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遺棄的真實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3萬 字
麥克拉根等人當做隱蔽處的廢棄醫院,位於舊開發地區最深處的位置。
建築物的窗玻璃全都碎了,混凝土上到處都是裂縫,陳述着這棟建築物被放置的年月有多長。
在那棟不知何時會倒塌的四層樓廢棄醫院的屋頂上——有背對月亮站着的黑影。
是負責保護麥克拉根,以及監視他的由“結社”派遣來的自稱“大尉”的男人。
男人一動不動,任由外套被夜空下的黑色之風翻飛,以隱藏在銀色面具下的眼睛眺望着河對面的景色。
摩天樓。
是松原市的文明的光輝。
然而那對於這男人來說是可憎的東西。
所有人,都被那光輝所誘惑,在其周圍飛舞。
只是那樣就滿足了。
那裏沒有一丁點的矜持。
在他眼裏,那些人看起來甚至就只是飛蛾一樣。
“——”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無聊了。
不管是什麼,都只曉得無節操地發出亮晶晶的光輝,卻沒有寄宿着“熱”。
徒有其表罷了。
那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難受,再次閉上了眼睛。
到了連睜開眼睛都覺得麻煩的程度。
所以男人打算打個盹。
然而,在意識沉入薄暗中的那一剎那,看到了寒光一閃的東西。
妮婭感到疑惑。這名少年,怎麼看也不是魔術師。
“不。……去吧,妮婭。”
“哼。你們這些魔學士……不,“科學者”的行動力偶爾還真讓人感到恐懼。就那麼想到達“神之領域”嗎?”
妮婭也感覺到了這點。
“是啊,多虧你稍微有點想起來了。但是一張嘴就把我叫做變態還真是嘴上不積德啊。”
隨着夜風傳來的聲音,令外套男回過頭去。
“只有現在纔跟你說唷,……那時候,老子可是害怕到都快瘋掉了啦,因爲連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耶。簡直就像是被丟在一個人的世界裏了啊。”
在那一瞬間的交差印在眼裏的大和的目光。
“連靜馬小姐也…………但是,鄙人……”
“是啊。敵人自己分散開來對我們來說真是僥倖。少許的風險,就承擔下來吧。”
是大和他們。
“你問得太多了。是跟你沒有關係的事情。”
“喔。——那麼,想要什麼?”
很久沒見到過的,強烈意志的光輝。
朝着醫院門前的旋轉門一躍而下。
聽到這冷淡的回答,麥克拉根聳聳肩,(譯:老聳肩 脖子酸不酸啊)
“真心感激你的體貼。不過,不需要嗯。——我有這把杖,更何況還有那個。”
——算了不問了。外套男將視線從麥克拉根身上移開。
有討伐進入自己轄區的逆十字的理由。
妮婭的心臟咚咚地跳動着。
“我在三樓待機,請你只放人狼到我這裏來。後面那兩個就交給大尉了。請在他們進到醫院裏之前收拾掉。”
靜馬也贊成大和的意見。
“讓我開心一下吧,少年。在這無聊之極的世界的終結之前,——短暫的餘興。”
外套男將視線從大和身上移向妮婭,
握着從胸口垂下的金色的墜子,發出聲音猶如掉了螺絲的玩具一樣的嗤嗤笑聲的麥克拉根。
妮婭打算透過男人隱藏在面具下的表情推測他的真意。
“我老早就在想了。明明那麼討厭結社,爲什麼要替結社賣命呢?你這麼大本事,別的任何一個逆十字教團——不,就算是魔術學會或者護國課也會願意招攬你的吧。是不是有什麼緣故呢?”
即便如此妮婭的反應還是很遲疑。
“…………不是正好麼。這裏是我們的庇護所。有很多東西不會讓客人寂寞的。”
“決戰?哼、那個男人會做出那種不適合他的事情來嗎。——大概有什麼陷阱埋伏着吧。你就當心點吧。”
面對將皺巴巴的老人們揶揄作狒狒的男人,麥克拉根嘆着氣聳聳肩,
“人狼丫頭就過去吧。——麥克拉根在三樓等着你。”
“還有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跟那些狒狒們混在一起——”
“老子沒有小時候的記憶吶。在有記憶的時候起,就已經被現在帶着的藤間家收養了唷。”
其中包含的與其說是好奇心————還不如說是黑暗到深不見底的憎惡。
“豆芽菜是你的敵人。說到底,打倒這個變態是我們這次的任務吧。——雖然不知道那根豆芽菜在打什麼主意,不過分散了戰力真是幫大忙了。沒理由不上唷。是吧靜馬。”
三人沿着通往廢棄醫院的道路筆直朝這裏前來。
——注意到的時候,一直包覆着他的如同倦怠感一般的睡意全部消失了。
“……妮婭小姐。雖然也不是不明白你的不安,不過我們應該是在“打倒在這個城市裏散佈藥品的逆十字”這個共通的目的下集結而成的隊伍吧。而我和大和君,也認爲那個男人是“你必須要打倒的對手”。也就是說,——現在最優先的的事情,是讓你以完全的狀態到達那個逆十字面前。……不用擔心喲。我也是,大和君也是,比你強數倍呢。”
男人回想起剛纔交手過一次的少年。
男人作爲武者的身體,理解到現在比起睡眠,更渴求與大和一戰。
在猶如魔鳥般輕輕飛降而下的男人面前,大和他們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那隻野獸,要跟那個愚蠢的男人一樣,由我本人的手讓她沉入絕望之中喲……庫哈哈哈……”
“又落空了嗎。”
“說到底,這種篩選的“甄別”是找不出來的。要說的話,“甄別藥”的調整纔是這個項目的妙趣所在嗯。嘛,就是這樣,今晚就要離開這裏,大尉也請準備下吧。”
“別那麼性急,少年。有人叫我在開打之前先讓一位客人過去。”
說着輕佻話的大和早已拔刀沉肘,向腳底使勁準備一躍而上,
“……那個男人跟鄙人孽緣不淺。麥克拉根也……希望同鄙人一對一決一死戰嗎?”
那是刀身的光輝。
然而,男人對她的話一笑置之。
“不。——恐怕那兩個人,強的遠遠超出你的預想。因爲自己的惡趣味而喫虧了啊麥克拉根。”
◆
因爲對真相沒有興趣。
明明是這樣,又爲什麼要戰鬥呢。(譯:爲了男人的浪漫)
“爲什麼、要幫鄙人到這種地步呢?”(譯:這就是未經世事的羔羊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興趣————轉移到了大和他們身上。
————妮婭她,特別能理解當時大和的心情。
到底是爲什麼、——要替差點殺死自己的人狼,挺身而出呢。
這句話,使他暫時收起戰意。
那不是真心的笑容,而是爲了鼓舞妮婭擠出來的笑容。
咚的一聲,妮婭內心最深處某個柔軟的部分強烈地動搖了。
外套男嘀咕道,麥克拉根也探出身子向下俯視,看到了自己的敵人。
當然大和與靜馬也是。但是他們在知道這點的基礎上,還是叫她“去吧”。
“——什麼啊,沒那麼難懂吧。……因爲老子也是被幫過的人啦。”
是就算己方全力進攻,也無法用正攻法取勝的對手。
“我懂了。那麼,來自那些狒狒的命令。——這次好像是在琦玉。”
理由很簡單。
“…………說得真乾脆啊。但是……這樣就更加不會上你們的當了————”
眼前的外套男。
對於他的體貼感到無比的開心,
““甄別”的報告還是你比較合適。沒有必要特意讓我來做。而作爲“監視者”的職責我也有好好在做。——敢鬼鬼祟祟的我就一刀給你砍下去。你還活着,作出定時報告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定時報告了。”
因爲他看麥克拉根這男人不爽。
“果然在這裏啊。”
但是,——男人移開的視線前方,出現了引起他的興趣的存在。
但是,大和又是如何。
“……哎呀呀。真是可怕的人啊~”
“那麼,在三樓迎擊嗎?”
“大和先生…………?”
靜馬是自認靈地管理人的魔術師。
大和說起了,自己的身世。既不知道真正的雙親,也不記得失憶之前的自己是什麼來頭的,過去的事情。
外套男也沒有組織麥克拉根。
“這麼快就出來了啊,變態。睡醒了啊?”
“想看啊。——創造出人狼之類的一無是處的野獸的gnosis的集大成者……“超人”這種存在。…………那一定、一定是無比美妙的東西吶!庫庫庫……”
妮婭她————對於被他們牽着鼻子使得己方也分散了戰鬥力這點感到害怕。
“一身黑還戴面具這種前衛的時尚感,不叫變態還叫什麼啊。(譯:黑躺着也中槍)還真想請你告訴我啊。”
外套男淡淡一笑,爲了迎接大和他們,
“——這是作爲護衛的義務,所以忠告你。我們在這裏分散戰力,可以說是毫無意義哦。”
這男人毫不掩飾的從身上散發出來的魄力,毫無疑問是高手的證明。
“叮”地一聲露出牙齒浮現出可靠的笑容的大和。
那也可說是理所當然的。
“喔。…………看樣子那隻貓怪,沒有殺掉任何一個就被擊沉了。”
“哼,這野獸,意外的沒用啊。”
“結社…………或許評議會的長老們是那麼想的,不過作爲我來說,稍微有點不同呢。我啊,一次也沒有想過自己要成爲“等同於神的存在”。”
在通到屋頂的樓梯間的前面,身着白大褂,長着一張會令人聯想到蟲子的惹人厭的臉的男人,麥克拉根博士就站在那邊。
“是啊。——不過你也真是過分的人呢。將應付老人的事情全都推給我來做。……本來,將我們在做的“甄別”與“我自身的動向”報告給他們,是身爲護衛同時也是監視者的你的職務不是嗎?”
“————!”
“…………爲什麼、要爲了鄙人做到那種程度呢?明明鄙人,將大和先生傷成了那樣……”
“不用你管。不說這個,報告結束了嗎?”
