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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暴露的真實和一份決意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3.1萬 字

突然,天空中的雨雲捲起漩渦。

黑雲漸漸增加質量,完全不知道停歇地開始給東京全體覆蓋住一層厚重的陰影。

時不時有如低吼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將黑雲照亮。

那是雷雲。

暴風雨要來了。

而且還是無比巨大強烈的暴風雨。

淺黑色皮膚的男子一邊掌控漁船的舵輪一邊砸了一下舌。

“切,不是說今天整天都是晴天嘛。真是背啊。不快點回港就糟了。”

捲起不詳漩渦的天空之下。

打漁人的男子駕船以港口爲目標急速前進。

忽然,在他的視野中——看到了漂浮於東京灣上的巨大輪廓。

海上主題公園,Marineos。

在昨晚的藍色照明照耀下魅力綻放的鋼鐵水泥之花。

那單是從外觀上就給人壓倒性的存在感。

建設時間三年。

男子作爲每天都駕船走在這條海路上的打漁人已經差不多看膩了,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變得即使進入視線也不會感到在意了——

“……ヒデ坊一直說一起去吧一起去吧可煩了啊。”3;譯註:這裏的ヒデ坊指的是高嶋秀武5;

最近每天都播放的Marineos的電視廣告。

每當看到那個廣告,就想起了不斷纏着自己說想去的兒子的聲音,男子難得地有意識看向Marineos。

“算了……開放了的話就找機會帶他去————……啊嘞?”

這個實際上已經將一艘大型油輪破壞的工作暫時取得了成功。

“……實在難以想象這一切都是偶然之下的產物。於是在這裏向分析部和調查部提出了徹底調查協助建造Marineos的上杉集團內情的委託……弄清楚了什麼嗎?”

“記錄上是這樣,但是自稱第356師團

的部隊也是的確存在的。是調配給葬魔局的魔導戰鬥部隊。”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真正的目標又是什麼!!”

“東君不要在意。把你想到的說來聽聽。”

“和報道管制的時限大致相同嗎。”

這個瞬間,通過海上保安廳的高層,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名爲魔術的黑暗的人爲了不讓這一通報泄漏而將其封鎖,就這樣提交給了在都心蓄勢待發的護國科上位組織“宮內廳特務局”。

特別是對於臨近退休年齡的人們來說是十分頭痛的話題。

“葬魔局…………”

※※※

“356師團……?記得大日本帝國陸軍就只到355軍團爲止纔對啊。”

“嘛,雖然的確是沒有發現動機,但是對於把‘進行破壞’和‘對秩序造成威脅’當作動機的罪犯也並非不存在呢。過於深入考慮應該是沒有必要的不是嗎?”

“上杉辰拳是名副其實的松原市之父。都市開發的過程中必定會有他的力量和金錢大量投入進來。那麼不必特意在海上的Marineos,而是做出能夠將城市本身惡魔化的整備也是可能的纔對。”

在眼前蠢動,被赤黑色跳動着的肉覆蓋的Marineos完全變態了的樣子。

在那裏,存在着從兩千年前就一直祕密潛藏於世界中的黑暗。

“……到達時限大概是怎樣?”

也就是說,他們正處在接下來不得不做出極度重要決定的立場上。

調查部部長從被夾在夾子裏的文件當中拿出一枚老人的照片,說到。

“如果速度按照現在的情況不再變化的話,預計到達時間大約是現在起的五個小時之後。”

“當時,Marineos之中有人類嗎?”

而且,女性官員用一副值得讚許的表情繼續說。

在這個極限之前必須要對“海魔”進行處置纔行。

“的,的確…………這話也有道理。”

但是,這也並非能夠一直持續下去的對策。

“局長。雖然東君的確還很年輕但依然是特務局的幹部。對於他的意見充耳不聞就因爲年輕而封住他的意見有些不妥吧。”

“哼,逆十字< Maverick >那羣傢伙們的動機之類怎麼可能理解!!就算考慮也只是浪費時間!!”

“沒用的。上杉辰拳從本社大樓失去了行蹤。據消息稱他似乎今天出席了試驗開放,要在也是在海魔之中。不論哪條路,不把海魔解決掉的話——”

“局長請等一等。”

※※※

這一瞬間,調查部部長的話被拍桌子的聲音打斷。

“也就是說,難道說——”

“那麼——爲什麼不直接讓松原市本身惡魔化呢?”

“本日12點51分。從海上保安廳傳來了第一次報告,三分鐘後,松原市近海十千米處觀測到了”海魔“。根據觀測資料判明瞭這頭海魔是本社設在松原市的企業,上杉集團出資建設的海上綜合娛樂設施‘Marineos’上以‘寄生’形式顯現的。參照過去和‘暗之睿智

’有關的資料,查明瞭這頭海魔的結構酷似使用‘肉種’製造的人造惡魔。恐怕是什麼人讓‘肉種’寄生在Marineos上使其惡魔化這一點不會有錯了。”

對他的話提出反論的是之前向副局長詢問海魔到達時間的年輕官員。

“唔。”

魔術有關事件的決定權全部被規定爲要交給“皇室直轄”的特務局來處理。

“這次的靈災不明瞭的點有點多過頭了。對於無謀地派兵無法表示贊同。”

因此他們立刻採取的行動就是在辦公室的一個房間裏開設了“緊急特別對策本部”。

“什——什麼啊,這是!?”

葬魔局。從平安時代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自古持續守護這日本靈相關秩序,第二次世界大戰終結時因聯合國總司令部的意向被肅清,被解體的日本魔術秩序維持機關。是相當於現今護國科前身的組織之名。

“東君所說的意思也就是——將護國科的兵力調出並集結於松原市纔是上杉辰拳真正的動機嗎?”

在將魔術的存在祕藏起來的守護靈方面秩序的守護者們看來,這是絕不容發生的事態。

“雖然規模要遠遠比這次小,但是在二十年前曾經發生過蘇格蘭的寺院被整個惡魔化的事件。那起事件的資料就是各位手邊的參考資料F。根據這份資料,將肉種寄生於無機物之上雖然是可能的,但是由於無機物不是生物所以不存在靈魂。因此要維持寄生在無機物上的人造惡魔的生命活動就需要可以變爲靈魂的大量靈子和令其流遍人造惡魔全體的機關纔行。蘇格蘭的寺院的情況是將從鄰近的村莊中捕獲的‘祭品’的鮮血通過寺院地下設置的高溫鐵板加以氣化,通過管道將血液中抽取的靈子循環起來。——另外這個是Marineos的設計圖……”

不——十一年前曾經險些發生過一次,不過那個時候在聖書教會主導下,通過小規模的激烈戰鬥就將尚未成熟的靈災扼殺在了萌芽中。

“……就和被委託的一樣,上杉集團的內情,財務狀況以及社員的經歷都一起由調查部進行了徹底調查。從結論來說就是Bingo了。”

開始禿頭的腦袋上暴起青筋發出怒吼的是至今一直抱着腦袋一個勁嘟囔着什麼卻未發表任何意見的特務局局長三浦。

有關東京灣上出現的海魔的報告很快就傳到了海上保安廳。

“上杉辰拳是主犯這一點已經不會有錯了這一點情報部也表示贊同。對於這一點並沒有懷疑。自己提出的不明瞭的點是身爲主犯的上杉辰拳通過引發這個事件到底能得到什麼,就是這一問題。由人之手引發的事件中必然存在‘犯人,手段,動機’這三個要素,但是這起事件中的動機無論怎樣沒有發現。”

他是負責與各國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的連攜和魔術情勢的監視之類,在特務局中也屬不可或缺的重要任務的情報部部長。

“小鬼不要一副自以爲是的口氣!!給我閉嘴!!”

“……Marineos的區域內所有地方都存在流水泳池和滑道。而且其構造和‘人的靈管’完全一致。沒有比這更適合讓靈子循環的構造了。我的看法是恐怕在海魔在惡魔化的時候將正好在場的來場客人吸入其中並積蓄在這個中央泳池裏,使用從他們身上抽取出來的靈子進行活動。”

最多再有五個小時。直到日落爲止就是對策室的見解。

“那麼就立刻拘捕——”

“可是……通過‘肉種’創造出來的人造惡魔的資料我也閱覽過了,但是那能夠讓擁有超過三十公頃的無機物惡魔化嗎?”

緊急特別對策本部之中,集結了爲這一目而從特務局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在下是這樣認爲的。他讓我們的戰力集中到松原市時不時想要做些什麼呢。海魔只是爲了這個目的的誘餌,而真正的目標是其他的存在————”

輕輕低頭一禮,東對衆人陳述起自己的考量。

“在人造惡魔依然這樣行動的情況下,這一可能性就十分高。……只不過,根據蘇格蘭的資料來看,寄生於無機物上的人造惡魔,朝進行應對而前往的魔術學會的聖喬治騎士團展開了十分激烈的攻擊,騎士團一方也因此出現了相當多的死傷者。這一次的規模並非上一例子可以相比的,所以想定人造惡魔具備極高的戰鬥力會比較好。在避開這頭人造惡魔攻擊的同時救出囚禁於裏面的數百人。這可以說是我們要面對的非常重大,而且十分困難的課題。”

女性將其展開在長桌中間。

面向集合在白色長桌周圍的正裝人士,擔任主持人的高大爽朗的男人,副局長淺井第一個開口說到。

“現在立刻動用護國科的全部兵力收拾事態!現在立刻!!那種東西怎麼能一直放任他在地上不管!集合全部火力一秒也好給我儘快將其消滅!”

對策室中傳來了苦惱的騷動聲。

“沒錯,上杉辰拳是魔術師。能夠做到這一次這樣的事情也沒什麼不可思議。毫無疑問那傢伙是黑的。”

“總之請讓我先說明一下現狀。”

而且和本部的設置幾乎同時,將名爲“海魔”的在日常世界不可能出現的魔術之暗儘可能的不出現在人們視線中的隱蔽工作也開始了。因爲將魔術的存在祕密隱藏起來,這正是他們魔術秩序維持機關的存在意義也是比任何事情都有限的事項。

就是這種連神明都怨恨的心情。

在這剎那的寂靜之中,東繼續說到。

特務局編造了松原市近海,載有有毒瓦斯的油輪陷入了無法航行的狀態,有毒瓦斯有乘着來自太平洋的海風從海岸線飄來的危險這一僞裝消息。將其提供給政府,通過政府傳達給警察機關引導居民進行避難和對海岸線的封鎖這一指示。同時對媒體進行情報管制,禁止通過直升機進行取材——下定對於無視管制大膽進行取材的媒體直升機加以擊墜也在所不辭的覺悟,計劃徹底地將“海魔”封鎖起來。

14點,終於開始了對“海魔”本身該採取何種應對方法的討論。

“十分感謝。淺井副局長。”

東邦宏。

這時候感覺到了些許違和感。

以雷雲爲背景聳立——那是與海魔無比相稱的樣子。

對於如枯木一樣的老人的質問,戴着珍珠相連的中年女性官員拿起了用夾子整理起來的資料。

“啊,關於這一點就由分析部來說明吧。”

對於東的指摘,對策室中的氣氛就像是一道波紋都沒有的水面一樣靜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淺井用委婉的語氣提出責難。

“現在誰是犯人這種事情根本怎樣都好!!”

