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原天童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1.6萬 字
他一直是那麼無力。
他一直就在這裏。
身爲超越人類的存在……缺什麼也做不到的絕望。
自己爲何還在這裏呢。
自己是爲了什麼而繼續活下去呢。
……朝喚作朋友的青年遞出了手…………是爲了什麼而繼續存在的呢。
被無法解答的疑問所折磨,觀測者孤獨的,走向了世界的外側。
※※※
十一年前。
日本存在着一個狂信的逆十字教團。
名爲『十字嶺』的,由中世紀『薔薇十字團』的殘存集結而形成,真正惡魔們的逆十字教團。
他們的教義,組織目的是讓他們2000年前肉體被破壞,混入靈子環流的主人魔王的靈紋,再次接受肉體這件事。
爲此,爲了製作出可以容納魔王的容器,啓動了『超人計劃』。
於是隨着經過半個世紀以上試行錯誤的結果,他們終於做出來那個容器。於是在1999年12月25日,魔王之星格外閃亮之時,他們進行了降靈儀式。
不過事前掌握了這個情報的聖書教會、魔術學會、護國課的聯合部隊,強襲了教團的據點。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毀滅教團,成功挫敗惡魔們的計劃。
不過————沒有完全成功。
魔王的靈魂,降臨到了被選爲容器的少年。
因爲儀式不完全,並沒有覺醒,不過確實寄宿了進去。
既然是這樣,也無法輕易地痛下殺手。
藉由殺死少年的契機,造成魔王使用空容器而完全覺醒的可能性極高。
「當然知道。……第一、即使教會和學會的傢伙們能夠贊同讓這小鬼活下去,能看到的結果也只有被關起來這一個。那幫只求保身的無趣傢伙,想也直到不會喜歡抱着一個炸彈吧。……在那些傢伙身邊,孩子怎麼會能得到正確的教育。」
想要填補着損失。
「嗚、……跟小學生較真的高中生,不覺得很沒出息嗎。」
「不行啊。——我要遵守保護這個國家的約定。」
「猶大也有了麼」
「哈哈、……活該」
在這場戰鬥中,聖書教會是十二使徒三人,魔術學會是高位魔法師四人。護國課巡邏組大將以及鬼兵隊兩人,總計損失了九人。
縱使在這裏破壞了魔王的容器,難保哪裏會有研究『十字嶺』的事情得出成果人嘗試同樣的儀式,那時已經無法阻止,阻止不了了。
「喂老爺子!給大姐祕密特訓了吧!好狡猾啊!」
十字嶺討伐作戰之後,聖書教會損失了三名使徒。這個影響,讓誠不好回家,家裏經常都空着。
看着這份笑容,視線移回了模擬戰,在那裏——
「只是怯懦啊」
「……不管是善人還是惡人,都將會是值得自豪的人。俺們能做的,就是將這份自豪給他而已。」
「這個從『惡魔』們那裏奪走一切的孩子,他的將來會怎樣,也非常讓人感興趣呢」
「咕唔…………」
神原淺淺的笑了起來。
從保護後的一段日子,因爲儀式的後遺症造成的記憶空洞讓大和感到害怕,大和一直悶在家裏。爲了讓他恢復,在誠的介紹下引薦成爲神原甜筒的弟子,學習神原一刀流。
「…………好吧。我也賭了」
「……抱歉呢、天童先生。隨便被俺捲了進來」
明日奈將脫掉T恤,正準備鬆開腰帶的大和的腳拌倒,踩在趴在地上打滾的大和的背上。
只是爲了遵守半個世紀之前,與敵人之間的約定。聖安德烈作爲神原天童,繼續留在了極東。
既非善亦非惡。
殺掉會伴隨魔王覺醒的風險這一點不會改變。而尤其要說的是殺掉之後,正如如之前誠所說的,第二個、第三個『十字嶺』的出現殭屍毫無疑問。——這樣的情況,再也無法防住了吧。
「真是的、現在在教會忙死人啊」
誠所說的是正確的。
「可惡!你這魂淡大姐!做還不行麼,我做!」
所以神原同意了他的想法。
「自己除此之外,不像這樣決定一直留下來的話,我會迷失自我的。爲什麼我會留在這裏呢。會什麼我非這樣長生下去不可呢。————聖安德烈這樣的存在,是爲了在這個世上成就什麼才誕生的呢。盡是疑問,卻找不到答案。正因如此,我纔會決定望着水平線的彼方,守護世界和約定。……2000年的時間之海,對渺小我來說太過寬廣。」
藤間裝做沒事一樣,勸誘起神原迴歸。
那便是,太過寬廣的緣故。
說完,穿着水兵服的明日奈將手裏的小樹枝啪嘰一下折斷了
藤間誠給兩人保護的少年取了大和這個名字,並瞞着聖書教會與魔術學會,帶到了他的家裏。
「天童先生啊,俺想賭這少年一把。」
說着僅僅如此的話,夕陽照耀着凝視遙遠水平線的神原的側臉。
「還要什麼?明明是個大男人居然還要爽約?」
誠從經過戰鬥之後意見變得破破爛爛的法袍中取出了香菸,點了點頭
「不是很好麼。作爲一個不守約的屎殼郎,很適合你哦。」
「怯懦?」
打破寂靜的————是一起踏過惡魔屍體,並肩戰鬥過來的戰友——聖約翰·藤間誠意外地發言。
對不顧親情的卑鄙,不得不讓誠感到贊同。正所謂勝者爲王,投去的FireBomb終究被明日奈乾脆的躲了過去,接着回手一記漂亮的面擊,毫不留情地將頭重重的叩進了地面。
「當然。假設現在就在這裏把這小鬼殺了……魔王也沒有覺醒,也並不代表魔王就會死去。魔王的靈魂便會回到靈子環流中去,逃離這裏。不是還會在別的地方造成同樣的悲劇麼?」
爲護國課的創設盡力也是,保護土御門章義的孩子也是,以及……不讓美國盯上,將討魔逸刀流更名,傳授給土御門明日奈和藤間大和的這一切,全都是爲了遵守這個約定。
