第四章 如神者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3.5萬 字
下午四點前。
從白天就烏雲密佈的天空終於化作一場巨大的暴風雨襲擊了整個松原市。
海岸拍起黑色的波濤,覆蓋住天空的雷雲中連續不斷地響起雷鳴。
完全無法想象這是在安穩假日的午後,反而更像某種破滅性的情景。
孤零零地在這幅景象之中釋放出一股瘴氣的輪廓正存在於地平線上。
以呼嘯狂暴的天與地爲背景,存在着一片逼近而來的黑色陰影。
海魔。
惡魔的肉塊。
在數小時前曾經還是Marineos的東西最終變化而成之物。
那正緩緩地,但是以確實地速度向松原市接近而來。
現在,在松原市的防波堤上已經能夠用肉眼分辨出它的影子。
“……那玩意兒要是登陸了,可是一定會鬧得一發不可收拾啊。”
“就是說啊。雖然不知道是哪裏的逆十字,但還真虧得能幹出了這麼大規模的事情來啊。”
站在防波堤上端,從雨衣的風帽下面注視着正浮在海面上的惡魔的,是特務局的東和淺井。
他們是在文職派佔多數的特務局中也有有非凡個人戰鬥力的兩個人。
他們兩個由於這份資質而被提拔爲了這次對海魔戰鬥的最前線指揮官及其副官。
在受到提拔之後,身爲最前線指揮官的淺井就接管了海岸上某個漁協的事務所。
在最前線展開陣勢。
就這樣帶着三十名左右的局員展開狩獵惡魔的準備工作。
所謂準備,具體來說就是對用在對魔術戰中施加了“加護”的子彈和靈符以及炸彈等物資進行收集。
白色的鬼們在自己體內通入“氣”,大幅提高身體能力,就像滑行一般在狂暴的黑色海面上奔跑起來。
“現在起鬼兵隊開始對海魔展開攻擊!要在巡邏組到來之前全部解決哦!!”
“是啊,完全沒錯。把一個‘責任’都不敢揹負的宵小之輩安排在需要‘負責’的地位上就會出現這種問題。不過嘛,不管怎麼說都是沒辦法指望自衛隊的援軍就是了。如果能夠打破這一狀況的話——”
黑色翻湧的海舌雖然試圖舔舐她們,
比身體被拉入海中更快速,不斷向前再向前。
“可是已經能夠在這個地點用肉眼分辨出海魔來了。會不會出現從某座東京的高層大樓上看見這種可能。”
這是事實。
“疑念,是嗎?”
身着純白與深紅的巫女打扮,臉部被純白色般若假面遮住的女性。
“那麼,土御門大人是認爲美軍和上杉勾結起來引發了這起事件嗎?”
“沒錯,疑念。…………這次的靈災有太多微妙之處。被認爲是主謀者的上杉的動機。彷彿在算計着由於女王令的發佈而使第四位魔術師回國的時機發生的事件。還有,橫須賀基地明明就近在眼前,美軍卻沒有裝出要強行介入的行動反而格外老實的動向。每一個每一個雖然都是些不起眼的線索,但是全部集合到一起的話可就能看出一個可恨該死的狗屎劇本的脈絡了。”
“哈哈。香月,那羣傢伙會因爲是別人國家的事情就放着那種怪物不管,這種事情完全就是不可能的嘛。那種事情自從大搖大擺地在別人國家裏建立軍事基地的時候起就很清楚了吧。明明如此卻沒有介入的理由——那是因爲不想介入啊。那羣傢伙是想讓我們低頭去求他啊。而且還在盤算着把這個當作日本的魔術秩序維持能力脆弱無能來打壓的攻擊材料吶。”
“呼。相當瀟灑不是嘛。特務局的狗屎知識分子們也挺能幹的嘛。”
“媒體方面已經通過政府對其進行了施壓,現在這個階段還在封鎖中。而且有毒瓦斯是沒辦法用影像拍出來的災害,帶着攝影機來起鬨的傢伙也尚未出現。”
“因爲不得不擔負‘責任’,是吧。”
無視對策本部的命令,只有鬼兵隊現行展開攻擊。
接下這些視線,明日奈發出了命令。
管理這個護國科引以爲傲的虎之子的鬼兵隊,護國科最強的戰士。
並非是在炫耀自己等人的技巧,香月只是平淡地說出事實。
有點遺憾的,將黑色的般若假面移到臉的一邊,露出了妖豔的微笑。
“海魔的出現是由所屬於松原市漁協的‘迴天丸’第一時刻報告給海上保安廳而判明的。海上保安廳高層將這一報告斷定爲歸宮內廳特務局管轄的靈災,於是將其報告到了特務局。在數分鐘之後,特務局的局員也觀測到這一情況,之後由特務局向政府發送了指示要求發佈靈災發生的緊急事態宣言。接着特務局對於有關事態提出了除‘京都守護部隊’之外的護國科所有機動戰力全體出動的要求。同時徹底進行情報封鎖。一艘停於灣內的油輪由皇室代理權限予以接受,並被破壞。製作出發生了有毒瓦斯泄漏這一僞裝消息,並進行附近居民的疏散和媒體管制。而且對策本部人名特務局副局長的淺井大人和特務局情報部部長的東大人二人作爲前線指揮官,並配屬在接收來的松原市漁協。之後在淺井大人指揮之下,將施加了‘加護’的對魔術戰用武裝收集到松原市漁協,將這裏設爲補給據點。這些就是到此爲止的事態發展。——土御門大人。”
“護國之鬼。…………鬼兵隊是吧?”
然後護國之鬼們在明日奈的號令之下一齊衝出。
儀態不雅地單膝踩在消波塊上坐下,兩肋帶着兩把日本刀的黑般若假面的武者巫女。深紫色頭髮被猛烈狂風翻卷的鬼兵隊隊長土御門聽到了事態的發展,
“是的。在下是鬼兵隊副隊長的香月。進行抵達報告和現狀確認的同時,作爲隊長代理向二位問好。看上去您應該就是現場指揮官的淺井閣下,請問是否有誤?”
因此他們和自衛隊相同,使用自動手槍等近代兵器作爲武裝。
“是的。在下認爲作爲初步應對沒有任何可挑剔之處。”
“沒什麼。只是稅收從附近收集起來而已。比起這個,東君。附近居民的避難狀況如何?”
在這邊的戰鬥力集中起來之前先發動攻勢登上海魔。將應該身在其中的上杉殲滅。
是一位十分適合口紅的成熟女性。
“……這樣理解也是可以的。因爲淺井大人是在特務局中也是有名的能幹之人。”
驚了一下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將被雷雲封閉起來的灰色世界剪開一塊空白的人物就站在那裏。
“雖然有點着急,不過可否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
那麼——也就沒有特意等待下去的必要。
“這倒也是。那麼就是說在現在這個階段還是順利進行應對了啊。我們特務局。”
“幸運地是由現在這場暴風雨,應該不必對此擔心。”
“抵達現場的就只有徒步跑來的鬼兵隊66名而已。距離驅車前來的巡邏組抵達應該還要再有一個小時。因爲在這個天氣下沒有辦法是用直升機。”
——朝肆虐着狂風巨浪的大海。
土御門在這一點上展開思考,最終想到了和東相同的結論。
可是般若假面的女性沒有回應,
彷彿要從邋遢地穿在身上的巫女服胸口溢出來似的豐滿乳房和短得像熱褲一般的褲裙之下伸出來的優美腿部曲線,無不強調出暴力的色彩。
淺井最優先地建立起了這個據點。
※※※
“那也是當然了。無論他們是多麼有能力的手足,頭腦是如今的政府的話,吶。已經是和腦死亡類似的東西了嘛。災害出動先不提,具有能夠爲了戰鬥而下達出動命令這種氣魄的人應該是沒有的呢。”
明日奈判斷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是陷阱。
“鬼兵隊,跟我上!”
橫吹過來的暴風雨之中,這道聲音就像黑夜中響起的鈴聲一般清晰,可是又完全沒有任何前兆就傳入二人耳中。
“土御門大人?”
“距離海岸二十千米內的強制疏散已經完成了。警察也已有毒瓦斯這一前提正常行動之中哦。”
“可是……美軍沒有進行介入這一點,既然是在日本領海內發生了這樣一起事件的前提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真是值得信賴。就讓我信賴你們吧。”
“還有呢?那位能幹的現場指揮官大人對我們鬼兵隊下達了什麼命令?”
手上拿着白木刀鞘,正紋絲不動的挺立於這股強風之中。
“沒有錯哦。我就是淺井。……可是抵達的還真是神速。明明從下達出動命令纔過去兩個小時而已。”
“可是‘上面’這個位置本來明明就是處在負責揹負‘責任’的立場啊。”
“——這裏要在被取得先手之前先一步出手。”
“就是這樣。畢竟沒有人願意爲其他人的死擔負責任嘛。”
對於感覺不到生氣的機械式提問,淺井點頭作答。
“也就是說我們是在最好的狀態下被遞過了接力棒。從現在開始如果出現了任何閃失就會成爲我們護國科的責任,是這個意思吧。”
在那個瞬間一定會用某種方法削減這邊的戰鬥力是不會有錯的。
那麼敵人瞄準的就是護國科的鬼兵隊和巡邏組雙方集合的瞬間吧。
說到底這並非是是推卸責任的惡意,而只是體現出特務局將各自應該做的事情竭盡所能地以完美的形式完成的行事風格。
“是的。總之就是如此。就連認爲情報封鎖階段最爲麻煩而猶豫不決的自衛隊也沒見到行動呢。”
站在那裏的是白色的暗。
淺井伸出手來尋求握手。
女傑——土御門是最適合用這個詞來形容不過的女性。
香月從淺井口中接受了事態說明之後,立刻返回了在距離漁協有一段距離之處待機的鬼兵隊本隊。
“好啦好啦,全員注意——!!”
“用跑的從京都趕到東京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這可是要比新幹線還要快啊。”
“香月。你認爲已經預料到會被命令在現場待機的我爲什麼要這麼急於趕赴現場?”
“的確不存在證據。但是——我來到這裏之後就確信了。聽到了這裏流動的包含了魔氣的黑風之聲就可以確信了。現在在這個地方,正有大量思想,慾望,奸計還有敵意參與混合到一起。”
“這種說法還請您多顧慮一下。堅實的作戰是好事。雖然特務局局長的三浦大人是一個沒有太好風評的人物,但是也並非是如傳聞中一樣無能的領導這一點令我些許感到安心。不過也多虧了他,我們的急行軍成了白費力氣就是了。”
“是的。‘含抱歉雖然各位緊急之下趕來,但是作戰開始的發令權現在被掌握在三浦局長受傷,在下達指示之前還請在現場待機。’這樣子。”
香月用稍稍有些乏力的聲音說完,
“不,那應該不會呢。美軍就只是在舞臺背後加以操縱而已。那羣傢伙一直都是這樣做的。絕對不會走到‘檯面’上來。因爲一直都是把自己當作主人公
的嘛。”
一翻身,對排列在自己身後的65名鬼兵隊隊員發話。
護國科雖然是用來進行魔術戰的戰鬥集團,但是課內成員的資質也必然會有所差異。
之後,將情況說明原封不動地向隊長土御門進行報告。
這一次的事件是爲了將護國科的戰鬥力集中起來的陷阱這一可能性十分高。
土御門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站起身。
雖然也有像是在巡邏組中被稱爲“鐵人”的結城篤那樣個人力量優秀的人,但是普通隊員的戰鬥力比起普通的自衛隊隊員只不過是在使用靈子方面稍稍優秀一點的程度。
看起來這次的事件,不會就這樣結束。
“嘛,預料之中的反應呢。在鬼兵隊和巡邏組到齊之後,用最大火力將海魔殲滅。既能夠降低犧牲的風險,又有很高的確實性。更重要的是能夠最大限度地創造出‘派出護國科的全部機動戰力’這一優勢。是符合道理,還是狗屎得毫無樂趣的作戰呢。”
因此明日奈,
“呼————!”
“對於將討魔極真道鍛鍊到極致的我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白色的光——不,要說是光未免太過冰冷。
只是淡淡地催促着情況說明。
“當然也有這一原因。但是在那之上,有令我產生疑念的事情哦。我就是爲了確認這一點才這樣急忙趕來的。”
而且由於是把隨着發射會減少的子彈作爲武器,補給據點就必然有必要存在。
“就只有我們護國科而已。”
“““遵命。”””
土御門明日奈那千錘百煉出來的第六感這樣作出宣告。
“哼哼……。那又能如何呢啊。”
“情報封鎖那邊如何?”
