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露出獠牙的gnosis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3萬 字
“找不到啊。”
搜索少女一事觸礁了。
大和們夾雜在前來購買晚餐的食材的主婦們之中,在商店街亂晃。
就算這條街再這麼小,光憑外貌這一條情報想要找出一個陌生人來是很難的。
結果連一丁點的線索也沒找到,天空就已經染成一片紅色了。
大和深深地嘆了口氣,望着自己手裏拿着的東西。
“話說回來就靠那兩根棒子來找是不是太那個了點?(譯:就是日本動漫裏常見的兩手各拿一根彎成90度的金屬棒來找地下的東西,找到的話棒子會向兩邊分開)”
“總比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好點吧。好了給我閉嘴集中精神,把那女孩的臉想起來。”
“剛纔就一直在想了,都快變單相思啦。話說你就不會用雷米拉瑪之類的咒文來找麼?(譯:原文レミラーマ 也是勇鬥裏的魔法 移動咒文 )”
“除了自己以外的魔術師,我只遇到過師傅一個,所以很不擅長探索別的魔術師的魔力。”
“真沒用啊—”
“纔不想被用金屬棒探測法來找人的笨蛋這麼說呢。”
“不是你讓這麼做的嗎!?啊—夠了。不幹了不幹了。這算啥事啊。就算老子腦補到跟那貓耳妹建立家庭也找不到啊。蠢死了。”
大和丟掉手裏拿着的金屬棒,坐到了欄杆上。
“太陽也已經下山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對孤零零地站着望天嘟囔的靜馬說,
“………靜馬。這種時候,要不要試試從另一邊着手?”
“什麼意思?”
“所以說啊,是在講要不要先查藥的事情試試?”
至今爲止他們都是在追蹤“大和救下的人狼少女”的行蹤,但是連個影子都沒找到。而跟據推測,在城裏的混混中散佈有問題的藥的逆十字與她有關聯,那麼要不要從這方面入手調查呢。逆十字這邊的話,與四處徘徊的個人不同,對方應該會在特定的場所設有行動據點有人留守纔對。
————實際上,大和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卻發現那裏的喧譁聲不同以往。
(但是攻擊老子的女人毫無疑問就是那傢伙。怎麼辦,要抓住她嗎?)
“班級裏有個叫常磐京子的矮個子女孩對吧。”
“不到五分鐘就能到。GP(譯:咖啡店名簡稱)就在這條商店街的那頭啦。”
“那麼,就應該貼出公告,說明對於常客會有特別贈品!而在那之前,店主很明確地說了“送漂亮的太太一個”這句話!鄙人,確確實實親耳聽見了。”
靜馬收下靈符再次陷入沉思。
“…………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嗜好。”
看上去那兩位主婦也很困擾。
(…暫時先觀望一下吧。然後,等騷動平靜下來之後再接觸她,詢問到這座城市來的目的,以及在這座城裏幹什麼——)
那紙條上印着“妹抖咖啡店·Good People"s 免費指名談話券(10分鐘)”。
實際上,常磐在打工的Good People"s並非什麼可疑的店,而是總店在相鄰的松原市的頗有人氣的店。只要除去女服務員的裙子非常短以及胸部過於露出以至於聚集的淨是男性客人這些來看的話,算是家甜點美味環境優雅的不錯的咖啡店。
(真的是那孩子嗎?總覺得跟我想像的野獸般的人狼的印象有很大出入啊。)
定睛一看,好像店主正在和一名嬌小的少女爭吵着。
真是對誰都沒有好處的正義感啊。
可能的話現在就想逃走,但是因爲自己們是當事人,所以也不能夠離開,一副困惑的樣子。
卻被那名少女的樣子驚住了。
(啊,有的有的,是有那種人啊。戴副眼鏡很囉嗦那種。)
大和也有同感。
正如大和所說,在商店街上一溜排開的隊伍,一直延伸至肉店門前。
“話說在前面,這只是常磐給我的啊。”
因爲是召喚事先準備好的武器來作戰的,所以武器的儲備量就是她的生命線。
然而,在大和他們觀望的期間,騷動卻越來越升級了。
(不那是你的責任好唄!?是你毀掉的好唄!?)
——那可不成!因爲不糾正發生在眼前的不當行爲,有違鄙人的正義。
靜馬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少女身邊站着兩位不安的主婦。
“吵架嗎?”
“店主!你說那位太太是“美人”所以送了她一個可樂餅對吧!那麼,難道不應該也送給這位大嬸,還有其他客人嗎!?”
“只要扁上十個左右那種炮灰臉的角色的話就算不願意也會知道了吧……不過現在還是拜託一下這條街上的情報通吧。”
的確能聽到像是爭吵一樣的聲音。
現在眼前的這名人狼少女,與凌晨襲擊大和時的她感覺判若兩人。
不管怎麼說,都跟大和他們沒有關係。
屬於有可能的話一輩子都不想扯上關係的那種人。
位於騷動中心的人狼少女,佔據了肉店的櫃檯前面的位置,以尖銳的聲音在主張着什麼。
但是————
遠比那時候更像個人。
在隊伍最前面講個不停的毫無疑問就是大和今天凌晨救下的人狼少女。
“情報通?”
“那是什麼隊伍?”
那與被靜馬評價爲兇暴的人狼的印象,怎麼也對不上。
(…………同感吶。實話說,不由得產生懷疑了。)
“所以說不是那種地方啦!”
(剛纔那傢伙說了難看了哦。說了難看的大嬸哦。)
(靜馬。那傢伙,真的跟賣藥的混球們是一夥的嗎?老子橫看豎看都不像啊。話說,看上去只是個給人添麻煩的笨蛋不是嗎。)
(跟眼鏡沒關係吧……)
隊伍的最前面?
但是今天不同。
“所以說,那位太太經常關照店裏的生意……”
然而,靜馬對這個提案面露難色。
靜馬的本質是轉移魔術師。
“何況理由還是“因爲是美人”,叫人說什麼好呢!難道是說沒有免費拿到可樂餅的這位難看的大嬸長得很醜嗎?”
“有啦啊啊啊啊啊——————”
靜馬比起大和來說腦袋要好很多。當然也考慮過這個選項。
大和他們移動到能夠看清爭吵的位置,從遠處觀察她的樣子,努力理解眼前的狀況。
靜馬記得是個行爲舉止猶如小動物般的可愛女孩。
不對,不能說是爭吵,看上去只是那名嬌小的少女單方面找茬而已。
“還有…………人狼少女跟逆十字完全沒有關係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哦。雖然是很難想象的可能性就是了。”
可以看到排隊的客人的臉上露出焦躁的神色。
“事到如今還遮遮掩掩的幹嘛。清純處男不是挺好的。”
——小姐,就放過我吧。
(不是出於正義感嗎?你看,就像是喜歡跟老師打小報告的小學生班長之類的。)
雖然用從奧黛麗·彭斯那裏得到的素材多少做了些準備,即便如此還遠遠算不上充足。
◆
大和也是一樣。
“————只好直接當面去問了嗎。”
“大和君——隊伍的最前面。看來發生了什麼糾紛哦。”
“嗯。知道啊。是大和君的朋友吧。”
(根本就不算是替別人說話吧。啊,大嬸失落了。)
不經意間朝前方望去。
(…………總之,先確認下情況再說。)
大和看了下手機蓋上的屏幕確認時間——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在這裏會排的隊也只會是買肉店的可樂餅的了…………不過這人數有點不尋常啊。”
“要是那麼做的話大叔我就沒辦法做生意了呀…………就放過我吧小姐。送你兩個可樂餅好了。”
畢竟,逆十字潛伏在城裏,出於某種陰謀詭計散佈由魔術創造的藥,而跟他們一夥的人狼,會在商店街跟人糾結可樂餅的數量問題,這種情景有點讓人難以理解。
大和收起手機,從錢包裏取出一張粉色的紙條讓靜馬看。
尤其是她在先前與東馬的一戰中,失去了準備好的武器中的九成。
總是會有些人在排隊,不過熟練的店主很快就能做好餅,人數不會積攢很多。
而在其不夠充足的眼下,要避免與戰力不明的敵人發生遭遇戰。
就算要打,那也需要再多做點準備。靜馬如此想着,硬是排除了這個選項。
大和正從旁邊走過的時候————
那店的可樂餅評價很好。
“是服務業,不會添麻煩的啦。”
她也已經受夠了無法預見前方的閉塞感了。
打電話去問是不行的了。
看來本人是出於好意才做的,但是那樣反而更麻煩了。
“……那麼,那家店離這裏有多遠呢?”