…………有意思。
這疑惑的答案,
照麥克拉根所說的,允許妮婭通過。
利落地一轉身,麥克拉根朝樓梯間裏走去。
“就是啊,你丫只要擔心自己就成了。這裏就交給老子們。——在你回來的時候,老子們收拾掉那邊那個黑鬼,玩着○×遊戲什麼的悠閒的在等着了吧。”
同時冒出了疑問,
“又睡着了嗎?大尉還真是嗜睡吶。莫非……是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在狹窄的監牢裏,被沉重的鐵製枷鎖困着,連物品都算不上的在研究所裏的每一天。
活着只有痛苦,眼前只有一片暗色的絕望的,那些日子。
——自己不在這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在那個時候啊,老子完全打算縮起來了,但是有個傢伙將老子從昏暗的房間裏拖了出來唷。明明老子將那傢伙傷的很重,但卻沒有責怪老子一句話,讓老子聽自己的心跳,使老子明白了自己不是一個人。……總而言之,就是老子想像那傢伙一樣。想要變成,像那傢伙一樣的,“能替某人做些什麼”的人唷。”
啊啊,這是爲什麼呢,妮婭以手壓着狂跳得疼痛一般的胸口。
……這個人,跟鄙人一樣。
被人從那個地獄裏救出來,——然後想用被拯救的性命,自己也像那樣保護許多的人。想要像他們那樣活下去。與如此祈求的自己,簡直————。
那麼,對於同自己身處相同境遇,卻依然驕傲地生活着的少年,
——不能讓他蒙羞。
“……瞭解了。——鄙人,就去打倒鄙人應該打倒的對手了。”
妮婭明確地說完,一個人跑出去了。
從外套男身邊通過,
“請務必,活着等我回來。”
“還用你說嗎。”
暫時的分別,與再會的約定,飛奔進宿敵等着她的廢舊醫院裏。
◆
與宣言的一樣,外套男連瞥都不瞥穿過去的妮婭一眼,只將視線對着大和他們。
不久,妮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建築物之中,
“傷已經治癒了嗎?”
如此向大和詢問道。
“啥?被大叔你砍的傷嗎?那種程度吐口唾沫就好了啦。”
就算大和在對方回砍的刀刃抵達的一剎那重整架勢,
甚至來不及想要回避,大和右肩就被深深地斬裂了。
真的嗎,男人隔着面具向靜馬投去這樣詢問的視線,靜馬回答道。
通常來說,活動越快,體力消耗也越多,腳步就會變得遲緩。
“————好快!”
就像是表示話就說到這裏一樣,男人釋放出濃密到將外套吹起來的“劍氣”,
隨着鉄震顫的聲音,架勢終於被破壞到趕不上重新擺好了。
“我纔不知道還有其他什麼詞語,可以用來形容有着就算背骨被斬斷也只要吐口唾沫就能恢復的魔幻體質的男人。”
“哈啊啊啊啊啊啊!”
“很簡單。只是將你們的一秒設定成我的二秒而已。使用超越的話連這種招數都能辦得到啦————!”
她在前往這裏的途中,也把這見解告訴了大和。然後,
“就是那樣。——在我這個武人看來,或許這擔子對那丫頭有點重了哦。”
那是從靜馬的視點看到的一瞬間的光景。
“啥啊,很在意剛纔說你是變態嗎?那就拿掉那噁心的面具把臉露出來啊。”
感覺得到兩人高昂鬥志的漆原嘴角浮上微笑——
然而大和卻以一句“無聊”否定了他的意見。
也就是隻要“認識”到大和他們的攻擊,並“想到”要回避,就能夠躲開了。
看起來外套男沒有喫下大和的攻擊,是因爲他做了回到“過去”的時間跳躍,偷到大和背後去了。
而且在這時,“時間加速”最可怕的特性,向大和襲來了。
砍回來的一刀朝大和的身體橫掃而去。
再怎麼說,連過去都能去到。
“咕唔!”
將刀尖對準漆原架起刀。
“時間由吾支配。時間加速·2秒!”
“能說明這個現象的事象有一件。——你能夠移動“時間”對吧。”
因爲擦着地面壓低身子襲來的漆原,在空中“急加速”了。
“就算在科學的世界是不可能的,但魔導科學就能讓它實現。攻殼兵跟魔法杖一樣,是代表魔導科學的魔導兵器喲。”
面對再次砍來的漆原的猛烈攻勢,大和沒有反擊的選項。
“那麼,懂了機關之後要怎麼出招?這王權可不存在能說得上是弱點的弱點哦?”
那是沒有翅膀的人類無法做到的舉動,
“……喂喂,還有那種人型機器人一樣的玩意啊。”
瞬間,——大和的對策如積木之城般被瓦解了。
“大和君,簡單來說,攻殼兵就是使用魔導科學技術驅動的機械士兵喲。”
“——這就是“時間加速”的真正價值啊!”
那一瞬間。
“…………混蛋,你做了什麼……”
“正是明察秋毫,白色魔女。”
“不過————也並不是說束手無策了呢。”
但是,因爲“時間加速”是將漆原自己的時間本身加速,所以漆原自己並沒有承受額外的負擔,卻能獲得壓倒性的速度。
“真是沒禮貌的傢伙啊。”
靜馬好勝地,或者說是爲了鼓舞自己而浮現出笑容,兩手召喚出銀色的細劍——“槍劍”。
沉腰,然後——一躍而起。
敵人能操縱“時間”的話,在本該是己方的攻擊命中的時間,甚至會發生反倒被他從背後砍中的事情。
“…………你虛了?”
“我可不會受你挑釁哦?衝動地撲過去也只不過重蹈剛纔的覆轍而已吶。你的伎倆已經被靜馬看穿了啦。”
光論速度的話,猛獸形態的妮婭使用的“貓襲”更快。
大和如此判斷。
並非在地面上踩了第二步。
“應該是斬裂了背骨纔對吶。真是硬朗的身子。你這變態。”
而是沒有任何原因地突然加速了。
“果然,……雖然覺得能引起這種干涉時間的“神的領域”的事象的,也就只有王權而已了……,不過真寧可這預感不要中呢。”
其結果,就是在零點幾秒內存在的有着“兩個外套男”的混在次元的糾纏。
鏘!的一聲,因爲更加沉重的攻擊,這次晃的幅度更大了。
“嘎啊!”
漆原所持有的超越就是那麼強力的王權。但是,
防禦架勢被破壞了的大和的破錠,趕不上防禦這一刀。
大和的臉上浮現出焦慮。
大和開始根據漆原的速度計算迎擊的時機————
對於大和來說更加不幸的是——
每次接下漆原的刀,大和的破錠就會被向左右大幅彈開,
男人邊在嘴角浮現微笑,邊讓靜馬看銀色的手錶,
也很難做出急停或換方向。
“物體持有的能量總和同速度是成正比的。也就是說速度變成二倍三倍的話,威力也會增強。”
然而,“時間加速”的恐怖之處還不止如此。
“……說過的吧。那根豆芽菜是那丫頭的對手。要是那丫頭中了豆芽菜的計策或者陷阱而掛掉的話,只是說明那丫頭的正義只不過是那點程度的東西而已啦。我們的任務是把你拖在這個地方,不讓你去幹擾那丫頭的戰鬥。所以沒理由勉強地速戰速決。——想聊天的話要我奉陪多久都行哦。還是要來玩玩接龍?(譯:原文マジカルバナナ 類似頭腦體操的聯想接龍)”
光是要勉強接下猶如豪雨般降下的斬擊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嘎————!”
而那漆原現在,可以將大和他們的一秒,當做自己的二秒來用。
“時間加速·三秒。”
“攻殼兵?”
如此斷言也沒有錯。
“————想看的話就自己來摘掉試試啊。”
“兩個外套男”同時存在是“世界的矛盾”。跟靜馬的“鍊金”一樣,其存在自身會被世界修正,所以從大和看來就像是眼前的外套男消失了一樣。
喀鏘的一聲,破錠被漆原的一擊破壞了架勢。
因爲沒聽過的單詞而歪下腦袋的大和。
“…………是呢。”
“就算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還是能避開右臂被砍斷這種致命傷啊。感覺真好啊少年。”
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防守上總算是抵擋住了二倍速的大和,在對手變成三倍速之後也無法招架了。
————鏘!
無敵。
漆原第一步就將身體朝前彈飛,以子彈一般的來勢朝着大和“飛了過來”。
然後身爲魔術師的靜馬從那光景中推導出了外套男使用的伎倆的祕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並非跟不上的程度!
隨着靜馬的動作,大和也同樣拔出了刀。
就算是飛來的子彈抵達眉間前一毫米的狀態下,只要使用時之王權的力量也能扭曲過去,迴避掉。
也就是說,所有的動作都變成二倍速了。
當然,大和陷入徹底的守勢,其體力正被明顯地削弱。
漆原在通常狀態也算是有着相當戰鬥力的劍豪。
在這瞬間,確定了她的見解說中了事實。
“支配第四次元的“時之王權·超越”。那是我,————漆原雄一郎所持有的王權之名。”
“你跟大和君交手的那一回合。在遠處的我全都看到了。那一瞬間————在那裏有兩個你存在。————正確地說,突然在大和君的背後出現了第二個人,過了零點幾秒後,第一個你消失了。”
“客人過去了。——這下已經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想幫那人狼丫頭的話只要打到我追上去就行了。————說不定抓緊一點比較好哦。雖然麥克拉根本人沒什麼本事……不過老巢裏可是有好幾架結社制的“攻殼兵”待機着吶。”
“好吧。那麼,就由我先下手爲強了!”
——漆原還能夠加速得更快這個事實。
刀光一閃,沐浴了月之光的刀身發出淡藍的光芒。
擺出戰鬥姿勢。
…………怎、怎麼搞的。突然力道變大了…………!
“————————!?”
而且還不光是那樣。
得到二倍的速度還不會疲憊的敵人的猛攻。
實質的三倍速。(譯:面具男 三倍速 夏亞在看着你)
從外套的內側抽出日本刀,拔了出來。
大和的身體隨着腸子一起被深深地斬裂————,本該如此纔對。
“什麼!”
驚訝聲是從漆原嘴裏發出的。
大和的破錠,完全接下了漆原橫掃他身軀的一刀。
然後,彈開漆原的劍,
“喔喔喔喔喔哦哦哦哦哦————!!!!”
這回輪到大和發出怒濤般的攻勢。
宛如大和自己也將時間倍速化一般的猛攻。
其速度,甚至凌駕於施加了三秒的“時間加速”的漆原之上,面對大和突然的爆發,這回變成漆原的架勢被破壞——
“啦啊啊啊!”
“唔!”
唰地一刀從鼻子跟前掠過,漆原往後跳了一大段距離躲開了。
“嗚!”