“但是沒有證據。”
這一件事誰能得到最多好處。
“爲了對應無法預測的事態,是不是這樣呢?”
日本最強的魔術戰鬥集團護國科。
雖然在課內負責尤爲困難或是不容許失敗的工作的少數精銳部隊“鬼兵隊”是每名隊員都擁有超人般戰鬥力的集團,但是佔護國科七成的“巡邏組”隊員們的戰鬥力就並沒有那麼高了。
由於他的手腕十分精湛,從施加了加護的機關槍子彈到手榴彈,用靈子墨水寫有攻擊魔術的靈符等等用來迎擊海魔的準備大致已經結束。
“短時間內就收集齊這種程度的物資,真不愧是淺井副局長。”
帶着白色般若假面的65名武裝巫女們整齊列隊,抬頭看向明日奈。
兩個人對這身奇異的裝束有所記憶。
從京都到東京不足兩個小時。是隻有具備能夠日行千里腳力的日本最強超人集團,鬼兵隊的隊員們才能達成的絕技。
接着鬼兵隊在眨眼之間就抵達了逼近到距離海岸四公里位置的惡魔肉塊近前。
“從近距離看起來還真是狗屎得不祥啊。”
苦笑着,明日奈分析起海魔的狀態。
Marineos是一座如同花瓣大大綻放開的巨大花形設施。
其中花瓣的部分幾乎看不到有遭到侵蝕的跡象。
就只是宛如爬山虎一樣的肉質血管貼在上面而已。
但是在主題公園之類娛樂設施集中起來的花朵中心部分長出來一顆巨大的肉質腫瘤,出了作爲Marineos象徵的波塞冬城上層部分之外,全部都已經被肉質腫瘤覆蓋隱藏起來。
不會有錯,那個就是這頭海魔的本體。
護國之鬼們首先嚐試着突入這塊腫瘤內部。
“香月!我和你把一班分成兩隊。御子柴隊,久瀨隊跟着我,剩下的跟着香月!只要沿着突出來暴露在外面的花瓣的話——”
在明日奈對部下下達命令的同時——在此之前都只是以遲緩的速度在海上行進而已的海魔身上發生了變化。
惡魔之肉噗通地用力鼓動了一次
這個瞬間,發出嘎吱嘎吱聲音的溼滑肉質觸手從腫瘤的各個角落伸了出來。
“土御門大人!”
“——!?”
明日奈對香月的聲音作出反應,將如巨龍的雙顎一般張開巨口打算把自己整個吞掉而來的觸手斬殺。
但是光是這一波還並沒有結束。
目測輕鬆超過五百條的肉質觸手一齊向着鬼兵隊襲來。
“散開!”
在從她所處的Marineos外圍一直向中心前進的位置聳立着的輪廓。
應該是泳池邊的腳下附近也被鋪上了一張肉質絨毯,如蠢蠢蠕動的生物一般傳來脈動。
海魔以超出音域識別範圍的聲音發出吼叫,天使之環像是與之呼應似的提高亮度。
明日奈抬頭看向被肉膜覆蓋住的天空。
雖然因爲現在已經被肉質大樹包入其中而只能從部分細節上確認出存在,但是不會有錯。
……打算要做什麼?
這是她的判斷。提出反論的餘地哪裏都沒有。
她不斷向前再向前。
避開了硃紅閃擊的香月臉上帶着對她來說十分難得的動搖對明日奈提出詢問。
瞬間八連閃。
沒有躊躇不帶畏懼地向前飛奔。
神原一刀流奧義祕閃·八裂。
“但是土御門大人。之前的那記‘神之威光’,根據目測其效果範圍是將海魔外圍三百米左右範圍整個包括進去。而且還有來自觸手的妨礙,10秒的話……我們是不可能的。”
與此同時,明日奈感覺到了來自海魔的驚人的靈壓高漲。
明日奈的驚呼。
實在是一副會激起生理性厭惡的景象。
地面也是如此。
是因爲考慮到可能有埋伏,還有這頭海魔即使在自己體內也會展開攻擊的可能性。
而且所謂惡魔就是墮落的天使。
“如果是我的話就能做到。”
明日奈滿足地點了一下頭。
神之威光。
雖然不愉快至極,但是既然還在被榨取之中那也就意味着他們還活着。
“但是不靠近的話就什麼都做不了。從天使之環出現到‘神之威光’發動,大概要10秒。除了在這段時間內一口氣縮短和海魔之間的距離,直接衝入那顆狗屎肉丸子裏面就別無他法了呢。因爲‘神之威光’是對‘外面’世界發動的權限,只要進入‘裏面’就可以了。”
不允許範圍內的一切生命生存,只有以生命來說作爲上位種族的天使才被授予的絕對殺害權限。
散開的護國之鬼們的行動從成羣結隊地突進變爲了各自單獨以不被扭動的觸手纏住的行動進行擾亂。
接着香月也認爲如果是她的話或許能夠實現。
“——!?土御門大人!海魔的樣子很奇怪。”
“記得從分析部那拿來的事前資料上寫着,這個狗屎肉丸子將吸收進來的客人封閉在中央泳池那個地方將靈魂溶解,利用水將其輸送到自己身體各處的可能性很高來着。”
說完,明日奈將掛在左右腰際的兩把刀中左邊的那把握在手上,
即使在超人匯聚的鬼兵隊之中也是非凡的有實力之人,是名副其實的護國科,也就是日本最強的個人戰力。
惡魔。也就是原本作爲天使的東西所釋放的伶牙將世界殺害了。
“全員建在。”
恐怕是被轉移到了某個作爲“胃”發揮機能的場所去了吧。
在腫瘤的上空出現了一道閃着炫目赤光的圓環。
疑念,那很快又變成了戰慄。
……這真是預料之外呢。
“……中央泳池,應該是在作爲象徵的城堡下方,是吧。”
可是明日奈在將視野埋沒殆盡的肉浪面前,
“香月,有多少人被幹掉了!”
“雖然本來計劃應該是鬼兵隊全員突入那顆狗屎肉丸子裏面去的,不過沒辦法了呢。即使是隻有我一個人也比不去要好對吧。——香月。部隊就交給你了。總而言之先給我撤退到海岸上等待巡邏組的抵達。我這就去痛宰掉作出這顆狗屎肉丸子的狗屎混蛋。”
雖然對數不清的觸手進行迎擊是極爲嚴酷的,可是鬼兵隊並非面對這種程度的攻擊就會舉手投降。
“全員!從海魔附近離開!!”
明日奈將視線轉向一旁流動着的泳池。
“————哈!”
的確,高濃度的靈子正溶解在那片水中。
海水甚至來不及沸騰就已經蒸發,魚從內部膨脹起來彈飛出去。
與此同時,數百條觸手朝着在花瓣上如疾風般奔跑而來的明日奈伸了出去。
香月對着先行一步的明日奈背後大叫。
嘴角浮現出嘲諷的笑容,用拇指彈了一下插在左側的刀的刀顎。接着,
也就是說追溯到根源的話,這團醜陋的肉塊也可以稱得上是人造天使。
香月如此作出回應之後接下了部隊的指揮權。
“是神之威光
。”
將比自己存在次元更低的存在無條件燒盡的神之威光。
“■■■■■■■■■■■■■■■■■■■■■■■■■!!!!”
明日奈解除了緊張感。
之後連一秒鐘都沒到,
那就是從天使之環之中釋放出來的,將海魔周圍燃燒殆盡的硃紅色極光的力量。
她是鬼兵隊的隊長。
可是到處都沒有發現人影。
稍稍走了走,尋找是否有被吞入其中的人類。
“瞭解。祝您武運亨通。”
……天使之環!
千鈞一髮。
因此即使能夠使用“神之威光”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但是這樣子的肉塊竟然能夠行使“神之眷屬的權限”實在是沒有預料到。是明日奈的完全判斷錯誤。不過——
說出打算憑自己一人之力潛入海魔內部。
“乾的不錯。”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血色的街景。
明日奈在內心砸了一下舌。
如果這其中有任何一條纏住了明日奈,即使只拖延她的腳步零點一秒,明日奈也無法從“神之威光”之中逃出來。
使用斬擊將肉壁撕裂,踏破,在短短八秒鐘之內明日奈就成功侵入到海魔內部。
令海水濺起巨大的水花,發動突進。
將部隊交給值得信賴的副官,黑色般若面具的鬼看向矗立的惡魔——
以之前無法相提並論的速度在海上奔馳,眨眼之間就跳上花瓣,就這樣想着肉瘤以最短距離飛馳而上。
使用神原一刀流中只有將速度練至極限之人才能使用的祕奧義將視野淹沒的肉塊斬成了碎屑。連一瞬間都沒有停下腳步。
接着重新一覽內部的情況。
鬼兵隊隨着明日奈一聲令下瞬間散開。
“可是該怎麼辦?既然擁有這種技能就無法輕易地靠近了。”
※※※
“真是狗屎噁心啊。”
在頭上又一次令天使之環顯現,準備釋放“神之威光”。
“““瞭解!”””
“哼。這就是惡魔體內嗎。”
“好啦。接下來就要上咯!”
……看起來這頭海魔似乎就只有朝向“外面”的眼睛而已。
接着她看到了。
人造惡魔是以惡魔爲原型被製造出來的。
“土御門大人……剛纔的是!?”
即使遭到了突然襲擊卻還是能夠避開一擊神之威光的鬼兵隊果然也不同凡響。
但是,明日奈本人這一次更加沒有向後面逃避的打算。
在海上奔跑,躲過肉龍的猛攻,躲避不過的傢伙就用別在腰際的到或是爆炎符擊落。
很快天使之環化作硃紅色極光,爆炸,放射。化作貫穿天空的巨大光柱,將周圍的空間燃燒殆盡。
那是從被吞入的客人中榨取出來的靈魂之水。
可是,傳入耳中的就只有噗通噗通的脈動聲和水流的聲音而已。
當然海魔對此展開了迎擊。
看過去,海魔正釋放出鮮紅色不祥的光亮。
保持這個勢頭就這樣跑過花瓣最終抵達肉瘤。
阻止她前進的是肉質雙顎。打算將明日奈咬碎撕裂的無數長龍逼近……不,————殺到近前。
即使想剛纔那一次一樣利用後跳來避開的行動,她也已經深入海魔腹地太深了。
侵入海魔之中的明日奈先是對周圍展開警戒。
“終究不會讓我們輕易通過呢。那麼改變作戰!儘可能的不要聚在一起對敵人進行擾亂!抓住時機的話就立刻衝向Marineos!”
儘管她們各自分散行動,卻還是一邊順時針方向畫出圓弧一邊一點一點地縮短與海魔之間的距離。
但是,在逼近到可以跳上突出到海面的一片花瓣上的距離的時候——
模仿中世紀城鎮建造的出售食材的店鋪和遊樂設備之類無論哪一個都被脈動的肉塊覆蓋,化作了一副看上去十分悽慘的樣子。
明日奈如此作答。
那就是Marineos的象徵,波塞冬城。是將這個設施與惡魔之肉結合起來的術式的中心。
在那裏存在着客人和製作出這頭海魔的逆十字。
“那麼。接下來就讓我來好好工作吧。————恩?”
在向着波塞冬城邁出腳步的瞬間。
她的視野捕捉到了某個會動的東西。
那個正以搖搖晃晃令人不安的腳步朝明日來接近而來,
“……不僅穿着奇怪的打扮,還纏繞着……相當,危險的氣氛,啊。”
說出這句話的是一位相貌端正的眼睛少年。——梶十四郎。
而且他的背後還揹着精疲力竭一動不動的常磐京子。
他從Marineos的中央區域就這樣揹着昏過去的常磐一直逃到了外圍區域。
梶臉上一副疲憊不堪的表情,但是卻以絲毫沒有放鬆警戒的眼神看向明日奈問道。
“……根據推測,是這場異變的,同類,是嗎?”
“還真是狗屎失禮的小鬼啊。竟然把這樣漂亮的大姐姐和這種詭異玩意兒相提並論。”
明日奈對竟然有憑自力從這頭海魔手上逃出來的客人存在而感到驚訝的同時,依然以一副輕鬆的語氣作出回應。
“我的名字是土御門明日奈。是專門用這雙手和這種玩意兒戰鬥的人生勝者組的國家公務員大人哦。”
“……原來如此。”
“哎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相信了嗎?”