“將松原市本身破壞,對魔術秩序造成威脅爲目的的話,將松原市惡魔化可以說是最確實高效的。可是上杉辰拳沒有這麼做。特意選擇了在海上十千米的遠的Marineos,以十分緩慢的速度朝松原市前進。這十分不自然。因此我才感覺到這裏面有什麼圖謀。”

接着他注意到了。

那雙眼睛因爲焦躁而充血,已經失去了焦點。

在中年官員發出呻吟聲之中,集結到對策室的十二人之中最年輕的一名官員,淺井提出質問。

對於淺井的問題,東點頭肯定。

不是沒有道理。

接着他像是癲癇發作的小孩子一樣大聲嚷嚷起來。

正因爲每天都看到Marineos才感覺得到的違和感。

但是,和已經發芽的花相對的是在特務局任職的中年官員之中這還是未曾有過的事態。

“圖謀?”

當然,特務局一片騷動,狹小的辦公室化作了職員的怒吼此起彼伏的戰場。

日本從來未曾發生過如此巨大的靈災。

也就是說,在任何意義上都是要在日落之前決出勝負。

海上出現的“惡魔”。

“啊嘞?那個大傢伙是在這地方的嗎?”

臨近退休的時候,爲什麼在自己這一代會發生這種災害呢。

“上杉集團現任會長,上杉辰拳。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期屬於大日本帝國陸軍第356師團這一事實已經查明瞭。”

帶着萌生出來的違和感,男子凝視起Marineos。

而且現在比任何事都重要的就是需要頭腦。

可是,

“……的確,這頭海魔的目標是松原市。是一條說是由上杉會長建立起來的也不爲過的街道。如果海魔就這樣子在松原市登陸的話,失去東西最多的正是他本人才對…………”

“今天試驗開放的Marineos應該有數百名來場者,但是由於無法取得聯繫所以安全與否情況不明。更糟糕的是這頭海魔現在的速度雖然只有極其緩慢的每小時兩千米,但是卻以確實地速度朝松原市海岸接近。”

這句話令對策室中的全員騷動起來。

“是的。剛剛淺井副局長所說的到達爲止的時間。剩下五小時的這個期限。——這個會不會是上杉辰拳有意製作出來的時間呢。爲了給我們特務局還有護國科展開兵力的猶豫。”

再一次啪地敲了一下桌子,三浦漲紅了臉發出怒吼,

“也,也就是說試驗開放期間來場的賓客還沒事嗎!?”

結束情報管制工作的特務局主要成員帶着在工作的同時收集起來的事件資料集合到了對策室。

將話題打斷的又是三浦的怒火。

“不管逆十字到底在考慮什麼,既然現在已經被視覺化的驚異存在,特務局將其殲滅纔是當務之急不是嗎!更何況你所說的話不過是臆測!!對於出現在眼前的危機,因爲臆測而保留兵力根本就不再考慮範圍內!!”

雖然三浦只是害怕成爲自己的責任而已,但是他所說的話也確實正確無比。

既然現實是有危機存在,那麼因臆測的陰影懼怕拿出全力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就只能說是愚蠢的策略。

而且在“海魔”的戰鬥力不甚明確的現在,把手上的總力量全部拿出來加以應對這一點從併發上來說也並非是亂來的意見。

“…………的確,這也有一定道理……”

東的意見並非區區“紙上談兵的空論”。

他自己也沒辦法拿出什麼確鑿的證據。

只不過是以情況爲鑑,從俯瞰全局的位置做出的預測。

因此面對正論的堅持只能選擇退讓。

三浦瞪着東,吐出了一句話。

“竟然因爲愚蠢的小鬼而浪費了時間!!喂,淺井。立刻向護國科發出派兵要求。要全部兵力!”

“……局長。全部兵力終究還是無法動用的。因爲守護京這一靈地也是護國科的任務——”

“那就儘可能的動員!你們也各自回到自己的部門繼續工作,快點把事態給我收拾好!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沒有必要!!”

帶着要把椅子踢到的勢頭站起身,三浦擺出一副威嚇的樣子離開了對策室。

緊隨其後,各部門的部長也開始解散返回自己的位置。

其中——

“東君。”

有人按住了站在原地的東的肩膀。

“淺井副局長……”

的確就是這樣。

※※※

有關魔導科學,現在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出其右。

就連聖書教會和魔術學會都會在結社的力量面前都越發陷入苦戰,已經被逼迫到了要將現在世界中的高位魔術師召喚回去的地步。

從女性的嘴脣之中,用利落的口氣說出了來意。

‘啊,真棒。彷彿點燃了心動雀躍的導火線。抱我!’

“時機是?”

東也只能老實地點頭。

可是美國的協助本身並沒有問題。

而且這一事實,果然給其他國家種下了依靠現行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是否能夠壓制住結社的存在這一不安的種子。結果現狀就是開始肯定曾經否定過的“魔導科學”的國家也逐漸增加。變成這樣子之後必然的,對魔導科學的研究領先於世界數個級別的美國其國際地位就越來越高。

其結果就是當今的歐洲。

青磁注視着大海方向的天空。

站在前面的兩人是擁有和青磁同級別龐大身軀的西裝墨鏡男。

“是的。”

現在被要求了進行部署級別的高度連攜。

有問題的是——

看到東的臉色,淺井對他所預測出的可能性表示興趣。

那就是“魔學結社”。

“是的。…………說到底‘肉種’是有Gnosis注意產生出的‘睿智’中分化出來的危險物。不是能夠輕易得到的東西。可是,美國用名爲‘魔學結社’的另一顆‘頭’,把上杉當作後備的話,入手途徑也就可以解釋了。結社是Gnosis的大本營。一切睿智集合的地方————而且,時機也值得在意。”

“…………啊,原來如此。是美國。”

美國是名副其實的魔導科學的大本營。

“——上杉正在吸引護國科的兵力。雖然無從得知這其中到底有何意圖,但是在下認爲他正在吸引兵力這一事實已經是不會有錯了。而且應該認爲在將兵力吸引過去之上還準備好了將這邊戰鬥力無力化的手段纔對。不然的話也就沒有把兵力吸引過去的理由了。”

另外站在二人身後的是將溼羽毛顏色的長髮束在腦後的妙齡女性。

“我明白了。”

‘呀。多麼有男人味。我該怎樣表示感謝纔好啊。’

“……可是,這還真是令人不安的天色啊。”

他所考慮的最糟糕的可能性絕非天方夜譚這一情況。

將足以匹敵自己龐大身體的巨大水瓶放到了房間中央。

“…………東君。局裏無法違逆局長作出的決定。因此,機動戰力的全體出動是無法制止的。不過我認爲如果無視你的想法也具有很大的風險。——於是乎,希望你你能在護國科中選拔出你能夠信賴的人組成預備隊。接着在作戰開始後立刻作爲預備隊與本對採取不同的形同,在距離現場有一定距離的位置作爲有事時能夠行動的‘隱藏牌

’待機。——能交給你嗎?”

淺井露出有些爲難的表情撓了撓頭,

不知爲何灰色的雲捲起漩渦,同時發出地鳴似的聲音。

淺井稍稍把手抵在下巴上陷入思考,很快眼睛裏就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好嘞!總算是在靜馬小姐出來之前完成了雜物的移動啊。”

不要下雨就好了,青磁對此感到不安的時候,

“…………噢。看起來東君有心裏十分在意的事情啊。”

“呵呵呵。這下子在靜馬小姐出來之後得知了我的努力的話……”

雖然沒有能夠讓他人信服這一可能性的證據,但是東的預感繼續朝最糟糕的方向命中的話——那麼結局就絕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呼。……那個啊。我覺得你所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因爲在上杉的行動中的確有欠缺合理性的部分。可是,局長所說的也有道理。作爲特務局面對存在於眼前的威脅必須要將其當作最優先事項纔行。你說對吧?”

“……結社和美國是‘雙頭蛇’,通過創造出世界共同的敵人這一幻想,使美國自身的地位得以穩固,從而在總有一天到來的‘魔導科學導入後’的世界中握住強有力的主導權。那就是你的主張是吧。……老實說,我認爲你考慮的有些過激和極端了,但是——”

身穿彷彿緊密包裹住四肢的皮一樣光滑的緊身衣,胸部和腰圍還附着金屬零件似的某種東西。

“實在很抱歉。但是——在下對於最糟糕的可能性進行了一番考慮,最終沒能說出口。”

“…………呼。你的想法我很清楚了。”

現在,負責與海外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加以連攜的是東的情報部中,來自美國對海魔有關的詢問已經送達了。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現在某個逆十字教團擁有着能夠與其匹敵的技術力。

“……老實說,我早有不惜違反命令實行此案的覺悟。因爲我在護國科中擁有一羣能夠信賴的同伴。”

作爲上司對應爲臆測而引起糾紛的東提出責難也是當然的。

“好啦!接下來的時間就來擦車如何?”

包括剛剛的水瓶在內的倉庫中的破爛就這樣全部移動到了這個房間中。

‘啊!豬塚同學。這些全部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嗎!?’

“你從以前就以‘研究會’的形式對‘魔導科學’作出了新的解釋,並且積極推進‘魔導科學’的引入和主張美國的危險性是吧。”

因此東即使對這只是空論有所自覺,還是把他所考慮的最糟糕可能性對淺井做了描述。

東的想法被切實地接受了。

“兩大勢力的戰力現在正集結於歐洲。因此我們在失去了護國科着一股力量的情況下就只能依靠美國了。是這樣吧。”

“沒……雖然的確有在意的事情,但是那是更加沒有根據的空論…………”

“失禮了,請問東雲靜馬小姐在哪裏?”