着地的衝擊使得被砍成兩片的面具從漆原的臉上落下。
初次展露出來的未經裝飾的臉就如名字一樣,是日本人的臉。
精悍的面孔。年紀大概是20歲出頭吧。
而那張臉上,劃出了一條紅線。
大和的劍壓引起的風,光是面具沒能完全擋住,連漆原的皮膚也被撕裂了。
“嘿。讓我先下一城啦。”
大和浮現出壞心眼的笑容,刻意誇耀自己的勝利。
大和過於專心於攻略“時間加速”能力,疏忽了這股力量的存在。
——疏忽了靜馬的漆原的失策。
靜馬說過。並不是誰都能像篤一樣強烈地相信着自身。
不久,藍色的光芒像捲起龍捲一樣的渦旋,肆虐起來——
漆原的身姿突然,從大和的眼前“消失了”。
人狼形態的妮婭朝上躍起與爆發着火光與炸藥的聲音逼近而來的鋼鐵的突風交錯。
以平靜的語氣稱讚大和他們的善戰的漆原,從他的表情上,一直覆蓋着的名爲倦怠的猶如油膜一樣的東西完全消失了。
骨架被擊散,基盤等等接二連三地落下,啪啪啪地冒出火花。
“…………故意在限制了自己本身的速度的狀態下承受我的攻擊,在我確信自己的勝利的瞬間一口氣將速度提升至最大值。靠這樣產生的認識上的差距,就是你的時間加速了的原因嗎。還真是有趣的小花招啊。”
“鏡面世界。”
比剛纔更踏前一步,大和朝變得無防備的漆原斬去。
由時之王權構築起的多世界統合空間。
大和操縱的是——體感速度。
那就類似於暴風雨之前吹起的宛如哭泣聲的風一樣。
但是————
外套之下穿着的,是金色滾邊的漆黑裝甲服。
鏘!
在廢工廠斬裂大和的背骨,那飛向別的可能性的次元的過去的刀。
靜馬也是,與其說是感到焦慮,倒不如說是因爲過於荒唐的事態而發出了呆然的聲音表示同意。
大和的猛攻再次擊潰了漆原的防守。
————現在,他們面前存在七個漆原。
攻殼兵·量產型槍兵。
…………這兩人,是會成爲自己們的障礙的存在。
“——認定你們二人是我們“小隊”的敵人。”
宛如呼應他的強烈氣勢一樣,從文字盤上滿溢出藍色的光芒,將夜暗驅散殆盡。
——決出了勝負。
但是並不覺得那傷討厭。(譯:看來是抖M 想要一生都祛除不掉的傷口咩)
他將從左右襲來的槍劍全都擊碎,毫無困難地解決了問題,再次向後一跳保持距離。
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這回要砍下你的腦袋!
一陣一陣直達骨髓的刺痛,反而令她覺得可靠。
那就是“鏡面世界”。
“唔!”
這是大和的失策,
看着眼前出現的光景,大和感到喪氣。
“哼!”
——啊啊,現在確信了。
◆
——然而,那纔是靜馬的目的。
當然,大和是無法使出干涉時間的魔術的。
守護着身體各部位的金屬部件,與作爲內襯貼身的聚酯緊身衣,都是由魔導科學特別加工過的,不論物理還是魔法攻擊都能減輕傷害,是結社開發的對魔術戰用戰鬥服。
同時——確信現在開始就是來真的了。
幾率高到可以說是在與“魔學結社”扯上關係的地方必定會出現的,被稱作結社的主力的攻殼兵。
與此同時向大和背後襲來的兇刃。
四次元步法。
因爲是以廉價爲賣點的量產型所以戰鬥力並不怎麼高。
從體內,湧出猶如燃燒般的鬥志。
“…………話雖如此,就算說是陷阱,不過也是魔術,發動時的靈子發光是無法隱藏的。當然——沒那麼簡單就讓我們答應吧。”
“別太得意忘形啦大叔。能操縱時間的可不只是你哎。”
————其龐大的能量,顯現出絲毫無愧於“時之王權”之名的“奇蹟”。
“——強制允許局部地域的世界矛盾……,該說真不愧是“神之權限”嗎……”
的一聲將揮下的利刃以銀色的白刃接下的是,
在攻殼兵瞄準她之前,以全身的體重踏爛了攻殼兵。(譯:敢問小姐你體重幾何?)
靜馬以雙刀將像要嵌進刀裏一般的漆原的刀彈開,創造出空隙。
那上面站着脫掉外套的漆原。
然後一個後空翻。
“……哈啊!哈啊!這下……六臺了。”
“首先,要爲小看你們而道歉。然後,”
靜馬用“魔彈的射手”將漆原巧妙地引誘到了自己設置有地雷的點上,
妮婭用覆蓋着毛皮的右手拭去躺下的汗水。
“…………我要使出全力了。不想死的話————就拼死來吧!”
“奧義·幻影劍舞。”
被剝下外套與面具的漆原,以深紅色的瞳孔俯視大和他們,
雖然兩人協力好不容易跟漆原打個平手,但是,
“你忘記啦。超越並不是單純的加速裝置。”
光憑速度與力量的亂鬥,反而是大和擅長的戰鬥方式。
“…………這是……什麼啊…………太荒唐了吧。”
然而,這種程度就被幹掉的話就不是漆原了。
黑色的外套被猶如荊棘一般從地面刺出的劍山死了個粉碎,
四肢伏在天花板上——以天花板做踏板發動第二次的貓襲。
“時間由吾支配。時間加速·十秒。”
“嘿!這次輪到老子上啦啊啊啊!”
“……你不也是忘記了我的存在嗎?”
佔得先機的大和,以自己的刀拉開了第二幕戰鬥。
“哈啊啊啊啊!”
在漆原爲了保持距離而向後跳,着地的瞬間,地面發出天藍色的光芒————從地面刺出的劍山將漆原刺穿了。
那也是當然的。
“貓襲!”
那汗水滲進被大和貫穿右手時留下的刀傷,妮婭皺了下眉頭。
靜馬嘀咕着抬頭望向的,是交叉路口的已經沒有電的電燈上。
“————久違了啊……像現在這麼清醒的感覺,真的是很久沒有啦。”
這回以不光是背骨,連身體本身都要一分爲二的勢頭,朝變得毫無防備的大和的背後揮下劍去。
現在這裏,存在於七個平行次元上的漆原雄一郎存在於這裏。
○
漆原全身充滿了自己也感到驚訝的活力。
猶如嘟囔一樣的聲音…………靜的令人發毛。
“姑且算是,作戰成功呢。”
一瞬間。————七個漆原一齊朝大和他們衝過來,
裝備有機關槍,長着四隻腳像是蜘蛛一樣的外表。
他們每一個,都是持有着與漆原相同戰鬥力、相同能力的個人,不可思議。
然後將那兩把刀投擲出去。
間不容髮地接連將以符鍵召喚出來的槍劍投出,經由刻在她左臂的魔導刻印“魔彈之射手”的控制,化作跟蹤漆原的子彈。
只要有這股力量,被察覺到的攻擊————是無法命中時間之王的。
這次從一開始就使出了全力。
就算不能干涉時間,大和也不會在速度上落人下風。
大和與靜馬,確實感到一陣恐懼竄上脊樑。
然而,作爲主要武裝裝備着的機關槍,用來殺死一個人類綽綽有餘,而在狹窄沒有分歧的走廊裏亂射的話,其威脅又上了一個臺階。
本來,神原一刀流就是將重點放在“劍的速度”上的迅疾劍法。
“……沒想到竟然能輕鬆地破解時間加速與四次元步法。看來小看你們的不光是麥克拉根的樣子啊。”
很快,四隻腳是去了力量,攻殼兵像是沒電了的玩具一般當場崩落了。
毅然地,漆原將刻有超越的左臂舉向夜空。
——但是,那裏沒有漆原本人的影子。
單身殺入廢舊醫院的妮婭,在二樓狹窄的走廊裏受到了敵人的埋伏。
但是————那畢竟也只是應戰對手只是人類的情況。
就算漆原以三倍速在行動也沒用,毫無間隙地襲來的斬擊之暴風雨,令他連還擊的工夫也沒有。
……鄙人很弱小。因爲很弱,所以不能勉強自己。
“————首先要,貫徹力所能及的正義!”
說給自己聽,妮婭望向前方。
透過藏青的黑暗,能隱約看見通往三樓的階梯。
在那上面————應該有着對自己而言的一個了結。
平靜呼吸,妮婭向着階梯,朝三樓而去。
……終於來到三樓————所有的牆壁都被打碎,變成了很廣闊的空間。(譯:承重牆拆了不怕塌方麼豆芽菜!)
不,不光是牆壁。
妮婭憑自己優秀的聽覺,瞬間就掌握了周圍的空間的全貌。
風的聲音在頭上不斷拂過。
一看,三樓沒有天花板。
恐怕是跟牆壁一起砸掉的吧。
而在那被創造出來的寬敞空間裏,放置着巨大的機械。
從用途不明的機材上延伸出電纜一樣的東西,全都連結在位於房間中央的需要抬頭仰視的巨大球體膠囊上。
球體膠囊裏,發出紅色光芒的液體,正沸騰着。
那光芒毫無疑問是靈子的發光。
恐怕,這是用生長在“大結界”附近的“現界”與“魔界”的混在領域,也就是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摻半的半精神世界裏的魔草萃取出來的精華吧。
製造靈藥時必須的魔術素材。
當然,現在在臺東市散播的“傑伊魯克拉修”也用了這個。也就是說——
“這是,製藥設備嗎。”
——向拳頭裏注入絕對無法原諒他的念頭。
爲了讓十一年前,被聖書教會與魔術學會還有護國課極度保密地埋葬在黑暗裏的“超人計劃”復活。
看到她不可動搖的敵意的眼神,
只要這男人還活着,像自己們這樣的悲劇就會不斷重演。
“沒錯。跟你重逢的那天——我從極密資料室裏將“十字嶺討伐作戰”的報告書偷了出來。然後分析了那份報告的我們結社發現了驚人的事實。那就是————”
“麥克拉根博士!”
就要落到地面之前,被看不到的某人的手抓住了脖子。
○
聲音從房間深處。
“嗯。答對了。”
“或許吧—。但是——那又如何?”
妮婭毫無怯意,
“的確,鄙人不是人類。或許像你所說的是野獸。因爲剛剛纔中了你的挑釁,憤怒不已失去了控制。那種事情就算你不說也早就知道了。……但是——現在那種事情怎樣都好了。”
麥克拉根架起魔法杖,
隨着噠、噠的皮靴的聲音,
“沒錯,就算掉個個兒也不奇怪。但是這個世界,人類在兩千年間創造出來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還真是了不起的玩意。他們在“十字嶺”的技術外泄之前,就嗅到了“十字嶺”進行中的“超人計劃”的存在,憑藉“聖書教會”“魔術學會”“護國課”三股勢力將“十字嶺”與“超人計劃”的存在本身埋葬在黑暗裏了。”
“什麼…………?”
回應她的是鬨笑。
因爲在那個研究所裏,麥克拉根一直用那種眼神看着人狼。
如此確信——妮婭踏出一步。
突然的缺氧使她差點失去意識。
——但是,
“…………你,你們,是打算從那孩子身上奪走平穩的生活嗎!”