但是,再怎麼說,他們對於對方的情況也太不瞭解了。
“不會添麻煩嗎?”
“總而言之,酬賓應該平等地針對每一位客人!那纔算得上是商人的正義纔對吧!商人偏袒特定的顧客這種事簡直豈有此理!”
靜馬雖不是特別衝的人,但也沒有太大的耐心。
大和的師傅神原天童給的紀念物“破錠”被放在了家裏,他取出召喚那把刀的靈符晃了晃,塞給了靜馬。
(……整理一下剛纔起聽到的話,貌似那店長送了風韻猶存一個可樂餅,但卻沒有送給另一位。那孩子看到這一幕,於是在責難店長。)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哎呀不要這麼失落呀!難得開開心心來購物的大嬸的心情,就因爲店長沒腦筋的對應給毀了!這也算是做生意的人該乾的事情嗎?”
不過連大和自己,直到和穗波一起被常磐招待去之前,也有着同樣的誤會,不過這些還是暫且不提了。
(看起來是在糾結白送可樂餅的事情啊。)
“……也對。或許改變一下進攻的方式會比較好。但是大和君。散佈藥的那夥人在什麼地方,你有頭緒嗎?”
(該怎麼說呢,這不懂察言觀色的孩子……)
“話是那麼說,可是啊大和君。找到他們的同時,視場所而言說不定馬上就會開打哦?要是人狼女孩的話說不定還能說服她,但對手是逆十字的話,彼此都處於見面就要殺的立場上。”
一邊是位風韻猶存的女性。另一邊是位不太漂亮的大嬸。
“對對。是她的話就算有青磁不知道的情報也不奇怪。”
“嘁,晚了一步啊。現在已經在打工了。”
“可是這麼找下去的話啥也找不到,再說又麻煩。老子又沒說要動手。再說就算打起來也不是隻有你一個啊。還有老子在,沒事啦。”
靜馬所擔心的就是這點。
“賄賂!?你是要賄賂鄙人嗎!?請不要小瞧人!那種東西是不能動搖鄙人的正義之心的!完全沒在聽鄙人說的話嗎!?要給一分錢也沒掏的鄙人兩個可樂餅的話,那就必須給現在在這裏的所有人每人兩個纔對——”
“既然一分錢都沒掏那你爲什麼不肯離開店門口呢!?我說你也該差不多收斂點了吧!?都怪小姐你在這裏杵了幾十分鐘,給後面的人炸的可樂餅都已經炸得焦掉了哦!?這已經不是可樂餅而是焦炭餅了哦!?”
店主終於發飆了。
然後以此爲導火索——
“你夠了沒有啊!”
“不早點回去的話不就來不及做晚飯了嗎!”
“礙事的一邊去!”
排着隊的主婦們也跟着化爲怒濤湧上前來。
然後將杵在店門口高彈正義的少女給擠飛了。
被歐巴桑武裝列車撞飛,一屁股摔倒在地的少女。
受到這衝擊,帽子從少女的頭上滑了下來。
“嗚…………這算什麼事。竟然被眼前的利益矇蔽了雙眼而無法看清大局!那種利己主義纔是引發戰爭的源頭啊!”
略顯淚目的眼睛裏,鬥志並未萎縮。
不,還不如說,看上去情感變得更加激烈了。而且還說什麼戰爭之類的,把話題的規模給擴大了。
而大和注意到了少女的變化。
(喂喂靜馬。那妹子是不是有問題!?好像興奮得頭髮都豎起來了——是耳朵啊。)
少女的頭上,居然生出了大和今早見到的貓耳。
瞬間,靜馬抬高了壓低的音量對大和發出指示。
“確保!”
“瞭解!”
“真是的……明明鄙人還沒有貫徹正義的說。”
包含着緊張和敵意的實現,使大和忽然察覺到了違和感。
“你、你你、你在搞什麼!?”
“那正是爲了大義而不得不做出的犧牲。”
靜馬給予了肯定,少女皺起了眉頭。
“啊!?對、對不起!一不小心就出於本能地……”
一開始很興奮的少女,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在警戒着突然綁走自己的大和他們,像貓一樣弓起背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正對面的兩人。
“……貓舌啊。”
“燙啊啊啊啊啊!?”
“啊,好的。是什麼事啊——那個……”
“嚎燙!”
“因爲一看就知道二位也是有靈管的。這樣的兩個人將鄙人捉起來也就是說——當然對鄙人是人狼這件事心裏有數了,是這樣吧?”
◆
“但、但是相當長啊……啊啊,萬分抱歉”
一瞬間,少女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搞搞搞、搞毛啊你這混賬!”
靜馬將熱咖啡朝他潑去。
“也就是說那麼細緻地處理了鄙人的傷勢的也是……”
不知爲何變得不好意思直視少女的臉蛋而撇開視線的大和,
“也是爲了你好才做的,原諒我吧。”
“………………”
少女難爲情地用手帕擦拭嘴角,
唦唦唦—————
“靜馬。冬雲靜馬。”
“那個………………佐賀。”
“啊,嗯。是真的。”
少女伸手觸碰大和的臉頰,查看傷口的情況,
而面對大和的這種反應,少女只是不解地歪了下頭,
所以靜馬出手相助了。
……負責任啥的是要結婚麼……
“沒有任何問題。鄙人會討回這筆帳的。正義必定會勝利的。”
“————保護……”
用舌頭舔起了那道傷口。
“是、是真的嗎!”
“哼。”
“不要緊啦。瞧。”
靜馬賭氣一般扭過了頭。
“咿呀啊啊啊!?”
“什麼——雖說失去了意識,居然對救了鄙人的恩人使用暴力!何等失態。鄙人萬分慚愧!傷、傷勢不要緊了嗎!?要、要是留下了一輩子都長不好的傷疤的話,鄙人會好好負起責任來的(譯:這話一般是男人對妹子說吧=-=),所以請直說吧!”
“不準去討!還有不準勝利!說到底不就是你一個人在那裏失控嗎。周圍的其他人都感到很困擾啊。”
…………難道說,
突然感覺到的粘液的觸感,令大和發出女孩一樣的尖聲悲鳴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這陣亂子過了之後,場面稍微平靜了下來。靜馬趁此機會,
少女乾脆地說出自己是人狼的事實,大和喫了一驚。
“這是咖啡好唄!”
“到底在搞什麼啊。”大和自言自語地嘟囔着爬回了座位上,用溼布拭去染到衣服上的咖啡。
——啪嚓。
“今天凌晨,他,藤間大和君保護了受傷的你哦。”
“完全不對啊啊啊!哪個世界裏會有把搭訕對象帶去妹抖咖啡店的蠢貨啊!?”