“…………因爲已經,有這,種怪物存在了嘛。……而且,與其相對抗的抑制力,會受到,國家的管制……也沒什麼奇怪,的嘛。”
“嘿。理解得很快嘛。沒有變得麻煩真是很棒哦。小鬼。”
“……沒,什麼…………只是,沒有,深入考慮事情的餘力了……而,已。”
毫無自覺的事態讓大和一下子發出了怪異的聲音。
大和將從與靜馬的邂逅到自己經歷的一切幾乎全部如實告訴了穗波。
白色魔女的事情。
“纔沒有那麼了不起啦。我只是——一直追着那一天的你的腳步而已。”
“呼。真是狗屎不走運啊。……希望這段時間浪費的代價不要太高就好了。”
“拯救冬雲同學,幫助尼婭小姐……今天也是爲了救助身在這裏的人們而戰鬥…………簡直就像是動畫片裏出現的正義的夥伴
一樣。真的好厲害啊。”
他的表情中帶着某種自豪與堅強——穗波這才忽然意識到。
恐怕,是從穗波想到“希望成爲大和的依靠”的那個瞬間。
“從那個冬日以來就一直持續的日常。大和所在之處也有我在,我所在之處也有大和在。希望能夠永遠持續下去的這份幸福的日常會被破壞掉。東雲同學會把大和帶到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去。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這樣感覺到了。對於這種感覺感到害怕,真的是害怕得不得了,就連大腦都變成一片空白……————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把那張照片刪掉了。”
“不過總而言之,這種世界也是存在的哦。就是這樣,現在這裏因爲和那邊有關係的笨蛋使用了魔術的關係而弄成了有點兒糟糕的狀況。所以說可千萬注意不要從我身邊離開哦。因爲十四和常磐很精明而且運動神經也很不錯所以他們倆似乎順利從這裏逃出去了,但是穗波很遲鈍嘛。”
——從那一天以來,一直將對方的存在當作依靠而生活到現在的到底是那一邊呢。
追溯記憶,大和啊了一聲想到了一個線索。
也就是說不能放着不管。
只是單純得被恐怖所擺佈。
完全失去了意識,呼吸也很微弱。
“等,誒?那算啥!?完全不知道啊,我有那種不光彩的照片!?”
◆
分開前發,輕輕觸碰在那下面又大和刻下的永不會消失的傷痕。
不具備靈管的人類一旦吸收了過剩的靈子就會因爲無法加以處理而積蓄起來,成爲壓迫那個人靈魂的毒藥。
“那封郵件裏啊,把大和與東雲同學一起拍下來了哦。肩靠着肩地。”
“因爲那張照片上拍下來的,是我完全一無所知的大和。”
在短短數個小時之前的常識是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過嘛,應該說能夠在死掉之前被發現算是走運了吧。”
“誰知道呢。雖然我不知道……但是大和。就算什麼都不清楚,我還是怕的不得了。看到那張照片之後,最先感覺到的是恐懼。”
儘管並非出自自願,但是穗波還是已經踏入其中。
無法理解青梅竹馬突然開始自我諷刺的大和露出詫異的表情看着穗波。
任何人都經歷過的誕生瞬間的事情。
穗波用輕輕的聲音,可是又不帶任何迷茫地打斷了大和的話。
敵人陣營中有一個身負規格外能力的男人,雖然與其相對的大和與靜馬歷經艱辛取得了勝利卻消耗嚴重。
“但是穗波把我從那個如同寒冬底層的冰冷場所拉了上來。第一個教給了一無所知的我何謂他人的溫暖。”
“大和……”
“雖然一下子難以相信……”
“那麼大和,在一個月前靜馬同學轉學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魔術世界的事情……,之後就一直和那個世界有所牽扯嗎?”
的確就如大和所說。
而且現在也不單單是自己,而是已經成爲了能夠守護靜馬他們其他人心靈的人了。
明日奈嘆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四把樁子似的的短劍,
——不曾知道被什麼人溫柔地緊緊抱住的感覺。
唸叨着,穗波用手指輕輕撫摸起剛剛被大和觸碰過的額頭上的傷疤。
說完,大和朝穗波的額頭伸出手去。
‘我就在這裏,而且我在的地方大和君也在哦。’
大和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
恐怕是在逃到這裏的途中通過了泳池吧。
“魔術……惡魔…………”
“的確在那時候兩個人都累癱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送來那種照片到底是何居心啊,那隻死貓。”
“…………”
“啊?”
但是這些對於直到數個小時之前還只是一介普通高中女生的雨森穗波來說,是太過沖擊性又太超脫常識的內容,實在不能想象這些都是現實。簡直就像是聽別人講述了自己所做噩夢的內容一樣。
那個寒冷的冬日。
雖然常磐因爲失去了意識而並沒有吸入太多靈子,但是一邊揹着她一邊從中央泳池走到這裏的梶已經處於重度靈子中毒之中。
“……所以要說厲害的話,比起我來說,讓我成長到現在這個程度的你纔是厲害的多了啊。穗波。”
“……真厲害呢,大和。”
直到被穗波緊緊抱住的那個瞬間爲止。
“啊哈。沒有意義是吧。就算做了這種事情事實也不會因此改變的嘛。但是我卻把那張照片刪除了。簡直就像小孩子瞞着父母偷偷把灑在地毯上的果汁污漬擦掉一樣。偷偷摸摸地。…………意識過來的時候覺得真是太不像樣了。這是何等嫉妒深重,何等卑鄙無恥啊。但是無論如何對自己感到驚訝,對東雲同學的恐怖依然沒有消失。或許我甚至實在憎恨着東雲同學也說不定。”
實際上是很令人困擾的事情,說着壞話的大和撓了撓頭。
在這層意義上,就和梶與常磐感覺到的一樣,對於大和來說穗波正所謂是“母親”。
“啊?尼婭的郵件?有那種東西嗎?”
魔術的事情。
“是啊。今天我會和那個老頭戰鬥也是因爲這種理由。雖然完全就是順其自然的結果。我只是單方面的被找上門來,而且實際上那傢伙在考慮些什麼也完全不清楚呢。”
即使想不起來也依然鐫刻在記憶深處,在自己得到孩子的時候採取同樣行動的衝動。
還有惡魔和人狼,以及散佈藥物的魔學士的事情。
……尼婭拍的?把我和靜馬兩個人肩靠着肩的畫面?
“說起來就表示你的溫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初得到的感覺的意思啦。之後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是感覺到十分的高興啊。眼淚都抑制不住呢。現在想起來,那個應該就是類似於嬰兒呱呱墜地的哭聲吧。我說的可沒有一點誇張哦,穗波。現在的我真真正正是在那個瞬間被生下來的。被你拯救,想要成爲想這傢伙一樣能夠守護某人的的人。就是這份強烈期盼的願望,把我從空洞無物的軀殼變爲了人類啊。”
在梶和常磐四周以四角形圍起來的形式將這四把短劍刺在肉質地面上,並且展開了使二人靈魂安定下來的干涉魔術陣。
“啊嗚。這個,或許沒錯……”
輕聲地念叨了一句。
因此不曾記得。
“是啊。追着將我從那個房間中帶出去的你。”
“似乎有這麼回事兒又似乎沒有這麼回事的感覺……。呃,那個又怎麼了啊。都這個時候了。”
“唔,嗯。”
做着伴隨痛苦的夢,陷入憔悴虛弱的大和——已經不見了。
那是大和未曾見過的穗波的表情。
“纔沒有那種事哦。”
給大和注入生命的,不是別人就是她。
就只是這樣而已,輕輕微笑的大和。
◆
“穗波?”
“呼呼,真是的。明明和你說過好多次不好好檢查郵件是不行的呢。大和真是個吊兒郎當的孩子呢。那一天也是以這副態度說讓我來確認郵件的哦?”
苦笑着低聲呢喃了一句。梶跌倒在了明日奈腳下。接着,
“在那一天之前我都只是一具空殼。一切的一切都不復存在,連自己是誰,究竟從何處而來都不清楚的空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留着自己氣味的場所而帶來的孤獨感就是我的一切,那時候……真的是很害怕。變得和這個世界有所關聯之後,痛苦也好恐懼也好雖然都經歷過了啊,但是能夠超越那時候的恐怖的東西,之後也好之前也好都沒有遇到過啊。”
“嗯。仔細想一想的話,大和也好東雲同學也好,都是一副滿身泥濘的樣子正在熟睡着呢,我想應該是在你們兩個人睡着的時候尼婭小姐拍下來的。”
是和尼婭共同攻入使用魔術製造藥物的大本營時候的記憶。
失去了意識。
“大和。我纔不是大和所認爲的那麼了不起的人。纔不是那種值得追趕的人。…………不如說其實是不僅不會爲大和成長爲了不起的男孩子這一變化獻上祝福,還反而會感到嫉妒的,令人討厭的女孩子哦。”
“自從成爲了人類之後我就一直不斷地在追逐那個冬日的你。然後就在不知不覺之中來到了這個地方,在來到這裏的路上關照到了各種各樣的事物。要說出來的話就只是這樣而已。”
“吶。一個月前,在你剛纔說的事情中提到過的尼婭小姐發來的郵件被我打開了的事情,還記得嗎?”
彷彿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般。
穗波點頭,
“根本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階段吧,真是的。這眼前的景象就是完完整整的證據吧。這完全是逮捕現行犯吧。”
“我?”
“哈?恐懼?爲什麼?”
仔細一看,梶和常磐的身體已經完全溼透。
因爲沒有整理要點進行說明的總結能力,就只是將實際體驗講述出來。
跟在自己身邊哭泣喊叫的大和——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了。
穗波像是在解答他的疑問似的,繼續吐出話語。
不,正確的說是從淡淡的意識到轉變成了堅定的確信。
如果這樣放置不管的話,用不了數分鐘十四郎應該就會死亡了吧。
穗波低着頭看着下面,嘴角露出了略帶自虐的微笑。
是啊,既然這樣————
他,早就憑着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雙腳,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上了自己所期望的道路。
“你在說什麼啊……”
“…………拜,託了……。把,這孩子…………”
從這些溶有高濃度靈子的靈水之中。
“不妙了呢……”
“哦,我和靜馬把肩…………哈,啊!!!?”
現在這個地方確確實實的就是在噩夢之中。
但是,穗波已經確信了。
確信了這一切都是誤會。
“……但是這一切都是錯的呢。並不是東雲同學把大和帶走了。而只是大和用自己的雙腳走出去了而已呢。在自己所期望的道路上,以自己的意願。從那個冬日開始就一直是這樣。”
沒錯,那一天之後,穗波早就已經不再是大和不可缺少的了。
不如說——將那一天的回憶當作依靠的反而是穗波這一邊纔對。
“前端時間雖然說過‘大和就算長大了也離不開穗波呢’這句話,不過應該是反過來呢。……對不起。讓你失望了。……但是這就是我哦,大和。嫉妒深重又女孩子氣,無論什麼地方都很卑鄙無恥的女人。這就是雨森穗波啊…………”
說到最後彷彿就像是在向自己的愚蠢進行懺悔似的,穗波陷入了沉默。
低垂着頭,用前發遮住表情。
大和看到她的這副樣子————嘆了一口氣。
“……我說,穗波啊。”
接着一句話,將聽到剛纔這些話後所感覺到的東西原原本本地對穗波說了出來。
“你啊,是個笨蛋吧。”
◆
你啊,是個笨蛋吧。
對於大和率直的一句話,穗波輕輕點頭。
這完全是不容辯駁的事實這一點,就連她自己也很明白。
“…………恩。我也這麼認爲。”
和小時候一直在一起一樣,一直不變地這樣維持下去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兩個人都已經是高中二年級學生了。
沒有改變反而才奇怪。
“那種事情明明是理所當然的呢。”
但是,但是啊————
“啊——真是的!太麻煩啦!!”
“呀唔!”
“……所以啊。爲了不再經歷那種事情,我在那天立下一道誓言。爲了不再有第二次爲自己的無力而流淚,爲了能在想要守護的時候可以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要變得更強。”
能跟身處於那個世界的大和站在一起的,就只能是擁有可以一起戰鬥,相互協助力量的同伴而已。
身爲養父的藤間誠,和身爲師傅的神原天童——
那種心情連一絲一片都未曾有過。
他所說的事情十分正確。
瞬間。————轟轟轟,從肉的外側有什麼東西發出閃光並且傳來了爆炸的聲音。
“啊…………”
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奇妙的想法呢。
“…………~~~唔……,……”
對於身爲普通人的穗波來說,魔術的世界什麼的實在太遙不可及了。
什麼?大和一下子跳了起來。
“……因爲,這是事實啊。大和已經不再需要我了。不是單單被保護,而是已經成爲能夠守護像冬雲同學那樣的人的男孩子了啊。”
說到底你這傢伙就在我想要守護的事物中最核心的位置——
但是對於穗波來說,現在終於抓住了一個大和想要表達的意思。
穗波強硬地打斷了大和的話。
沒錯。結果全部都是牽強附會。
明明結果會如何已經可以預見了,卻還是會把無法實現的願望傾訴出來。
穗波一邊按住陣陣疼痛的前額一邊點頭。
因此穗波不想繼續再聽任何一句話。
現在如果要編織出什麼語言的話,自己毫無疑問會讓這十年來的心意與大和相碰撞。
“…………和青磁,是吧。”
要說爲什麼的話,若非如此靜馬單單沒有對大和的記憶進行篡改的理由就沒有辦法說明了。
“笨……!什麼啊!這都是大和的說法太不明不白的錯啊!”