“不、不可能的!因爲如果你說的事情是真的,世界的格局早在十一年前就該被推翻了纔對!”
聽到這裏,妮婭終於發覺了。
以燃起憎惡的獰猛的瞳孔,盯住了妮婭。
麥克拉根將這座城市的,不,不光是這座城市,是將他到訪的每座城市的少年少女們作爲實驗臺使用。
換做以前的話一定會拼命否定的這個事實,妮婭爽快地接受了。
“然後還打算建造那個研究所一般的地獄嗎!”
“麥克拉根博士。這兩年裏你也墮落了吶。”
……爲了將並非自願地被逆十字弄成“超人”,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撿回一命現在作爲普通人在某處活着的某人挖出來。
“唔————?”
“……是這樣啊。也就是說,這藥是……”
“那又怎樣?”
妮婭纖細的身體,被扔到差點撞上高高的天花板,然後就那樣自由落體,
那雙陰暗憂鬱的瞳孔,妮婭很熟悉。
“那個“超人”的小孩,——現在作爲普通的人類過着平穩的生活吧?”(譯:未必啊 日本這麼多事的地方 太多不普通的小孩了 都不知道拯救過多少次世界了)
“還輪不到製作這種藥的人類,來說我沒用。”
“沒錯。要問爲什麼的話,“等同於神之人”已經在十一年之前,沒錯,當我還在研究所廢寢忘食地進行gnosis的研究的時候,已經————,由名爲“十字嶺”的逆十字教團創造出來啦。”
這麼想的話……,
“!?”
對於他的話,妮婭從內心深處感到戰慄。
“你這種小嘍囉不知道也很正常。再怎麼說,“十字嶺討伐作戰”是從三個組織裏挑選出的十二名少數精銳祕密執行的極密作戰。嘛,憑藉人類之身踏入神之領域之術完成了,這種會成爲比“奇異薔薇”還要大得多的魔術秩序的威脅的炸彈,怎麼可能讓它泄露出去呢。我覺得極度保密是適當的判斷喲。我也是二年前,將那資料從護國課的極密資料室裏帶出來後才終於確信那是事實的。”
“哈哈哈哈……。這還真是厲害啊。你太抬舉我了。的確,我是覺得“想見見”gnosis主義的大成哦?但那並不是出於探求或者信奉之類的漂亮的理由。”
對於將焦點置於眼下確實能實現的目標上的妮婭,麥克拉根爲了引起她動搖的話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
“無需多費脣舌。你憎惡人狼的存在,而鄙人則無法原諒你這殺父仇人。彼此要打倒的敵人就在眼前,也有着打倒對方的力量。……鄙人與你現在站在對等的立場上。————爲了自己好,還是別老是當你的對手是籠裏的野獸比較好哦。”
“不、不可能的!那種比人狼危險的多的存在,別說護國課,其他兩股勢力也沒理由讓它活着——”
““超人計劃”創造出的“超人”的小孩,在這日本的某處,作爲一個普通的人類生活着這個事實。”
收集甄別藥的數據,對其進行抑制對一般人的效果的改良。
“噎死。答對了。”
爲了有一天能做成感冒藥或者營養劑那樣,以最廣泛的形式進行“甄別”。
既無自尊,亦無信念。
他的憤怒和仇恨是從何而來的,妮婭完全不記得。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情已經把握了。
“……沒有那個必要了……?”
好不容易沒有昏過去,妮婭絞盡力氣毆打抓着自己的看不見的手,但是因爲腳踩不到地而無法發揮威力,更關鍵的是——
然而,
“你的主張是很對。我們結社也無法揣測其中的意義。但是將我偷出來的報告,以及結社至今爲止收集到的關於“十字嶺”的所有情報綜合在一起,那個小孩沒有被殺死,而是在這個日本的某處活着這件事是很明確的。那麼動機什麼的就不用管它了嗯。對於我們最要緊的,只有“等同於神之人”還活着這個事實。”
“不能再讓你奪走任何人的幸福了————!”
一瞬間——妮婭感到自己打出的手,被站在麥克拉根前面的某個看不到的人物摑住的感觸,急忙想要抽身,卻已經來不及,……被用力丟向了空中。
“先不論好壞,鄙人以爲你是熱心的“到達神之領域”的信奉者與探求者。覺得那是你自己的正義。至少在研究所裏那時候的你,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藥,而且讓跟魔術無關的人服用,弱化他們的自我加以操縱,因此而感到開心的。”
——想要用被他們救下的這條命,自己也像他們一樣保護許多的人。
咣的一聲,那拳頭在擊中麥克拉根之前,在什麼都沒有的半空中,發出猶如砸上鋼鐵之牆一樣的聲音停下了。
……果然,這個男人是鄙人不得不打倒的敵人。
“鄙人爲了鄙人的正義,要將從鄙人身邊奪走重要的人的你打倒。現在只有這件事。——因爲鄙人自己只是一隻野獸,又或者是別的東西,那都不是由你決定,——而是要根據鄙人自己今後的人生來下結論的。鄙人,已經不會再被你的話牽着走了。”
“嗯。答對了。”
然後在抓住“超人”的小孩之時,結社會用盡所有的手段,從那孩子身上,將構成其存在的所有情報都挖掘出來的吧。
“…………爲了、那種無聊的事情……”
“你行嗎?”
麥克拉根將自己的眼睛眯成弓一樣,朝妮婭送去蔑視的視線。
“仇恨。那就是我的動機。所以並不拘泥於要用自己的手創造出什麼東西出來嗯。我之所以不再做gnosis的研究,單純只是因爲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庫呼呼、庫哈哈哈哈。……等你很久了哦,K-20847.”
但是————要比仇恨的話,妮婭絲毫不輸給他。
朝着佇立在發出紅色光芒的膠囊前的男人。
雖然那是動搖妮婭的內心,他一如既往的臺詞,
所以妮婭斥罵麥克拉根。
對於這事,妮婭她……感到內心的憤怒沸騰了。
不需要再廢話了。
“咕…………嘎…………”
嗤笑着,麥克拉根握住胸口的掛墜,
“……二年前…………啊!?莫非、那時候!”
“……沒用的野獸。————別得意忘形了!”
“憑什麼!”
麥克拉根像是要突出重點一般故意頓了一下——然後說道。
從兩千多年之前就犧牲了無數生命,還創造出人狼這種噩夢的gnosis的目標?
“庫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妮婭確信了。
已經不需要了。
“我說過的吧。——不惜創造出人狼這種廢物,也想追求的“等同於神之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我只是想看一眼而已。在那之後“超人”被結社如何對待,我都管不着啦。”
如此回答——又繼續說道。
沒錯。正由這個裝置製造出來的藥,是令人類墮落成爲與麥克拉根一直以來都厭惡的罵做廢柴的人狼完全相同性質的東西的藥。
“原來如此。……畢竟到了第三次也沒辦法光靠嘴上功夫來招待你了啊。”
從深深的黑暗中,長着蜥蜴臉的逆十字走了出來。
“但是……那到底也只不過是臨時修復而已。不管怎麼修補,流淌在那身體裏的野獸之血是不會消失的。”
“但、但是……鄙人不知道那種事情……”
“做給你看啊啊啊!!”
“關於那點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見喲。——那兩位,再怎麼感謝他們都不夠。”
“等同於神之人”已經被創造出來了?
“————!?”
“庫呼呼,答對了。……“超人”是等同於神的存在。就算混在人羣裏,也跟人狼一樣,在那根底裏的東西,性能跟人類是不一樣的。“甄別藥”就是弱化服用者的自我,暴露出其根底,篩選出目標的藥嗯。嘛“甄別藥”本身也還處於試驗階段吶。不再控制下表面化的作用的話,很容易就引起騷動了。”
而且還包含了打從心底裏看不起她一樣的嘲諷。
“————在這裏就給你的野心畫上句號!”
要問的事情已經問了。
“真虧你從那種狀態下恢復過來了啊。你有不錯的同伴呢。就算看到那種怪物般的樣子,還跟你並肩作戰,真是……”
…………好、好硬!
那硬度就像是,不————根本就是鋼鐵啊。
不久,前面的空間像火焰一樣扭曲,在那裏出現了直到剛纔爲止都還沒有的顏色。
綠————。
站在那裏,抓着妮婭的脖子的是塗着綠色圓環的人型攻殼兵。
“我來介紹下吧。結社開發的最新式人型攻殼兵“西格蒙德”。相當可靠吧。庫呼呼呼呼。”
“光…………學、迷彩!一直、讓它、在鄙人…………跟你自己之間待機着嗎……”
“庫呼呼呼。因爲你陪我說了這麼久的話嘛。”
“……卑鄙、小人。…………要卑鄙到、什麼程度…………”
“說過的吧,我是狐狸哦?被像你這樣的野獸襲擊的話,一下子就玩完了。”
庫庫庫地嗤笑着,麥克拉根以魔法杖操縱着西格蒙德。
隨着用力絞緊妮婭纖細的脖子的西格蒙德的左臂。
其裝甲的一部分打開,————從裏面飛出圓柱狀的線圈一樣的東西,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壓電流通過了妮婭的身體。
從嘴裏竄出來的悲鳴,奪走了妮婭肺裏的空氣,長達二十秒的通電,將妮婭體內所有的氧氣都耗盡,連悲鳴都做不到了。
“————、——————”
毫無聲息,因爲通電造成肌肉的反射而不斷痙攣的妮婭。
但是,這種程度人狼還死不掉。
因爲麥克拉根熟知這點,所以沒有停止通電。
人的形態融解了,光不斷膨脹。
“————看樣子,麥克拉根對那個人狼丫頭做了什麼吶。”
雖然好不容易醒了過來,但是跟大和一樣,完全不能說是可以戰鬥的狀態。
大和一腳踢開了那個提案。
自我意志開始碎裂,一塊塊地崩落。
忽然,大和背後傳來了聲音。
“……還以爲是稍微有點勁的對手,…………不過這種程度的話沒必要費勁了結你們。現在的我只是“看門的”。不會對逃走的人出手。趕緊消失吧。”
“呃。一個人在那邊呼呼大睡的很開心,一醒過來就破口罵人?不積點口德的話,小心喉嚨上長息肉哦,靜馬。”
知道其正體,妮婭空虛的瞳孔裏明顯露出了怯色。
“……唧唧歪歪的好煩啊。爲什麼要讓你丫來替老子操心啊。看上老子了麼變態面具。”
血液的流動狂暴起來,變得像要溶掉骨頭一般熾熱。
即便如此大河也沒有挪窩。
“知道這是什麼吧,庫呼呼。”
“在少年撐着這裏的時候,那邊的勝負已經決定了。已經沒有戰鬥的意義了吧。抱着倒在後面的少女逃走吧。……呼啊啊啊啊……”
然後頭腦裏,聽到了像是玻璃裂開的聲音。
“但是、——情況發生了變化。大概麥克拉根給她灌了“甄別藥”吧。那人狼丫頭已經失去自我了。那丫頭再次變成了野獸。那樣的話,就敵不過麥克拉根了。”
“——下次清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就是被你親手撕裂的那兩個人的屍體啦。儘管享受吧。”
妮婭雖然拼命伸出手想要阻止…………,但是從抓住的片端開始自我仍在崩潰下去。
漆原的理論是正確的。
“啊啊啊…………啊啊!”