“怎麼了?你妹啊!太野性了點吧!而且還糙的一塌糊塗!”(譯:貓科動物舌頭上面比較糙,可以把骨頭上的肉舔的一乾二淨 獅子和老虎都是這樣 貓俺就不知道了 沒養過)
“大家都錯了!不趁罪惡剛萌芽尚未成長的時候將其剷除是不行的呀!就算那只是一個可樂餅,也引發了巨大的騷亂……這樣的話沒辦法了。只好使用實力來貫徹正義——”
“對不起啦!”
“不用熱水將傷口消毒的話。”
“不,那是老子的妹妹做的——話說你真的忘了啊。抓傷了老子這beautiful的face居然不記得了。還是說,長出耳朵的時候就不記得發生什麼事情,是那一類的設定嗎。”
大和的飛踹,重重踢在又要衝向肉店的少女的腦袋後部上。
大和爲了讓突然變得坐立不安不知所措起來的少女安心下來,撕開創可貼讓她看。
“大家都沒有理解到此事的重大性。不平等乃是十分恐怖的東西。因爲是威脅到和平的存在。”
然後下一瞬間,又爆發了。
就這麼像是拉黃包車一樣離開了那裏。
“那麼是怎麼回事?鄙人不記得見過你。”
“不好意思,畢竟鄙人有一半貓的血統。”
這突然的興奮使大和不由得喫驚地稍稍將身體後仰,
“————算了,你也是出於好意才做的,就算了吧…………”
無視額頭被撞流出眼淚的少女的抗議,大和迅速抓住少女的兩隻腳分開、
“吧嗒吧嗒。”
“這丫頭咋這麼煩呢!?”
看來少女真的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你是歐美來的嗎!?”
“咖啡中所含的咖啡因裏也有殺菌成分哦。有些地方也有用咖啡來替傷口消毒的習慣。”
“要說魔術師有事要找人狼的話,往往都是些危險的事情啊……不過卻帶進咖啡店來還請客,目的不像是單純要抹殺鄙人的樣子……到底打算做什麼呢?應該也不是想閒聊家常吧?”
不由得結巴了。
“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呢。因爲這事情其實更加重大——希望你能想一想。世界上發生的戰爭都是待遇的差別。幾乎都是不平等所招致的。不平等正是戰爭的火種。不平等正是萬惡的根源。無論邪惡的芽苗多麼細小,也不能不剷除。因爲,那星星火種會化作燎原之火,將世界變成一片灰燼!”
“你不記得老子了嗎?”
“那我就單刀直入了——可以告訴我們你在這座城市有何目的嗎?”
“…………謝罪也已經做過了,我想進入主題,可以嗎?”
場面一旦平靜下來之後,少女喝了一口端上來的咖啡。
“好痛!?你、你幹什麼啊!?”
“……突然把女性帶進咖啡店裏……還撒謊說以前遇到過————原來如此。這是搭訕。”
“好痛痛痛痛!蹭掉了!胸部被蹭掉了————”
咣的一下,少女的臉狠狠地撞在了水泥地上。
剛纔爲止那種不爽的警惕神情彷彿在一瞬間被拋到了伊斯剛達魯(譯:宇宙戰艦大和號裏虛構的行星)那裏一樣,少女臉頰一下子紅了起來,凝視着大和。
少女輕輕閉上眼睛陷入思考。
靜馬一下子插嘴進來,瞪着被少女牽着鼻子走而激動起來的大和一眼,讓他安靜。
“救出來?把鄙人?”
“鄙人認爲小龍的藝人生涯算是又長又粗的了。”
“不要諷刺老子!!話說,爲啥你要發飆啊!”
“嘛,就是這樣。”
少女的身體就這麼撲倒在地。
“大和君好吵。”
“好的,靜馬小姐。只要是鄙人能回答的問題,都會講的。”
“蠢貨。我們可是趁事態還沒有變的更復雜之前把你救出來了哦。”
大和他們,讓人狼少女坐到了Good People"s裏面最不起眼的角落裏的位置上。
少女縮了一圈,因爲突然爆發出野性的本能而感到難爲情。
“萬分抱歉。有時候一激動起來野性就會跑出來了……實在慚愧。”
“聽都沒聽說過啊!是哪裏的風俗啊!”
“這麼簡單就挑明身份了啊。”
“已經基本上長好了——”
“要是你就那麼衝進去的話,或許會被歐巴桑聯盟給七手八腳地亂毆一頓啊。”
“你是想着暫且把錯都推到佐賀去是吧。”
“啊噠啊啊!”
“呃,那個,是消毒啊,怎麼了?”
“據我所見,威脅這條街上的和平的就只有你呀。要是這附近的家庭今天的晚飯上的菜太鹹的話就必然是你的錯。”
“因爲一個可樂餅就會毀滅的世界還是早點炸掉算了吧!給我炸得裏嫩外脆恰到好處吧!反正早晚也會完蛋的那種鴕鳥俱樂部的小龍一樣脆弱的世界!”(譯:指藝人上島竜兵)
“啊嗚……突然冒出來要幹嘛啊,你們這些人。把鄙人運到這種地方來。”
“嗚喵!?”
靜馬向少女問出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這座城市裏,現在有散佈“提高身體能力的魔法藥”的逆十字。我作爲靈地的代行管理者,爲了處理此事而採取行動……你是那逆十字的同夥——也就是我們的敵人嗎?”
視線變得銳利,不放過絲毫表情變化一樣觀察着少女的靜馬。
少女對於靜馬的質問,一開始露出了喫驚的表情,隨後又變成了同意的表情,
“……是這樣啊。的確,人狼跟逆十字聯手的情況很多,所以會那樣懷疑也是理所當然。不過——”
最後搖頭否定了。
“不如說恰好相反。”
“相反?”
“鄙人是追着散佈那種魔法藥……“傑伊魯克拉修”的逆十字而來到這座城市的哦。”
吐出靜馬完全沒有預想到的事實,少女喝了一口涼了點的咖啡,潤了潤嗓子,然後,
“首先介紹下自己————鄙人的名字叫結城妮婭,是宮內廳特務局護國課本州巡邏組的成員。”
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
“……護國課,是真的嗎?”
對於妮婭的正式自我介紹,靜馬不掩驚訝,鸚鵡學舌般反問道。
因爲剛剛還在懷疑妮婭的傷勢是不是護國課巡邏組造成的,所以聽到妮婭本人是護國課的人的時候也難免喫驚。
妮婭用力地點了點頭回應靜馬的問題,繼續說道。
“肯定的。所以說,並不是要在這片土地上做什麼壞事。鄙人也是站在守護這個國家的魔術秩序這一側的人。因此也可以說是靜馬小姐的同行。”
“…………有能夠證明你這番話的東西嗎?”
“這是由本部配發的ID。請確認。”
妮婭從粗棉布熱褲裏取出對摺式的錢包,從裏面抽出執照大小的一張卡滑到桌上。
“他是鄙人的恩人……隊長稱鄙人爲“女兒”……將語言和常識,友情與親情——還有最重要的“就算背叛了整個世界,也唯獨不能背叛自己的正義”這種人生理念教給了鄙人。”
“實在丟臉。因爲畢竟是異地他鄉。而且還看到有女孩子迷路,一起找她的母親去了。”
事實上,大和所說的集中戰力的理由也有道理,而今天早上大和也同妮婭打過一次,大致上對妮婭的力量也有把握了。
“嘛,那樣的話也沒有辦法嘛。”
“但是因爲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變成兩人都迷路了。”
其中包含的意思,傳遞給了大和。
那對於妮婭來說,是非常懷念的話語。
“那個叫“魔學結社”的玩意,靜馬也在我家裏提到過吧。到底是啥呀?”