青磁就這樣趁着當事人不在的大好時機放任妄想無限加速下去。

可是,以從那裏接收的知識和技術爲基礎不斷進行研究,無視聖書教會和魔術學會做出的“只要按一個按鈕,無論什麼人都能夠使用魔術的魔導科學有很大可能性成爲中世紀‘奇異薔薇

’的再興而招致大結界的危機。是應該立刻全部廢棄的技術”這一勸告,孕育了現在的魔導科學的正是美國。

聽完了東的主張,淺井用力的點頭,

“那是當然的——我所畏懼的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在這個事件中有複數的企圖在起作用的情況下,舞臺的背後還有其他幕後黑手存在。請思考一下。如果護國科就如上杉所計劃的一樣被無力化的話,狀況會怎樣發展呢。能夠在這個過程中比上杉得到更多好處的一個存在就浮現出來了。”

“瞭解!對於您能夠聽取我的意見表示萬分感謝。”

“即使護國科的戰力被無效化,也不意味着會放棄對事態家一首詩。結果就會變成我們必須對某國的戰力提出支援請求的情況。那個時候,第一號候補被提出來的應該就是美國的魔導部隊了吧。不僅因爲和美國處於同盟關係,更加因爲作爲事件的舞臺海域的海岸線上——有橫須賀基地存在。”

“但是,原來如此,的確有道理。世界情勢,結社,時機,動機,不自然地時限。——雖然不管哪一個都是無法單獨成爲證據,但是將碎片集合起來的話你的意見就能說的通了。無視的話說不定會有危險。畢竟如果按照東君所想的可能性發展下去的話,站在最爲不妙立場上的正是我們日本啊……”

“……當然不會是上杉對吧。”

“說不定是那樣。可是萬一你所想象的最糟糕可能性正中靶心的話,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吧。不論是我,還是你。是否相信要有我自己作出判斷。總之就先說出來給我聽聽可不可以呢。”

“唔噢噢噢噢噢!”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境內出現了三道人影。

後悔不及。

“但是現狀下,我們對於敵人的準備是毫無翻倍的。無謀地將兵力投入其中的情況很有可能會全部被無力化。……淺井副局長。如果變成那樣的情況,您認爲什麼人能夠得到好處呢?”

“——接下來變成這樣子的展開已經無法避免啦。不愧是我,多麼完美的作戰啊。啊哈哈哈!”

靜馬在潛入倉庫地下書庫之前吩咐他一個人將全部雜物搬到指定的場所。

“——有話要和你說,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淺井的忠告十分正確。

到底想要讓多麼巨大的災難降臨在這個國家頭上呢。

“是的。這樣看來的話,我認爲無論是四年前發生在馬賽港的運輸船事件也好,接下來要開始的歐洲的爭亂也好,說不定都是將魔術學會與聖書教會從日本引開的佈局。而且——結合結社進行這樣龐大投資的價值和上杉所採取的行動來考慮,就會冒出嚴重的不安。”

“恩?”

‘請不必多禮。只是,如果非要給我這一戀愛的努力一份回報的話,您看這樣。兩個人開車一起去兜風如何?爲了今天的你,我就在灣岸道路上化作夕陽小子等待着你。’

對於淺井的提議,東用力點頭。

…………那個上眼鏡美人……噢呵。完全是我喜歡的類型嘛!

“…………不。只不過是從狀況做出的推測而已。”

從上司那裏得到了強有力的去做吧命令之後,東衝出了對策室。

“……的確美國對日本管理京這一靈地表示反對來着啊。…………原來如此,讓那羣傢伙放肆的話,日本沒辦法獨立處理靈災這一事實就會成爲絕佳的攻擊材料。你所擔心的問題就是這個吧。東君。”

青磁剛要出聲搭話,比青磁的聲音離開口腔更快,

能夠信賴的同伴。

“這樣啊。那麼你就按照你的意思行動吧。你的行動由身爲副局長的我來保證。”

東被淺井叫住,留在了對策室中。

也作出瞭如果有必要的話,將不等待日本指示進行迎擊的宣告。

是參拜客嗎?

東的腦海裏預見到了一條通向對他們特務局來說最爲可怕結局的道路。

作爲介入的口實十分足夠。

“現在,聖書教會和魔術學會,這對守護這個世界魔術秩序的雙翼以四年前的馬賽港運輸船事件爲開端,正處在因歐洲的‘魔學狩獵’而無法展開行動的狀態。而且終於……淺井副局長應該也已經知道了,上個月,駐紮在日本的魔術學會

的高位魔術師奧多利·邦茲氏因女王令

而回國了。也就是說————”

“能明白這些真是太好了。以後也慎重地不要因爲臆測而打亂狀況。現在可是分秒必爭的時候。”

淺井等到只剩下二人的時候,對東投去了責難的視線,

……爲了和曾經同甘共苦的“舊結城小隊”取得聯絡。

結社使用其卓越的魔導科學,在世界範圍內引發魔術性的犯罪,而且還對進行魔術性犯罪的逆十字提供支援。

“剛剛你說了海魔只不過是個誘餌,真正的目的是其他的東西是吧——是不是掌握了什麼證據啊?”

“可以的話能說給我聽聽嗎。”

豬塚青磁猛地一股勁兒。

靈巧地轉身,準備走向愛車身邊的時候,

東點頭表示肯定。

沒錯。和美國擁有類似技術的結社在世界範圍內散播其威脅的同時,世界對美國的期待也越來越高。於是乎就得出了這樣一張圖表。以東爲首的“研究會”提前敲響了這其中的關係是否並非偶然而是有意製作出來的循環這一警鐘。淺井也記得自己曾經多次看到過他的報告。

可是,不管怎麼看打扮都不對勁。

‘呼。因爲不能讓您潔白的玉手來做這些力氣活啊。’

誕生出所謂魔導科學這門學問的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的“德意志第三帝國<納粹德國>”。

“原來如此。的確如果按照正在吸引兵力這一前提來考慮的話,我也這樣認爲。”

那是能夠清楚聽到的悅耳聲音。

感到越來越符合自己喜好的青磁注視起女性的臉,

“啊,要找靜馬小姐的話……”

——啪地

腦髓中像是閃過了一道電火花似的產生了一股感覺。

警戒。注意。信號。

是出自本能的緊急事態。

女性的雙眸。令人感到那是冰做成的眼球中散發出危險的光輝。

……普通人,是不可能的吶。

但是也並非像自己這樣的小混混。

而是比小混混更加危險的……更加整然的暴力化身。

————宛如,軍人一般。

“……”

青磁製止了打算說出靜馬所在之處的自己,

“……不,今天不在啊。靜馬小姐的熟人?要傳話不如交給我?”

“不可能不在呢。正因爲她在這裏,我纔會來到這地方的。”

“…………!”

聽到這句話之後終於得到確信。

眼前的這名女性——是帶着某種惡意打算和靜馬對峙。

“我再問一次。東雲靜馬小姐在那裏?”

帶着足以令腳邊石板爆碎的勢頭,對着站在原地的青磁揮下了鋼鐵之拳。

但是即使再一次進行檢查,還是沒有發現刻在地板上的術式有哪裏不完整。

“不會吧。”

因此纔在什麼地方產生了斷線吧。

雕刻在石造地板上的魔法陣是六芒星

“如果這下子依然錯誤的話可就真的束手無策了呢。就來祈禱千萬不要出現那種情況吧……”

靜馬思考起來。

地下室之中,捲起了宛如龍捲一般的強風。

也就是說在最初的階段,並非解咒複式而是六芒星式發生了問題纔對。

“啥,啥啊……這個。”

到了這裏的話,答案就一目瞭然了。

硃色的人性攻殼兵·Sigelinde。

哪裏都沒有發現斷線。

所謂外陣就是指將魔法陣整個包圍起來的圓環。

雖然問題在於該用怎樣的排列擺進書架才能將外陣完成……但是在理解出這道魔法陣機關的原理之上再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就輕易地找到了線索。

是用來讓靈子在術式之中穩定循環,也就是相當於大動脈的東西。

靜馬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從發出蒼藍色光輝的書架上,所有書籍都如同被龍捲風捲起來似的飛了起來。

“不對勁啊。”

和之前相同。

“……Bingo了呢。”

背後流下冷汗。

——解放。

“這樣就是最後了。”

但是…………這個男人的個性並沒有老實到受到這種程度的威脅就會退下。

瞬間,風暴捲起。

這個房間的形狀是漂亮的正圓。

……並沒有到達收集Mana的階段。

靠在環形牆壁上的書架。

“誒!?”

魔法陣正在將Mana集束。

那是星星的六個頂點延伸到房間的牆壁的巨大法陣。

外陣就能夠完成了。

“和我約會的話就告訴你。”

這一句話,讓青磁十六年間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輕而易舉地崩潰了。

而且按照分成四組的書的數量也全部一致。

“……這是怎麼回事?”

——如此。

一瞬間術式就充滿靈子,將複式部分的解咒組合發動。

要說爲什麼的話,現在這個階段刻在地板上的這個東西只不過是一片塗鴉而已。

“————看來是不論如何都不打算說出來呢。那麼,”

眼神中露出失望的女性睥睨着青磁,

把這個按照漂亮的圓形收納起來的話,恐怕——

……書架…………這個房間。

將散落在地板上的書按照原本應有的排列收納回這個書架上的話,這個書架本身就會作爲外陣發揮機能。就是這種機關。

隨着拒絕的話語,拉開腳步。

在地板上走過的天藍色光輝浮起一道六芒星————

想要啓動的話加上外陣是必需的。

可是……

失敗了?弄錯了順序?啓動了用來隱藏情報的替身?

在地上發生騷動的時候,靜馬終於完成了隱藏書庫的整理。

注意到了一個可能性,她看向自己親手把書隨意插回去的書架,接着又調查了三次地板上的魔法陣。

術式沒有啓動,魔力直接四散。

而且地板上刻着延伸到房間角落的六芒星。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這個房間中哪裏會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很快從中有數不清的蒼藍磷光像箭矢一般朝位於房間中心的1999年的那本日記灑落下來。

考慮到這——靜馬感覺到自己的想法受到了誘導。

難道說,其實不是斷線?

這時候想到的——就是這個房間的形狀。

線的位置共分爲四種。書架的層數也有四層。

相信着這一點,靜馬又重新將書全部放到地板上,按照線的位置進行分類。

靜馬立刻開始觀察,尋找溝槽之中有哪裏出現損壞。

可是這樣一來就終於能夠探查魔法陣出現斷線的地方了。

突然出現在青磁眼前的“非日常”呼地壓低姿勢。

這裏是靈地的正中。

…………成功了。

接着在腳部懸架裝置中積蓄彈力,

不過雖說是整理,也不過是隨便把書插進牆壁邊上的書架裏而已就是了。

帶着祈禱的心情,靜馬第三次向魔法陣內通入魔力。

‘不想受傷的話就快給我消失。’

毅然地,女性重複了一遍要求。

面對着女性釋放出來的那股彷彿令人凍結的威壓滲出冷汗,同時嘴角帶着威嚇的微笑翹了起來,

雖然本以爲有所不同的就只有封皮上的數字,但是每一本線的位置都有微妙的不同。

果然有斷線。這一點不會有錯。

然後終於理解了。

短暫的時間之後漂亮的四層圓環就完成了。

這纔是……相當於這道術式外陣的零件。

在圓形房間的天花板前,像鐘錶一樣盤旋的一千隻書鳥。

她故意表現出自己的危險性和那股氣氛讓人看,就是在告訴青磁。

相同的種類放在同一層。

得出這一結論,靜馬開始對地板上畫出的六芒星邊遠逐一進行仔細檢查。

噗通,靜馬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險些跳了出來。

說是當然的話也的確是當然。將近一千本書隨意放進去一下子就命中正確答案的幾率可是天文數字一般。

靜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隨意地將書插了進去。

這讓青磁明白了。

之前這個魔法陣啓動到了什麼階段?