但是,
現在在這裏後退的話————他引以爲豪的“藤間大和”就再也回不來了。剩下的,就只有縮在房間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那時候的自己而已。
繼續向前的話,等着的就只有絕對的死。
那是,現在與漆原對峙的大和最理解的。
“多謝你的好意—。但是“請恕我拒絕”、蠢—貨。”
所以他沒有移動。
靜馬邊對大和毒舌,邊慢慢站了起來。
這裏的戰局在漆原使出“鏡面世界”的時候就完全決定了。
◆
自己不能爲自己感到自豪的話,還活着幹什麼。大和如此想。
瞬間,——咚!地一下,因爲猶如心臟被毆打般得衝擊而震動了。
貼在她臉上的疲勞之色很濃。
“確實,你說的很對,現在立馬調頭落跑的話,老子跟靜馬都能得救吧。——照你所說的,用無論如何都救不到的妮婭的一條命,換來老子們的兩條命,那想必是相當不錯的交易吧。這種程度還是明白噠。”
“總覺得被說了前所未有的過分的話!?”
巨大的、貓怪的輪廓。
“毫無根據的樂觀觀測。——在我看來,少年,你不是不明事理的愚者。這種狀況,人狼丫頭跟你們自己。應該知道這不是兩遍都能得救的狀況吧。就算繼續跟我作對,少年你也贏不了我。”
漆原看到從變成了妮婭同麥克拉根的戰場的廢舊醫院的三樓噴出來的強力的桃色的靈子發光,明白到那邊的大局也已經決定了。
現狀是,不管大和他們怎麼做也贏不了漆原。
大和與靜馬,完全無法招架七個漆原祭出的“時間加速·10秒”的超高速連擊“幻影劍舞”,一瞬間就被擊潰,已經進入了垃圾時間。
他從白衣中取出一個小安瓿,將其中的藥液吸到針筒裏。
那是事實。
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一半,露出了明顯的倦怠感。
因此,沒有理由後退。
…………不、可以……。
逐漸崩潰的意識,卻完全相反地不斷落向漆黑的黑暗之中。
“妮婭還在戰鬥。只要那丫頭還沒停止戰鬥,不管陷入如何絕望的狀況,不管戰力差距如何巨大,老子們都會遵守同那丫頭的約定。將你拖在這裏的約定!”
雖然一副徹底瞧不起人的態度,不過就算大和他們逃走也不會追殺這話是求之不得的提議。
“…………老子、要是掛了、你,就回去殺掉妮婭吧。”
“就這麼殺掉也行,不過——那樣就太沒意思了。”
“我們不會讓你離開這裏,妮婭也不會輸給那根豆芽菜。”
“再朝我出手的話,少年你就會死掉。這是絕對的。少年你死了的話,當然你庇護着的後面那個少女也會死掉。然後殺掉你們兩個的我,就回到麥克拉根那裏,將那個人狼丫頭也殺掉。這是誰也沒能得救的最糟糕的劇本。但是——現在,放棄戰鬥逃走的話,就能留下自己和那個少女的性命。既然那個人狼的命無論如何都救不回來了,那麼少年該選擇的行動應該很明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少,我是不認識比你還要跟聰明無緣的人呢。”
然後,將視線回到與自己們對峙的敵人,大和與靜馬身上。
“那樣的話,就不能輸啦。”
“唷。終於醒了啊。”
“誰是正宗息肉啊!話說正宗息肉是啥意思啊!”
力量的差距太壓倒性了。
血不停地溢出來,然而太大的負荷使得復活機構幾乎失去了其功能,傷口沒有要癒合的樣子。
“社會的息肉。”
“即便會死?”
丟掉驕傲撿回性命這種事還是免了。
正在這一瞬間,妮婭被麥克拉根注射了“甄別藥”完全失去了自我,就要完成猛獸形態的變身。
那纔是“明智的”選擇,這是無比明顯的事實。
但是裂開的不是玻璃,——而是自我意志得以成立的重要的東西。
“沒用的野獸,得意忘形了。這就是報應。”
“…………那又怎樣。”
在醫院前的十字路口。
“虧你還戰的起來。說實話,真佩服你那執着。”
在與漆原廢話的期間,靜馬恢復了意識。
………………沒錯。那種東西去喫屎吧。
“庫呼呼。沒錯,就是液態的“甄選藥”哦。於是這裏問題來了。對人狼使用能將內心深層暴露出來的“甄選藥”的話,會引起什麼現象呢。……你那豬腦袋也能想象得出吧。庫呼呼呼!”
妮婭的意識就在這裏被浪潮般的衝動吞噬了。
麥克拉根在這時終於停止了對妮婭的通電。
注入了液態的“甄別藥”。
靜馬的腹部與肩流着血,伏倒在地面上,完全失去了意識,大河也是,雖然爲了庇護靜馬而持劍相峙,但他的身體上也已經被砍得找不到沒傷的部分了。
應該接受這求之不得的提議,從這裏退下。
“……就是啊。比我想的還有自知之名不是嗎,大和君。”
“算了,不過…………在擔心生病之前,還是先想想怎麼處理這狀況吧。”
“當然。我是接受了麥克拉根的護衛任務的。這裏收拾好了的話馬上就要回去那邊,將那人狼丫頭殺掉。”
漆原,已經對大和他們失去了興趣。
然後,膨脹起來的光,徐徐地顯現出一個輪廓。
“那麼,爲什麼不退下。”
說完,漆原抱起雙臂,閉上了眼睛。
所以,漆原向大和提案。
臉色鐵青、氣喘吁吁地,肩膀起伏呼吸着的大和的慘狀,清清楚楚地說明了他還能站着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做了能做的事情,還是全都掛了那也沒辦法。但是沒有竭盡全力,背叛自己的正義而撿回性命,那樣還有誰能感到自豪啊。是一輩子的恥辱啊。至少老子可不要這樣。”
大和知道這點。
“很簡單啦。因爲老子最討厭你說的那種“犧牲某些人,來保全某些人”的做法啊。因爲那就是“老子本人背叛了某些人”啊。”
“但是,你們已經什麼也做不到了。”
宣告了他們的無力。
不久,從妮婭的身體開始噴出靈子光,她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
然後拎起無力下垂的她的右臂。
“…………住、手………………啊……”
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愚蠢之人。”
“只是陷入失控狀態,朝我襲來也挺麻煩的。就跟城裏那些少年們一樣對你施加洗腦吧。然後——讓你從背後襲擊正爲你同大尉戰鬥的那兩人也很有意思。”
然後變成那樣的話,變成單純的野獸的妮婭就沒有勝算了。
“哎呀真可怕。被就像是正宗息肉的大和君說出這種話,就連我也不由得不安起來了。”
然而————
漆原對其無底的毅力送上了讚賞,大和以嗤之以鼻般的語氣回答道。
就算知道是贏不了的敵人,也還是沒有放下刀。
“要是老子看起來有一點點聰明的話,那大概是你老眼昏花了吧。去看眼科吧,大叔。”
“住、住…………手……”
衰弱到了一推就倒的地步。
漆原對那樣的靜馬投以冰冷的眼神,
“——然後?少女。你也要朝我出手嗎?”
“沒錯。我也覺得,不管怎麼想,這種情況下還是逃走最好。實話說,你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得多。所以……如果是我一個的話,一定會那麼做的吧。但是……”
靜馬“磅”的一聲使勁朝大和背上拍了下去。
“既然這塊息肉都說要留下來了,我也不能丟下他逃走喲。他對我有恩。”
“那麼就別叫我息肉。”
對於這回答,漆原終於像是覺得麻煩一般“呼”地吐了一口又長又細的氣,
“…………實話說,真是超越了失望到了呆然的心情了。——好吧。”
再次,————發動了“鏡面世界”。
超越歪曲、交錯了時間,創造出混合了七種可能性次元的領域。
戰場上,再次出現七個漆原。
然後漆原對大和,
“既然那麼想死的話就殺掉你。”
以猶如感到厭煩的語氣宣告他的死亡,
“幻影劍舞。”
發動了之前在一瞬間砍到了大和與靜馬的,由七個自己在一瞬間同時發出的攻擊。
加在漆原本人的力量上的,將時間流速本身變成十倍而發出的連擊,既無法閃避,也不能防禦。
這回漆原就會將大和的腦袋砍飛了吧。
漆原本人也是那麼打算的。
根據那個外套男散發出的感覺,王本身的戰鬥力也相當高吧。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過那個男人的積極性很低。我們就要從這裏下手。”
對於大和他們來說唯一的勝算。
……好厲害的女人啊!真是的!
“沒有錯。”
在其“破壞”面前所有的防守都是毫無意義的。
“O—K—。總之就是老子用這個把那變態一刀砍翻就行了吧。”
的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
因爲確信自己能獲勝。——輕視了。大和他們。
所以大和咬緊牙關,絞盡力量。
靜馬點點頭,肯定了妮婭的驚愕。
從自己體內深處。運用每一個細胞,將力量————。
這時候漆原想着那樣的事。
“我有王牌。——大和君,給你這個。”
“魔術是做不到那種技巧的。四次元步行是屬於“神”的領域的“奇蹟”。以凡人之軀是不可能做到的。要做的話,必須要有“神的權限”。”
在這第二個步驟,自己們一定會變得慘不忍睹吧。
“不過……那是對手處於100%發揮出“時之王權”的犯規級力量時的情況喲。”
“所以剛纔說過打不過了吧。”
瞬間,大和感到自己被握着的靈符吸進去一樣的感覺。
“但是從遠處看着的我全都看到了。那是啊,大和君,在你的刀砍中的瞬間,跳躍到了過去喲。”
但是,不能讓它那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決定勝負的,是鬆懈到極點的那個男人,“認識”到十拳劍,並“想到”要回避的僅僅零點幾秒。——我們的全部都是賭在那上面喲。”
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漆原完全是按照天才·東雲靜馬的腳本來走的。
靜馬在開打之前就拉開了心理戰,——結果,在沒有勝機的戰鬥力成功創造出了1%的勝算。
那正是——屬於“奇蹟”的行爲。
“四次元步行。”
“現在敵人的積極性很低。也就是說很難想象一開始就會使出全力呢。”
也不是沒道理。
“也就是,穿越時間的意思嗎!?”