“在鄙人身體裏,確實存在着“不是結城妮婭”、具有人狼之血內包含的天生的暴力性的“作爲人狼的人格”一樣的東西。鄙人僅能在某種程度上自我抑制住它……一旦理性的平衡崩潰,“人狼的人格”就會浮上表面,失去控制……現在也有曾救過鄙人的大和先生因此受傷了。”
可是————下一瞬間,那笑容立即蒙上了一層陰影,變成了別的表情。
那麼,與其考慮還沒有發生的失控的風險,還是互相幫助的好處更多一點。
靜馬遞了個眼神。
既然敵人已經有了準備,那麼自己這邊也應該儘可能做好準備。
大和腦袋裏已經將同妮婭聯手作爲既定事項了。(譯:大和腦袋裏已經將把妮婭收入後宮作爲既定事項了)
————姑且還是有從師傅家裏帶出來的“裝備”,但是………
對於靜馬的問題,妮婭毫不隱瞞地點頭肯定。
“哎呀呀——還以爲誰這麼難得會坐進不怎麼看得到妹抖桑的雅座裏呢,這不是今天在學校裏成爲話題的翹課二人組嘛~二位好。”
“…………大和君。”
妮婭微微頷首,
向妮婭表示了謝意。
“不,不是那方面…………”
是一隻手就足以應付的程度。
大河認爲一定是這份活潑把卡路里幾乎都消耗殆盡了的緣故吧。
“————也就是說,進入戰鬥的時候,或許興奮狀態會成爲“失控”的導火索……是這麼一回事嗎?”
——現在哪怕是一個人的戰力也不能放過。
“沒有聽說過護國課錄用了人狼這種事情呢。”
“那…………有點過於樂觀了。雖然這話由鄙人來說有點奇怪,不過人狼畢竟並不是“人”啊。”
大和拿起放在邊上的鈴鐺,叮鈴叮鈴地搖響起來。
“……麥克拉根博士。是過去曾囚禁鄙人的“魔學結社”的設施的研究主任,同時也是從護國課的特務部隊“鬼兵隊”的殲滅戰中逃脫殘存的魔學士。”
“——那會造成什麼障礙嗎?作爲我來說,也是對身爲人狼的妮婭小姐的戰力有所期待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哦?”
非常遺憾地咬着下脣的妮婭。
“————謝謝。我們很清楚妮婭小姐跟逆十字沒有關係了。”
大和若無其事地大笑着將這煩惱給吹飛了。
正當靜馬要重新思考的時候,
“不,昨晚的襲擊是正巧在夜路上抓到他,因此……收到了在這附近活動的情報,但是還沒有調查出隱蔽處的位置以及行動範圍……今天就是打算進行搜索才從大和先生的家裏出來的,可是……”
“嗯嗯,這樣好。(譯:後宮充實你當然好了233)既然要做的事情都一樣,沒理由各幹各的嘛。”
……那樣的話的確很危險。
這時,大和插嘴問道。
“妮婭小姐。既然目的相同,那我覺得不如結成共同戰線好了,意下如何?”
雖然靜馬沒有大和那麼樂觀,不過也贊同他的意見。
作爲這家店賣點的超短裙和開襟領口,並沒有散發出多少性感的味道。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你只是自我中心而已吧。”
“還真是丟臉啊。”
看來這就是今天凌晨那件事的始末了。
“的確,鄙人是護國課巡邏組的成員……但亦是人狼哦?”
“正如大和君所說,被未必發生的可能性所困也沒有意義。只要妮婭小姐爲了不變成那樣而盡力同我們合作,我們就會相信妮婭小姐的。”
所以妮婭下定了決心。
“這算啥。不是黑漆漆的麼。”
結城篤。將這個名字從口中說出來的妮婭顯出一副無比自豪的表情。
根據妮婭所說,雖然她是人狼,不過畢竟只是一名少女,如此輕易地就接近了敵方的老巢,說明其規模非常有限,但同時也可以明白對方帶着擁有能輕易擊退她的本領的厲害協力者。
“……現在的鄙人,還沒有能夠抵抗那人格……猶如浪潮一般湧來,在一瞬間捲走“結城妮婭”的全部的血之奔流的絕對自信,因此…………”
妮婭將食指放在那張卡上——釋放出些許魔力。
“哈哈哈哈。放心吧妮婭。老子要比你強多了,就算被襲擊也能把你逆推的啦。”
“你也那麼雞婆麼。真是的女人這東西不管哪個都是——”
妮婭將手放在尚未發育的胸部上,
自那一天……失去結城篤,結城小隊被解散之後,就一直也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話。
“我們彼此都不會嫌戰力太多的吧。”
然後作爲剛纔潑向大和的那杯咖啡的替代品,將大和的咖啡一把奪過來,邊喝邊繼續思考着。
“嘛,說到底,雖然叫“人格”,但是既無感情也無法思考,或許叫做“破壞衝動”這樣比較容易理解吧。”
假如真的變成那樣的事態的話,就等於是又增加了一個敵人。
“嘛,基本上來說護國課對人狼也是殺無赦的,不過鄙人乃是特例。因爲鄙人能夠靠自己隱藏起作爲人狼特徵的耳朵和尾巴,理性方面也特別的安定——而最大的原因,則是摧毀了鄙人曾經待過的“魔學結社”的研究所的巡邏部隊的隊長,結城篤先生,是位器量非常大的人物,是他收留並養育了鄙人。”
“既然談得差不多了,那麼我想問一下,逆十字是以何處爲據點展開活動的呢?”
“毫無收穫,是這樣嗎。”
妮婭窺視着二人,表情不安地說,
“所謂的“魔學結社”……乃是當今世界上最巨大的信奉gnosis主義的逆十字集團,進行着魔導科學的研究,對其他的逆十字進行支援,也偶爾會自己引發一些大事件……嘛也就是什麼都做的世界規模的魔術罪犯結社啦。而因爲其規模實在是過於龐大了,也被懷疑是不是跟哪個“國家”暗中有所來往呢…………但是沒想到“結社”的人會在這座城市裏,實在是喫了一驚。那是確實的情報嗎?”
“然而…………有個男人奪走了那樣的隊長的性命。鄙人就是追蹤着他而來到這座城市的。”
於是作出了結論。
“…………相信、鄙人…………”
今天是第三次了。
大和也與靜馬的想法一致。
“不對不對不管是誰都會這麼想的啦。一男一女一起不見了的話,不就是這麼回事嗎。不是約會的話那麼現在其中一方已經變成屍體了啦。”
“…………那樣好嗎?”
靜馬在心裏撫了一下胸,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讓鄙人與你們一同作戰吧。”
但是……關鍵的妮婭卻沒有什麼反應。
“咦。那人說的挺對的嘛。好像跟老子挺合得來的。”
“此乃記錄了ID持有者的魔力波形的特製卡片。”
“那時候的你就是那種“人狼的人格”啊。的確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印象不同啊。”
當然啦。沒有否定這個提議的理由。
……果然,沒有毫無準備地突擊過去或許是正確的選擇。
一來就調侃大和他們的精神飽滿的小個子少女。
靜馬整理了一下思路。
對被鈴鐺聲叫來的店員說了常磐的名字後,她就唰地飛來了。
靜馬凝視着自己左腕帶着的手鐲的光澤……
然後——以食指按着的位置爲中心,黑色的表面就像是油脂被洗滌劑洗去一般消失了,從下面現出了妮婭的正臉照片和名字。
而在受到一次襲擊之後,敵人也做好了迎擊的準備的可能性很高。
大和露出一副差不多厭煩了的表情。
變成了陰暗,但又熊熊燃燒一般的憤怒。
二人從妮婭的語氣中感受到了她是多麼地尊敬那位名叫結城篤的男性。
她就是常磐京子,大和的友人。
決不能在這兩人面前失態。
既然無法從妮婭這裏得到情報的話,就只有拜託一開始想找的那個人了。
◆
然而,實在是沒有時間來補充自己的武器。
“最重要的是,咱們是在追趕同一個敵人。就算不願意也會在戰場上相遇的吧。既然這樣的話還不如一開始就互相幫助啦。嘛,如果在戰鬥途中搭錯筋朝老子衝過來的話,就跟今天早上一樣給你來一發讓你恢復正常,安啦。”
“也就是說,那名對象………就是在製作魔法藥的逆十字對吧?”