而且以這道巨大的術式爲基礎,其他地方還刻上了細小的複式。

“以天城軍曹之名下令。——給我排除這個少年。”

是通過啓動這道術式來確保實行作爲解咒組合的複式所需能量的結構。

認爲是自己弄錯了而再一次試着通入魔力,但是結果還是一樣。

雙腳牢牢地咬住地面,擺出守護背後倉庫的架勢。

這並非要求,卻也並非命令。

畫在書脊上的線。

“…………果然。這個術式沒有外陣

啊。”

這是——讓步。

眼前的兩名黑衣人突然放出紅光——變成了只在電影中的世界裏見過的,鋼鐵人偶的姿態。

雖然像這樣全都收納在書架上之後才能看出來,線斷斷續續的看起來一點兒都不美觀。

——這道光一直延伸到書架上的線。

作爲基礎的巨大六芒星術式是用來收集存在於空氣中的靈子

的。

地板上的六芒星沒有這個。這樣子的魔法陣會無法啓動是理所當然的。

途中,1999年的日記被蒼藍的火焰包裹並燃燒起來。

這一次感覺着確實地手感,一點一點將這些書收納進去。

和從書架上不自然地散落隱藏住地板上的魔法陣相同,這裏面同樣有某種安全保障措施吧。

書正好只剩下放置於魔法陣中心的1999年的日記,其他全部收回了書架中。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就無法挽回了。

就算立刻進行滅火也已經來不及了。火焰的勢頭無法阻止。呼呼呼呼,火焰猛烈的燃燒起來——靜馬從中感覺到了違和感。

……奇怪啊。將一本書點燃不可能會引發這麼巨大的火焰。

很快違和感轉變爲確信。

沒錯,靜馬並沒有失敗。

聚精會神看過去的話,飛向日記的磷光並非火焰——而是發出淡淡蒼藍光輝的文字。

“……原來如此。”

靜馬理解了。

1999年的日記。看到實物的話任何人都會認爲發生於1999年的事情就記載在那本日記裏面吧。

事實上靜馬直到這一瞬間之前也是這樣認爲的。

可是實際上那本日記本身才是替身。

真正的正文則是被一個字一個字拆開記載於分散在這房間的海量日記之中。

因此就算強行對“殺人書式”進行解讀,即使用盡渾身解數得到的也是隻有白紙的日記本。

“這還真是令人目眩的安全保護啊。”

但是反過來考慮的話——就表示神原天童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將其隱藏。

1999年。

將藤間大和成爲藤間家養子而來到這座城鎮那一年的事情。

“————”

不一會兒房間中肆虐的狂風停止,飛舞於空中的書啪嗒啪嗒地紛紛落地,再一次恢復成靜馬收拾之前的書海。

而且在那中心。

只欠債不償還會不符合性格的並非只有大和。

“…………——————!?”

……喂喂,這啥啦!

面對再一次揮拳襲擊過來的Sigelinde,青磁已經不再閃躲。

所以——靜馬給手指灌入力量翻動日記的書頁。

瞬間——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青磁的拳頭憑藉臂力突破了Sigelinde的護盾。

靜馬已經無法回頭。

接着,就和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崩落到碎石地面上。

————顛倒着,朝向奈落的底部。

動機既像是這其中的一個,又像是這些全部。

更重要的——看起來這兩臺鋼鐵士兵的目標竟然是靜馬。

可是,即使不明白動機爲何——也具備理由。

將蓄滿十分力量的直拳揮向青磁的顏面。

……連驚訝的時間都不給啊!

在前方的是馬上就要殺到的鋼鐵的直拳。

青磁側向撲出躲過了第二臺的踢擊。

結社的攻殼兵會在單純的腕力面前敗北這種事從來沒想過的。

“……你,是什麼人。事前調查可完全沒查到啊。”

接着在進入射程的瞬間。

將被鐵板保護住的腹部——輕易擊穿。

“無謂地掙扎。”

青磁的拳頭裏祕藏了能夠將自己的保護粉碎的力量這一點已經把握住了。

對恩情的回報。

……而且,如果我能夠成爲討滅大和同學黑暗的劍的話,

“…………”

——喀啦啦!

這個是幹架。

軲轆軲轆軲轆。

…………那麼,自然是沒有理由逃跑了吶!

沒有猶豫的踏出Sigelinde的攻擊範圍之內。

“…………什麼無意義啊?”

這下子是這一個月以來一直處在停滯階段的靜馬終於踏出的最初一步。

青磁從Sigelinde伸直的右臂下方彷彿滑行似的鑽入它的胸前,

……爲什麼自己如此想要把大和的過去發掘出來呢。

不明白。

——但是,他的拳頭在接觸到Sigelinde腹部裝甲之前的空間時就被肉眼無法識別的牆壁擋下了。

在咫尺近前的時候,接收到來自本能的危機信號,青磁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鋼鐵之拳。

靜馬將手指放到了日記的書頁上,

“竟然什麼魔術都沒使用就破壞了Sigelinde……”

……振作點,豬塚青磁。對方可完全沒打算等這邊冷靜下來啊!

是面對祕密產生的小孩子氣的好奇心嗎?

還是說作爲魔術師的探求心?

只要明白從那裏會有拳頭攻來,那麼無論有多快的速度都很容易躲避。

這一實感浸染全身——青磁終於找回了思考的焦點。

雖然無法理解……但是在這個非常識正以靜馬爲目標這一現實面前,已經沒有必要特意去理解了。

爲什麼要把神原天童隱藏在這間昏暗幽深的倉庫中的連大和都不知道的事情暴露出來呢。

衝擊從腹部傳入Sigelinde的內部,將內部機構盡數擊碎。

一邊警告自己一邊看向前方。

鋼鐵的士兵五指握拳並收在胸前蓄積力量。

對每時每刻不斷變化的狀況作出實時分析,解析,最適化,從而採取更恰當行動的會學習的機械。

“我就終於能夠以與大和邂逅自豪了。”

即使恢復了思考,理解也沒法跟上。

拳頭的速度則是連音速之壁都能突破。

而且對手還是認真打算把自己“殺死”。

——不,是被殺了。

青磁再一次彎下身,朝剩下的一臺突進。

這臺機械怪物現在正打算把自己殺死。

轟入耳朵的轟鳴給青磁帶來了若是沒躲開自己的臉部就會像砸在馬路上的土豆一樣粉碎這一事實的實感。

出現在眼前的只在電影中出現過的從沒見過的現實,現在正確確實實地帶着殺意再次逼近而來。

帶着裂帛的氣勢,將緊握的左拳瞄準Sigelinde的腹部揮出。

“嘿呀啊啊啊啊啊!!”

應該就不會產生像今天這樣,自己走進他們之中是否合適這個疑問的必要了。

那樣子的話一定可以得到比一直以來更強烈的自己正處在這裏的自信吧。

“……我被他拯救。雖然大和同學說自己什麼都沒有做,但是正因爲他沒有眼睜睜地拋棄我,我現在纔會站在這裏。——那麼這一次就輪到我了。如果大和君被某種陰影糾纏的話,而且那如果是如隨時間悄悄靠近的命運一般迅速,必然,而且無法迴避地追着他的東西的話——……我要化作他的劍。想要作爲一把劍守護大和同學。”

青磁填了一下破皮流血的拳頭,嘴角露出誇耀勝利的微笑。

另一方面,天秤的聲音中透出了少許動搖。

這就是靜馬的理由。

能夠確信這場邂逅並沒有錯誤。

擁有如同投槍

一般威力的拳頭在打破護盾之後依然沒有減弱勢頭,直接命中Sigelinde的腹部裝甲。

逼近到真相的什麼東西。

包裹住1999年日記的藍光漸漸失去光輝,終於一切變化結束。

忽然,浮現出的疑問制止了翻動書頁的手。

敵人拳頭的軌道剛剛已經看過了。

這兩點組合起來,能夠輕易名爲人類的肉人形頭部擊飛的過於多餘暴力直逼青磁的顏面而來,

但是理解沒能跟上,時間依然無情地流逝。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呀啊啊啊啊啊啊!!!!”

對於眼前的事實依然無法理解。

“什麼人都不是。只是……從小鬼的時候就和強得亂七八糟到超脫常理的笨蛋每天每天互相干架——不過如此!”

即在在這上面的,恐怕就是纏繞在藤間大和這名少年背後的魔術之影。

“Sigelinde時刻都展開了魔術護盾。不使用任何魔術的拳擊都是無意————”

接受天城命令的兩臺Sigelinde朝眼前看到漫畫一般的現實而啞然呆立在原地青磁襲擊過去。

但是,Sigelinde和Sigmund不同,是搭載了高度人工智能的完全自立性攻殼兵。

不再閃躲,而是自己也朝敵人踏出一步。

“————!”

被拆散到周圍日記中的正文集束到了1999年的日記之中。

扔出去的骰子已經開始在坡道上翻滾。

朝陽光下的世界踏出去的,決意的一步。可是————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作爲東雲靜馬想要了解藤間大和而已呢?

她所踏向的,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拳頭的強度就像其素材一樣,是連岩石都能擊碎的鋼鐵。

是爲了什麼?

……終於啊。

可是青磁這一次將這連聲音都無法追上的高速拳一邊前進一邊輕鬆的突然低頭閃過。

緊隨一擊揮空的Sigelinde之後,第二臺Sigelinde朝青磁放出了鋼鐵的踢擊。

靜馬吞了一口氣,撿起1999年的日記。

在自己內心裏翻騰的思緒就像伴隨着時間千變萬化的月亮一般不誠實,就連靜馬自己都無法判別。

一切力量的浪費都不會發生似的經過計算,從出手就筆直鑽進來的直擊。

一下子背部裝甲被吹飛,火花和內部機構的細小零件一起從背後穿出。

“…………超人,計劃

?”

接着一個受身,利用撲出去的勢頭立刻起身。

“雖然最初有點驚訝,不過這堆破爛比起我所認識的那個笨蛋弱太多啦!這種玩意兒纔沒法讓我害怕嘞!!”