從誰哪裏?那還用說嗎。是從東雲靜馬那裏啊。
不是那樣,穗波搖了搖頭卻沒辦法說出話來。
“就算你說就是這樣,我也不明白啊……。對於我來說魔法的世界實在是太過遙遠的世界,而且我什麼都做不到這一點也完全沒有改變……”
大和態度生硬的拋下這些話。
“痛,好痛!好痛啊,大和!”
“對,就是他。上小學的時候,剛從大阪搬家過來的那個笨蛋對你說三道四把你惹哭了的時候,我拿出渾身力氣對着那隻猩猩側臉就是一拳那時候的事情。”
這樣子大和才終於停下頭槌,繼續說了下去。
穗波自己一次都沒有想過對大和尋求“回報”。
只有靜馬那樣的魔術師而已。哪個世界之中並沒有穗波的容身之處。
“能明白什麼啊!”
因此穗波搖頭————
他所積累起來的東西將其化爲了可能。
爲什麼會認爲因爲自己什麼都做不到就不能呆在他身邊呢。
說完,大和憤怒地漲紅了臉,朝穗波發出一聲怒吼。
“沒關係的。不用安慰我。”
“我已經————”
穗波已經明白。
“…………”
“就在自己眼前失去了。”
鈍痛的真相是大和的頭槌。他抓住穗波雙肩,朝着她的額頭反覆發動數次頭槌。
是因爲就算什麼事都沒有也依然不可思議地感到愉快才保持下來的習慣。
“因爲,我已經沒辦法再爲大和做任何事情了啊!和邪惡魔法使戰鬥的正義夥伴什麼的,和我的距離太遙遠了啊!既沒辦法像東雲同學那樣使用魔法和你一起戰鬥,也不漂亮,而且剛纔也是衝出來之後什麼都做不了。”
想了想…………立刻就找到了答案。
“我在過去就沒能從這種沒有道理之下守護住最重要的事物。”
“說到底你這傢伙就在我想要守護的事物中最核心的位置,怎麼會有我去了遠處的可能性啊!”
他最先察覺到的是規格外的巨大力量在肉質外殼的外此產生的壓力。
“雖然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我去了遠處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但是我可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丁點兒都沒變過啊。我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只是在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而已。——但是啊,穗波。所謂的沒有道理可是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出現,試圖在我眼前對那個造成傷害。或許是猩猩,或許是事故,或許是像今天這種有毛病的老頭。————還或許是從來沒見過的漆黑的怪物之類的。”
怒吼聲的交流之中,大和最後放出來的一句話咣地一下子敲中了穗波的腦袋讓她的激動一下子冷卻下來。
因此逃避了。
瞬間。伴隨啪的一聲鈍重聲響,穗波的額頭竄過一股鈍痛。
“……嗯。還記得哦。但是,那件事又怎麼了?”
“夠了,你這傢伙致命性的遲鈍纔是問題的要點!聽了剛纔的話只要稍稍思考一下就該明白了吧!”
“冷·靜·點!”
——我豈不是已經沒辦法再放棄大和了不是嘛……。
“………………………………誒…………”
因爲無論再說什麼,都只是讓無力地自己更加悲慘而已。
因爲過於強烈的疼痛而泛出淚水,穗波左右搖了搖頭。
大和所說的,是在六年前夏天的事情。
“~~~~!所以說,你給我明白我要說的話啊!你這笨女人!”
之後,終於在一個月之前。從應該和奪走養父與師傅之物屬於同類的魔術之暗手中,成功救出了一名少女。
爲了不讓自己顯得悽慘,在爭取所想念的人之前逃走了。
漆黑的怪物。
“是吧。這不是很明白嗎。我也是一樣的。纔沒有想要尋求什麼回報呢啊。所以說到底是爲了什麼莫名其妙地對這種事情感到煩惱啊。而且還持續了一個月。你這白癡。白癡白癡!”
容姿就不用多說了,就連身上纏繞的氣質都不同。簡直就像妖精一般充滿神祕,清楚說出來的話,穗波……不認爲能夠戰勝靜馬。
……啊,是這樣啊。我是在逃避嘛。
“我……?”
穗波猛地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看到照片的時候,就已經種下了奇妙想法的種子。——對靜馬感到劣等感的種子。
將大和所說的“魔術的世界”當作“理由”。
“纔不是啊。”
“……我身上有所改變的就只有變強了這件事而已。其他的什麼都沒有變。正義的夥伴?別讓人笑話了。我可從來不記得我有以那種名號自稱過啊。剛纔也說過了吧。我在我自己所希望的道路上關照到了各種各樣的事物。就僅僅是這樣而已。我無論在過去還是現在都沒改變過。只是個會爲了自己和自己想守護的東西而大打出手的小混混罷了。……所以簡單的說,就是這麼回事啦!”
被這樣說了的話…………
“哇!等,你怎麼又哭起來了啊!明明已經解開了誤會爲什麼又回到了出發點啦!是,是那個嗎?打你打得太重了嗎?”
“纔不是呢啊。說到底我已經去了遠處這種想法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導致這樣孕育了一個月時間的那顆種子中發芽的,就是從剛剛大和所說的事情中明白了那位宛如妖精一般美麗的靜馬明顯對大和抱持好感這件事的瞬間。
“~~~~!這種事情別讓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啊!你這笨蛋,呆瓜!真是個遲鈍的女人啊。所以說遲鈍的給我只有運動神經一個就夠了!而且到底剛纔那個算是啥啊,因爲能夠做些什麼才能在一起還有因爲不能做到什麼而不能在一起什麼的,完全是莫名其妙啊。我沒可能會以需要讓你爲我做些什麼這種理由在這十年來跟你這傢伙做朋友吧!所謂的朋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吧!正因爲就算什麼都沒有也在一起纔算得上朋友吧。還是說如果我不爲你做些什麼你都不跟我呆在一起了?又或者是爲了想要我爲你做什麼才每天早晨上來我家迎接我的嗎?”
自己這樣容貌與才華無論哪樣都只是“普通”的凡人和相貌就連身爲女性的穗波都認爲充滿魅力的,而且在這之上還和大和身處於同樣世界,享有共同祕密,經歷過共同戰鬥的靜馬。——光是將前提條件並列在一起就已經充分顯露出遜色。
“————!”
這一十分抽象的“形象”到底是指代什麼的詞彙。穗波對此很清楚。
“還沒冷靜下來嗎?還是說想再喫一發!?”
自大和將對劍立下的誓言緊緊放在心上以來的六年間,不斷積累起來。
激盪起來的思緒會相互碰撞。
“這倒是沒錯。畢竟我一直是抱着想要成爲那樣的傢伙的想法成長過來的啊。但是那完全算不上我從你身邊離開的理由吧。”
咚咚咚咚!
啪嗒啪嗒。穗波一邊承受着大和爲了掩飾害羞而颳起的彈腦門風暴,一邊想到。
當然穗波也注意到了,而且是被動地注意到了。
只不過是因爲對每天早晨一起上學這件事感到愉快而已。
沒錯,無論大和堆砌多少詞句,這一事實都不會有任何動搖。
靜馬很美麗。這一點正是普通女子無法作爲對手的。
那麼爲什麼會認爲自己就必須有所付出纔行呢。
……真是的,我爲什麼……會冒出因爲什麼都做不到就不能呆在一起這種想法的呢。
雖然大和沒有意識到,但那不過是因爲大和的遲鈍而已,那是隻要稍稍思考一下任誰都能明白的事情。
但是,大和否定了穗波的話。
“倒是聽我說啊。說到底我——”
◆
“所以說已經夠了啊!”
利用大和離開了自己這種方便的藉口,實際上擅自選擇敬而遠之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穗波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只不過裝出不明白的樣子堵住耳朵閉上眼睛,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地撒嬌而已。
“我剛纔說的笨蛋,是因爲這種離題萬里的無聊瞎操心結果一個月都心神不寧是不是你腦子壞掉了的意思啊。……穗波啊。我第一次和別人打架的事情,還記得嗎?”
——是針對護國科鬼兵隊的襲擊,由海魔釋放出的“神之威光”所發出的規格外的壓力。
原本大和對於那種事情是不知道的。
對於護國科正在爲了救助自己這些人而來到了近前這種事情絲毫不知情。
他所知道的就只是外面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情,以及因此而冒出來的焦躁感而已。
“……這下子可不是能繼續大大咧咧呆在這裏的時候了啊。”
身體也能夠活動了,已經沒有需要休息的理由。大和用力握緊了破錠,
“穗波。——哭哭啼啼什麼的就到此爲止吧。看起來外面似乎變成不得了的情況了。雖然具體發生了什麼完全不得而知,不過總之一定是麻煩的事情不會有錯。所以要立刻從這裏離開咯。”
將視線移向上方,看向聳立在那裏的肉之城堡,
“————去擊潰那個老頭。”
大和這樣說道。
去和上杉再戰一次。
對於這句話,穗波像是彈起來似的抬起一隻低垂着的頭,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發問。
“擊潰…………還要和那位會長戰鬥嗎!?”
“沒錯。所以跟我來。因爲這個情況把你丟下不管的話實在沒辦法放心嘛。…………但是在戰鬥途中可別給我多管閒事的跳出來哦。”
說完,大和一個人定下方針之後邁出腳步。
從看着他背影的穗波腦海中掠過的是剛剛大和單方面被玩弄的景象。
回想起那幅場景,她一下子臉色煞白。
“不,不行啦!那種事情,太危險了啊!至少……去更衣室用手機和東雲同學聯絡一下之類……”
“不行。”
但是大和乾脆地駁回了穗波的意見。
自己也作出回應地拔出刀。接着,
熱。
儘管向身體中注入力量想要起身,但是肩膀再一次無力地跌落地面。
看着這幅光景的上杉發出“不行!”的大喊。
“我很清楚您熱愛着這個國家。對於爲了這個國家和世界的未來從遙遠的歐洲來到這裏,以符合您的方式作出了諸多事情也很明白。但是,即便如此您的價值觀依然和我們截然不同。之間有着無法跨越的隔閡。對於已經生活了近兩千年時光的聖安德烈來說,所謂的國家無論是誕生還是毀滅都不過是人類的聚居地,國旗也不過是將所謂的社會偶像化而成的象徵而已吧。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只能活五十年左右時光的人類來說,‘國’,‘國家’可是無可替代的尊貴之物。而她現在正瀕臨毀滅。這怎麼能讓人袖手旁觀。”
這裏是不同的。這裏——是異國。
同時,他想到了昨晚漆原說過的話。
說完,漆原拔出了別在腰際的日本刀。
空氣彷彿燃燒起來一般炙熱。
這個瞬間。啪滋一聲,覆蓋住通往舞池的大門的肉膜被斬裂了。
“雄一郎。有你這般程度的男人不可能不明白自己所採取的行動會招來怎樣的災厄纔對吧。在人類之間的戰爭中使用‘魔術’的話聯合國可就不會客氣了。變成那種情況的話,在渴求鮮血的帝國主義將全部啃食殆盡之前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這場戰爭了。”
※※※
現在存在於這裏的日本和曾經的日本是不同的東西。是不可能和他熱愛的祖國相同的東西。所謂在戰爭中失敗就是這麼回事。
…………真是的,真是煩人至極。
“是啊,的確是這樣。會死吧。被那種拳頭打中的人會死。因爲那時殺人的拳頭嘛。”
一邊噴濺出血液一邊飛散開肉片。
“——已經沒有辦法了是嗎。”
那一天,上杉辰拳失去了一切。
高大的身材和鷹鉤鼻子。
“——天童先生。的確您所說的話十分正確。但是——那也是因爲不死纔會有的想法。”
“那個男人,神原天童也是這樣。你們這些人都是,一個勁一個勁地妨礙我的忠義。真是羣可恨又煩人的傢伙。”
在巨大的痛苦之下睜開眼睛,這裏是正在熊熊燃燒的森林之中。
“原來如此。……還以爲是決起隊的募集情況不好——”
他所對峙的是從聖書教會派遣到葬魔局來的觀察員神原天童。
這場再會正是命運。
即使如此依然大聲呼喊。沒有辦法不發出大喊。最終,上杉————
一旦注意到事實,就開始覺得一切都只是騙人的,都只是空虛的。
“啊?打擾到你了嗎?不過嘛,可不會讓你爭取到時間的哦。”
“因爲那傢伙把那種東西瞄準了你啊!”