誠說着。
「…………要是我回歸十二使徒議會,誰來照顧大和啊。那傢伙可不是能丟開不管的人哦。」
「誠、不過要知道,這件事是無法得到世界的認同的。沒有殺掉少年這件事,非由將一切隱藏的我們來做不可,責任重大啊。」
「你也真夠頑固的呢,天童先生。」
他們期待着,這名少年總有一天依靠自己力量,打倒魔王的靈魂。
※※※
「不能再起事端了。所以瞞着三個組織,將一切隱匿起來就沒事了吧。一切都爲了沒有發生的事情——死了這麼多人」
「比起這樣的命運,總比死掉要好吧。藏在這麼昏暗的洞裏,無論怎樣也都是死。」
是將藏起來的爆竹投向明日奈的,大和的身影。
這並非僅僅9人。
「那個應該叫興奮劑啊,怎麼可能會喫啊。不要自己狗屎就怪我啊、臭小鬼。不過說回來……輸的人要繞鎮裸跑一圈的約定,沒忘吧?」
院內、在同明日奈的模擬戰中敗下陣來大和在地上一邊滾着,一邊嚷道
「這之間的十二使徒會議中,給出了讓『猶大』之位以戰鬥專屬傭兵的形式復活的意見。」
而是稱爲人類最高戰鬥力成員的9人。
神原一度停下了話,看了看少年
總之在明天出發之前,就用鐵拳矯正大和那腐敗的根性吧。誠在心中如此決定了。
神原無法反駁。
他所看到的景色會是多麼孤獨,對於僅僅活了不到30年的誠是難以想象的。
「……聖安德烈迴歸議席的話,俺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呢」
「炎之王權Ignis【注:意語,鬼火伊格尼斯】的使用者作爲候補,單純戰鬥力的話可能比我還高吧。可是教皇怎麼也不點那個頭,所以還沒有眉目呢。……還想這如燕的生活,能再持續一段時間啊。」
到底經過多了少時間呢。
所以踏入據點最深處的聖喬治,站到最後都沒能下手。
對、這和自己一樣,將那被世界排擠的命運——
不過這個時候,看着遙遠水平線的神原的瞳中,映出了大和的身影。
這條生命並不能生存下去。
這麼想來……乍聽上去非常危險的賭博,其實是非常合理的。
「咕啊—!又輸了啊!憑什麼啊!」
這意外的回答,讓誠的視線從模擬戰移開,投向了天童的側臉。
神原儼然不動,用堅定地聲音拒絕了。
地下的祭壇,在這連星光夜也無傳到的黑暗之中,刺痛耳朵的寂靜,川流着。
「要將這樣的命運,託付給這孩子麼。」
這個修行是鍛鍊心靈和身體的一環,同時也有託兒所的意思。
「也不算被捲進來。比這個這……照你所說,好好斟酌一番的話便知道這是最爲合理的。將魔王的靈魂握在手中的情況,跑了第一次就找不到第二次了。這可是打倒魔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把持正常了。
「沒錯」
這是與塟魔局青年將校,漆原雄一郎之間約定。
「…………你說的是認真的麼」
這一點誠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只是喫驚的,像對着什麼崇高的東西投去了曖昧的一笑。
「必殺FireBomb!」
於是現在,久違回到日本的誠,來到了夕暮下的神原神社。
「………………」
「魂淡大姐,你說謊了吧!就是那個、你一定喫了那個叫偉哥的東西!」
那麼————,賭上這戰勝魔王的僅有的一點可能性,纔是最合理的。
「都說不用了啊,倒不如說別做了啊,眼睛要爛掉了。」
※※※
「所以我只用了半截樹枝來做你對手不是——嗎」
「於是這樣一來,對於俺們人類最初手刃魔王的機會也說不準。等到這個小鬼成長成能夠吞下魔王的人,魔王便會在這傢伙的靈魂中溺死。這樣一來,圍繞世界最大的問題便能煙消雲散。」
再次向神原道出了事實。
「纔沒那種事啊」
「咕哦噢噢噢噢!開什麼玩笑!是你要我做的吧!把腳拿開!」
誠走進院內,圍觀藤間大和與神原的第一弟子——土御門明日奈進行的模擬戰(說是模擬戰,其實只是大和一味捱打罷了)。神原考慮到自己的困境和教會的現在,表面上爲了成立護國課,實際上爲了與教會絕緣,而拒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歸還命令。
誠點燃了嘴中的香菸,吸了一口。
「你真不得了啊。明天還要派去羅馬吧」
「欸、……要是能夠容乃魔王的容器,應該可以把魔王關在裏面吧」
誠如此回覆了神原的忠告,像爲了掩蓋難爲情一般微笑起來。
「也就是說、將這名少年的心,養育成不會輸給魔王的強韌嗎」
「今天這裏發生的戰鬥,遲早都會暴露。然後魔王之力無論是誰都必定誰想要得到,誰都想要染指。俺們無法再次制止徘徊靈子環流的『朗基努斯』了吧。……這種事情,天童先生也應該明白的吧?」
「算了算了——。反正對臭小鬼的裸體也沒興趣,本來就是隨便說說的,想爽約的話爽約不就好了?不過嘛、到那個時候你在我心中的評價就會比大便還——」
神原天童堅守着,在消滅了漆原之後,朝他丟去的單方面的約定。
「賭?」
那是在魔法之暗,如同水底一樣的地方,單單只是作爲『祭品』的少年。
就這樣,兩名十二使徒開始用自己的手,着手養育寄宿着魔王的少年。
「姐姐大人、請讓我繞鎮落跑一圈,說了我就拿開」
「姐姐大人、請讓我繞鎮落跑一圈!」
……雖說再教的機靈一點的就好了。
神原和誠看着兩名弟子的爭吵,苦笑起來。