遠遠觀察着青磁攻勢的天城用略帶驚訝的語氣低語。

沒躲開的話就死了。

能夠對邂逅的意義產生實感。

因此沒有老實地接下青磁的攻勢。

大幅向後跳躍——

‘術式選擇————追尾性火焰彈八連。’

自身周圍出現了八顆魔術炎彈,

‘——齊射

令其一齊射向奔跑過來的青磁。

炎彈劃出弧線,用簡直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的準確度命中了青磁。

轟鳴。閃光。爆炎。

燃燒起來的火焰和黑煙將青磁吞沒——

“這種花哨玩意兒有用纔怪——!”

但是下一個瞬間,他從黑煙之中猛烈地衝了出來。

雖然身體上沾滿了黑灰,但是意料之外的並沒有受到傷害。

青磁在爆炸的瞬間將身體前倒到極限的姿勢減少被炸到的面積,同時用雙臂十字固定

消除爆炸帶來的衝擊。

迎擊被突破的Sigelinde已經開始展開防禦組合。

這一次和時常展開的魔術護盾不同,是在前方空間的屏障。

用雙重守護加固自身。但————

“哈!真想把我幹掉的話,大姐姐——”

就連這兩道守護都在青磁超脫常識的腕力下粉碎,

“————最少也得拿出比大和更強的玩意兒來啊!”

Sigelinde的臉部被右拳刺入。

雖然無論哪個都以失敗告終,只是無意義地誕生出可悲的生物就最終停止——但是別西卜他們並沒有放棄。然後終於在今年,恰好在世紀末的時候……他們成功製作出了他們所期望的“超人”。

苦笑着,青磁呼出了剛剛吞下去的那口氣,接着……將後退了半步的右腳向前踏出。

但是,單是聖書教會和魔術學會還不夠。

對於人類來說連魔術書程度的毒都是足以致死的猛毒。

接到了值得懷念的舊識明天將要從羅馬搬家過來的聯絡。

1999年末發生的,一場戰鬥的記錄……

天地戰爭時期魔王的右臂。

轉眼看過去,在那裏的是一隻烏鴉——不,正確的說是纏繞着令人聯想到烏鴉的漆黑,不詳氛圍的男人佇立在那裏。

“那是和你沒有關係的事。”

被提交到十二使徒議會的報告中,附上了那個“超人”的照片。

散發出濃密的,死之氣氛。

“那麼————你還要找我的靜馬小姐有何事?”

“讓開,少年。——你的嗅覺可沒有說謊。”

這一次帶着確實的敵意。

他這樣說了。

中世紀暗黑時代重最惡的逆十字教團“薔薇十字團

”的團長。

神社的銀杏開始隨秋色改變顏色的時候。

青磁的世界化作一片黑暗。

決定時間是——1999年12月24日。世界上被伯利恆星充滿的時刻。

事情必須要以最大戰力,而且在極密之下進行處理。

照片上拍的是一名被陰暗,絕望充滿了眼睛的年幼少年。

這個男人,不是自己能夠戰勝的對手。

一個人能夠容下魔王的“等同於神明之人”。

——藤間誠會來到我這邊的理由正是這件事。

沒有辦法之下我們就逃進了熊野神社的屋檐下,在那裏聽他說明來日本的目的。

而且,還說了找我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想要見面。

但是,這種行爲由“惡魔”來進行的話就十分難以理解了。

教會立刻開始對十字嶺的動向展開調查。直到近幾年,十字嶺一個勁兒地集合起不滿六歲的幼兒,不斷用來進行某種魔術性的人體實驗和人體改造這一事實終於浮出水面。

但是,“以人之身達到神之領域的方法”也就是Gnosis的終點。

但是比理解到那是緊握的拳頭,想到不避開不行的神經刺激更迅速,拳頭就擊潰了青磁的鼻樑——

但是誠說着要到儘可能沒有其他人的場所纔好而沒有同意。

■■■

一旦流出到世界上,一定會成爲在混亂中世紀的“奇異薔薇”連其腳底都無法觸及程度的東西吧。

從境內入口處傳來。

人類建立起來的魔術秩序維持機構並沒有脆弱到會容許此等程度的暴行。

藤間誠和我在都廳前的新宿中央公園再會了。

連確認都沒有必要,青磁轉身背對已經化爲鐵屑的Sigelinde,

畢竟十字嶺正潛伏於日本。

因爲自從這副身體在兩千年前接受不死的聖痕的時候起,就立下了要爲人類世界奉獻的誓言。

十二使徒議會立刻爲了阻止這場儀式和討伐十字嶺展開行動。

“…………!”

通常,魔的“容器”雖然會選爲人類,但是人類很脆弱。脆弱至極。

他所說的內容給我造成了足以忘卻秋雨寒冷程度的衝擊。

“十字嶺討伐作戰”從今日22時開始。

對於他充滿挑釁的聲音,天城無聲地,將手放到自己腦後束起頭髮的緞帶上,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只能看出是個普通孩子的那名少年正是十字嶺所製作出來的“魔王的容器”。

在接受魔王之前,容器一方先崩壞是必然的。

因此十字嶺——決定由自己製作容器開始。

問起來似乎在不久之前有了第一個孩子,還給我看了照片。

……就連這邊在害怕的事實都被看穿了。

人體實驗這一行爲本身作爲逆十字教團的罪行並不罕見。

是在被使自己的魔術到達奇蹟的領域,以接近神明爲志向的Gnosis主義所荼毒的“人類”逆十字教團中十分常見的行動。

青磁吞了一口氣。

“聖書教會”,“魔術學會”,“護國科”三股勢力張設了共同戰線,

而且和作爲十二使徒之一的安德烈活過兩千年時光的我也是有着非常深刻緣分的惡魔。

■■■

雖然因爲沒辦法站在雨中談話,我邀請他前去都廳的咖啡廳,

距離最後一次見面,誠繼承聖約翰聖痕

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年。

聽問在“西發里亞合約”後,“薔薇十字團”在聖書教會和魔術學會共同進行的大規模狩獵魔女之下毀滅,但是似乎別西卜卻活了下來,並且將“薔薇十字團”的殘黨集結起來利用盟主·路西法死亡之地的名字成立了名爲“十字嶺<各各他山>”的逆十字教團。

正在實行的事實。

給作爲葬魔局最後一代觀察員在籍,戰後繼承亡故的友人,土御門章義德遺志爲護國科的創設盡力。現在也依然擁有強大影響力的聖安德烈……也就是自己,神原天童。通過藤間誠提出了和護國科組成夥伴的請求。

瞬間,青磁看到了突然在自己眼前,真的是眼前出現了緊握的拳頭。

對十字嶺的行動抱持疑問的教會決定進一步進行深入調查。

在確認男人身影的瞬間,自己無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雨開始逐漸猛烈地敲打起窗戶。說不定暴風雨就要來了。

作出這樣判斷的十二使徒議會決定了將這次“十字嶺討伐作戰”交給世界規模的少數精兵進行處理的方針。對使徒級以下的魔女獵人

隱瞞這次的事態。而且爲了尋求協助還向魔術學會發送儘可能隱瞞情報的委託。魔術學會也對此表示同意,在極密情況下張開了由兩個組織最精銳戰力組成的共同戰線。

隨着全身寒毛倒數的刺激,青磁理解了。

“這樣啊,那麼就不必多說了。”

隨着一頁一頁反動而逐漸暴露。

雖然在天地戰爭的時候,愚蠢的大希律王被唆使使用一個國家的人類當作化身——但是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千年。

喀吱——

重新對天城發問。

也就是說,只要準備好“接受容器”的話,讓魔王再度顯現就是可以實現的。

——10月13日 雨

“熾天使別西卜

正潛伏於日本。”

而且人狼

和人造人

,由肉種誕生的人造惡魔等等,有時是自己親自動手,還有時是教唆其他逆十字教團,十字嶺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嘗試。

因爲他們是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立於Gnosis終點的存在。

在仄暗的記錄湖底,一個真是正逐漸明確。

完全的無法戰鬥。

那個計劃的名字是————“超人計劃

——10月12日 陰有小雨

——12月24日 雪

被提交到教會高層的十二使徒議會

上的報告書中,這個計劃實際上從五十多年前起就輾轉世界各地持續進行了,其主旨是——令在大約兩千年前死於各各他山的魔王復活。

接着,在歷時一年的祕密偵查之後,他們得知了一個計劃

臉部裝甲在鐵錘般的拳壓下扭曲。

那是……距今十一年前。

就連疼痛都來不及感覺到的快速強烈的衝擊,一擊就將青磁的意識擊飛了。

聲音來自天城的背後。

嘩啦,嘩啦,

恐怕是要談論不想被散播出去的內容吧。

瞬間,對青磁的問題作出回答的是一道深沉的男聲。

通過肩膀傳來的確實的沉重手感被青磁的臂力戰勝,從拳頭上釋放。

雖然魔王的確和基督同歸於盡了,但是和被魔王的武裝“弒神之槍<朗基努斯>”將靈子本身“消滅”的基督不同,魔王只不過是肉體容器被基督破壞了而已。因此魔王的靈魂現在依然在靈子環流

中至今沒有得以淨化的保留下來。

熾天使別西卜。

以將近二百公斤重量自誇的Sigelinde就像是被車撞飛的人體模型一般被打飛到五米之外,嘎啦嘎啦地滾落地面發出火花,接着發生爆炸。

……啊,這下不妙。

可是,能夠承受魔王級別存在的“容器”並不是簡單能夠準備出來的東西。

而且在報告書中,還記載了以他的完成爲契機,十字嶺終於啓動了開始執行魔王復活儀式的準備。

嘩啦,嘩啦,

一直作爲人類敵人的魔王的忠臣。

我接受了這一請求,拒絕的理由絲毫不存在。

■■■

也就是……超越人類的“超人”。

那是和母親十分相像的女孩子。聽他說似乎名叫真白。

“怎麼可能退下。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到底有多強——喜歡的女人被莫名其妙的傢伙盯上還袖手旁觀的話,沒資格做個男人!”