“……那麼,就該讓那位情報通登場了吧。”
正如大和所說,妮婭取出的是一張什麼也沒有寫的純黑卡片。但是,
因爲人狼就算在護國課裏,也是被疏遠的存在。
“肯定的。因爲鄙人絕不可能認錯那男人的樣貌。昨晚曾逼近至能夠到他的喉嚨的距離……但是被突然出現的保鏢一樣的劍士給砍了一刀,無力再戰唯有敗走了。”
也就是說,在敗走的途中力盡倒下,然後被大和撿到了。
“喵哈哈……不過的確如此,或許跟大和先生的感覺略有相似。”
“————請稍等一下。”
“械鬥!?”
“哦,哎呀哎呀?還有一名沒見過的可愛女孩…………難道說難道說,這是所謂的三角關係的修羅場嗎?藤間君真行啊—”
“怎麼可能啊啊啊!”
“然後,作爲波瀾萬丈的約會的結尾,就到咱這裏來喫帕菲了嗎。可是啊可是啊騰間君。GP的甜點的確很好喫,但這家店可不是適合約會的店哦?你看這股殺氣。”
“所以說你聽人把話————嗯?”
被這麼一說,大和才頭一次發現店裏的客人們的視線——不如說殺氣正朝這邊飄來。
豎起耳朵一聽,嘀嘀咕咕地在說着些什麼。
“爲什麼我們的避難所裏面會有現充不對現獸啊。”
“真是搞不清狀況。”
“美國佬滾回去。”
“給我爆炸給我爆炸給我爆炸給我爆炸給我爆炸給我爆炸……”
“要是憎恨能夠殺人的話……”
明顯地露出了敵意。
殺氣滿滿,稍微動一下就會爆發的樣子。
“如果這裏是德克薩斯支店的話就會變成蜂窩了吧藤間君。HAHAHA。”
“在德克薩斯都有支店!?”
“不沒有啦。只是說着玩罷了!”
哈哈哈地開心大笑着,常磐在裏面的座位,妮婭的旁邊彎腰坐下。
“然後呢?要談什麼喵~京子醬搜索引擎,可是從最新秋葉原情報,到藝人關係以及時事黑幕無所不包哦。話題豐富喲~”
結果她的話頭說下去的是靜馬。
(…………沒辦法。現在就讓她好好聽話。)
“真是的!藤間君太不上路了喲!這裏就該說“那不是報警電話嗎”來吐槽纔行呀。”
“應該不知道喵……倒也不是說這城裏的警察無能喲?這樣的事情不論在哪個城市,背地裏都會有的吧。說到底黑心生意這種事只要沒被發現就也算正當買賣啦。”
“理由?”
“話說藤間君真的不要緊咩?要打110嗎?”
這個國家還無法溫柔到會去拯救自己追求破滅的人。
靜馬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大和向他求助。
對視的目光迸出火花的二人。
“……那真是,可怕的藥啊。”
原來如此,作爲商品來說是很棒的。
(別再按出筆芯來了!好了都交給老子啦。這樣下去不就沒完沒了了嗎。)
(——知道了啦…………)
“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啦。”
但是無視這二人的表情,大和繼續編了下去。
“感覺很糟糕啊。”
“嗯,就是啊。也就是說只要想着“要痛扁對方一頓”的話就會只想着這件事而變得不會“手下留情”了……事實上因爲混混鬥毆而被送進醫院裏的人也有好些個了。而且多數還不是什麼輕傷哦。也有很多搞不好就會掛掉的重傷者呢——雖然以drop out組爲首的這街上的團體很經常鬥毆,但是總有一條底線。這種膽小也算是好事吧。但是最近因爲那種藥而有些失控了。”
“被這份心意所感動,老子也決定幫她們一把。所以你也幫幫忙嘛。”
“能使出全力的藥…………也就是說,提升了臂力只不過是附帶的效果,其本質是“增加集中力”這樣子嗎?”
但是————總覺得不對頭。
“咿咦咦咦咦咦咦咦~~~~~”
就像是開始比賽前的拳擊手一樣互相瞪視的感覺,但是,
“對喲色色的喲!事實上,兩位進展到什麼地步了呢?這孩子是誰?是初中生吧?大和君真的腳踏兩隻船嗎?可是氣氛沒有險惡到那種地步耶?啊,也就是說什麼來着,難道說————同時跟兩個人!?咿呀!禽獸!”
但是…………麥克拉根博士是企圖靠魔法藥大賺一筆的人嗎。
大和對靜馬投以徵求同意的視線。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中。
終於開始講述大和他們想要知道的情報了。
普通地小心過着有常識的生活的話什麼事都沒有。
(誒~~~~~~~)
實在是不能讓店裏的客人見到的光景。
“對不起!得意忘形了!會聽、會聽的所以放開耳朵吧~”
不知道妮婭是不是也這麼想,浮現出苦笑。
常磐如此聲明後,首先從藥出現的時期開始說起。
眼角略泛淚光的大和。意外的是個擅長演戲的傢伙。
那種藥的性能是————除去理性的束縛。
擤幹鼻涕後平靜下來的常磐,
平時,人會理性地限制着自己的力量。
“那藥————“傑伊魯克拉修”是從大約半年之前在新宿那裏的混混之中流傳起來的都市傳說,而根據京子醬搜索引擎的檢索結果,在臺東市以及松原市面市則是在大概一週之前吧。不過在兩週以上前,這藥本身就已經以遍佈這一帶的drop out組爲中心,偷偷地在交易了。因爲價格也便宜地詭異,所以傳播的速度也非常的快喲。”
常磐抽出兩三張放在桌上的餐巾紙,“嗤——”地擤了擤鼻涕。
“那就好。聽好了常磐——這邊的二人,有無論如何都要找到散佈那藥的人的理由。”
“不,這情況下叫警察一點也沒錯啊。”
“警察不知道這情況嗎?”
所以說如果放鬆了那束縛,也就是使理性變弱的話,就會失去控制力。
少女field全開的常磐,見到這一幕又開始朝着錯誤的方向疾馳了。
“先不提老子和那隻紅猩猩,要是一般的混混打架的時候亂用那種藥的話,會死人的吧。”
因爲不論是肌肉還是大腦,要是一直保持100%出力的話會造成損傷。
“正如你所說————雖然想這麼講,不過有點不一樣哦。實際上這種傑伊魯克拉修從效果來看,能使人在各種事情上發揮出全力喲。功課就不用提了,從工作到賭博,從打架到H——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啦。但是…………那與其說是增加了集中力,還不如說是將即便閒着也會想很多很多事情的這種人性從根本上收束變成“只能思考一件事情”這樣的感覺呢。”
簡陋。這謊編的也實在是太簡陋了。反倒是靜馬覺得要冒出討厭的汗來了。
大和假裝咳嗽了一下,將現場的氣氛變得正經一點,繼續剛纔被打斷的話題。
然而,只要有那個想法,剝去日常這層薄皮的話,隨處可見這樣的邪惡。
“我們想打聽的只有一件事。現在好像有人在街上散佈一種誇口說“喫了就很能打的藥”的可疑藥物,想要關於這件事的情報。特別是在什麼地方能買到那藥,以及什麼時候開始有貨的……還有,現在散佈到了何種程度。想要知道這方面的事情……大和君說常磐同學的話或許會知道。”
“色、色色……?”