「哼、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就放過你好了。沒想到你還真的是個無藥可救的變態呢」
「哈!?變態什麼的,又不是我要做的……」
「現在不是你自己要做的麼」
「唉?……啊」
大和現在察覺到了事情,臉色蒼白了起來。
「來啊、快脫啊變態。讓姐姐好好看看」
「嗚嗚…………畜、畜生!這次一定要讓你好看!」
留下放棄模擬戰之外的另一場對決的臺詞,大和飛奔出了神社。
之後不久,從大和跑去的牌坊那邊傳來了聲音。
「啊、大和,等一下就好,這是我被豬塚君欺負時候,作爲回禮的曲奇、呀——!大和露着〇〇要做什麼!」
「不要攔我穂波!我要遵守裸的約定啊!」
「以前不是也有過沒有遵守的約定嗎!?等等啊大和!」
看來是和往神社方向過來的穂波撞了個正着。
而且還把短褲和胖次都脫掉了,如約定中的全裸繞鎮奔跑一圈去了。
察覺到這點,這次誠的臉色蒼白了。
「那、那那那個呆子!那個樣子跑一圈下來,我會被學校老師叫去的阿 !只是出一趟差就要受那麼多白眼!天童先生,快制止那傢伙啊!————喂!給我停下你這白癡!」
大和還是個孩子啊。
「哼、那個臭小鬼睡着了呢」
正值明日奈的送別會,以及預定明日奈與大和最後的比試的日子,把知道大和祕密的所有人集合到了神社。
隨後
明日奈進入了期待的鬼兵隊,離開神原神社出發去往東京的那一天,決定的徵兆終於開始出現。
忽然傳來了聲音
「當然阿。因爲明日奈可是我的第一弟子阿」
「嗯」
在那個怠人悶熱的夏天。
「……接下來、吵鬧的孩子也會去了,該做晚飯了麼。明日奈也要來幫忙」
雖然正在茁壯成長,變得越來越堅強,但畢竟還太過年幼。
「天童先生。……看來不只是單純的感冒呢…………」
那一天,兩人發誓,賭上了大和的命運。
明日奈多持有的,是天性。
不過小混混的未來形象,其實很好想象出來,不過。
在院內空揮劍的明日奈嘟噥着。
「我、絕對會成爲這個國家最強的人。我會變強,強到能夠保護爺爺所要保護東西。」
明日奈的旁邊的人,看着劍身點了點頭。
那麼——在那約定之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有隻有一件。
而在他的背後
「真白喜歡那傢伙呢,那傢伙到底哪裏好了,我完全想不出來啊。」
看到他的樣子,都會『那種笨蛋也會感冒阿』這樣一笑而過,只有一個男人臉色發青。
神原也是、誠也是都做好了覺悟。
論身體能力的話大和要佔上風吧。
「…………抱歉,明日奈」
所以教授和塟魔局毫無關聯的大和以護國之劍,讓人無法接受。
「這是當然的」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一定能夠擁有桐十字嶺討伐戰的參與者們並肩作戰的實力。
「約定不用操什麼心了,因爲有你在阿」
不是知道大和的境遇麼?明日奈聽到神原如此回答,曖昧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隻會是奇蹟般的事情阿」
式刀·破錠。
從將大和保護起來的那一天起,必將到來的約定之日
神原嘆了口氣。
「不、沒什麼」
「嗯……。明日奈姐姐討厭哥哥呢」
「吶、爲什麼爺爺要教那臭小鬼學劍呢」
將神原緊緊聯繫在這裏的約定也是。
誠將真白交給了在院內鍛鍊的明日奈,在神原的房間裏把一切交待完畢。
居然佯裝不知
神原理所當然的立即回答道
「不、不是這麼回事!只是有些在意而已!」
無法抵抗這有生以來地首次經歷,大和感覺被熱魘住了。
護國之劍的後繼者,不是大和而是你啊。聽到這斬釘截鐵的宣告,明日奈喫驚的瞪大了眼睛。
「對了,雖然不想說,但時間不夠阿。看起來、再這樣下去的話,這場賭博我們會輸掉的阿」
神原如此想象。
誠看破了這症狀是『覺醒』的預兆,在傍晚之前,爲了將這些傳達給神原天童,帶着真白一同前往了神原神社。
不過、這想法只是一廂情願……絕對無法逃避的瞬間正時時緊逼而來這件事情,神原很明白。
而這正是兩人爲了應對他們所預見的今天而準備的一策。
「————!」
「但是也不能殺掉阿。天童先生」
「那種任性的臭小鬼,又不會像爺爺一樣成爲正義的夥伴,完全就是個小混混啊」
「唉?爺爺、剛纔說什麼?」
對着回答,誠發出了滿足的笑聲,將香菸押進菸缸碾滅。
大和確實不是什麼公務員的的料。
說不定就是這樣,神原在內心笑了起來。
「……你也明白的吧。作爲超人的大和身體遠遠超過了人類規格的結實。不是病毒那種程度的東西能影響的。」
「我們任性的讓大和活了下去,任性的將夢託付給了他。寄託着他人夢,直到最後的最後,已經和這傢伙打斷骨頭連着筋了阿」
明日奈也知道神原一刀流的由來。
「嘛……雖然我也這麼認爲,不過醫生也認爲這症狀是感冒阿,果然是俺弄錯了嗎……」
於是,——在那數年之後。
將大封印魔法刻入刀身的魔法武裝。
「切——」
※※※
聽着漸漸遠去的兩人的聲音,天童用喫驚的視線,看向了明日奈,
「……那就拜託了哦」
神原深深的嘆了口氣
「只要明日奈加入護國課,用這把劍守護着個國家就夠了」
「…………也、也就是說、那個,爺爺、很期待我?」
「正是如此,只要給孩子提供能讓孩子的心靈慢慢自我形成的呵護,一定會變得有出息的阿」