投入戰力有聖書教會包括我在內的使徒級五人。

魔術學會從騎士到高位魔術師五人。

護國科兩人。共十二人。

由現狀下可能範圍內最高戰力組成的佈陣。

但是“十字嶺”也是由自古侍奉魔王的惡魔之名所率領的逆十字教團。

雖然用這些戰力無法斷言能否取勝,但是不取勝不行。

取得勝利,組織魔王復活這件事是必需的,

必須要把“超人計劃”有關的全部資料從這個世界上抹消纔行。

——12月25日 晴

歷時八小時的戰鬥以我方的勝利落下帷幕。

聖書教會失去了聖托馬斯,聖西蒙,聖達戴三名使徒,

魔術學會的五人中有四人戰死。

唯一倖存下來的“鍛冶屋

”奧多利·邦茲,

也在和“魔王的右臂”熾天使·別西卜的戰鬥中受到令意識不明的重傷。

至於護國科則是參戰的兩人全部戰死。

雖然付出的代價十分龐大,但是仍然是我方取得了對十字嶺的勝利。

十字嶺完全死滅,“超人計劃”的資料也全部抹消。

……但是,也並非取得了完全的勝利。

魔王的靈魂降臨到了“等同於神明之人”的少年身上。

由於降靈式被中途破壞,因此尚未到達“覺醒”階段,

如果他振作起來的話,我想要教他和明日奈一樣的劍術。

嗡嗡的尖銳耳鳴在靜馬腦海中盤旋,留下強烈的痛苦。

不可能有底線。

自己來到這座城鎮,才和大和相遇不久……就把他帶入了和魔術之暗有關的事情之中。

應該有必要將其用藥草之類在某種程度上抑制下來。

從最初開始就犯下了不得了的錯誤。

就像是哪裏的戰艦似的,祈禱他不要變得有名無實就好,

是啊,不對。

……但是在這裏,若是要寫下我真正想法的話,

如果他是連魔王都能容納的器,

噗地,靜馬無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石造地面上。

——12月31日 晴

即使知道這是虛幻難得的願望,也無法不這樣許願。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爲了他變得健康開朗獻上希望,許下願望,付出力量。

用十分嘶啞又空虛的聲音。

自己——沒有作爲女主角的資格也是。

“……全部。明明應該很清楚的…………。答案什麼的,那個晚上在地下書庫和大和同學分別的時候明明就應該已經得出來了。”

希望他度過這種本來他理所當然應該經歷的人生,

“…………”

“全糟蹋了。”

——現在已經明白了。

只能祈禱他有一天能夠重新振作起來。

將我在葬魔局的時候,從那名青年將校那裏學來的討魔逸刀流。

察覺到容器被破壞的危機從而完全覺醒這種事態一旦發生的話,

“不……不對。不是那樣呢。”

還有,想要確認——自己與大和的邂逅並沒有錯?

乘着我們這種不切實際的夢想,說不定是正合適的一艘大船。

因爲過於嚴重的無力感而無法保持站立。

至今爲止多次有過從這座城鎮,從他身邊離開的機會,卻還是別開視線呆在他的身旁。

和這種事情沒有關係。

……不過總而言之,不管以怎樣的形式,我都想要成爲他的力量。

那是一幅可以理所當然想象出來的光景。

簡單的殺害處分非常危險。

因此我……想要在這名少年身上打一個賭。

這些——

這股痛苦是理解的痛苦。

在殺害少年的時候,導致未覺醒的魔王覺醒的可能性很高這一點。

明明很明白的。

在打開這本日記之前,在考慮什麼來着?

既不是善,也並非惡。

哪一種都可能實現的,完全嶄新的一個可能性。

在沒有罪惡的世界,和無法替代的某人——沒錯,比如說那名擁有太陽一般笑容的少女共同生活下去的幸福。

“……原來如此……。大和同學擁有的莫大的魔力儲藏量……原來就是魔王之魂本身啊。”

寫在這裏的事實如果真的是真實的一切的話——

……而且作爲我來說,要奪走這樣一條無垢可憐的生命還是會有一抹抗拒之情。

這種答案,如果不知道就好了。

想要報答受到的恩情?

平穩的生活,平穩的死亡。

理由只有一個。

爲了守護自己。

畢竟那可是作爲魔界中最爲巨大的靈體,魔王的命啊。

“…………”

“愚蠢啊。我……真的是個無藥可救的大蠢蛋啊。”

深深沉睡在這片土地上的,本該被披露的真實。

對於他的善意,對於他的好意。

纏繞在大和身上的——黑暗的真相。

她知道了。

想要成爲把纏繞在他身邊的黑暗斬開的劍?

而且……毫無疑問是希望大和幸福的人們從心底所期望的夢想。

恐怕也是本應如此的未來的畫像。

被作爲承受魔王的容器的超人創造出來的他的靈能潛力。

但是過於強大的力量反而會成爲害處。

少年最終在連教會都不清楚的祕密之中被交給了藤間誠作爲養子。

自己很明白的。

自己是沒辦法生活在陽光之下的世界裏這件事也是。

由於降靈時候的記憶被全部消去,似乎嚴重的陷入了恐懼和憂鬱之中。

擴大力量的選項。使他擁有也不會成爲壞事。

我們說到底就不應該相遇的。

可是,在這裏就出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

但是魔王已經降臨到了少年的身體之中。

就會落得非常糟糕的事態。

正直地話下去的話,直到現在他也一定還不會想起有關魔術之暗的事情,一直留在那個世界之中吧。

讀完1999年最後一天的日記,靜馬合起書頁。

“…………哈哈。”

——這就是邂逅的答案。

不是沒有道理。

我太天真了。

但是藏在這名少年體內的魔王之魂總有一天會迎來蘇醒的時刻。

我自己…………纔是把他再一次拉入奈落的惡意。

我還是希望大和能夠不和魔王什麼的對峙,平穩地度過一生。

爲什麼。

把他捲進了在很久之前,流了無數鮮血,被許多人的善意幫助,終於抽身而出的……黑暗之中。

“——是我破壞的啊。神原天童先生和大和同學的養父一起給予大和同學的理所當然的人生。……他們所期望的,大和同學的幸福。”

我們不得不把這個孩子殺死。

可是……希望他將魔王打敗,

因爲我們託付給了她一分過於沉重的課題。

這不正是“人類”這種生物不是嗎。

誠那傢伙。還真是起了個相當俗氣的名字啊。

祈禱,那名少年的未來能夠充滿幸福。阿門。

這條生命,甚至連自己的人生都還沒有經歷過。

不然的話,這場戰鬥就稱不上勝利。

而且大和自己也在穗波的幫助下重新振作,就像他們所希望的那樣在陽光下的世界得到了自己的居所。

知道了這一事實——靜馬笑了。

雖然現在由於不完全的降靈而沒有完成“覺醒”,

說不定就能夠一直將魔王封印下去。

留下去……一定能夠在某一天在那個世界中抓住幸福不會有錯。

不去探尋大和的過去什麼的,也不去讀日記什麼的,而是直接返回上面的話……

另外有關少年的名字——似乎是被取名爲“大和”。

……我,這是多麼滑稽啊。

這個選擇是錯誤的,明明一度得出了這一解答,直到現在卻還是一直把眼睛從這個答案上移開。

……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我自己。

不小心知道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爲了將守護自己想要守護之物的力量交給他。

正因爲到了已經無法挽回的現在,我才能理解出這一切的動機。

那是十分簡單的事情。

“……我,原來喜歡着大和同學啊。”

所以才呆在這裏。

呆在大和的附近,呆在大和的身旁。

明明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格,卻還是虛僞地閉上眼。

正因爲愛着藤間大和。

無論怎樣拒絕,依然不曾切斷與自己關係的,最初的朋友。

這份心情沒有虛假。

而且…………也不後悔。

的確邂逅這件事是錯誤的。

停留在這裏也是失敗的。

但是,即使如此靜馬——也無法認爲自己愛着藤間大和的這份心情是錯誤的。

即使到了一切都已明瞭的現在……也無法認爲喜歡上大和的自己是可恥的。

“……說不定是當然的呢。…………因爲,喜歡上他這件事,大概…………是在我充滿羞恥的人生中唯一一件發自心底相信沒有做錯的,值得自豪的事情啊。”

那麼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很明顯了。

至少——這份自豪必須堅持到底。

“……離開吧。現在立刻。從這座城鎮。從大和同學身邊。”

靜馬下定了決意。

自己應做的選擇。

天城收起那副伶俐的表情,臉色大變地跑向男人身邊。

在黑色的裝甲服之下。

“那麼爲什麼……沒有在那之後立刻回來呢。要殺死滿身瘡痍的我們,對於你來說應該不費吹灰之力纔對。”

靜馬這樣預測之下,將劍抵在了能夠從自己下頜骨一氣貫通包在頭蓋骨下的大腦的位置。

……沒錯,大和同學就是這樣的人。

而且是在圍繞“選別藥

”展開的爭鬥中,和大和一同戰鬥總算是艱難取勝的強敵。

從遠處的地上傳來就連在這個地下都十分清楚的轟鳴震動了空氣。

“……漆原,雄一郎…………”

“那個男人,Dr.馬克雷甘可不是值得盡道義到那個地步的人啊。而且——”

“出於某種原因之前的傢伙沒辦法使用了吶。在快死的時候被結社撿來,還接來了這玩意兒。多虧了這個才能夠比人類多少命硬一點。”

“…………”

通過戰鬥打贏這個男人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我無法原諒自己。

這樣下定了決心的時候,

是本該已經由她親手殺死的逆十字。

“和剛纔那個男人浪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啊。軍曹。”

簡直就像是人性攻殼兵一樣。

一個月左右之前,和逆十字Dr.馬克雷甘一起出現在臺東市的逆十字。

“什————”

“————就是這樣。”

“大尉…………”

時之王權Aeon的擔負者,漆原雄一郎絕非自己力所能及的對手。

“還請您自愛!Aeon的力量會讓大尉的身體……”

回想起來,那個將靜馬的命運,導致這些的錯誤的一切被決定下來的那一天————聖書教會的神父說過的話……

注意到這一事實,靜馬——

“……如果我說不呢?”

雖然想到只要自己離開這個地方就解決了這件事,但是這件事本身就錯了。

“到底是不是能夠成功的對手,你應該不是無法理解這一點的魔術師吧。的確你曾經打倒過我一次,但那也並非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吧。”

“我…………?”

“雖然你沒有選擇的權利,但還是能夠選擇是用自己的雙腳跟上來還是隻有頭被帶走這種程度的事情的。”

接着很快,就注意到了化作瓦礫的本殿和站在境內的黑色二人組,

自己和大和已經邂逅了。

“不……你忘了還有另外一個選項哦。”

青磁則是被髮出轟響倒塌的本殿壓在下面。

而且還得到了能夠戰鬥的力量。

支柱被撞碎的本殿從正中折斷似的轟然倒塌。

只有這件事情不會讓它發生。

“少女。你對於我等的計劃是必需的。”

也就是自己——東雲靜馬的大腦。

被加速了七倍的拳頭直接擊中像金剛一樣站在那裏的青磁臉部。

雖說不具備十拳劍那樣華麗猛烈的威力,但是靜馬的魔弓閃也擁有將混凝土地面打出大洞,光是衝擊波就足以吹飛數十人程度的破壞力。

“一個月不見了啊,少女。”

漆原的本來皮膚……閃出鋼鐵的光輝。

對於無法辯駁的事實,靜馬陷入沉默。

咣————

即使靜馬不在,發生事情的時候大和也不會對使用這股力量感到迷惑吧。

這個過去無論有着怎樣的錯誤,也已經再也無法改變。

那麼和靜馬在還是不在都沒有關係。

漆原對於這個疑問,

“啊,我知道我知道。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軍曹。下一次會注意的。”

落日作戰。雖然不清楚詳情,不過把握住這個企圖中似乎有必要用到自己的能力之後,靜馬進一步提高了警戒。

但是這個男人在那時候應該確實被殺死了纔對。

那是在亂蓬蓬的黑髮之下閃着一雙如鮮血般深ビジョンブラッド瞳孔的男人。

但是,如果大腦本身出現了損傷的話,知識的抽出應該就不可能實現了。

大和已經有了和魔術之暗,和這份惡意戰鬥的力量和意志。

自行將身上穿的黑衣裝甲服解除,提示出解答。

……那個直擊,的確應該命中了纔對,爲什麼還能活着?