大和叉起雙臂浮現出難受的表情。
“對不起啊靜馬同學。還有妹妹。沒想到竟然有那麼深的緣由,我完全不知道纔會那樣的,嗚嗚嗚,吸溜吸溜。嗤嗤——”
靜馬無言以對。
“小靜!”
是大和那正經的表情起的作用。
“而用藥毒害了那男人的犯人,就是現在在城裏散佈那藥的傢伙們。也就是說,轉校過來也是爲了追上那夥人呀……不是很感人嗎,一個女人爲自己的男人報仇這種事情。”
話題完全脫線了。
“回到剛纔的話題吧,那理由呢……先前在交往的男人,因爲對那些人的藥上癮而變成了廢人呀。二人就是爲了報那仇而來找老子的。”
“用煩惱的眼神望着吐血的男人而擔着心的女人。嗯~~~~~~~真是美好的場景呀~”
“嗚嗚嗚……沒想到啊~我真的沒想到耶……靜馬同學居然是抱着那樣的決意搬到這座城裏來的。”
“不過,剛纔靜馬同學把傑伊魯克拉修叫做“喫了就很能打的藥”吧,不是那樣的哦—確實也有開始這種叫法了,不過這藥最開始的廣告曾是“能使出全力的藥”哦。”
“別管那些沒勁的事情了啦!與其談那個——不如來聊點色色的事情吧!”
“嘛不過話說在前面,我覺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基本上跟大家知道的沒有太大區別哦?因爲沒有特意去深入調查過呢。”
從常磐看不見的桌子底下,用自動鉛筆尖使勁刺向了大和的側腹。
“誒…………”
常磐的氣勢一下子收斂了。
“對啊。實際上,我想也差不多到了出現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的時期了。”
“不,沒事。然後吶,那理由就是————”
◆
或許的確是那樣吧,靜馬也有同感。
太好了,這下子總算能繼續談下去了。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對現今統治世界魔術秩序的兩大勢力,聖書教會和魔術學會抱持反感的政治犯。
其結果就是“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潛能”這種效果。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煩惱着些有的沒的而磨磨蹭蹭的時候,常磐受不了這種沉默了。
“啊,嗯。沒事沒事…………咳咳。”
眼睛閃閃發光開始全力妄想一些有的沒的而失控的常磐。
該怎麼回答呢。
但是正因爲是那樣,這種不值錢的表演怎麼可能讓人相信——靜馬腦後淌下一坨汗,窺向常磐的臉,
“————藤間君真的沒事嗎?”
(————應該忠告過你了吧。說過下次就殺掉你的。)
“好痛好痛!”
“其實這兩人是姐妹呀。大姐靜馬呢,在轉校之前是被稱爲“千枚瓦的小靜”的令人恐懼的太妹頭突嗚!?”(譯:千枚瓦就是能一拳打碎很多疊起來的瓦片的意思)
聽了妮婭和常磐的話之後,靜馬的腦袋裏產生了一個疑問。
靜馬沮喪地妥協了,決定定保持沉默。
靈地管理人云雲的,就算告訴跟魔術世界沒有半點關係的常磐她也無法理解吧。
“哇!?大和先生突然吐血了!不要緊吧!?”
逆十字裏也有各種各樣的人。
遞了個眼神給靜馬後,大和唰地探出身,一把扯過了喘着粗氣“呀嗯呀嗯”地扭着身子的常磐的耳垂。
(大和君。我拿這孩子沒辦法啊。想想辦法吧。)
……不僅限與藥物。魔術也是類似的東西。
內心苦笑着,靜馬再次將注意轉向常磐的話。
“這麼一來,還是趕緊去幹掉他們比較好吧。”
(……不讓老子來就是這樣了,沒問題麼?要是這麼下去的話,十分鐘之內,咱們什麼情報都甭想知道,只能享用猥瑣大餐哦?那貨的腦袋裏老子和你還有妮婭已經交錯糾纏三週半迴旋了哦?)
(稱呼被定成這個了嗎!?)
“聽—人—說—話啦!”
而靜馬也覺得有必要趕緊採取行動所以意見一致。
“嗯喵,嘛知道是知道啦……不過爲什麼想知道那種事情呢?”
這就是日本這個國家。
靜馬看到這一幕,內心鬆了口氣。
靜馬爲了記錄情報而取出了記事本,
靜馬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是。”
以gnosis主義爲信條,使用非法的手段摸索到達神之領域的思想犯。
還有,爲了自己的慾望或者以金錢爲目的使用魔術的低俗的犯罪者等等,各種各樣。
將藥物賣給年輕人。
從這做法來看,靜馬一開始認爲是第三種可能性。
也就是說,有以人狼爲保鏢,在這座城市裏賺錢的小家子氣逆十字。
但是,聽了妮婭的話之後,事實關係明朗了。
在這座城裏的逆十字麥克拉根,是屬於世界規模的犯罪結社的人。
沒理由去做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那麼製作“使人失去理性”這種毫無生產性的藥又是爲了什麼呢。
……也罷。麥克拉根博士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直接去問本人就成了。
不對,仔細一想也沒有要問的必要。
逆十字的動機之類的事情,不值得去思考。
因爲他們在散播毒害是事實,那就應該被毀滅。
靜馬暫時就想到這裏,
“那麼,藥是在什麼地方買賣呢?”
詢問通向敵方的道路。
常磐回答了靜馬的問題。
————原開發區的廢棄醫院,這樣說道。
◆
原開發區。
那是位於比連接松原市與臺東市的大橋更下游處的河流沿岸的一個地區,昭和時期的街道就這麼保留至今,是鄰接市區的廢墟羣。
居民已經全都搬走了,連沿河而建的工廠區域,現在也已經全都停產了。
松原市成了附近地區的龍頭老大,臺東市的地價就像瀑布一樣一落千丈。
“喔喔喔喔!”
大和輕輕一閃,就躲過了朝他臉上毫不留情地劈砍過來的利刃、
一個被幹掉之後,周圍的所有人受到刺激,亂哄哄地襲擊過來。
其舉動中感覺不到理性,如同飢餓的一羣野獸。
妮婭也跟大和意見相同,並不對少年們抱有什麼同情心。
“什麼!?”
“的確……氣氛有點不爽呢。”
“真是的。一羣混蛋聚集在這裏喫涮牛肉麼。讓老子們也參一腳吧。”
————魔術也,包含在內。
趁着迴轉上半身的動作,朝少年臉上揍了一拳。
“也罷,嗑藥的他們也有不對,因此就當做是給他們上一課好了。”
發覺到了呻吟着接近的存在。
但是……就算是解除了一些精神上的限制,說到底也只不過是門外漢的動作。
是聚集在這個原開發區少男少女們。
◆
“沒辦法。只好先奔往這些傢伙湧出來的方向試試了!”
是喚醒沉睡在自身的血肉中的野性之力的人狼的特殊能力。
但是,人數這麼多,要一個個地顧慮到不能傷害他們的話實在是太麻煩了。
“太安靜了。”
“嗚…………啊啊。”
“那種考察隨便怎樣都成啦。就是被妮婭偷襲過一次被嚇到了然後準備好了埋伏吧。”
“臉上有空隙!”
而從熱褲後面不怎麼起眼的一個洞裏,可以窺見尾巴。(譯:那沒變身的時候可以窺見神馬……)
“這樣的話也沒辦法打聽路了呀。”
靜馬注意到了他們的表情。
結果,土地就這麼放着了,市裏就這麼保持原樣將其出售。
破錠。是大河從自己的劍術師傅,神原天童手中得來的作爲紀念的一把刀。
輕輕吸入夜晚的空氣,讓靈子在自己的靈管裏奔流,通過靈管使靈子具有指向性。
“……所謂廢墟,不就是這樣的嗎?”