之後擺着一幅陰沉的表情,吐出一口煙,詢問道。
大和……發高燒倒下了。
「……真是的。不是說了那傢伙是小孩子不是嗎?你也稍微有點大人的樣子啊、明日奈。」
「不過那約定…………」
——魔王覺醒的瞬間。
「吶、爺爺」
神原小小地、慢慢的搖了搖頭。
看着明日奈露出燦爛的笑容,神原不禁想到
小學五年級的那個夏天。
「什麼?是因爲我親自來教才太爛的麼?」
那就是藤建誠。
現在這個狀況覺醒的同時,未成熟的人格將會被魔王的意志所吞噬掉。
在臺架上睡着的,是一柄日本刀。
「嗯……不管怎麼說,我覺得這對那傢伙都是必要的。」
說出了意味深長的話,看向了屋子裏的裝飾刀。
但論劍的感覺,明日奈和大和就相差甚遠了。
「唔嗯……。哥哥很精神的,不用擔心」
黑暗的顏色…………隨着時間的推移愈發的濃重起來。
「就算是小混混也不用特別在意,讓那傢伙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
反問道
「……看來只能用那個了阿」
「最討厭了啊,那個在送別會上還要找茬吵架的狗屎自大小鬼」
那就是將責任託付出去。
「不過……神原一刀流不是護國之劍麼?」
神原曖昧地搪塞了過去,凝視着漸漸變成夜晚的天空。
「很討厭哦。那個臭小鬼,眼神噁心,又自大,而且還很狗屎」
※※※
神原向着稍微離開神殿的地方,自己的家裏走去。
看似很有道理,不過只是和明日奈相比要弱而已,大和其實一點也不弱。
「爺爺不是說了麼。因爲神原一刀流……討魔逸刀流是比任何人都愛着這個國家,爺爺朋友的劍,所以想要用於守護這個國家纔是。」
「那種笨蛋也會感冒阿」
大和在早會的時候病倒,診斷爲感冒,早退了。
「呀嘞呀嘞、你是真討厭大和啊」
如此平和、溫馨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還會一直繼續下去。
「對、對此,作爲妹妹感到非常抱歉。不過哥哥還是有很多優點的不是麼?」
「很多呢。那麼說出10個試試」
「唉、…………………………………………………………」
真白的額頭上達拉達拉地冒出了虛汗。
一時氣氛糟糕地沉默下來。
「……說是很多,其、實是有點誇張」
「那沒有10個也行」
於是,真白乾勁十足的回答道。
「首先是哥哥能很美味的喫掉真白做的飯——」
那不是單純的飯桶麼,明日奈這麼想着,不過總之還是聽到最後吧。
「還有……………………還、還有……………………把飯一顆不剩的漂亮的喫掉!」
「果然只是個飯桶啊」
「不、不是的!那是用語言無法應容,意味深遠的東西」
「怎麼講?」
「……那好像是很費事也說不準。」
「原來如此,我懂了。……沒有強行去理解的必要這件事情。」
噌的一下,最後一記大幅的斬擊之後,明日奈收刀入鞘。
「不過遺憾呢,本來還想揍到他三個星期站不起來的再離開鎮子的。竟然輸給了區區感冒,還真是鍛鍊不足啊、鍛鍊。」
「啊哈哈、哥哥昨天也說了一樣的話,都能聽到京都的救護車的警報哦…………難道是,同族的厭惡?」
「那還真是無可奈何呢」
「什————!」
時光流逝,暮色降臨。
叱責起大和。
被汗水打溼的大和劉海,
神原看着大和的四肢戰慄起來。
「真白!快離開那傢伙!!」
並不是什麼特別事情。
正如誠之所言,已經沒有允許踟躕的時間了。
誠慌忙地的問道
在那被茜色染盡的院內
「哇啊、哥哥!?」
「————!」
明日奈撞上了牆壁,頭部受到了巨大打擊而流出血來,失去了意識。
不過與之相對的神原卻顯得表情黯淡
真白立馬飛身跑去,
「……嘖、那是朗基努斯!」
「可惡啊。比預想的還要快啊。」
所以,兩人對大和體內靈子設下了結界。
兩人向日薄西下的牌坊偷去了視線,在哪裏出現了一個人影,
瞬間,兩人腦海中浮現了最糟糕的可能。
「明日奈!?」
如此判斷的兩人,從小屋飛了院內,站在了魔王的跟前。
「欸?」
將這句話擠了出來。
魔王覺醒了。
來這個神社慘白的客人非常罕見。
在這裏扯下老龍的話,消滅掉它的同時,也等同於消滅自己的生命,魔王無法使用『朗基努斯』。
只是希望這樣的時間能夠持續下去,真白如此盼望着。
隨即大和…………不對、是魔王鑄造的人緩緩動了起來,將視線從明日奈身上移向了兩人,
「…………可是天童先生,已經沒時間了」
「很遠的?」
「……真白呢、不是很想讓哥哥變強……」
「現在可沒有感嘆的功夫哦,誠」
原本對於擁有將『靈子』本身完全消滅的術式『朗基努斯』的魔王封印或結界這類無法通用。
大和也一定在牀上和自己一樣,爲今天決鬥的告吹而懊悔吧。
是真白。
「這次比試的話,留到正月再戰,明日奈姐姐已經說了,今天必須要好好休息啊!——明日奈姐姐、真白先把哥哥帶回去了。」
「怎麼了?」
式刀·破錠。
「因爲還沒有調整完全,還怎麼想用吶……」
這樣大和確實和自己很像。
穿着睡衣,踩着搖搖晃晃的危險步子向這邊走來。
在那深處、
誠繼續說道
「那麼事不宜遲,今晚把魔王的再封印給……」
※※※
「哥、哥哥他…………他」
「真是的、不行啊,要好好睡覺的話!身體這樣搖搖晃晃的要怎麼比試啊!」
一聲轟音,明日奈突破了牆壁,飛到了兩人的面前。
賦予能將覺醒的魔王再次封印的強力封印術的的魔法武裝。
神原天童————不、聖安德烈在畏懼的同時察覺了。
那麼是誰?