神原聽完他的話彷彿無法忍耐心痛一般閉起眼睛,緊鎖眉頭,
抬頭集中視線,漆原正以燃燒的森林爲背景和一名男人對峙着。
漆原用一如既往的語氣提出質問。
可是那如同雕塑一般深刻的容貌並非是日本人的樣子。
共同戰鬥的同伴也好。應當盡忠的對象也好。任何一樣事物都沒能守護住。
喉嚨乾燥。肺部炙烤。
當然了。因爲這是他的記憶。
那副身姿,忽然喚醒了上杉的記憶,將其和那一天的神原天童重疊到了一起。
“已經沒有需要再和您說的話了。——天童先生。您對於我來說,既是親密的朋友又是優秀的弟子,……雖然曾是優秀的同伴,但現在只是單純的障礙。”
“——三分鐘就幹掉你。”
“那麼你就是我的,而且是這個世界的敵人了。——漆原雄一郎!”
光是拳壓就擁有那般威力。若是被拳頭本身打中的話就算被打碎腦殼都沒有任何奇怪。
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睥睨着再一次出現在這個舞池的大和。
嘴角露出如接受招待的客人一般的微笑,
爲了讓那一天沒有奉獻出的忠義在現在這一刻得以獻上。
自那以來,上杉將失去了目標的忠誠全力傾注於這個國家,爲了其發展貢獻了半生時光。那一天,他想到只有爲了守護攜手發展起來的他們所熱愛的祖國,重新振作起來纔是自己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情。
那是上杉十分熟悉的聲音。是來自他宣誓忠誠的隊長,漆原雄一郎的聲音。
接着將白刃的尖端指向上杉。
——上杉對於大和來說是犯下了最大禁忌的男人。
“————!!!!”
對於神原的勸說,漆原搖了搖頭。
因此才大聲呼喊。即使大喊,乾燥的喉嚨,燒焦的舌頭也無法吐出聲音。
毫無疑問是西洋人。
對於這個問題,神原作出回應。
在因爲失去右眼而只剩下一半的視野中,自己被切得支離破碎的右腳映照出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大日本帝國,他想要守護的國家已經毀滅了。早已毀滅了。
雙腳使不上力量。
※※※
“那麼?果然是遵從土御門長官的命令來殺掉擅自動用部隊的我嗎?”
他知道這個結局的最終結果。
“果然在這個時機出現了啊。你們兩個。”
接着,原來如此地感到了理解。
必然的。既然這裏是記憶的話,一切都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的話,當然是不可能介入其中的。
上杉就倒在這裏。
再過不久,這一次終於能夠得以實現了。
沒辦法和您相互理解。
對着漆原揮下斬擊。
接着將刀尖高高舉起,指向了神原天童的眉間。
……“鬼”已經上鉤了。“落日作戰”第一階段的成功已經近在眼前。
“……所以就遵從土御門長官的命令不行使力量坐以待斃嗎?”
上杉拂去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他本該已經不在的“隊長”跨越了數十年之久的時光,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有的只是現在已經被肉膜包裹的舞池而已。
唐突地覺醒將上杉拉回現實世界。
“……看起來稍稍平靜下來了啊。”
自己就要在這片空虛之中衰老,腐朽下去嗎。這種類似於放棄的感情開始日漸增強。
之後現狀一切都順利進行。
“爲,爲什麼?”
對着雖然只有短暫的時間,但依然共度患難,甚至將葬魔局祕傳的劍技討魔逸刀流傾囊相授的親友表示出了訣別之意。
上杉緩緩地轉過身,確認出站在那裏的男人。
儘管是藉助於人造惡魔,使用天使之力這種事情依然給控制海魔的上杉的腦髓造成嚴重負擔。
“就是說啊……大和,這一次真的會被殺掉的啊……”
帶着某一個目的,過去那種如火焰般的堅強意志依然不見絲毫衰減————
眼前並非是燃燒着的森林。
爲讓他的目的得以實現而鼎力相助。
“如果我等的計劃受到阻撓,這種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發生的話——就一定會是由那名少年之手所爲的吧。”
“的確一旦戰敗的話就會在聯合國的命令下進行軍隊各部門的肅清吧。但是章義已經發誓就算捨棄自己的性命也要守護葬魔局。在土御門死後保衛這個國家正是你們的工作。我也會不遺餘力地提供協助。所以————”
嘴角蓄着漂亮的凱撒胡,雖然似乎相當高嶺卻依然脊背挺直。
“您和我們這些人的價值觀有絕對的不同。而且您並非是這個國家的人。所以聽不到這個國家的悲嘆。——不明白這個國家的苦痛!”
絲毫沒有隱藏那股兇猛的戰意,從漆黑的刀鞘中抽出刀身。
這種事情大和也很清楚。
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黏糊糊的不快觸感殘留在手背上。那是嚴重的冷汗。
接着上杉決定了加入他,大尉·漆原雄一郎的“小隊”。
爲了以從海上奔馳而來的鬼兵隊爲對手,不得不釋放出第二次“神之威光”。
“只有那個混蛋不用我這雙手把他揍扁實在是沒辦法出這口氣啊……”
但是在五年前。轉機造訪了上杉身邊。
可是——不久之後上杉就注意到了。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在他的心中刻下了一道深深地陰影。
上杉想到。
“你問爲什麼?那還用說嗎。因爲那個老頭找上我要打架了啊。而且我接下了他的找茬,所以這就是我要打的架,沒有讓別人出手的意思。……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傢伙的拳頭超痛的啊。”
那就是這種程度的拳擊。但是正因爲如此大和才更不能不去。去到上杉那邊。
要問原因的話——
在那個戰亂的時代中失去目標的悔恨,對於引導了抱有憂鬱念頭的自己等人的恩人奉獻出回報的事情終於——
◆
“葬魔局的兩百名精銳以僅僅一人爲對手竟然落得這般地步。而且還一人不殺地手下留情了嗎。所謂十二使徒還真是了不起的傢伙啊。”
彷彿唾棄一般拋出這句話。
“……說起來剛纔也提到了神原的老頭子怎麼怎樣樣來着啊。雖然沒怎麼聽明白,不過是那個嗎?門球的球友之類的嗎?”
“都是舊話了。沒有說給你這種傢伙聽的必要。”
“這樣啊。倒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大和態度冷淡的說完,將穗波獨自留在入口之後徑直向着上杉走過來。
“那麼就來吧。由你找上門來的這場架的後續。”
“好吧。畢竟對於我這邊來說也很想立刻把礙眼的蟲子碾死嘛。”
上杉也表示回應地走進過來。
喀噠喀噠地,互相一步一步縮短距離,最終兩人之間的差距逼近到只剩下五米這種憑他們的身體能力可以一步跨越的程度的時候,
“…………在即將開始的死戰之前讓我先問清楚一件事情吧。”
上杉對大和發問。
“爲什麼回來。”
“啊?”
“明明只要帶着站在那裏的少女逃跑就好了。爲什麼卻再一次自己衝入這片死地中來?這裏是我成就正義的地方。想要踏入進來的話就拿出相應的正義讓我見識見識吧。”
守護世界的魔術秩序。
和帶着這份正義一度站到了上杉等人面前的,那一天的神原天童一樣。
但是大和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嘿……是正義還是什麼的,真是誇張的玩意兒啊。老頭子滿身說教味可是會惹人討厭的哦。”
這樣說了。
“我只是爲了把狠狠小瞧了我一通的你這傢伙痛揍一頓而來的。我已經說過了。在我眼前對我的東西出手的混蛋必須被碎屍萬段啊。”
在心裏這樣作出總結,大和握住破錠從上段朝上杉肩膀揮下。
隨着話語的節奏拳速也逐漸加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原本疾風就並非是用在長距離牽制的技巧。
……就是這!
“沒錯,那纔是真正的太陽!帶着確確實實的熱度,體現出生之力量的熾熱耀眼的一團火焰!即使將我——不!我們的生命,青春,人生的一切全部都在上面,也確信它擁有值得守護的價值的這個國家的姿態!——但是,這個國家墮落了。因爲戰敗而面目全非了!驕傲被剝掉,多虧強國的慈悲才得以生存,爲了從這份悽慘之上別開視線而聚斂財富沉溺在虛假的享樂之中。而且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個國家的人就開始這樣認爲。‘只要現在感到滿足就好。只要自己沒有什麼不自由就好’這種想法!”
“……這個是——內功嗎!”
……看到了!
但是,
這就是疾風拳舞“風神”。上杉引以爲傲的最強連擊。
利用這份長度將最速的劍突刺入上杉左拳的軌道上,將從左穿刺過來的疾風擊潰。
金剛鐘樓。這一技巧已經是第三次見到了。第三次的話大和也已經有所察覺。
“大和!!”
他一個低頭閃過突刺,一口氣衝入了大和懷中,
也就是說,超近距離戰鬥纔是疾風,纔是上杉的專長。之前爲止他都是爲了對大和進行試探而手下留情。大和看錯了這一點。因爲看錯了,才喫下了一記絕對不能承受的一擊。
只要能進行警戒——就算是第一擊無法識別出來的攻擊也能夠加以捕捉。
“倒————!!”
帶着想要痛毆它的心情,大和朝體內的術式,朝復活機構發出大喝。
這個男人。這個弄髒了自己矜持的男人,怎麼能夠就此放過。
日本刀揮出的“斬”是刀線刃筋劃出的弧線運動。
“什麼——!?”
因此重打擊如果不反覆累積的話就沒有辦法發揮效力。
本來腹部即使在人類身體之中也是被腹肌這塊肌肉保護起來的格外堅固的部位。
接着瞄準身體垂直伸直的大和——上杉的猛攻如烈火一般噴湧而來。
對着緩步靠近過來的上杉,大和憑着一股氣勢動起疼痛刺骨的身體揮出斬擊。
揮砍而出的斬擊雖然擁有連鋼鐵都可以輕鬆斬斷的破壞力,但是弧線運動無論如何都會導致攻擊的發生出現延遲。
大和在對左側發動刺突的瞬間,上杉將左拳,將疾風收回了。
大和已經不再等待。
直擊顏面襲擊過來的強打被大和勉強通過交叉雙臂擋了下來。可是,
那是威力足以產生出氣壓彈丸的鐵風之拳。
但是已經接下了不少次攻擊。初見時雖然對於肉眼看不到的技巧感到驚訝,但如果是儘管看不見也能明白會襲來的攻擊就可以進行警戒。
“噢…………呃……”
“咕唔,啊!”
於是乎大和選擇的是“突”。
“咕,啊!”
喀!拳頭從比低姿態的大和更低的位置飛來,大和的頭連同身體一起被向上打起來。
刺突被看穿了。那麼就只能依靠斬擊的攻擊力了。
對着逼近而來的大和,側身擺出架勢的上杉左肩微微一動。
假動作——沒錯,上杉已經先一步看穿了大和打算用刺突擊潰自己左拳的意圖。
而且隨着拳打,上杉再一次對大和拋出侮辱的言語。
“金剛鐘樓。”
右手大炮,擺出如肩斜上側投球的姿勢揮出的纏繞着疾風的上勾拳打入了大和毫無防備的腹部。
…………動起來,動起來啊,該死!關鍵的時候少給我睡覺!
他踏出一步,帶着爆炸般的氣勢朝上杉逼近。
高速地左拳在下一個瞬間飛來。
以左,右,左右超近距離勾拳的形式將拳頭不斷揮出,不斷毆打着大和的全身。而且全部都是纏繞着疾風的拳打。
咔嚓,白刃接觸到上杉的肩膀,撕裂衣服抵達皮膚的瞬間被彈開了。
這些拳打彷彿龍捲風一般將大和捲入風暴圈中,牢牢抓住令他無法逃離。
無論怎樣將速度提升至極致,都存在着所謂的界限。
大和對自身的不調不禁咂舌。但是這種事情上杉當然沒理由清楚。上杉一副悠然的態度朝大和走了過來。
上杉是利用這種拳壓的彈丸保持間距進行戰鬥的中距離戰士。
“唔………………!”