與靈子發光的光芒同時亮起來的靈符,將周圍的空間猶如揪緊一般扭曲,從虛空中召喚出了一把日本刀。
使你就算不願意也不得不感覺到眼前的黑暗深處潛藏着某種東西。
略遲片刻,大和與靜馬也,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
————極快的一步。
“稍微手下留情點啊大和君。”
“入…………侵……者……”
“……!”
“不對——這裏雖然是廢墟,不過也是惡黨的巢穴一樣的地方…………雖然確實不如市區那麼人聲鼎沸……但是之前來的時候能聽到順風傳來的下流的笑聲、打碎酒瓶的聲音還有摩托的空轉聲……”
那臉上完全看不出自我的意識。
命中的手感一直傳遞到肩膀。毫無疑問是KO的一擊。
手腳則是到肘與膝都變的跟長滿體毛的野獸一樣。
“嘰嘰嘰。”
當然不會有想要的人出現,只是一年又一年地荒廢下去,結果就變成了鄰接着市區的廢墟了。
就算他們非一般人可比,不過在這裏的三人也不是普通人,因此,他們算不上是對手。
“也對。大和君,知道在哪裏嗎?”
於是靈符吸收了大和的魔力起動了。
——然而,
大和在躲過下一刀的同時,將手裏的破錠砍進了少年的腹部。
爲什麼這裏會變成廢墟的呢。
再加上,不同於被捲入泡沫經濟的崩潰中的臺東市,作爲競爭對手的松原市成功地利用了泡沫經濟的大潮,成功都市化了。
“沒用的男人啊。”
這麼說的瞬間,終於有一名少年持刀朝大和刺了過來。
在經濟泡沫絕頂的時期,臺東市與松原市同樣,作爲代表附近地區的大都市,都儘可能地吸引資本、興建公寓。
……看來青磁說的話是真的。
在這一瞬間,妮婭的肌肉,從其本質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大和把劍鞘插進制服的腰帶裏。
不是感到疼痛後的胡亂揮刀。
“嗯。是傑伊魯克拉修的使用者吧。大概,是對服藥後自我意志變得薄弱的他們施加了洗腦吧——這樣啊,說不定結社打算使用這種藥來製作“狂戰士”呢。”
“喔、喔喔。”
“哎呀呀。看樣子都不能說話了呢。”
大和的表情微微僵硬。
但是……在開發都市的時候是強行買下的——不,是跟附近的暴力集團聯手,不惜發生流血事件也要搶奪地皮,所以僅僅是這片地區就有出現過許多自殺者的“上吊工廠”這種現在屬於臺東市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屈指可數的壞標籤,結果作爲土地的價值明顯地下降了。
連呻吟都沒有發出,不良少年就這麼翻白眼倒昏倒了。
“刀背打得死不了啦。只不過沒辦法保證會不會斷個一兩根骨頭就是了。”
大和在腦中描繪着將循環在體內的力量集中於從靜馬手中得來的靈符的情景。
從廢墟深處吹來的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
“…………奇怪啊。”
空虛的,猶如蠟偶人一樣的臉。
“嘰嘰嘰!”
從人類的肌肉,向纖細、柔軟、強韌的————食肉動物的肌肉變化。
“……殺…………”
妮婭屈身避過了瞄準自己的頭部橫掃過來的鐵管的一擊。
“…………靜馬小姐。這些人們恐怕……”
妮婭作爲人狼的敏銳的感覺,第一個察覺到了從黑暗中襲來的存在。
“這種異常的耐打,還有毫不留情的出手,原來如此,跟青磁說的一摸一樣啊!——沒辦法!別恨老子啊!”
其數量,大約三十人。
就是那樣沒有任何價值的土地。
……然而,在那之後不就泡沫就崩潰了,已經不是該擴大生產規模的形勢了。
“…………啊啊……”
有的提着從附近的廢工廠拿來的鐵管,有的握着寒光閃閃的刀子,搖搖晃晃地就像是要包圍大和他們一樣聚集到了周圍。
“…………!”
這股力量充斥着身體中的靈管,使得妮婭發生了外表上的變化。
“不知。”
變換成魔力的靈子所持有的是“變身”之力。
“————這些人……”
作爲其中的一環,市裏買下了這一整塊地皮。
“嘛,不過……好像有人會給我們帶路哦。”
“嘰、嘰嘰嘰!”
三人到達原開發區時,太陽也下山了。
因此,這種被遺忘的地方,不言而喻地就成了毒品和暴力之類的邪惡的溫牀。
頭部是貓的耳朵。
大和手上傳來了“咔”地將某種硬物擊碎的手感。
她脫下帽子一丟,
從夜晚的黑暗中出現的,都是些年輕人。
“嘿咻。”
進入這裏,大和嘀咕道。
“————獸性解放·人狼形態。”
其起源是20世紀末。
少年毫不膽怯,再次揮起了刀子。
簡直就像是魔笛。
“總之先去那座廢棄醫院吧。”
現在由於沒人住這個理由,連警察都不會去巡邏了。
可以追溯到日本的黃金時代。
——不,並不只是彎下腰來,妮婭將獸化的雙手撐在地上,變成四掌着地壓低身段,
“貓襲。”
一瞬間,甩開了在場的所有人類的知覺————
“啊…………”
無聲無息地將前方七人昏倒,擊破了包圍大和他們的包圍網。
將依靠人狼的力量進行的超高速移動,以及吸收衝擊的肉球合爲一體,纔可能做到的——無聲的高速移動術。
那就是“貓襲”。
連踢擊的聲音都能消去的這一招,能使視覺跟得上她動作的敵人聽不到她的聲音,而看不到她的敵人,則可趁其尚未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就將其擊倒。
妮婭就是靠這一招纔會這麼年輕就獲得了隊員的資格。
“誒。那身姿就是人狼認真起來的樣子啊。不是很厲害嘛。”
“嘸。再不濟鄙人也是專業的呀。”
“抱歉。嘛多虧了你路也打通了。別管這些雜魚了趕緊殺進大本營————”
這麼說着,正當大和跟妮婭要從打開的缺口脫離時,背後的黑暗被紫電的光芒撕裂了。
回頭一看,混混們全部都撲倒在地,激烈到詭異地抽搐着。
站在死屍累累的荒野上的唯有一人。
就是雙手持有紫電之劍的白色魔女。
“呃…………你纔是乾的最過火的人吧?”
“不要緊哦——因爲與你們不同,不會留下痕跡的。”
“不你這狡辯太詭異了。”
◆
之後,三人將失去自我的混混們如同字面意思所說的踢散,朝原開發區的腹地前進。
另一個站在那男人前面,從眼睛後面向妮婭投來嘲諷般的視線——
聲音裏包含了倦怠的男人用日本刀兜頭朝大和劈下來。
無法理解。
面對應該消滅的敵人,大和如爆炸般竄了出去。
“你在搞什麼。居然半路上睡着了,老子還真是被小看了啊!”
無法想象人一旦跳起來還能在空中做出那種動作。
一個是黑色的外套隨着夜風飄起,眼睛被銀色的面具遮着的男人。
外套男用呼嚕回答了他。
“…………嘁,狐假虎威還這麼神氣……”
“貓襲”。
“————Z z z……”(譯:氣氛全讓這貨搞砸了……)
厭煩地說了一句,然後爲了迎擊從地上逼近的大和而從屋頂上飛撲下去。
不過這種程度的傷對於大河來說算不上致命傷。
所以大和揮出的一閃必然會將其一刀兩斷————
麥克拉根將粘稠的視線,轉向死死盯着自己的妮婭,
“懂得躲在老虎背後也是狐狸的智慧呀。哼哼哼————算了,現在沒事找你。”
而那成爲了對大和而言致命的破綻。
——不行———這男人,很危險。是什麼來頭。
靜馬一看就知道她眼裏只看得見麥克拉根了。
“哈!那麼就讓你瞧瞧有趣的東西—————喝!”