兩人又同時看向了明日奈所撞開的洞。
叩、叩、
誠發出了豪邁的聲音。
所以來訪的客人只有藤間家的人,以及大和的朋友們了了數人的程度。
「…………?」
敲打石階的聲音,轉到了兩人的耳朵。
說完、靠近大和的那一瞬間————明日那感覺到了。
「大和……」
「那、那個。雖然是很任性的話,但是希望明日奈姐姐也一直留在小鎮裏——」
「真白!發生什麼了!」
不過
被黑炎般的邪氣和赤色的閃電纏繞四肢的大和佇立在哪裏。
決定的事情就決不更改
不說這麼過來,確實說不定能讓明日奈接受。
在那深處的光芒——————非常狂野的閃耀着。
被明日奈抱着的真白,想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睜大了眼睛
「阿勒、不是臭小鬼麼?」
那就是大和。
「不能說絕對沒事。如果輸出不安定的話……、把除魔王其他的東西封印起來的可能性會很高。」
「…………、……」
「我明白。在調整期間魔王覺醒就完了,徵兆出現的之後就沒有迷茫的功夫了。」
頑固
而現在,出大和意外的藤間家全員都在這裏,大和也在家裏面睡着,他的朋友也不過火來纔對。
因爲關閉的瞬間,牢籠就會被消滅吹飛。
「啊、那麼我也一起…………」
只是、在昏迷的她胸前,緊緊地抱着一個孩子。
明日奈叫喊着跑了起來,幾乎同時、大和對着眼前的真白舉起了纏繞黑炎般邪氣的拳頭。
神原拿起破錠,站了起來。
真白說出了這麼一句
兩人走了出來,————而正在進入院子的瞬間。
纏繞赤色閃電的黑槍。
這便是五年間都沒有使用魔術的兩名『聖痕持有者』,爲了今天在地下工房鍛造、雕琢、誕生出來的一計策。
「總感覺,哥哥會去很遠的地方。」
2000年前,天上軍的大將基督埋葬的魔王的魔法武裝。
一定是大和。
在這裏戰鬥會把明日奈和真白卷進來。
絕不會錯。
因爲有乖僻老頭和巫女揮劍的神社,給人感覺非常不妙。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在這裏的話會非常不妙」
絕不會錯。
『…………十二、使徒……』
「如今正是使用那個洞的時候了,是吧、天童先生」
「嗯……雖然知道哥哥與普通人相去甚遠,也知道哥哥自己想要變強,不過真白覺得……只要維持現狀就好。想要在那個家裏,爸爸、哥哥、真白,讓這樣的每天持續下去」
「果然會有危險?」
於是,明日奈提出了讓真白轉達再戰的約定。
以他的性格,很容易想象不可能大方的放走和明日奈的送別比試而做出暴行出來。
不過真白因爲這請求,表情陰沉下來。
就算弱下去也沒關係。
「我知道啊,天童先生。這看來只能在戰鬥中注入破錠了啊。」
就像是猛地揮開自己的迷茫一樣。
「……嘛、因爲我正月左右也要回來的,到那時再交手吧。幫我告訴他在那之前變強到儘量不會被我宰掉的程度。」
在院內側邊的神原天童的自宅裏,兩位大人正圍繞着破錠繼續交談着。
正在大和出現在院內的那一刻。
從大和口中發出了,不屬於大和的聲音。
『十二、使徒、十二使徒哦哦哦哦噢哦哦哦喔哦哦rrrr唔唔唔啊啊啊————!!』
聲音中飽含着陰暗而又深邃的憎意。
「看來魔王先生的目標是我們啊」
「嘛、那傢伙痛恨着我們呢,特別是我…………2000年前也是,5年前也是,因爲都是我妨礙了那傢伙啊」
不過這聲音缺乏理性。
就像是怨靈吐出的憎言擴散開來一樣,以純粹的曾恆與憤怒演奏出來的聲音。
……還沒完全覺醒。
兩人領悟到了這點。
那麼,決勝就只有現在了。
下定決心,誠讓靈魂最深處的意識奔走起來。
誠在伸出指尖上用靈魂刻上了紋樣,十二使徒脈脈相傳的力量發動了。
聖痕——『迦南的婚禮』
瞬間、蒼藍之光將靈山一帶吞了進去,——魔王咒我的空氣冰結起來。
將一定範圍內物質的狀態,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改變性質的創世之力。
在迦南村的婚禮上基督把水變成就葡萄酒,而這段軼事原型的奇蹟,便是作爲聖約翰的誠所持有的聖痕。被譽爲即使十二使徒之中也屈指可數的戰鬥能力——最強的聖痕。
不過、
『Guruuu-nagilon-ge-nuu-s-leeeeeeee~~~~!!-』
冰結的空氣一瞬間就被赤雷纏繞的黑炎燃燒殆盡,失去了約束力。
「切、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啊,這朗基努斯——殺神者」
這全是誠的聖痕之力創造出來的幻想兵。
神原幾次刺入嘗試都沒能成功靠近。
而且『迦南的婚禮』在聖痕之中還有着屈指可數的攻擊力。
「嗯——!?」
誠真正瞄準的是制伏魔王,因此他強行突破了因展開而密地下降的朗基努斯。——
「浸食…………」
破錠只要深深刺進大和身體便能發動,如此設計的。
不過——這是等同與死相接,只有一次的手段。