通過跳躍至靜馬策劃的,大和注入全部力量實行的起死回生的一刀的軌跡上“沒有漆原”的可能性次元,迴避了這一擊。
不久,靈符燃起了黃金色的光芒,——變成了猶如將破曉的光收束製成的光之聖劍。
認識、並且想到對超越下達敕命。
但是——
……現在開始就是老子的活啦!!
“就是說要讓對手掉以輕心,的意思嗎。不過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點啊?”
“那麼就保持不會掛掉的程度儘可能節省魔力。————因爲這個作戰沒有大和君的話就死蟹一隻了,所以請振作點。”
“的確是這樣子吶。”
趕緊收拾掉這兩個跟妮婭,再打個盹吧。
但是不惜任何代價也要苟活下來。
“這是啥?”
黃金的光芒化作巨大的弧形大斬擊,將突擊而來的漆原自身一個接一個地吞了進去。
“真卑鄙啊—。真亂來啊。是開金的啊。”
“能、能贏得了那種對手嗎?”
並不是斬裂這種層次的東西。
“是啊。沒法放緩也不能加速,嘛,某種程度還是能按照自己的意思來的。”
“承受,要怎麼做啊?”
因爲已經對大和們沒有興趣了。
大和爲她的手腕感到佩服,然後——
將破錠丟開的大和,將殘留在體內的全部力量注入從靜馬那裏得來的十拳劍的靈符裏。
靜馬在這絕望的戰鬥中,看到了一絲活路。
然而,——敵人是“時之王”。還有“時之王權·超越”。
“嘛,大致說來就是那樣,不過並不是大和君想象的那麼簡單的事情喲。雖然我認爲現在他也很隨便,不過這樣還不夠。要問爲什麼的話,現在的隨便是“做好了有必要的話就能使出真本事的準備”這一種隨便。只是溫存力量而已。這樣是不行的喲。所以我們有必要——讓對手感到“認真對付這樣的傢伙真是蠢斃了”這樣完全的失望纔行。”
靜馬預想的到。
更別說是區區一個人類。沒有能抵擋得住的道理吧。
作爲結果,失去了“鏡面世界”的六個人也是事實。
最後不忘給大和打打預防針,
“先下手爲強,乘敵不備嗎?”
但是即便如此,漆原還是在覆蓋視野的炫目的金黃色光芒的破滅,將自己吞噬的那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
“————!”
沒有劍之王權,就將神話裏的聖劍召喚出來。
難看地苟延殘喘下來的話——唯一的勝機就會到來。
……你這貪喫鬼,打算把老子的魂也連根吸盡嗎!
“怎麼會,…………那麼,就是說那個男人有時之王權嗎?”
“剛纔,那個男人躲開大和君的攻擊的時候,大和君連發生了什麼事都不知道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先說明後,靜馬將策略傳於兩人。
“嘛……總會有辦法的吧。”
“——————!”
——不可能!居然是正宗的十拳劍!
————然後,這一瞬間正是大和他們所等待的。
那就是,————那個男人顯露出的,在戰鬥中都會打盹的散漫的態度。
那還是,在戰鬥開始之前就計劃好的。
“啊,是啊。突然就從眼前消失了啊。”
“我們首先要趁這機會……”
因爲靈符吸走的魔力的量實在是太大了。
神話中的聖劍·十拳劍是——連最高位的靈獸龍的頭也能砍飛的劍。
也就是——
“用盡一切辦法喲。總之就是別死。不管陷入什麼危機,在這一階段也不能主動出手攻擊哦。可以斷言,肯定贏不了。我們不出手,不管多難看也要活下來,就是第二個步驟喲。嘛實際上只是陷入無法出手的狀態吧。”
“十拳劍。我爲了殺死哥……兄長而準備的王牌。由我來用的話,光是將十拳劍召喚到現界來就會連靈魂都被整個吸光吧,不過換做有着無底的靈力的大和君的話,應該能很從容地使用這個吧。然後,用十拳劍的話,不管對手有什麼防具都能一刀將其“蒸發”掉。一刀定勝負。”
還加上,對手持有能在“第四次元”自由移動的權利。沒理由能贏。
十拳劍。
“十拳劍能留在現界得時間最多也只夠你揮一下的程度。所以使用的時機倒了的話,我會從背後拍你作爲暗號。除那以外的時候你敢用試試。從後面把你腦袋一砍爲二喲。還有,也不許將復活機構用太厲害導致魔力見底。應該已經無法控制復活機構了吧?”
“原來如此。確實,一旦認真起來後,失望也會更大。但是啊,就算用某種方法讓對方失望了,可那時候這邊不也應該已經東倒西歪了嗎。那樣能打過他嗎?”
“這樣就能打倒敵人的話就太好了,不過那估計不可能吧。對方也沒有愚蠢到那個地步吧。最關鍵的是,這時候,對手的隨便還只是“有使出全力的準備”的隨便。——但是就算打不倒他,我們也要不惜拼盡全力,必須將對方隨便使出兩三成力量的攻擊,給反擊回去,“先下一城”。這是第一個步驟。”
漆原被眼前發生的事情驚訝到瞪大了雙眼。
大和將十拳劍全力一揮。
過去屠殺了八頭龍的神話中的聖劍——從“星之年代記”中被召喚出來了。
“原來如此……。的確,就算同樣是隨便,這兩種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呢。但是能那麼簡單地讓他失望嗎?”
“雖然很難,但也不是不可能呢。可是要創造出那種狀況,有兩道手續是不得不做的。現在開始說明爲了攻擊“時之王”而想出的具體的策略,你們兩個要牢牢記住。”
是的,打不過。
“哈————————!”
妮婭的失控平復後,前往廢舊醫院的路上,靜馬毫不隱瞞地將關於之後要戰鬥的敵人的見解陳述道。
靜馬將一枚靈符交給大和。
由“鏡面世界”召喚出來的漆原們,在被光芒吞進去的瞬間,就因爲其過於壓倒性的能量而“蒸發”掉了。
“首先作爲前提明確地說出來,就算我們認真對付那個面具男,也打不贏呢。”
“經過以上這兩個步驟,敵人才會真的產生失望這種“真正的大意”。創造出這種狀況的時候,我們纔有了1%這麼一點點勝算。”
以完全的,——過於完美的形式。
至今爲止的戰鬥走向都是按照靜馬在事先預想好的路子在走,終於到了決勝局。
“沒有辦法的話我就難做了呢。——然後第二個步驟,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承受住因爲被我們先下一城而“認真”起來的對手的攻擊。”
當然,漆原也不可能預測得到,
防禦也好加護也罷,都沒有用。
大和,終於——放開了破錠。
現在被擊潰了。
然後漆原因爲貼着自己上方掃過的破壞的光線而感到戰慄,同時也,
——真行啊!
睜開因爲睡意而變沉的眼睛,再次燃起了鬥志。
他們——再也不會是漆原的對手了吧。
要做認真起來的漆原的對手,還是太無力了。
因此——
——世界尚被金黃的黑暗覆蓋着的,剩下的零點幾秒的這段時間,是最後的勝機!
瞬間,穿過光芒的黑暗,手持破錠的大和向漆原突擊。
“喔喔——————!”
“唔!?”
那是,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漆原會逃到那個位置的攻擊。
沒錯,漆原逃到的,躲開斜向上的大斬擊的這個空間是——大和故意留給他的。
對手是“王”。而且還是操縱時間的“時之王”。
用十拳劍無法打倒,大和與靜馬都非常清楚。
所以這個作戰從一開始就是有後着的。
漆原也認識到了。
————十拳劍,只不過是爲了掩蓋少年的突擊的閃光彈而已嗎!
然而,就算認識到了,思考還是沒趕上。
大和的腳步非常敏捷、迅速,凌駕於他的思考速度。
要問爲什麼的話————
在狂暴的赤色激流之中。
眼前逼來的浪潮一樣的衝動,實在是過於壓倒性,過於絕對的了。
不可能敵得過,
…………誰要輸啊。
……又把大和先生們給——————唔!
然後,跟那時候一樣,——高到無法抵抗的赤色大浪,逼近而來要將妮婭吞噬。
“——!?”
“…………或許你說的也對。”
那是用轉移魔法打開的門。
纏繞着雷的加護的劍,————像箭矢一樣高速射出,挾着非常厲害的能量將自己貫穿了。
但是————
那種事,怎樣都好。
————這回連認識都來不及的光的閃擊,穿進了他的身體裏。
“不快點去幫妮婭小姐的話…………”
◆
爲了在萬一大和的第二擊失敗的情況下,也能將光靠餘波就把服用甄選藥失去自我的少年們吹飛的,靜馬的新武裝,從奧黛麗·彭斯家帶回來的“魔弓閃”的一擊,間不容髮地射出。
那是,由魔術加護而纏上雷光的“劍”。
“你丫,既然還有後着的話,事先說一聲啊。……第二擊被防住的時候,還以爲完蛋了呢。”
但是,——妮婭已經沒有後退哪怕一步的打算了。
……沒錯,鄙人還有事未了。
那是過於唐突地出現在漆原眼前的。
養育自己長大的父親結城篤。
還是、一樣嗎。
…………誰要再輸一次啊!
漆原爲了砍倒體勢大幅崩潰的大和,而舉起了劍,
明明如此,卻又輸了嗎。
父親的仇。絕對無法原諒的男人。甚至還沒有碰到那男人一根汗毛。
自己的自我意識又會像砂子的城堡一樣,被沖垮掉吧。
自己的勝利。
雷之閃擊將漆原擊飛之後也沒有停下,貫穿了舊開發地區的廢墟街道筆直射向大和他們望不到的遠處,將漆原的存在本身都消滅了。
又連那個男人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就照着那個男人的劇本,
自己、又要輸給血統嗎。
赤色的浪潮高達天際,以將妮婭的全部抹消般的勢頭迫來。
將拳頭朝襲來的奔流揮出,腳緊踏着地面。
◆
“同類?哪裏啊?”(譯:胸?)