從倉庫裏聽到本殿崩塌聲音的東雲靜馬衝了出來。

但是現在大和不在。

簡直就像是大白天見到鬼一樣。

“沒錯。就連十拳劍都能召喚出來的,你那足以匹敵‘王權’的能力。在看到那個的瞬間,我等‘小隊’的計劃……‘落日作戰’所必要的關鍵就全部集齊了。進行那種無聊男人的護衛任務期間竟然撿到了這樣一個大便宜實在是連做夢都沒有想到,雖然爲了進行細緻的準備而耗費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不過也終於完成了。——能跟我一起來嗎?‘小鑰匙

’喲。”

“豬塚同學!剛纔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那是被稱爲大尉的“小隊”頭領。

而且最重要的——那已經真的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的現實。

“————雖然不清楚你和你的‘小隊’到底在圖謀些什麼……但是從剛纔所說的話來看,在那個計劃裏我————不,恐怕是我所擁有的‘轉移魔術’的術式是必要的這一點已經很明確了。那麼,只要這樣做的話就能夠頓挫你的企圖。沒錯吧?”

“大尉!”

在男人說話的同時,

已經不是名爲東雲靜馬的這一魔術之暗從這片土地上離去就能夠解決的事情了。

兩個人的邂逅……大和看到了,知道了魔術的存在和這個黑暗世界的存在。

自己是魔術師。

因此————

“…………爲什麼。魔弓閃明明應該確實造成了直擊。”

然而——

靜馬迅速地召喚出細劍,將其抵在自己的喉嚨上。

‘發生什麼事件的話,他即使一個人也會挺身而戰吧。即使沒有你在,即使沒有我在。’

“…………”

靜馬也深刻地瞭解這一點。比任何人都瞭解。

他的安穩將會永遠被奪走。

……至少大和同學在的話,

漆原雄一郎。

靜馬雖然不知道小隊那羣人到底擁有怎樣的設備,但是從“只有頭被帶走”這句話中可以判斷出他們擁有能夠從大腦中抽出魔術的知識和術式的技術纔對。

————突然,想到這靜馬愕然了。

一個月前,自己得以對漆原報以一箭都是虧了有大和這名前衛存在。

單是存在本身就是會將大和毀滅的魔術之暗。

因爲站在眼前的男人,

不過,即使沒辦法通過戰鬥獲勝,要頓挫這個男人來到這裏的目的也是可能的。

青磁的身體被整個拔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與神社的本殿猛烈相撞。就這樣穿透牆壁依然勢頭不減,一邊撞碎柱子一邊深深地飛進本殿深處。

可是這也不是沒理由的。

不可能忘記,也不是能夠忘記的對手。

時間加速

,7秒。

只要自己還在他身邊,他和就會同樣被黑暗纏上。

對於把與大和共同進行戰鬥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進行思考的自己。

“機械……不,魔導機械的身體…………”

而且…………如果萬一,他體內包含着魔王這件事被曝光出來的話,世界就不會放任他不管吧。

對着崩落的神社所捲起的沙塵,一邊翻動黑衣一邊放鬆擊中青磁的拳頭並轉向天城的方向。

……靜馬忘記了。

那總有一天————一定會導致大和自身的毀滅。

他的表情就如文字描述一般凍結了。

堅決地,漆原繼續說到。

沒錯,只要把目標本身殺死就好。

大和都會戰鬥吧。

“啊啊,那個時候的確是被擊中了疏忽之處啊…………嘛。”

“比起這種事——我們目標的人物來了哦。”

接着看向漆原說到。

“——你想幹什麼。”

“!”

“不要露出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嘛。你以爲我是會老老實實接受這種胡鬧的人嗎?你對於我的能力,Aeon的力量應該很清楚。應該徹底明白對於有這樣能力的我來說這種威脅毫無意義對吧。”

晃了晃左手腕上的腕錶……時之王權Aeon,對靜馬付之一笑。

這是事實。

使用Aeon的四次元步法

的話,是能夠用比靜馬的劍刺穿她頭蓋更快的速度將頭部從身體上切斷的。因此,對漆原採取“人質”威脅的策略無法構成意義。

因爲漆原對於已經明白“要來”的事態一定能夠做出“對應”。

而且,靜馬也並非不清楚這一點。

“那麼爲什麼要做這種明知道沒有意義的事情。……是有什麼想要主張的事情嗎?”

喀啦,被刺中核心的靜馬扔下劍,

“……沒錯。如果你能聽我的願望的話,我就跟你們走。”

開始和漆原進行交涉。

“那是什麼?如果是不太麻煩的事情替你實現倒是沒關係。”

“真的?”

“作爲我等‘小隊’來說,雖然只要有你脖子以上的部分就夠了……但是我可沒有帶着女性頭顱來回走的興趣吶。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希望你能用自己的雙腳跟來。”

在漆原身後擺出架勢的天城雖然露出一副對於他的提案頗有微詞的表情,但是漆原自己的聲音中沒有任何虛假。

靜馬再一次,像是要把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斬斷似的閉上眼……

“…………我,想要做個了斷。”

再次睜開的雙眸……簡直就像夜晚的大海一樣平靜,悲傷,

大和瞬間理解了。

爲什麼想不起來。

……因爲恐懼而混亂所以纔不記得了嗎?

這個疑問的答案一下子就找到了。

看向六年的自己消失之處的前方。

大和開始回想。

‘啊啊,這樣啊…………’

一個人,拖着沉重的身體。

雖然認爲不是這樣,但是想不到任何除此之外的可能性。

不知什麼原因,“過程”的部分從大和的記憶中被整個剔除了。

慘叫着,大和彈了起來。

將Marineos覆蓋殆盡的赤黑色惡魔之肉將眼前的景色全部蓋住。

又爲何會在這裏。

沒錯,應該在Marineos和上杉辰拳戰鬥纔對。

雖然名不太在乎在學校那邊請假,但是最近快要到和師姐明日奈進行練習比試的日子了,因此不想怠慢劍術的練習。

那麼不快點醒過來的話。

‘…………’

——朝那個,悲劇的舞臺。

……真懷念啊。

不對勁。

一片紅色的記憶情景。

即使是這幅破滅的光景,對於現在的大和來說也值得慶幸。

這是正在俯瞰遙遠那一天的追憶。

‘——什麼啊,這個。這是怎麼回事啊!該死!’

“哇啊啊啊啊啊啊!!!?”

記憶中的自己終於抵達了神原神社前的漫長階梯。

在那裏既沒有城鎮又沒有人類也沒有神社,只有彷彿鐘乳石洞一樣的岩石地面以及抬頭之處被鐵格子堵住的洞穴而已。

一邊喘息着一邊向上攀登。

應該就能自行出現那一天的景象了。

“呼,哈!哈!啊……!什——”

所以,是到了認真地在考慮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程度的難受。

‘什麼啊,這個…………’

一邊猛地大喘一邊看向四周。

‘我,昏迷了嗎?’

‘喂,喂等等!喂!’

但是其代價就是體內爆發出的衝擊將意識徹底沖垮。

這裏是什麼地方。

……沒錯,如果這是我的夢,那隻要跟在夢中的我身後的話————

雖然所有地方都因爲肉的寄生而變了模樣,不過這裏似乎是大和等人白天所在的中央泳池的泳池邊。

在打算護住穗波的瞬間,自己體內爆發出的能量。

那一天,大和身爲師傅的神原天童和身爲養父的藤間誠死了。

所以說像這樣,回想起在悲劇發生之前的情景真的是許久未有過了。

爲什麼只有結果漠然存在着?

大和就這樣追趕再追趕——

之後雨森穗波突然闖入,爲了保護她而敗逃。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粗大的鐵格子上同時還被金黃色的掛鎖結結實實的鎖住。

儘管大和呼喚着柵欄對面的六年前的自己,但是他沒有停下而是就這樣消失在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那不會有錯。

對於他來說無法忘記的,夏季的一天。

爲了探求無論如何都會想不起來的記憶片段。

瞬間,大和突然感到了疑問。

‘啊…………’

但是到底又是誰把自己從泳池裏搬到泳池邊上的呢?

這個瞬間————

說到底,那道影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屬於魔術之暗的,黑色巨大影子。揮下帶着令人想到惡魔的慘烈死亡印象的兇刃。

這次患上重感冒是從前至今唯一的一次。

但是,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住。

被靜馬保護的那晚上也做了同樣的夢。

所以大和在空中游過,開始追趕正在前往神原神社的自己。

還記得。

那是……藤間家的和室。

大和驚訝得發出聲音。

剩下的只有肉。

在那正中鋪着被褥,一名少年躺在裏面正發出雜亂的喘息。

擠壓頭部的疼痛,泥漿一般沉重的身體,意識咕嚕咕嚕的無法集中。

爲了確認在那裏有什麼而集中視線。

而且在那對面的是深邃的黑暗——還有朝黑暗之中一步一步走去的記憶中的自己。

“讓這場本該愛上的過錯,能夠一直引以爲傲到最後……”

……我的確,在Marineos…………

不,發生了什麼事情還記得很清楚。

……想不起來。

瞬間眼前的世界驟然一變,深邃的黑暗也好,被掛鎖鎖住的柵欄也好都不見了。

大和從鐵格子的縫隙中窺視起黑暗的深淵。

向上再向上。

因爲這個現實是從那個噩夢中心來的證明。

在淡淡的光亮中,宛如水母般漂浮在空中。

感到額頭傳來鈍痛而下意識閉上眼,很快又意識到撞到了什麼而睜眼觀察。

終於記憶中的大和從被子裏起身,按照大和的記憶離開家,開始朝神原神社出發。

……這樣啊。從那條滑道下來之後流到了這裏啊。

——在那裏的…………是柵欄。

‘!’