這等數量,兩隻手腕將無法應對。——本應是這樣。
神原無法隱藏他的焦慮,不過————
神原也是同樣的心情。
瞬間————從叩下拳頭的地方,半圓狀的黑色衝擊波開始擴張。
啊、啊、察覺到了
誠躲開了襲來的魔王,大大地拉開距離——
※※※
十二使徒的聖痕是被稱作魔法世界『奇蹟』的力量。
分身只是爲使朗基努斯範圍擴散而威力減弱的威壓,威脅性的攻勢罷了。
要抓住這個瞬間,要抓住這賭上性命換來的5秒黃金時間。
魔王確實還在覺醒之中。
無法捆住。眼前這邪惡是凌駕與人類所能測量水平的存在。
朗基努斯的擴散使用。
誠和他的分身們重心前移,向着第三次奔來的魔王擺好了姿勢
神原什麼都沒說地跑了過去。
三次。
緊接着高聲咆哮起來,用自己的右手,將燃燒着朗基努斯的拳頭叩向了地面。
僅僅5秒。
不容有失。
語言……也在漸漸取回。
不過、————連這麼一秒鐘也無法爭取到。
破錠出鞘
能控制住將奇蹟悉數無力化的對手的方法,除了直接用手捕捉讓他無他動彈之外,別無他法。
『jiiiiiiiiiiiiiiiiiiiiiiii————————!!』
神原如此判斷之後,跑了起來。
「趁現在、天童先生!連我一起!」
行動依然不具理性,只是單純的暴力。
魔王立即開始朝兩人靠近。
然後淺淺的微笑起來。
這便是稱之爲連神都能殺死的槍啊。
那麼現在想要誘導它應該很容易。
「SHA、GIGIGIGIGIGIGIGIGIS、SHA殺!殺光你們!」
「天童先生。下次交鋒俺一定能讓他停下一秒以上。所以、要確實的擊中他」
拘束的時間僅僅是打個逗號的數秒。
即便經過了2000年,這畏懼也沒能絲毫動搖。
——不妙,魔王覺醒了麼!?偏偏這個時候!?
「天童先生說過的吧。寄託着他人夢,連最後都託付給了他啊。……就算依依不捨也沒有用呢,這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一手造成的事態啊。所以啊,那個時候、那一天、我們都是做好了今天將會到來的覺悟才決定讓大和活下去的啊。」
啪嘰、誠的指頭髮出了響聲。
突然煙塵揚起,魔王踩下了緊急剎車。
只超越人的睿智,凌駕於第四位——魔法學會最高階位頭號魔法師的魔術之上,與王權匹敵的的魔法。
那個數量,有近一百人。
魔王掄着拳頭,以猛烈的架勢飛奔過來。
當然,纏繞黑色邪氣的朗基努斯馬上就吞沒了誠的身體。
在朗基努斯面前,等同於一吹即滅的殘燭,只是一揮手的功夫罷了。
魔王第一次顯露出理性的行動,做出了適當的反應。
而這都歸咎於纏繞這大和的朗基努斯。
於是,誠做出了一個決意。
『GAAAAAAAAAAAAAAAA!』
破錠是神原他們唯一的底牌。
……只要稍稍碰到朗基努斯,編入破錠的術式就會被消滅。
……那麼,究竟如何是好!?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
進入森林已約5分鐘。
於此同時,爲了制伏魔王,100人跑起來。
神原明白了誠的意圖。
誠本身只是誘餌。
所以,對於擁有能將靈子本身『消滅』的『殺神者』的魔王,咒縛不起作用。
即便稱爲奇蹟的也只是精妙的魔法。
忽然,神原察覺到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
「怎麼都扯不住啊」
隨着鐵的牢籠被吹飛,誠發出了失落的嘆息。
「…………認真的麼」
「不過……怎麼說呢。要說的話,總覺得心裏非常平靜,不是因爲說不定找到左右世界命運,戰勝魔王的方法也說不定呢」
要說爲什麼…………那便是因爲,朗基努斯是能將靈子消滅的術式。
由靈子構成的存在。
在誠的創世之力下凍結大氣也好,召喚牢籠也好,添置鎖具也好,一切用『靈子』誕生的事象。
終究這只是一時的事情罷了。
使用靈子的聖痕魔法,無法困住這份邪惡。
「俺只是……想讓那傢伙幸福地活下去罷了。」
侵蝕大和身體的黑色邪氣——朗基努斯已經從四肢擴張開來,正在吞掉大和的身體。
高濃度的靈子形成的靈魂,無法逃過那個力量。
「————誠!就這樣、把這傢伙帶進森林」
瞬間、從虛空之中————有着與藤間誠同一張臉的男人們,出現了。
『放開!!!!!!!!!!!!!!!!』
一定要做出決定,在一切都變得太遲之前。
「同意!」
自己已經捕捉到了魔王的身體。
面對着天壤之別的壓倒性力量差。
「————————」
比起聖痕製造的分身,穿着肉身鎧甲鎧甲的靈魂並沒有立馬被吹散。不過——這也無法維持很長時間。不用5秒,殺神之槍就就能透過血肉鎧甲的縫隙,刺穿靈魂。
所以誠不得不盡一切辦法,製造出這一秒的空隙不可,不過————
在這5秒的時間裏,並不需要確認信賴的聲音。
「捉到了!」
瞄準誠的背後,從那正中心,刀刃直指被制伏的大和的前胸,放了出去。
「看來到了抉擇的時刻了呢……」
魔王輕易的受到兩人的誘導,去往了那個在夕陽的照耀下泛着血色的森林深處。