而且上杉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衝擊波不費吹灰直力貫穿了防禦,直接命中大和頭骨。
“五年前再次相會的時候,看着自甘墮落,拋棄矜持的祖國,隊長大人這樣說了。‘我們這些人在那個時候背叛所有旗幟也想要守護的東西纔不是這種玩意。’沒錯。就如隊長大人所說。我們賭上性命想要守護的纔不是這種沒有骨氣的國家!即使窮困潦倒,依然帶着烈火般的熱情向強敵挑戰的那個時代的日本纔是我們的祖國!那麼——”
並非條件反射下的動作。
並非“斬”,而是“突”。
瞬間,左側的肺猛地一彈,痛苦與呼吸困難讓大和的身體大幅失去平衡。
大和將破錠水平架起,刀尖直指上杉,對準上杉劃出的左拳軌道刺了出去。
比交錯的剎那更短暫的宛如針尖一般的一瞬間。
“胡鬧。在我的疾風面前防禦根本沒有意義。”
“器量狹小的你們是不會理解的。這個國家曾經也有過洋溢着火焰一般熾熱活力的時代啊。無論是誰都可以爲了一次勝利而化作一團火焰奮戰的時代!”
之後對着停下來的大和————上杉毫不留情地揮下右拳。
大和的雙腳被從地面上拔起,遠遠飛到了數米之外。
作出了動作的“準備”。
另外“突”要比“斬”的距離更長。
“憤!!”
可是,上杉突刺入大和腹部的拳打僅僅一擊就停下了大和的動作。
“不成熟。——還以爲我這一次依然會拉開距離進行戰鬥嗎。赤手空拳的我之所以會拉開距離進行戰鬥不過實在測量你的器量罷了。但是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你的器量已經被我看穿了。”
沒錯,“突”雖然是最速的一擊,但是同時兼具在其被躲開的時候會因爲手臂完全伸出去而陷入對一切攻擊毫無防備的狀態這一致命的缺點。
即使如此依然沒有倒下,艱難穩住了腳步。
影子說道。
被彈開的衝擊經由破錠完全襲向大和全身。
腹部受到的打擊也好,頭部受到的衝擊也好,如果在平時都是立刻就能恢復的程度。
聽到從入口處傳來穗波的悲鳴,大和奮力作出回應。但是,
可是…………爲什麼沒辦法消除。
“沒錯。”
“————~~~~”
聽到這句話,上杉的雙眼中露出了明確的污衊之色。
而是讓拳打的衝擊更深度剜入的技術。
將比一直以來更強,至今爲止都無法相比較量級的靈魂,靈子注入進去。可是——即便如此復活依然沒有“加速”。身體的疼痛沒有消失。被擊潰的肺部沒有癒合。而且——名爲絕望的黑影正從壓低姿勢的大和上方沉重地壓下來。
……果然完全被做掉了嗎?
“根本就沒有和你廢話的打算啊!!”
“咕!”
……該死。果然疼痛消除不掉!傷害回覆不了!
纏繞着疾風的拳頭直接刺中了大和的肺。
上杉的情緒高昂起來。
大和完全咬住了上杉的餌,暴露出了最糟糕的破綻。
如果說日本刀最強的攻擊手段是“斬擊”的話,那麼最速的攻擊手段就是“刺突”。
衝擊輕而易舉地貫穿了大和經過反覆鍛鍊的腹肌,從背後穿出。
獵物一旦被龍捲風吸入將會被風之刃以及一同捲入的瓦礫撕成碎片。
因爲已經感覺不到繼續對話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大和所用的神原一刀流是特化了高速連斬的“斬”之流派。
“正因爲隊長大人對你有很高評價才試着測試了你的器量,但是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也不過是將無藥可救的現在這個國家體現出來的愚者。利己主義。個人主義。只能爲了自己而活下去,只能爲了自己而揮舞拳頭的狹小精神。不過是個身染作爲蔓延於這個國家中的閉塞感根源的疾病,失去了熱情的死人而已。”
“嘎,啊!”
明明已經按照平常“加速”的要領將靈子注入復活機構裏了,復活卻沒有“加速”。
使用不可視的攻擊支配住中等距離這片本應由持劍的大和所擅長領域。這十分的麻煩。
攻擊在命中自己的瞬間,將等量的能量從體內發出,將衝擊在侵入體內之前抵消的格鬥技術。那是經由魔術將討魔極真道強化而成的技巧。不光是打擊就連斬擊都可以彈開,上杉最強的防禦技巧——那就是金剛鐘樓。
可是————
“什麼啊……‘最近的年輕人啊~’這種慣例的說教嗎?太過時了啊,這種玩意兒!!”
大和全身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悲鳴。雖然都是處在“復活加速”狀態下的大和根本不必介意的疼痛,可是對於無法進行“加速”的現在的大和來說,光是自己的攻擊被彈開都會帶來無法忍受的痛苦。當然,動作也隨之停止。而且這一破綻依然沒有被上杉放過。
“只有這樣嗎。——太不值一提了。”
同時展開思考。他的攻擊節奏。作爲其主軸的“疾風”的特性。
無需準備而且高速的左拳。
……該,死!我,怎麼能在這裏輸掉……!
這就是大和所想定的劇本。
上杉不斷毆打,不斷指責,高聲宣告出自己的正義。
但是大和也沒有認輸,在承受着連打的同時不斷嘗試復活機構的“加速”。
無數次,無數次。——轉起來,轉起來,轉起來。一心一意不折不撓,不知休止地不斷將靈子輸送進去。
但是這個樣子“加速”依然沒有開始,襲向全身的疼痛正不斷侵蝕着大和的意識。
接着大和終於連握住破錠的力量都已經失去,將其鬆開扔到了地面上。
失去戰鬥的武器,大和只是呆立在原地承受打擊。
“身爲那個時代的殘火的我們應該採取的行動就只有一個!這個時代被虛僞的光芒照亮,成爲了你們這些利己主義凝結而成的傢伙們所聚集的地方。享樂的太陽將會被我等的利齒啃食殆盡!接着將具有真正熱量的太陽,將我等熱愛的旭日取回來!這就是‘落日作戰’!是我們應當成就的大義!根本不是你們這種沒有‘熱度’的死人能夠阻止的!更不是你這種什麼事都無法成就,什麼事物都無法守護的區區煙霧能夠頓挫的!”
毆打。再毆打。不斷毆打下去。
全身沐浴在鋼鐵之拳與侮辱之言之下,大和則是————
——啊,嘞?
注意到了一道異變。
……這個,是什麼?
明明應該沐浴在不間斷的拳擊之中的……疼痛卻正在減輕。
啊嘞……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我這不是正在“加速”嘛。
認識到這一事實,大和終於露出一副不愉快的表情。釋放出三倍量於平常“加速”程度的靈子,這才終於開始了“加速”。果然復活機構的機能遭到了大幅的削弱。
……早知道有這種事就再之前接受診察的時候拜託靜馬強化一下連接了。
雖然這樣的想法不過是事後諸葛亮,可是不管如何,大和依然對於開始“加速”了這件事感到僥倖——
……不,稍微等等。
忽然,大和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疑問。
……不對勁啊,這個。……我一直以來“加速”的時候都是一口氣極限地將靈子放出來纔對。可是爲什麼……這個還能夠釋放出“三倍”靈子啊?
“…………唔,不可能……,假設,假設靈管在某種作用之下得到了擴張,能夠一直維持這種高出力也是不可能的!”
答案只有一個。他是爲了守護自己的矜持,爲了守護擁有驕傲的自己而挑起戰鬥的。
“只有那個混蛋不用我這雙手把他揍扁實在是沒辦法出這口氣啊……”
無論身在多麼遙遠的距離,無論和自己離開多遠。
穗波雖然是戰鬥方面的外行人,但是依然能夠理解這個結果。
自己的戀愛無論能夠實現還是無法實現,這種事情在現在都沒有關係。
那是在復活機構高速發揮機能的時候高漲的力量產生出的生命之火。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他終於確信了發生自己身上的變化的意義。
這短短的距離若是被擊潰的話,眼睛捕捉不到拳頭已經是理所當然了。
期盼着一成不變的日子什麼的全都是騙人的。
◆
“什麼…………”
“根據靜馬所說,我比起普通的人類來說好像有不少多餘的那個什麼Odo的樣子啊。這種程度的話就算是幾個小時都能夠維持下去哦。而且————喲!!”
緊咬下脣,彷彿要將痛苦咬碎一般。
任何一個都不是能夠依靠臨陣磨槍可以培養出來的能力。而是隻有經歷過無數次實踐才能得到的第六感。大和就是用這個輕易地和上杉緊密靠近。接着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難道說。
如果是普通人不出數秒鐘就會燃盡生命。
而是要贏。——希望他能夠取得勝利守護住這份矜持。
包含了第一戰中貫穿大和胸口擊碎全是骨骼那一擊十倍力量的真格的直拳。
“——老頭。你的任何攻擊都已經沒辦法再傷害我分毫了哦。因爲比起你對我造成傷害的速度,我的傷害恢復速度可要快上好幾倍呢啊。不管怎樣毆打,都是隻是你這傢伙的拳頭更先報廢而已。”
上杉立刻進行迎擊。儘管試圖用快速的左拳防止大和進入,卻還是被大和輕易地躲過了。上杉看到他精彩的迴避瞪大了眼睛。
因爲那樣子穗波所期望的一成不變的日子會重新回來。
大和也不可能不明白這一事實。
上杉的巨體在內臟傳來的劇痛之下踉蹌地向後推了幾步。大和再一次準備揮拳對他進行追擊。
但是————
細小的管道即使只有一點水,水壓也會變得很高,水也會以猛烈的勢頭噴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和最初雖然還認爲和以前一樣是因爲靈管出力顯著底下的緣故……但是就在剛剛注意到了一件事請。
“噗,咕,哦哦!”
這一瞬間。大和嘴角露出了微笑——
不是不要停止戰鬥。也不是不要死。
因爲她很清楚那一天的大和,很清楚他那副令人心痛的模樣。
——那種事情,纔不需要!
說起這種事情,對於穗波來說或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另一方面,上杉則是對大和身上突然的變化一味地感到動搖。
上杉很強。而且就在前不久大和才單方面遭到了痛打不是嗎。
與此同時,拳擊發出咚地一聲命中大和額頭,埋入皮肉擊碎筋骨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唔!這個男人,明明是個劍士竟然還擅長接近戰嗎!
因此穗波對着現在正要被上杉的直拳擊碎全部矜持的大和——竭盡全力地發出吶喊。
“哈哈。到底在驚訝些什麼。這不是你自己打開的蓋子嗎?”
“纔不會輸啊。”
“你並非是神原天童那種偉大的男人。而是隻能爲了自己揮拳的狹隘的愚者。你這種傢伙站在這個地方只是不自量力的行爲!在我的鐵泉之下化爲塵埃吧!!”
但是大和依然挺身面對上杉。爲什麼。
“找我挑起接近戰纔是最大的失敗啊,老頭。明明站在遠處繼續扔過來那個有點兒刺人的奇怪魔術就好了,竟然還不知足的給我跑到近前來。”
“那個,火焰是…………!”
——因此穗波下定了一個決意。
穗波沒辦法否定這件事情。
第一戰時。在上杉對着穗波揮下拳頭的瞬間大和所展現出來的力量相同。
在命中大和頭蓋的同時就毫無疑問會將其不留原型擊碎的一擊沒有躊躇的撕裂空氣————
沒錯,打開蓋子的正是在上杉打算對穗波揮下拳頭的那一瞬間。
……因爲我,喜歡的是這樣子的大和!
“唔噢,啊啊!?”
“自己這邊對於魔術什麼玩意兒的可是最近才知道,劍術也只有進行鍛鍊,實戰不過是在這一個月裏有過兩次。但是!”
——我已經不想再見到那樣像個空殼一樣的大和了!!
◆
他看向自己傳來劇痛的右拳。
“但是多虧了你這傢伙這下終於抓住了。抓住了到底注入多少程度的力量才能夠開始加速,到底能加速到什麼程度,和一直以來有多少不同的這些要領!”
守護自己重要的東西。他爲了貫徹從那個冬日以來一直抱持於心的矜持。
穗波強硬地作出否定。
伴隨着震動大氣的雄叫,大和全身噴發出“金色之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穗波就確信了這一點。
可是大和不同。
發出痛苦呻吟並踉蹌後退,竟然是擊中大和額頭的上杉。
已經預見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
大和的矜持如果在這個地方被粉碎的話,大和大概會再一次變回那副空殼吧。
而且已經沒有辦法放手了!