……可是還洋溢着深深的愛情之色。

……的確在那之後,到了傍晚之後我去了神社。

“……真是的,還真是不舒服的夢啊。剛纔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在那股能量之下大和得以一瞬間重整姿勢,從上杉的一擊之下保護住穗波。

可是,夢一直都是在悲劇發生之後——從大和對着亡骸立誓的場景開始的。

那一天,在拖着沉重的身體抵達神原神社之後————……誒?

大和想起來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藤間大和正飄在空中。

‘…………啊?’

不管問自己幾次都找不到解答。

‘什麼啊……這裏。’

這樣想着,剛一扭動身體就看到眼下有什麼東西。

瞬間,世界發生變化。

連心臟都被震動的吼叫伴隨着濃密的殺氣從深淵之中噴發出來將大和的心臟刺穿。

時不時會夢到紅色夏天的夢。

接着大和注意到了。

將彷彿被雜音干擾的混亂思緒重新整理,大和試着對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做出認識。

被拋下的大和只剩下一片混亂。

想不起來的……是中間的過程。

‘是這樣啊……那一天身體的狀態從一大早就十分糟糕來着。’

“大,和……”

從身旁近前傳來少女的聲音。

“穗波……”

視線橫過去,在那裏的是充血得眼睛整個紅起來的穗波。

雖然一副十分憔悴的神色……但是看起來沒有受傷。

大和對此感到安心地呼了一口氣。

“……太好了。總之還沒事。也就是說果然是你把我拉到這上面來的嗎?”

在大和發問的同時,穗波那雙乾燥的眼睛裏慢慢湧出淚珠,

“大和!!”

穗波用幾乎是撲上來的動作抱住大和。

瞬間————

“嘎咿!!!?”

如同身體裏面支離破碎的劇痛襲向大和腦髓。

“疼,好疼————!?等,喂,小,小穗!放開——”

“大和大和大和!!”

雖然大和因爲過於疼痛而想要將穗波拉開,但是穗波一邊不斷呼喊大和的名字一邊用更大的力道抱緊。

每次都會伴隨着“啪”,“噗”,“咕”之類從生理上感覺到危險的聲音從大和體內敲擊他的鼓膜。

當然的,這些都是大和的骨頭或是內臟被壓扁折斷所發出的崩壞之聲。

在救下穗波的那個時候,大和強行將因上杉的攻擊而受傷的靈管打開,讓復活機構全面加速。雖然總算是讓被上杉的直拳粉碎的身體內部瞬間再生,但是總就只是一時之策。

輕易地骨頭就會粉碎,內臟就會破裂。

……這下子說不定就像靜馬說過的被“噗哧”了嗎?

“呼,嗚……”

大和暫時放棄安慰穗波看了一圈四周。

……十四那傢伙幹得不錯啊。

“開玩笑的啦。但是————”

吸收的人類被積聚到一個地方,將靈魂溶解,當作用來維持“海魔”這一魔術的燃料。

感到有些慚愧的抓了抓頭髮。

……不像是特意找我一個人幹架來的啊。

“因爲~嗚嗚嗚~~~”

被穗波壓碎的骨頭和肌肉也正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進行再生。

大和的眼睛自幼就得到了充分的鍛鍊。

這種經驗之前曾經有過一次。

大和用不讓正在再生中的身體緩慢動作抱住穗波。

在不久之前還老少同樂的中央泳池。

……啊?

然而現在,那上面漂浮着將泳池埋沒殆盡的大量人類。

上杉到底在考慮什麼又是爲何而行動。

那種事情對於大和來說怎樣都好。

“真是的……真拿你沒轍吶。”

“…………大概,一兩個小時左右,咻,我覺得是這樣。”

大和知道與此相同的魔術。

“這個是哪個啊?”

那個時候,雖然治療的速度的確很慢,但是強行做出思考的話還是能夠加速的。所以才被靜馬怪罪不要太過勉強。…………但是,現在的情況則不同。即使嘗試用一直以來的要領進行加速,速度也完全沒有加快。

不,雖然很辛苦但是既然正在修復,也就是說連接還保持着完好……不過或許是勉勉強強,只剩一絲相連也沒準。現在應該不要進行無理的加速纔對吧。多花點時間進行修復會比較好。

“對,對不起,大和!”

可是,使用這麼大動干戈的魔術到底想要做什麼?

雖然認爲如果是常磐一個人的話梶能夠保護好她,但是如果萬一……在這之中發現了那兩個人的話。

“啊啊。別哭啦。”

神原一刀流是超速的劍術。如果沒有將滑落的時之沙用肉眼一顆一顆認識出來的程度根本就沒辦法使用。

“吶,大和。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從上杉的言行和裝置的巨大程度來看大和確定自己的看法不會有錯。

大和眯起眼,用認真的表情盯着穗波。

也就是說,漂浮在這裏的人們現在還活着。

“……不,完全沒有介意哦?就當作是提神了哦?這下徹底清醒了哦?眼皮已經啪地一下子睜開了呢。還以爲眼珠子要爆出來了。”

看起來從靜馬那裏得到的復活機構本身並沒有出問題。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這裏就相當於惡魔的胃是吧。

“看到你的哭臉實在讓我受不了啦。所以——”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用這種魔術幹出來的企圖什麼的,大多都不是什麼正經事這一點是不會錯的——

“…………切。”

“啊嗚……明明都說了對不起…………”

對着陷入沮喪的穗波狠狠地表示諷刺,大和露骨地表現出差點被殺死的怨恨。

既然正在從體嫩釋放出靈子也就意味着靈魂現在依然還停留在體內。

……哈。不過還真是不妙了吶。有這麼多各種東西的話。

祈禱自己熟稔的人類身影不要出現在其中。

“對不起…………”

已經過去相當長的時間了。

面對着這幅令人感到膽寒的悽慘光景,大和砸了一下舌。

……看來讓她擔心得不得了了啊。

“……這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大和這樣作出判斷之後重新向穗波發問。

周圍無論是地板還是天花板都被赤黑色的肉和粉紅色的膜覆蓋。

“嗚嗚~”

將這個最糟糕的想象從腦海中趕出去之後,大和開始在視野中尋找二人的身影。

但是穗波依然簌簌的撲在大和胸口一個勁啜泣。

……老實說,那個老頭強得要死。一個人乾的話會很辛苦。既然常磐和梶也順利逃走了,現在先回去更衣室一次用手機請求靜馬的支援纔是最確實的方法。

看起來短時間內似乎不會恢復了呢。

“哧!“

……竟然這麼隨意的殺人。

然後充滿靈子的水正在通過滑道和流水池流向其他場所。

並不殺死而是正在將名爲靈魂的養分抽取出來。

“嗚誒~”

“改叫你跟蹤狂大猩猩如何?”

一個月左右之前,臉頰被尼婭撕裂的時候傷口的回覆也極端遲緩。

對自己的挑戰應該只是上杉正在進行的企圖的附屬品纔對。

……嘛,這些是根本無關緊要。

那個時候是在之前和火倭秋晴,以及靜馬的師傅“鍛冶屋”奧多利·邦茲的戰鬥中過於無理而讓靈管受傷結果導致了出力低下。症狀上就和那個時候相同。可是大和感到不可思議的事——就是和那個時候感覺不同。

“啊,恩…………因爲看見大和和上杉先生一起進入了城堡…………。而且看到大和露出一副十分可怕的表情覺得十分在意。”

“……吶,穗波。我倒下了大概多長時間?”

噗哧噗哧霹靂啪嚓姑姑媽媽呀。&#12;3;譯註:這一段原文是“ミチミチボキブチググチャメメタァ”我實在沒轍了……&#12;5;

沒錯,比如說,

在大和終於華麗地吐血之後,穗波才終於注意到自己把大和的身體壓碎了這一事實並放開雙手。

從飄浮在水面上的人們體內正在向泳池的水中釋放出靈子。

“我已經沒事了啊。”

而且眼前還有一座巨大的水池。

本質和那個是相同的。

大和用這雙眼瞬間從右向左確認了一遍中央泳池。

必要的這一事態要怎樣應對。還有就是手段。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發動惡魔的召喚魔術,從臺東市中的人類體內吸收靈子的那個魔術。

一度停下來的淚水再一次用處,穗波大哭起來。

終於取回平靜的穗波突然提出質問。

感到了小小的放心,就在這時候,

接着——大和確認了常磐和梶兩個人並不在這裏。

“唔噢噢噢噢噢哦哦!?!?”

“但是……咳咳。真的是太好了啊……大和能夠平安,嗚。”

“可是差一點就成了不再是開玩笑的事情了啊。這一點你明白嗎?穗波。”

另一方面,讓意識在自己的身體巡迴,仔細地進行檢查。

“切。嘛,這倒的確……的確是不太妙了這一點我就不再逞強了。”

“抱歉啦。我向你道歉,所以不要哭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說啊,你超有力氣啊。完全不知道來着。從明天起喊你大猩猩怎樣?不,這可不是壞話哦?我可是對於差點被殺死的事情完全沒有介意呢。”

“太好了!再,再不睜開眼睛的話!我,我!嗚~~~!”

注意到了一件微妙的事實。

那是Marineos的中央泳池。

被因爲大和的生還而高興地抱緊自己的少女的力量,輕易地。

但是,那真的是非常緩慢的速度,即使大和在意識中進行加速也完全沒有變快的跡象。

所謂靈子即是靈魂這件事曾經聽靜馬講過。

雖然現在看起來暫時還沒有出現死者,但是時間繼續流失下去的話情況就沒辦法保證了。

“…………對不起。一想到大和要被殺掉了,就是在沒辦法看下去了。”

看起來被人造惡魔吸收進來的人類似乎都積聚到這裏了。

大和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進行這樣那樣思考的同時,

曾經的夜晚,將臺東市完全覆蓋的“食人”。

“喂,剛剛明顯有不對勁的聲音啊。”

“我說你啊。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啊?難道說是一直跟來的嗎?”

“這個和那個,全部!”

穗波指向了肉壁和漂在泳池中的人。

“大和,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因爲……拿着劍戰鬥時候的大和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要把上杉先生殺死對吧。而且因爲你們兩個的動作都不同尋常嘛。”

嘛,提出了理所當然的質問呢。

“…………難道說,不會是在做些十分危險的事情吧?”

對於穗波深入的提問,即使考慮到底是不是該老老實實回答——對於事到如今四周的光景也只能發笑。

已經沒有理由隱瞞了,在已經被捲入其中的現在,正確把握住現狀才更容易採取行動。

而且大和自己現在還沒有辦法做出正常的行動。

在這期間如果一直被質問的話實在無法應對。

因此,大和決定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對穗波作出說明。

“我知道啦。全都告訴你。從我和靜馬的相遇到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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