誠向神原如此說道。
「天童先生,這傢伙…………」
不過即便如此也無法觸及分毫地被魔王之力打了回去。
「啊、啊、還沒有完全覺醒,只是怨念在暴走而已」
僅僅一秒就能完成的事情。
誠一邊用自己的身體,壓住大和那小小身軀,一邊朝神原叫喊道。
不過誠沒有迷惘。
『Za、SHA、十二使徒、jiuileuuuuuu!!』
如果讓朗基努斯纏繞全身,就無法將破錠刺進去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的表情裏沒有踟躕。
要說爲什麼
俺只是……想讓那傢伙幸福地活下去罷了。
因爲天童也是同樣的心情啊。
那一天,從暗之水底將少年撈上來的那刻,認爲超人的大和能夠戰勝魔王。
所以他擁有活下去價值。
有着賭上命運的價值。
這些東西,——也不過只是動機罷了。
十二使徒不會自欺欺人。
神原和誠也是一樣,……只是祈禱着這名少年能夠幸福。
他們希望最好魔王永遠不要覺醒,不用對峙便能結束一切。
平穩的活着,平穩地死去。
希望大和,能夠按照原本屬於自己的人生走下去。
……這就是親情麼。
以聖痕的特性,無法留下子孫的的聖安德烈並不清楚。
不過、
感覺爲了大和,什麼都能做到,什麼都會去做。
如此想法——天童和誠也是一樣。
正因爲明白這一點,所以——沒有踟躕。
刃尖筆直地指向誠飛去。
即便將一切捨棄,還有一個心願的話,那就是————
大和的瞳孔在搖擺。
沒有後悔
大和是在『十字嶺』據點撿到的『超人計劃』的產物。
之後不久,神原他——到達了。
神原獲得了這份存在,因此得到了繼續留下來的意義。
他一直就在這裏。
作爲人在遠渡世紀之河,所勾勒出的,星之軌道。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過,出現了給予這如隧道般漫長的人生以光明的兩個存在
在我彌留之際,有一件不得不傳達的事情。
無法實現這個心願還真是讓人遺憾啊,嘛、不過之後的事情就是他們所要銘刻的星之軌道了。
即便讓朗基努斯就貫穿胸口,也跟魔王縮到了最短距離。
自己是爲了什麼而繼續活下去呢。
靠近到魔王最短的距離,噗唧一下,殺神之槍的前端沒入了胸口。
這也難怪。畢竟是如此不能理解的東西。
將意志與劍術交給明日奈,將剩下的時間託付給大和。
「不過這事實哦。……哥哥不是也猜到什麼了麼?」
爲了將接力棒傳給下一世代一般
神原所愛的兩名弟子。
不是猜測,而是確信了。
而這途中,神原的意識——也被塗成了純白的一片。
神原跑了起來。
身爲超越人類的存在……缺什麼也做不到的絕望。
正在這生命被貫穿,不死的聖痕也隨之消散的這個瞬間
不過————
一切都消失在了白光之中,唯有他的心留了下來一般。
……朝喚作朋友的青年遞出了手…………是爲了什麼而繼續存在的呢。
自己的長生,不過是記憶的沉澱。
「——————!」
只要他一直保持自我,便無需更多的指望。
大和的聲音在顫抖。
那麼,
『十二、使徒、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現在、活着啊。
自己海藏着無盡量的靈子。
而那刃尖又瞄準了飛奔而來的神原天童
擁有活過2000年的不死聖痕的聖安德烈,這種聖痕,不被殺是死不了的。
因爲接力棒已經確實交託出去了。
右腕擺脫了誠的束縛
不久,黑暗消失了,白光消失了,世界迴歸了黃昏。
伸了出去。
魔王之力被壓入了大和心靈的深處。
就十二使徒而言,聖安德烈的力量而言,只是死不了。
啊、啊、不過、即便、即便
見慣的疑問以怠惰感的形式,在神原心中形成了漩渦。
這便是…………死。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人。
毫無隱瞞的。
總是飽嘗人類死亡的苛責,感到孤獨又無力。
因此神原擠出了最後的力氣——將這個傳達了出去。
『!?』
——神原得到了活着的實感。
「這便是那天的真相」
神原沒有退避,直視殺神之槍的刃端————突了進來
讓魔王驚訝的是
不認爲會成爲值得讚揚的人,
神原天童已經停止了呼吸,如夕暮痛惋的聲音,響徹了悲傷的夏日天空。
不避開的話,會被從側面擊飛而死。
成爲笨蛋一樣的傢伙也沒關係。
直到生命的盡頭、跑下去!因爲這就是——活着。
「…………這算什麼」
「庫!」
※※※
僅僅只需數秒的時間。
這就是人啊。
只要他一直保持自我,理所應當地享受幸福,便沒有比這更勝一籌的了。
並沒有像聖約翰的誠那樣,擁有讓世界讓世界變質的力量。
他一直是那麼無力。
高高地、高高地。
在這之後,這名少年會成爲怎樣的一個人呢。
到達了那、自己漫長人生的終點。
世界停止在了那一剎那——魔王動了起來、
……2000年,我已經活了足夠多的時間了。
這條命————死不足惜!