這樣唸叨了一句,
所以現在就爲了最喜歡的人——來做一些站在這裏的自己能夠做的事情吧。
那就是這道金色之炎。“復活最高加速
”。
穗波戀上的纔不是那一天的大和。
全身包裹着火焰,大和則是,
大和感覺到的從內側爆炸一般的能量正是靈管爆裂造成的瞬間衝擊。本來靈管爆裂的話肯定就沒有辦法再使用魔術了。但是——這個時候爆裂開的實際上是在大和原本擁有的靈管之中又小又細的部分。
那個瞬間,如同從內側爆炸開的衝擊襲擊了大和,他因此而失去意識。之後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一直沒辦法進行的復活加速變得可以進行了。
上杉擊中大和額頭的右拳……壞掉了。
上杉一副驚愕的表情注視着眼前被金色之炎包裹的大和。
靈管完全沒有受傷。不如說,反而是最大出力大幅提高了。
其結果,大和知道了自己現在能夠一直維持迄今爲止“加速”的約十倍出力。
沒錯,對於大和來說“加速”就等同於“最大出力”。穿過伊古尼斯的火焰的時候也是,接下奧多利·邦茲的鐵錘的時候也是,和漆原戰鬥的時候也是。——全力進行“加速”的時候應該一直都是一口氣將油門踩到底纔對。
“大和,不要輸啊啊啊啊————!!”
因爲所謂的靈子就是人類的靈魂,而復活機構是利用體內靈子
才得以發揮作用的東西。
被金黃色火焰纏繞的大和踏入了上杉懷裏。赤手空拳的握緊拳頭,對着因爲嚴重動搖而無防備呆立在原地的上杉的肝臟打出一擊。
對於這一事實————大和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大和是“超人計劃”的結晶。也就是作爲接受魔王的容器被製造出來的存在。當然,在誕生的同時就具備了與其相應的巨大靈管。但是過剩的力量對於他來說只能帶來災難。因此神原天童讓年幼時期的大和服用藥草等進行靈管開發,在原本就已存在的巨大靈管之中製造出更細更小的靈管,通過將靈子的通道縮小到極致讓大和的靈能出力下降。可是就在剛纔,這些“枷鎖”被不留痕跡的全部吹飛。結果大和取回了作爲魔王的容器“如神者
”的本來力量。
手指被折彎,骨頭從手背上刺出。簡直就像是毆打在無比堅硬的東西上一樣。
雖然最初沒能注意到這一突然的變化而無法對加速進行控制,
控制住這個距離需要的是來自於經驗的洞察,還有利用野性直感的知覺。
又壞心又粗魯又頑固又貪喫又任性,腦袋又笨說話又過分眼神又兇長相也不是那麼好,而且還蠻不講理任性妄爲——但是,其實很溫柔,而且一直積極向前邁進。
……大和,可不能輸哦……
我——都喜歡着現在站在這裏的大和。
“!”
可是這個瞬間,上杉給遠超過五十次的剛拳連打作爲總結的大炮。上杉在體側擺出右側直拳的駕駛。接着,
——這場戰鬥不是爲了別的而是爲了大和自己積累至今的東西。是爲了守護那個冬日,從還是一副空殼的大和拼命思考之下積累而成的名爲“人類·藤間大和”這一存在的戰鬥。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這玩意兒真不錯!!這不是最棒的狀態了嘛,啊!?喂!!”
可是在管道變得粗大的時候送入同等量的水的話管道中無法被水充滿,就只能形成涓涓細流而已。出力也就沒辦法提高。這時候想要得到出力的話就必須使用比細小的管道更多出數倍的水量。——但是,與此同時也意味着就能夠搬運和放出比細小管道多出數倍數量的水。
足以視覺化程度的強力並且濃密的“復活”的概念。
捲入風神的暴風圈中而遭到痛擊的大和被穗波從遠遠的外圍清楚地看在眼裏。
實際上在第一戰的那個瞬間,膨脹起來的內壓讓大和的靈管爆裂了。
“不,可能……爲什麼,突然有這種力量!”
大聲的笑了出來。彷彿發自內心的感到愉快。
“簡單的說,靈管就是將靈子當作水來運送的管道一樣的東西對吧。在從你面前逃走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我體內管道的直徑一下子大得不像樣了呢。那樣子的話和平時一樣進行加速的話當然沒可能成功了啊。”
但是現在,全力踩下油門的時候卻產生了三倍的出力。
他釋放出攻擊。
藉助收回左拳的力量,將蓄力中的右直拳從側腹一直線向前擊出。對着大和的頭蓋。
這一變化對於大和來說雖然就如同天上掉下餡餅,但是從不清楚他是“如神者”的上杉的視角來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態。從死角發動的奇襲。當然,狼狽像完全無從隱藏。
要問爲什麼的話,是因爲那一天的大和弱小得如果沒有穗波甚至都沒有辦法站起來,和現在的大和不同,穗波對他來說是必不可缺的存在。
大和再一次緊緊握起拳頭——
“打架可是有着十年的經驗啊!這可是正和我意!!”
揮舞左臂準備在完全相同的位置對肝臟施加打擊。但是——
“同樣的招式怎麼可能再喫第二次!金剛鐘樓!!”
命中的瞬間。上杉發動了絕技·金剛鐘樓。
就連斬擊都能夠彈開的驚人內功。——可是這一技巧也是有缺點的。那就是強於體內可以放出來的能量的攻擊是無法反射的。
“咕,噗啊!!”
再一次,大和的拳頭沒入了上杉的側腹。
他的拳頭輕而易舉地突破了上杉的金剛鐘樓。
這也是當然的。現在的大和時刻能夠對一切傷害進行高速再生。這並非侷限於從外部而來的傷害,從內側出現的傷害也沒有例外。也就是說在最高速
狀態的大和能夠凌駕於人體耐久力之上,因此能夠將本來限制在只能使用二成左右的人類這一生物的規格全部發揮出來。
不光是再生能力,攻擊力也好,防禦力也好,速度也好,所有能力都得到飛躍性提升。
最高速
的真正力量完全體現在這裏。
上杉的一切攻擊都無法對大和起效,而對於大和的攻擊則無法進行防禦。
——上杉已經束手無策。
“結束了啊。”
說完,大和撿起了剛纔掉落地面的破錠,
“勝負已分了。再繼續欺負你這種上了年紀的傢伙的話面子上也不會感到高興,雖然本來做到這裏應該就可以解散了的————”
擺出了拔刀術的架勢。
“遺憾的是隻有這一次不能這麼做啊。畢竟你這傢伙可是三度觸犯了我的禁忌啊。不明白做了什麼事是嗎?那麼就告訴你好了。
第一,是找我幹架。
“GA,啊a————”
……我,難道又一次,被你,被你奪走這個機會嗎!
“神原天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穗波啪嗒啪嗒地走向大和,
————這是萬萬不可大意的事情。
“哦,穗波。已經可以放心了哦。因爲已經全部結束了。”
而且從他的嘴角不斷有血泡吐出。
剛剛喫下那記突然襲擊的時候脊骨被擊碎了。
“啊啊~♡。小穗波好久不見~”
瞬間,異變發生了。
“唔,穗波!立刻從那裏離開!”
……喂喂,開玩笑的吧。
但是本來不應該選擇這種做法的。突然襲擊也好,挾持人質也好。總而言之無論使用何種手段都好,都應該讓自己在戰鬥中身處優勢將大和收拾掉纔對。
明日奈一把刀收回鞘中就徑直跑過來抱住穗波。
接着,緩緩前傾,
噴出鮮血到底的上杉。
“放心吧。只是華麗地流了點兒血,還死不了啦。……這種打完一場架都沒辦法替你揍他一拳的傢伙。根本就沒有好好作爲對手的價值啦。”
看到了那一天的神原天童的身影。
唐突地一道聲音。甚至令人以爲搞錯了場合一般悠然地傳入了大和耳中,
深紫色的頭髮輕輕飄動,將神聖的巫女裝束隨意披在身上的女性。
導致Marineos惡魔化的“肉種”的基點。
……失,敗。
“這是該對六年不見的師弟所說的話嗎。死大姐……”
那個依然在第一戰時相同的位置,依然不斷進行着噁心的脈動。
那是凌厲得連大和都會寒毛倒數的應該稱之爲“獸氣”的壓力。
◆
這是在大和的緊張感鬆懈下來的瞬間發生的事情。
被兇眼射穿的穗波無力地跌坐在原地。
而且因爲其中一人已經亡故……
“哇嗚。”
但是人類處於這種程度的失血狀況是死不掉的。上杉這種程度的巨漢就更不用說了。
“神原一刀流奧義。七閃·檻姬!”
“就是這玩意兒。把這玩意兒——幹掉。”
咻,大和甩掉破錠上殘留的血液。接着環顧了四周一圈。
這件事本身並不構成問題。只需一秒就能完全治癒。雖然可以治癒————
明明漆原在事前就提出了這樣的忠告,上杉卻怠慢了這一點。這正是他的敗因。
突然已經昏倒的上杉猛然起身,將圓木一般的粗壯手臂揮向大和。
在神原天童門下與大和學習同樣劍術的師姐,同時是宮內廳特務局護國科特殊部隊“鬼兵隊”隊長。土御門明日奈就站在那裏。
因爲肉質地面變成了白色的灰燼而導致上杉的鮮血格外醒目。
“殺…………神,原……噢,咯咯咯。”
說完,大和像是要讓她安心似的撫摸起穗波的頭。
大吼一聲,大和如飛箭一般朝上杉跳躍。
在不能將魔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這一大原則面前,爲引導只能咬牙切齒的自己等人的男人鞠躬盡瘁的機會——
“……好久不見了啊,狗屎小鬼。竟然在這種地方再會,姐姐我真是太倒黴了啊。”
“不會,輸!忠,義,神原,戰,戰勝——————————!!!!”
“大和!這個是……”
但是——拳頭並沒有觸及目標,
“G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沒錯。事到最後,從大和身上看到神原天童的面影,因此過剩地感到恐懼並陷入多慮的並非漆原,而是上杉自己。
大和對穗波大喊了一聲。可是,
全部風乾粉碎,如沙礫一般嘩啦嘩啦地隨風而去。
由於正背對着上杉,而且在已經完全令其昏倒的手感之下而有所疏忽的緣故,大和無法躲開這一擊。
“沒事嗎?抱歉吶,都是因爲不知道哪裏的笨——蛋該死地派不上用場的錯讓你遇到可怕的事情了啊。有沒有哪裏受傷?”
脈動中的膿腫傳來一股噗哧的觸感之後,砰地如水氣球一般爆開。
“大和!!!!”
現在他的靈管因爲實在太過粗大,因此想要得到一定程度的出力的話就必須從靈魂中釋放出相應程度的靈子纔行。也就是說要進入“加速”狀態就需要畫上比以往多幾倍的時間。雖然說是數倍也不過是短短十秒左右的差距,但是在這一瞬間實在是太過巨大的損失。大和已經來不及了。因此他絕望地大叫起來。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大和找到了作爲肉種基點的膿腫之後,從上面用盡全力踩了下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面對逼近而來的大和,陷入狂亂的上杉揮舞拳頭。
是飛行斬擊。
“咕啊!”
再一次失敗。又一次失去。
“啊,舒服多了。”
“呼。看起來真的沒騙人啊。”
“接下來嘛,就快點去找十四和常磐那倆傢伙——”
指着趴倒在地板上由自己的鮮血匯成的血泊之中的上杉提出疑問。
“哎呀哎呀~我還想怎麼聽到了十分刺耳的聲音————”
被踩碎的膿腫變成了白色石灰狀並開始破碎崩潰。
接着,化作毫無理性的野獸併發出吼叫的上杉那雙刺人的兇眼——捕捉到了呆愣在原地的穗波。
上杉朝穗波跳了過去。
“啊……啊啊…………”
被一擊打飛並滾到十米之外位置的大和立刻採取受身並砸了一下舌。
上杉口中發出了不成句的隻言片語。
而且現在失去了理智的上杉正將所有活着的東西都看作是怨敵·神原天童。因此,
“穗波————————————!!!!”
第二,是在本大爺面前對穗波出手。
對於身爲普通人的穗波來說應該是略過刺激的畫面吧。
將他撕裂的,是鐮鼬——不對。
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人類,大和在這個世界上就只認識兩位。
俗話說佛祖的臉色也會怎麼怎麼來着對吧。更何況我可是小混混。竟然跟我三番五次的找茬來。老頭,你這傢伙啊……”
簡直就像是猛虎撲食一般。
“切!真是個纏人的老頭子啊!!都已經分出勝負了吧!!”
儘管大和急忙進行復活加速準備阻止上杉——到了這個時候,大和嶄新的靈管反而成了致命的弱點給他造成拖累。
“呀!”