“……是啊,力氣用光腦袋都一陣陣的痛了…………話說,”
打倒了漆原的大和與靜馬,確信了勝利之後,兩人都靠向附近的牆壁,像是崩落一樣一屁股坐了下去。
大和的劍裏沒有迷惘,——躲開這一刀的方法在這一剎那之中是不存在的。
妮婭再變成猛獸形態的話就喫不消了。
是這樣啊,被劍放出的光之奔流奪走意識的同時,漆原看到了。
這時,懊悔地緊握着的右拳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在漆原認識到之前就突刺進了漆原的胸口。
這時,漆原纔剛知道這閃擊的正體。
“哼。與妮婭不同的存在。潛伏在血液裏,無情無思考的破壞衝動嗎。那種東西,你覺得真的存在嗎。靜馬。”
相對的——
那個男人的主張什麼的,真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揮出的這場戰鬥中最快的一刀,劃出了一擊砍飛漆原的腦袋的軌道。
在這面前,怎麼會有抵抗的辦法呢。
在這裏的兩人,窮盡智力與體力——從強敵手裏奪到了巨大的勝果。
大和背後。在那裏,將手鐲變成光之弓的樣子,將劍當做箭矢射出的靜馬的身姿。
“意外地很在意那丫頭吶。”
由魔術武裝“魔弓閃”射出的槍劍,威力比起由靜馬之手投擲出的時候差了不是一個檔次。
——更重要的是,那隻拳頭應該揍的對象……應該在別處吧,妮婭。
————然而那是妮婭一個人的情況。
那種無聊的男人的話算什麼。
被打了甄選藥的妮婭,再次站在了沙浜上。
○
正因爲是無法抵抗的衝動,所以在內心的情境中才作爲“浪潮”表現出來。
那個男人嘲笑爲人狼的本質的這猶如浪潮般得兇暴性,又算的上什麼。
“鄙人的確是一個人……但是願意相信這樣的鄙人的人有很多。”
那答案在自己眼前。
更關鍵的是,靜馬想要爲跟自己一樣明明骨子裏是弱者,但卻想要貫徹自己的正義而活的妮婭的夢想加油。
對着以一己之力無法抵抗的,猶如天地變異般的大浪。
纏繞着紫電的閃擊。
看到他的樣子,漆原確定了。
然後————又,
“那種事,絕對不要讓它發生啊啊啊啊啊!”
瞬間,大浪理所當然地將妮婭吞噬了。
妮婭站着。
靜馬看着持續散發着靈子光芒的三樓,
連聲音都趕不上的高速戰鬥中,大和的一刀被誰給擋下了。
靜馬在拍打大和背後送出暗號的時候,就在他背上貼了打開門用的符鍵。
那是,————作爲劍士而千錘百煉出來的漆原的肉體。
——雖然嚇了一大跳,不過剛纔還是差了一點啊,少年。
“——————畢竟,…………還是太艱難了呢。”
猶如主張着自己的存在般陣陣疼痛着的傷口,是被大和刺出的刀傷。
沒錯,
“就算在第二擊的時候大和君解決掉他也可以啊。倒不如說那樣更理想。……再說,第三擊啊,連大和君因爲自己的失敗而感到絕望,並浮現在臉上這點也是作戰計劃之內,所以不告訴你纔是理所當然的喲。”
“那話等全部塵埃落定之後再聽你說。”
“要你管。不說這個,趕緊站起來,大和君。既然我們已經沒有餘力了,……那麼不想辦法讓妮婭小姐在敗給“人狼的人格”,失去自我之前,恢復正常的話。這種狀態下再跟那種怪物一戰的話就真的完蛋了喲…………”
閃擊是,————從眼前的,大和胸口的漆黑空穴裏射出的。
…………不要。
靜馬說着,撐着牆壁站了起來,但是大和卻沒有跟上。
“安啦……就算我們去了,也沒有要做的事情,而且這種身體又能做到什麼啊……”
大和露出不滿的表情,
第一次——面朝迫近而來的大浪。
——將那拳頭,轟向了大浪。
妮婭緊咬着下脣——————
靜馬的三段策略。
將這極其艱難的策略忠實執行的大和的氣力。
但是,從哪裏?
越過了許多死戰與修煉的他的肉體,超過了大腦的反應,本能地接下了襲來的白刃,然後將其揮開了。
大和的表情上滲透出明顯的絕望的色彩。
“…………因爲是同類,所以想要幫她一把喲。”
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敵得過。
大和的斬擊,再也砍不到漆原了。
但是大和卻,
“沒錯。被靜馬小姐說過之後才終於察覺到了。”
但是——要怎麼抵抗呢。
“真是的……可靠的女人啊,你這傢伙。”
握緊針針刺痛的右手。
“血”本能。
在這一擊上賭上了全部,使盡力量的大和再沒有砍出第二刀的餘力,刀被彈開的大和難看地朝後仰去。
支撐着失去篤的妮婭的東邦宏。
教給她各種各樣的知識的結城小隊的隊員們。
還有————今天攬下同擁有壓倒性強大的對手的戰鬥,爲自己開闢出通往這裏的道路的大和與靜馬。
“所以不會輸,不能輸!絕對不輸給那種男人主張的人狼的本質!”
的確,妮婭尚未持有毫不懷疑自己的堅定正義。
所以在激流之中無法一直相信自己。
但是,————能夠相信那些信任自己的人。
有願意爲這樣的自己加油的存在。
這給予了妮婭的拳頭以熱量,從她背後賦予了力量。
面對血的本能這種遺傳因子級別的“絕對沖動”——也一步都不後退的力量。
不久,————妮婭終於看到了浪潮的那一邊。
穿過直聳雲霄的浪潮,至今爲止馬上就被沖走,所以一直沒有見到過的水平線的盡頭。
也就是,————至今爲止她稱作“人狼的人格”的“存在”那邊的情景。
看到那副情景的妮婭,
“……騙…………人………………”
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一樣。
在那裏的是,
灰色的天空。
人燒焦的味道。
冰冷刺骨的寒風。
將燒焦的惡臭,
◆
因爲大和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了。
……K-20847在哭泣。
“結城妮婭”忽然察覺到了。
表達了發自內心的感謝。
沒理由不知道。
妮婭沒有逃走。
聽到大和這句話,靜馬回想起那場戰鬥時的記憶。
那個寒冷的冬日。
妮婭出生以來初次知道,並非只有痛苦,還有溫柔的世界。
妮婭在幼兒時期,在結社的設施裏反覆被用於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你啊,沒有看到變成貓怪的時候的那丫頭的“眼睛”嗎?”
瞬間,————自手掌之間,滿溢出了溫暖的桃色的光芒,
靜馬這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別明知故問啊,傻-瓜。”
在“結城妮婭”希望留下來的世界裏,僅僅只是身爲“人狼”這個事實就會成爲阻礙。
爲了不讓自己想起幼兒時期受到的虐待,逃避痛苦而從心裏產生的防禦行動。
到底能否將自己過去捨棄掉的東西全部接受嗎。
至今爲止,獨自一人將所有辛酸全部承擔下來,多謝你了。
“明明獨佔了父親的愛的是我…………,明明是這樣,你還是爲父親在哭泣吶。”
……的確,考慮到妮婭小姐的境遇的話……邏輯上……很說得通。
還有,將“K—20847”拴着的鎖鏈,——全都驅散了。
“一直……將你一個人丟着。辛酸的事情,全都塞給你,還敵視你…………對不起。”
但是…………已經沒事了。
“難道是……!”
在麥克拉根面前時湧起的那浪潮般的感情,是她的憤怒。
然後,——因爲結城篤,也對麥克拉根抱有同樣的憤怒。
那眼淚的理由————妮婭知道。
妮婭明明說了是沒有感情的……。
爲了留在自己希望的世界裏,有必要製造個將不利的現實塞進去的場所。
絕不原諒那個男人,這樣的強烈的憤怒。
對聲音起了反應,瘦的像快要餓死的在那一天被遺棄的自己,K-20847看向她。
至今爲止,多謝你了。
造出化作貓怪,被悲傷所驅使發狂的“K—20847”這個人格的,是“結城妮婭”的軟弱。
不願直視自己曾有過這種悲傷的事實。
“老子在看到貓怪的眼睛的時候清楚地感覺到了。貓怪的眼睛,跟在GoodPeople說起麥克拉根的事情那時候妮婭的眼神一模一樣。所以才明白了。她們都是結城妮婭。將本來是同一個的東西硬割成兩個的是妮婭自己。……總之就是沒有輸贏這一說。——將所有的不利都推給她然後捨棄的自己本身,那丫頭能否接受呢。是否能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結城妮婭”呢。簡單來說問題就在這裏。”
“……全都是後天的東西。妮婭小姐自己爲了從“自己是人狼這個事實”逃避而創造出來的幻影。”
“沒有“人狼的人格”?可是我們的確見到了失去理性的她不是嗎?”
靜馬輕輕地說了句“抱歉”,爲問了無趣的問題道歉,……然後在原地坐下了。
然後希望能留在那裏。發自肺腑地。
因爲,
DID————解離性同一性障礙
這不是先天的東西,而是患者本身生出的後天的障礙。
但是————
……結果,最卑鄙的是“結城妮婭”。
○
將灰色的天空,
還有————僅裹着一條破布被鎖着的快要餓死的自己。
孤身一人,一直以淚洗面。
要給一個名字的話————“K-20847”
但是,有東西妨礙她那樣。
被結城篤所救的“結城妮婭”,認爲已經不需要了,而在凍骨寒天中捨棄掉的自己本身。
正因爲如此,才產生了將那兇暴性與危險性同“結城妮婭”切離開來的必要性。
因爲自己們是完全相同的一個人。
那隻小手上的“刀傷”。
兩個妮婭,毫無迷惘地將手伸向彼此————
“…………對不起。”
“走吧。我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貫徹我們的正義。——一起!”
不久二人的手重合了。
將刺骨的寒風,
在那時候,就已經具備了條件。
看到在內心的對岸削瘦的“那天的自己”,妮婭全都明白了。
“謝謝你……”
“爲什麼,沒有察覺到這麼簡單的事情呢。也就是說……變成那貓怪時候的妮婭小姐,不是血之破壞衝動打破理性的牢籠浮上表面,————而是真正的另一種人格呢。”
假如“人狼的人格”指的是如同妮婭所說的,因爲人狼之血而先天具備的破壞衝動的話——
清楚地、知道。
對於他愛着自己這件事。
“結城妮婭”向“K—20847”伸出手,
……啊啊,是這樣啊。大和先生那時候的話,不是對鄙人,而是對這孩子說的啊。
所以大和也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
變成巨大的貓怪時的妮婭的瞳孔。
那就是妮婭是“人狼”這個事實。
那是在綠色中,燃燒着搖曳的火焰般激烈的憤怒與憎惡的————
那麼爲何,那時,變成貓怪的妮婭會露出那麼悲傷的眼神呢。
正因爲將所有不利都推到那個幻影身上,從自己身上完全切離掉了,所以妮婭才能獲得作爲人狼來說難得的安定的理性。
“…………你也是,因爲“父親”而在哭泣吶。”
破涕爲笑,將小小的手伸了出來。
靜馬將這個疑問說出口,…………苦笑了。
——因爲那種事情,在妮婭來到這條街上的時候不就已經得出答案了。
沒錯,從一開始就跟血什麼的沒有關係。
然後,恐怕決定性的一點是,——被給予了“結城妮婭”這個名字的瞬間。
沒錯,她在是“K-20847”的同時也是“結城妮婭”。
所有的原因,都在於自己本身驚人的軟弱。
爲了成爲“結城妮婭”,全都捨棄掉的東西就在這裏。
“…………妮婭小姐,不要緊吧。”
所以“結城妮婭”拭去了浮現在“K-20847”綠色瞳孔中的淚水,
——所以,已經不會再放你一個人了。
對結城篤懷有深深的感謝。
沒錯——那時候誕生的就是,妮婭自己稱作“人狼的人格”還有“血之本能”的另一個人格。
爲了容納對於“結城妮婭”來說不利的事實的垃圾場。
她的日常一定淨是痛苦吧。
“…………、——————!”