他們讓這2000年裏沒有孩子的神原,初次感到接近骨肉親人的存在。
神原的思緒在如晚霞逝去的意識中奔馳着。
將夢託付給親子實現下去,漫長又漫長的道路。
破錠貫穿誠的身體,深深刺入大和胸口的瞬間,
『OoonGinuuuuuuuu————!!』
明明是最初的感覺,但也能讓人無理由的確信。
「————————」
真白將隱瞞至今的祕密全都說了出來。
赤雷纏繞的黑炎,化作了長槍。
最後是、…………那個赤色夏日的製造者。
自己爲何還在這裏呢。
「切!」
奔跑、奔跑、奔跑。
◆
這份痛楚讓神原回首起來。
這槍遠比破錠要長。
然後身體裏寄宿着魔王的靈魂。
靜馬也因大和能擁有如此潛在能力而搖頭。
不可思議的感覺。
朗基努斯奪走了神原的視界,迫近着
既然活着——就要奔跑
「咕啊」
——明日奈和大和。
纏繞朗基努斯的手刀撕裂皮膚、挖開肉,碾碎骨頭——最後拔了出來。
先達到的將會是殺神之槍。
「魔王?又不是漫畫……這種事情……」
刀身上刻印的力量發動了,白色的極光將黑色的雷炎討伐、揮盡。
噗唧一聲,手刀刺入了城的腹部,任由力量肆虐起來。
神原一直都是在遠方眺望的旁觀者。只是單純的觀測者。
——啊、我啊,爲了邁出這一步,活了2000年了啊。
如果說這是因爲魔王之魂的話,一切便都合乎邏輯了。
不過——無法讓人接受。
不想接受。
因爲如果這一切都是事實的話————都是事實的話,
……老頭、老爺子他們,不就都是我殺的了麼!
「不可能。如果都是我做的話,我怎麼一點都沒有察覺啊!這種事情能忘得聊嗎!」
「這都是,破錠的原因。」
「破錠的……?」
「因爲式刀·破錠還是半成品,所以輸出控制不安定,將哥哥的幾部分記憶關在了牢籠中。」
「牢籠中…………!」
聽到這話,大和開始顫慄起來。
牢籠。
大和確實看見到過那個。
今天。——和上杉戰鬥敗走之時。
在那好似打盹的夢中,那一天的光景從牢籠中追憶了出來。
不過、…………在剛纔真白所說的神社發生的事情片刻之前,就像爲了切斷大和的記憶一般,牢籠聳了起來。
那麼,我真的……
「在哥哥的靈魂深處,魔王就住在那裏。」
真白那平坦聲音的斷言,深深地刺入了大和的咽喉。
「然後靜馬小姐、得知了這一切」
這件事打垮了大和。
面對這句和靜馬相同的話
實際上,魔學結社已經將Jailcrash【注:英,牢籠崩潰,這裏可理解爲解禁】開發出來,正在搜索魔王容器的行蹤。
豈有此理,爲了這個居然讓這麼多人受傷。
「所以纔要離開哥哥啊。……奪走哥哥戰鬥的能力也是,爲了不讓哥哥再次與魔法之暗扯上關係而做的。」
從被穂波所救,開始憧憬她的哪一天起,就拼命地鍛鍊力量,——結果只能體會到自己是多麼無力而已。
真白點點頭。
握住了那小小的,顫抖着的手。
被雨水打溼劉海貼在了臉上的真白,擺出了一幅好像一碰既碎的危險表情。
失去重要的人的土御門明日奈也是,藤間真白也是。
笑啊。
大和想起來了。
「然後,靜馬爲了這樣的我…………自己跟着那幫人去了嗎!」
「啊、啊……。說不定這樣也行吶……」
什麼保護心裏想要保護的東西啊。
輸給了魔王,用這雙手殺死了老爺子和老頭也是。
那懺悔般的話語。
什麼不管是誰都願意爲其伸出援手的人啊。
「嗯」
用大和這、非常無力的聲音回答道————
「奪走戰鬥的能力,便能遠離魔法世界。這就是將哥哥引入魔法世界的靜馬小姐所作出覺悟呢。」
大家的心願。
「…………哈、哈哈」
爲了一己之力想要利用自己的人。
殞命的神原天童也是,藤間誠也是。
多麼狼狽啊。
啊啊、真是————讓人發笑啊。
「靜馬她…………!?」
爲了人間世界安寧想要除掉自己的人。
「在那個家裏,安寧的,平靜的生活下去吧。一定會很開心的。因爲真白很開心阿。」
對不起、大和君。…………不過、這是爲你好。因爲、我非常希望能讓大和君得到人類的幸福。……所以我——
還有——犧牲自己的冬雲靜馬也是。
「沒搞錯吧……這些、都」
這算什麼啊。
大和在邁出步子之前,伸出了手。
「那一天也是,魔法的事情也是,魔王也是,……還有靜馬小姐也是。讓真白幫哥哥把這些全都,忘掉吧。…………嗯。不光是這樣,妹妹也好,朋友也好,戀人也沒問題,只要哥哥希望的話,真白什麼都願意做哦。所以全都忘掉吧,在那個家裏,讓我們兩人一直生活下去吧?」
只是單單意志被人保護着啊。
「~~~~~~!」
於是靜馬從那份記錄——走到了大和被魔王所寄宿的那件事的跟前。
「是啊……」
在沙土飛揚之中,刀劍相交時,靜馬的表情。以及
到頭來大家都爲了救助無力的我而付出啊。
「吶、哥哥。……全部、忘掉吧」
還有崇拜供奉魔王的人。
對着無力笑着的大和,真白說道
到頭來自己奮鬥至今,只是爲了明白這件事麼。
「————嗯。就是這麼回事呢」
結果這些全部…………不都是我的錯嗎。
「但爲什麼……!」
靜馬爲了我而從我面前消失也是。
在那裏記錄着神原所知的一切。
「那麼、我殺了麼,用我、這手、把老頭和老爺子……」
神原以作爲旁觀者的義務將世界的一切記錄了下來。
「因爲魔王是這個世界的敵人啊。繼續與魔法之暗扯上關係的話…………萬一這件事情暴露出去的話,哥哥的安寧就被永遠的剝奪,在這世界上各種各樣的念頭、想法都會瞄準哥哥。」
「吶、哥哥……。這是————大家的心願阿。」
到頭來我只是單單被給與啊。
「靜馬小姐原本就是出類拔萃的魔法師。所以一定是……覺得擁有着超越常識範疇靈子強度的哥哥擁有某種東西。於是就來到了爺爺的地下書庫。」
這算什麼。
喀拉!大和咬緊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