而且這股異變從膿腫開始以極其猛烈的勢頭在舞池中擴散,最終遍及到了作海魔覆蓋住整個Marineos的肉膜之上。
在瞬間七連斬的劍閃前倒了下去。
“會長先生…………被殺掉,了嗎?”
出現在背後的是如大和所想的人物。
“已經決定要殺掉了啊!該死的混蛋啊——————!!”
揮舞竭盡所能地將力量與憤怒灌注其中的剛拳。
感到不妙的大和儘管想要立刻起身,
完全被恐懼所控制。逃跑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
……糟糕。竟然因爲失血而失去意識了!
而這份恐懼讓他踏上了和大和直接對決的道路。
“殺啊啊啊啊啊啊AAAAAAAAAAAAAAAAAA!!!!”
因爲跌倒而造成的時間損失在這個時候成了致命一擊。
卻因爲腰部使不上力量而跌倒在地。
穗波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第三,是對本大爺大放厥詞。
◆
所有攻擊手段全部遭到封殺的上杉在絕望之中面對逼近而來的大和——
“……啊…………”
同時,“咻”的一道風聲從大和背後劃過他的耳畔——一道不可視的利刃將朝穗波跳過去的上杉撕裂。
“……那麼,剩下的…………就只剩這個了吧。”
“……明日奈姐姐!爲什麼在這個地方?”
“因爲有點兒工作哦~。呃,呀。小穗波一段時間沒見又更可愛了一級啊。哎呀~這裏,還有這裏都好柔軟~♪”
“唔哇,啊啊啊,明日奈姐姐,到底在摸哪裏啦!”
munyumunyu,明日奈的雙手開始從比基尼上面揉起穗波的胸部。
“這個觸感,E?不,F?好厲害。說不定比我還要大呢。嗚呼呼~吶,小穗波。你看我們已經六年不見了,爲了填補兩個人失去的時光來玩兒慣例的醫生遊戲吧。”
“喂!”
對着放肆起來的明日奈後腦勺,大和賞了她一記飛踢。
“給我適可而止。你是工口老頭子嗎?”
明日奈按着後腦勺轉過身來。
接着在看到大和的那張臉之後切的一聲露骨地砸了一下舌。
“明明難得注意力集中在小穗波身上避免讓你跑進視線範圍來着。你還真是一如既往不識相啊。”
“啊,是那樣嗎。還滿以爲你是開始老花眼了呢。”
“想要無視也是當然了吧。因爲有你這種狗屎小鬼作爲師弟這種事情可是華麗優美的我人生中唯一的污點嘛。不如說光是看到連就會條件反射的火大起來,所以立刻給我從視線中消失,狗屎小鬼。”
“左一句狗屎小鬼右一句狗屎小鬼的,別一直拿我當小鬼對待。”
“那就消失吧,狗屎。”
“爲,形象根本連人類都不是了吧。根本就光剩下大便了。說起來你這老太婆,爲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啊。而且那副打扮算啥啊,Cosplay嗎?”
大和指了指明日奈那身隨意穿在身上的巫女服,明日奈則是一副憤慨的樣子提出反論。
“真是坨實力的狗屎啊。這可是我的正裝。是工作服哦。”
“……是在扮裝俱樂部還是什麼的地方工作嗎?你這傢伙。終於墮落得不能再墮落了嗎。雖然早就想到這樣的一天終究會到來的,不過總而言之老太婆的巫女扮裝光是看到就無法忍受了,能不能別從歌舞伎町裏面出來啊。作爲健全青少年的我眼睛都要爛掉了。”
“還真是依然沒有教養的狗屎呢。就連一句‘從危機之中救了不中用的我真是太感謝了姐姐大人。作爲謝禮就請讓我舔您的靴子吧’之類的都不會說嗎?”
說完,大和鬆開了上杉的衣領站起身。
“切。——喂,穗波,這就立刻去找那兩個人咯。繼續和這個老太婆廢話下去的話我的端粒可就要以驚人的速度死絕了。”
“不巧的是不光是小穗波,我還不得不照顧留在這裏的其他人所以沒辦法從這裏抽身。畢竟我可是比起一個人更要守護住一百個人生命安全的‘正義的夥伴
’嘛。——但是就算這麼說就這樣放任‘小隊’那羣傢伙任意妄爲也很不痛快。那邊隊長的戰力也很令我在意。所以你就替我去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沒,錯。小隊,是……爲了,‘落日作戰’,這一共同的目的……帶着各自不同的動機,集合起來的…………魔人的,集團。……是……我,這種人…………連腳邊,都夠不到的夜叉們的,集團。”
“這麼說大姐你還散發出一陣噁心的酸味來着,這就是那個吧,超過了作爲人類的保質期限的時候會散發出味道的傳說。這就是不能喫的咖喱所散發出來的異味吧。”
已經失去了。
“——————嘿!”
“呵,呵呵……什,麼啊,不要,太着急,很快就能知道了。雖然沒辦法,見證,一切……但是,剩下的,隊長大人他們…………將我等小隊的大義,化爲現實,是毫無疑問的。”
“白色魔女已經掌握在我等手中。”
“………………”
“唔。”
“咕,噗!”
“……簡單說就是打算把我當成‘探路卒’啊。”
“……哼。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是屬於名爲‘小隊’的逆十字教團,而且其中還存在其他數名成員。而且那個教團盯上了你所熟知的魔女,並且正圖謀着利用那位魔女進一步實現某種企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狗屎小鬼。你和這傢伙所說的魔女到底是一種怎樣愉快的關係————似乎沒有要說的打算啊。”
意義不明的一句話。可是卻無比不祥的一句話讓大和皺起眉頭。
離去之際明日奈從背後投來一道聲音。
“殺——————————————————!!!!”
“真的。不過嘛,因爲已經精疲力盡所以正讓他們在安全的場所休息。所以說那兩個人的事情就交給我————”
二人唯唯諾諾地收起刀,
“……那兩個人是指?”
“根本無關緊要的要死啊。重要的是爲什麼大姐會在這個地方啦。”
“正好。六年前因爲老頭子死掉而沒能進行的對決就在這裏分個高下吧。墓碑上想寫點兒什麼?”
說完像是逃跑似的轉過身,從明日奈身上移開視線。
大和抓住倒在地上的上杉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可是,
果然,明日奈想到。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你會認識巡邏組的人狼
,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反過來問,你這傢伙纔是,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
這一事實讓大和的心跳不安地加速起來。
瞬間,“啪”地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裏。
“————————哼哼。”
瞬間,大和瞪大了眼睛。
在同樣舉起閃光的利刃打算朝對方衝過去的兩個人之間,穗波插了進來。
看到他這副藏不住動搖的表情,上杉的雙眼中閃過了一道愉悅的光亮。
大和一瞬間提高警戒,不過他的雙眼和剛纔不同正寄宿着理性的神色。
看到額頭滲出冷汗的大和那副表情,明日奈放棄了追問。接着,
同樣目露殺氣地拔出破錠。
“那是因爲我可是作爲守護這個國家的正義夥伴的公務員大人啊。”
“來這裏玩兒結果被捲進來了嘛。真是的,什麼正義夥伴的公務員大人啊。竟然全部結束了之後才大搖大擺地跑過來。真是不中用吶,既然是靠稅金喫飯的就給我奮力工作啊。”
“真的嗎?”
“是啊。——我可不像大姐你一樣是‘正義的夥伴’,只不過是個‘小混混’罷了。和一千個外人比起來一個朋友可要重要的多了。”
明日奈點頭,
“…………呼,呼,沒想到,竟然,穿過‘神之威光
’,侵入到內部…………似乎,有點,小看了,護國科這個部門啊。但是,你們,這些人,無論怎麼奮鬥…………落日,都已經無法,被阻止。我,我等…………‘小隊’,不會被,阻止。”
倒在地上的上杉咳嗽了一聲睜開眼睛。
“都住手~~~!!”
愛搭不理的作出一句回應,大和從和上杉第一戰時自己所斬開的洞穴之中跳入了通往中央泳池的滑道。
“這才用不着你多說!”
“真是的,爲什麼兩個人總是一碰面就是殺呀殺呀殺的,一個勁說着這種危險的話啊。又不是蛇和獴。現在根本不是做這種事情的場合吧?”
年齡層也相一致,更何況能從惡魔化之中逃走這種程度的精明人類實在難以想象還有其他人。
忽然,在這個時候。
“死——————————————!!!!”
“……切。說的也是啊。”
現在已經無法再追問上杉所說話語的意義。
“關於那兩個人已經由我加以保護了所以沒問題的。”
不明真相的明日奈對穗波問起大和所說的那兩個人。
“我明白了。你快點給我趕到那個‘魔女’的所在之處去。”
“根本沒怎麼好好納稅的小不點兒竟然批判起公務員來真是荒謬可笑。而且什麼全部結束了啊?明明沒好好給出最後一擊還真敢大放厥詞啊。你從以前就淨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啊,關鍵時刻。”
“就是這樣。不過不是很好嘛。反正你也打算去的吧。”
“……兩個人,是嗎。難道說是指一個戴眼鏡有點酷的男孩子和一頭翹翹頭髮的女孩子的事情嗎?”
給了大和前往靜馬所在之處的提議。
完全取回自我的上杉以依然倒在地上的姿勢抬頭看向明日奈並露出苦笑。
“‘小隊’……那就是你所屬的逆十字教團吧。”
“————”
“切。竟然自說自話地就給我死在這裏……”
“狗屎——,大和!!”
“誒?難道說已經碰到過了?”
“唔…………”“姆……”
“那麼你們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真有意思啊,做得到的話就儘管來試試啊。如果你想要和平時一樣被剝的一乾二淨之後一邊大哭一邊繞城跑一週的話。不如說你的呼吸都太臭了,別靠過來。”
“那個,魔女……是‘凱旋門’的,要是。已經直接,由隊長大人,奪取。瞭解,你和隊長大人……雙方的力量的我,很清楚。你,是絕對贏不過,隊長大人的。你,你這傢伙……沒辦法,守護。一切,都…………哼哼……”
用斷斷續續地聲音勉強說着。
接着立刻以靜馬所在之處爲目標跑了出去。
“加入你還是我的師弟的話,至少把自己決定要守護的東西給我守護好啊!!”
被戳中要害的大和露出一副苦澀的表情。
“小穗波說的沒錯呢。現在先暫時休戰吧。現在比起這種事情來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小穗波。到底那邊是蛇那邊是獴?如果我是蛇的話可就稍稍有些打擊了。”
“啊,是的。實際上我們是四個人一起來這裏玩兒的,另外兩個朋友現在不知道在哪裏。因爲是從中學相處至今的的朋友所以是明日奈姐姐不認識的孩子。”
“……藤間,大和…………。你,的力量,稍稍,讓我感到了,驚訝。……但是,這種程度終究,不足爲懼。…………守護,自己的,重要的事物……。這一理想,是沒辦法貫徹的。唔,呼呼,哈哈哈……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已經失去了啊。”
“……你啊,就是那個吧。真是令人火大啊。哎呀,真是火大哦。——不得了啊。火大到這個地步的話我說不定會血管爆裂而死呢啊。啊,那麼說就算痛下殺手也算是正當防衛是吧。真沒辦法吶。畢竟火大到要死了的話就只能殺掉了不是嗎?嗯,沒有辦法。所以說我要殺了你哦,狗屎小鬼。”
被這個場所最該陷入動搖的人一提醒,兩個人的腦袋這才冷卻下來。
沒有回答明日奈的質問,上杉轉動脖子將視線移向大和。
不,是已經無法回答。明日奈的飛行斬擊“飛龍閃”造成了致命傷,他已經嚥氣了。
明日奈用帶着露骨侮辱的視線俯視着老人,追問起他們行動的目的。可是,
“就請寫上‘無謀地違逆偉大的姐姐大人的愚蠢狗屎小鬼,埋於此地’吧。”
“你,你這混蛋!剛纔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到底對靜馬做了什麼!!”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
“啊?”
上杉沒有回答。
“少在那癡人說夢啦。事到如今不過是被救了一兩次就以爲我會對你這傢伙表示感謝嗎。還是說因爲年紀大了連自己小時候對我做了什麼好事都不記得了嗎?啊?是的話要不要我現在在這裏對你做出同樣的事情讓你好好想起來啊?”
明日奈翹起嘴角,把手伸向了別在腰際的刀。
雖然她的眼神明顯是動真格的,但是大和也沒有退讓。
無法得到答案的疑問在大和胸口火辣辣地燃燒起來。
“……公務員?啊,尼婭所在的那個護國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