那很可疑。
妮婭,過去想着要逃走。
“K—20847”她,
奇怪。
至今爲止,連自己本人都被瞞着的,真實。
所以……通過給於“K—20847”與自己同樣的傷痛這樣的方式,將自己們聯繫在現在自己們最想做的事情上。
她的表情,令妮婭不由得差點跪了下去。
答案只有一個。是再明白不過的事情。
多虧了你跟父親他們相遇,至少已經堅強到可以坦率地接受“自己不是人類”這件事的程度了。
“…………喵哈哈。”
想到這裏,靜馬也終於理解大和要說的事情了。
○
“什、麼…………這是…………”
顫抖的聲音,是麥克拉根博士發出的。
他現在,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膨脹起來,形成猛獸形態的靈子光,——再次放出比之前更強烈的光芒,但是那輪廓卻漸漸變小。
不久,光芒恢復到了應該崩潰掉了的人的形狀。
“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麥克拉根的知識之外的現象。
雖然他至今爲止對人狼做了各種人體實驗,但也沒有見到過靈子光“再次壓縮”這樣的現象。
總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唔————!西克蒙德!”
麥克拉根不能無視作爲魔學士的自己的直覺。
馬上對西克蒙德下令。
西克蒙德揮起右手,在拳頭上纏繞高壓電流。
然後將那閃着藍光的鋼鐵之拳,朝桃色的光芒突刺過去。
下半身的力量也用上的直拳。
就連猛獸形態的人狼,在這鋼鐵之拳面前,也會被一擊就打碎頭蓋骨吧。
有着這等破壞力的拳頭,——直擊了桃色光芒的輪廓上麥克拉根認爲是妮婭的頭部的部分。
咣鏘!響起了誇張的破壞之聲,——西克蒙德的右臂碎了。
妮婭承受了鋼鐵之拳,紋絲未動。
不久,光芒消失了,————妮婭的身姿變得連麥克拉根也能清晰地看清楚了。
但是,大和不一樣。
然後在外面的十字路口着地,
不管如何祈求,怎麼渴望,血統是無法改變的。
那渾身是血與泥的樣子,以及耗盡體力倒地而睡的情景,訴說着二人面臨的是何等程度的死鬥。
所以妮婭將他的正義,還到了麥克拉根一直握掛墜的那隻手裏。
面對未知的妮婭的樣子,麥克拉根狼狽地對西克蒙德下令。
那是,————比起至今爲止她稱作血的奔流的衝動,更加強烈而甜美的無法抗拒的誘惑。
而且即便這樣,也沒有失去人的形態。
“嘶…………嘶…………”
驀然感到一陣猶如地球傾斜的眩暈,連腰都使不上力氣了。
以最快的貓襲逼近麥克拉根。
以體現出人狼這物種的可能性的身姿,妮婭對麥克拉根說道。
血統。只不過是血統而已。
就連見過無數人狼的麥克拉根,也是頭一次看到變成這樣的人狼。
然後在這裏決出了勝負。
“你將鄙人等人狼罵做無用的野獸。而鄙人以前也,一直都無法否定。但是,————現在的鄙人能夠直接地否定你的說法!鄙人並非你所謂的野獸!”
有印象。
僅僅就是自己而已!
…………爲了相遇的瞬間,要殺掉大和先生的鄙人。
…………想要,回禮。
“……?”
但是……,
就像對於麥克拉根來說,自己是無可饒恕的敵人,對於妮婭自己來說麥克拉根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沒錯,救援大和他們。
既非人類,亦非野獸————,
只有這點,絕對不允許。
過去創造出人狼的魔學士們所描繪的身姿。
“……呼嚕…………呼嚕……”
“………………全部,結束了喲,父親。”
所以————絕對不能讓他們死去!
“獸性解放。————超獸形態。”
爲了自己,挑戰幾乎毫無勝算的強敵的兩位友人。
妮婭將被自己遺棄的作爲“人狼”的一切都接受了,纔到達到這個境界。
妮婭感到自己被大和強烈地吸引了。
○
“鄙人乃宮內廳特務局護國課巡邏組隊士,結城篤的女兒,結城妮婭!”
“怎麼會————!?”
“你、這、野獸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在那時,妮婭停止了思考。
受到靜馬的鼓勵,被大和所引導,因此自己得出了一個答案。
但是決定性的不同是,人狼形態時長出耳朵跟尾巴,還有手肘與膝蓋的關節都變成野獸的樣子,但是相對的,現在的妮婭全身都是野獸的模樣。
大概那是麥克拉根的“正義”吧。
……因爲對鄙人來說,必要的就只是這樣罷了。
掛墜的蓋子已經壞了,裏面是與一個少女在一起的麥克拉根的身影。
的確,自己不是人類。
無法變成人類。
因爲她還有該做的事情。
然後一言告別,妮婭迅速背離戰場。
沒有那兩人的話,就沒有這個了結。
樣子…………跟人狼形態很相似。
尤其是大和,他注意到了“K—20847”的存在,要不是他留下了相同的傷口,或許連融合爲一體也做不到。
直到最後依然將人狼叫做野獸的逆十字,當場死亡了。
妮婭咚地一聲四肢着地,
僅僅因爲他的一個善意的念頭,這次將力量借給了自己。
滿是血與泥的髒臉…………。
“……”
沒錯。想要表示感激的心情。
無緣無故地。還是甚至曾經要殺掉大和的自己。
“兩位,請一定要平安無事…………”
——朝着想作爲護國課巡邏組隊士,同篤他們一樣生活下去這個夢想大步前進。
不該低啜他的名字。
“嘎、——————啊……”
“………………真的是,要怎麼感謝你們二位纔好呢……”
“……大和、先生……”
大和與靜馬的樣子,慘到令人覺得活着纔是不可思議的程度。
“嗚!?”
“……啊、…………只、只是睡着了……”
妮婭從三樓的窗口往外縱身一躍。
知道是這樣後,妮婭終於因爲安心而軟了下來。
因爲已經不用畏懼不存在的人狼的人格的影子,也不需要害怕被他人的無謂誹謗傷害了。
這是————人狼本來的力量。
這名少女是誰呢。看起來覺得跟麥克拉根有點相仿————,
“那、那樣子是怎麼回事!?”
“這次必定要做個了結!麥克拉根博士————!”
靜馬身上有作爲靈地管理人的義務。
在使出100%的人狼之力的同時,卻沒有失去哪怕一點點自己的理性。
妮婭將手從已然氣絕的麥克拉根身上抽出。
——看到了渾身是傷,一動不動的大和與靜馬。
……不惜落得這副地步,也要爲鄙人而戰呢。
被他輕微地呼吸着的嘴脣。
照片中的麥克拉根,露出一副妮婭總未見過的溫柔表情。
不需要連這個男人的正義也奪走。
被大家愛着的自己,
大和與靜馬只是因爲極度疲勞而靠在牆壁上睡着了而已。
“……再見了。”
那麼,——自己既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知道那些事。
然後察覺到了纏在手指上的金色的掛墜。
然而,從遠處看來錯認爲是實體也是沒辦法的。
那是,妮婭的夢想。
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嚕聲。
揮出的妮婭的爪子,像撕開紙張一樣,輕易地將麥克拉根用魔法杖展開的堅固的防禦壁突破,毫無阻礙地————
——將宿敵麥克拉根博士的心臟貫穿了。
但是,——那又如何?
妮婭以綠色的瞳孔瞥了襲來的機械人偶一眼,
瞬間,揮起左拳朝妮婭打來的西克蒙德,像是被銳利的刃物解體一樣四分五裂地崩落了。
那麼,————只要這樣就行了。
……尤其是,對於大和先生。
唰地一揮左手。
憎恨人狼,甚至連人狼後面的“超人”也憎惡,驅使他發狂的,對麥克拉根而言非常珍貴的東西。妮婭親自破壞了,以一種正義的名義。
一想到這件事,妮婭感到自己的胸口有種“啾”地揪緊了的感覺。
不能讓他們死去。
是麥克拉根一直帶在身上,將人狼當做野獸鄙視時總是把玩着的掛墜。
——雖然人狼的確跟人類不同,但是絕非危險的野獸。
妮婭用水汪汪的綠色瞳孔凝視着大和的睡臉。
“————”
這份,就算說上百萬次謝謝,也不足以表達的謝意。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傳達那份謝意呢。
方法,有一個。
而且,妮婭也既痛苦又甜美地感到自己本身也強烈地在渴求着那行爲。
……因此————
“…………大和先……,鄙人…………”
就在這時。
“嗯…………”
“喵!?”
靜馬彷彿做了噩夢一樣翻了個身,嚇得妮婭跳了起來。
…………嚇嚇嚇、嚇了一大跳…………
但是,這樣一來,如同煮沸的大腦冷卻了下來,這下剛纔自己打算做的事情令妮婭陷入了混亂。
……到到到、到底在做什麼啊鄙人……將、將睡着的男士的吻奪走算是回回回回禮!?那、那不就像是強女幹一樣嗎?
“差、差點就變成性犯罪者了…………”
恢復正常後妮婭撫了下胸口。
在茶餐廳舔大和臉頰上的傷口也是,雖說變得能夠制御人狼的力量了,不過本能這麼容易就冒出來的話,果然課題還沒完成吶,妮婭如此在認識到——,
“啊……”
察覺到了眼前的變化。
剛纔靜馬翻身的時候,她的身體倒向了大和那邊,
輕輕地,靠到了大和的肩膀上。
————珍藏的禮物。
“也就是,————別出手,的意思嗎。”
……的確,沒有鄙人插手的餘地呢。
看着這副光景,妮婭不由地笑出來。
妮婭看着彷彿互相依靠着睡着的二人,以不吵醒二人的聲音輕輕笑了起來。
然後想到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