“大尉—!!!!”
“…………不。因爲鄙人也同那個男人相處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所以能夠斷言,應該不是那樣。鄙人所知的麥克拉根博士,雖然將鄙人等人狼這些gnosis主義的失敗作叫做沒用的次品,憑個人興趣強行施加殘酷的人體實驗,但除去極度厭惡人狼這一點的話,就是個忠於gnosis主義,盲信的魔學士。鄙人認爲他是個與那種對權力的慾望無緣的男人。”
下一瞬間,靜馬看丟了妮婭。
“唔,不要緊,鄙人,不要緊的!”
然而更加致命的是——對於超越所有的物理法則,就像是從眼前“消失”了一樣的敵人感到困惑所造成的,精神上的無防備。
然而———打擊很大。
明明如此,但卻完全沒有捕捉到外套男有采取任何迴避動作。
順着拔刀出鞘的勢頭——越過外套男揮下的利刃,逼近男人。
被漂亮的一刀砍中,大河的身體朝地面墜落下去。
魔學士麥克拉根博士。
錯估了藤間大和的實力。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剛纔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才真的是異常。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鄙人同你沒有什麼好談的。”
在剎那的空中戰中獲勝的是外套男。
咕!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妮婭放低重心。
大和啞然地抬頭看着外套男。
背後被砍了一刀。
“哼。那根蒼白豆芽菜就是啊————哈。這不是省掉了找他的功夫嗎!”
已經拔出刀來,進入揮刀斬下的體式的外套男,與刀尚在鞘的大和。
———爲什麼,突然消失了?
“隊長的仇,麥克拉根博士!覺悟吧!”
“大尉!請振作一點。保護我是你的工作不是嗎!”
“不準叫那個名字……!鄙人不記得有允許過你叫那個名字!”
彎腰撐地,變成了四掌着地的姿勢。
“哼哼哼,雖然不夠自律,不過他是我值得信賴的護衛哦。老實待在那裏別動纔是爲自己好嗯。”
外套男看走眼了。
將劍的速度發揮至極致的這一流派,超出了外套男的預測。
————是怎麼繞到我背後來的!?
不久,他們來到了破舊不堪的工廠遺址。
但是,妮婭毫不猶豫、確定地搖頭否定了。
“讓你久等啦。K-20……不,現在是叫妮婭吧?”
“嘎啊啊啊啊啊!”
的確,附近感覺不到潛伏着敵人的氣息。
“大和君!”
“大和君!毫無準備地衝過去的話……”
“————什麼!?”
“————!”
“——一閃·煌!”
“……唔,吵什麼啊。”
首先是劍勢已老而造成的身體上的無防備。
感覺到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莫名其妙的氣息。
“以被藥奪走理性的人們作爲士兵,打算將原開發區作爲據點,建立新的逆十字教團之類的。”
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打擊。
大和並未止步。
在不足剎那的一瞬間拔刀。
但是————
“——妮婭小姐。請冷靜一下。”
“………無聊。這世上的一切都……”
那個瞬間,大和連眼睛都沒眨。
連敵人的底細都沒摸清就自己衝上去,這正是愚蠢的行爲。
哪邊的刀會先砍中對手已經很明顯了。不言而喻。
穩穩站在屋頂上,處於俯視戰場的位置的麥克拉根,清楚地看到妮婭朝旁邊一躍,一腳踏在鐵柱上以直角的軌跡朝自己撲了過來。
然後向腿中注入力量。
麥克拉根唰地向後退了半步,催促站在他身邊的外套男迎擊大和,
提出了剛纔想到的假設。
神原一刀流。
“哎呀呀。看來對我的評價相當的高嘛。實在是令我高興嗯。”
“——妮婭小姐。難不成逆十字麥克拉根博士是在創建私兵集團嗎?”
瞬間,大和從任何意義上來說都變的毫無防備了。
可是這裏有着顛覆常理的技術。
“哎呀呀。看來有隻腦袋比人狼還不靈光的猴子亂入進來了呀————大尉。能讓他稍微安分點嗎。”
妮婭咬牙切齒地叫出他的名字。
“得手啦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K-20847。一晚沒見,啊不,已經有兩年沒有這麼對話過了吧。長大了不少啊。雖然昨天晚上就想好好談談的,不過大尉一下子就把你趕跑了,連話都沒說上。所以今天才會準備好歡迎儀式一直在等你過來啊——因爲沒腦子的人狼,肯定過不了多久又會打過來的嗯。”
男人從外套裏取出的,是與大和相同的武器——日本刀。
靜馬望向在自己腳下抽搐的少女,
用力一蹬飛躍而起,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屋頂上的白衣敵人。
但是——那是因爲靜馬在妮婭身邊,視野小纔會這樣的。
“麥克拉根博士…………!”
抬頭一看,工廠的屋頂上,有兩個被月光勾勒出藍色輪廓的人影。
沒錯,大河現在正是出於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狀態。
正因爲如此,大和作爲戰士的直覺令他紋絲不動。
靜馬斜眼瞥了妮婭一眼,覺得情況不大妙。
“——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所以別嚷那麼大聲。腦袋裏有迴音了。”
“唔……不要緊。”
是的,這名白衣的男人,正是妮婭的仇敵,也是製造出現在在臺東市交易的藥物的逆十字。
就算這麼說,但是自從麥克拉根現身之後妮婭就明顯地缺乏冷靜。
大和他們打昏在那邊埋伏的20來人,環顧四周。
然後比這更喫驚的是——
這實在是太愚蠢了。
但是,
從上空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音。
“…………看來這些傢伙都收拾掉了啊。”
在這種位置使出貓襲——完全是血氣上湧的妮婭的失策。
麥克拉根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拿着的“物體”。
那是一根棒一樣的機械。
————那難道是。
靜馬一看見就猜測到,
而下一瞬間其猜測就被證實了。
“保護。”
確認麥克拉根的言靈的機械,在麥克拉根正面形成了魔力的障壁。
攤開了妮婭的爪擊。
看到這輪攻防,靜馬確信了。
“……機械機關的魔法杖。”
就像一般的魔術師會以魔導刻印這種新式將特定的術式刻入身體或者裝飾品裏一樣,魔法杖在內藏的記憶體裏以數據的形式保管着許多術式。
術者只需做出選擇,就能使由靈子燃料生成的靈子流入術式,施展多種多樣的魔術。
對術者沒有魔術的知識和技術的要求……是魔術與科學創造的新時代的魔法之杖。
以聖書教會、魔術學會爲首的世界上所有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深恐其便利性會導致魔術爆發性地這世界上得到普及,因此拼命地掩蓋其存在,就是這樣一種魔導科學創造出來的智慧結晶。
雖然她也是第一次見到,不過的確,麥克拉根是作爲魔導科學的大本營的結社的魔學士的話,就算有也不稀奇。
麥克拉根繼續誦出言靈。
“超重力之網。”
確認了言靈的魔法杖,從登陸的數量龐大的魔術式中,搜索出與言靈對應的術式。
————重力干涉型捕捉結界————
那是強烈到無法直視的桃色的靈子光。
而在那光芒中,妮婭的身影產生了變化。
吱嘎,連靜馬也聽到了妮婭咬牙切齒的聲音。
這是因爲在一瞬間竄遍她全身的過於強烈的憤怒的緣故。
完全忽視了大和與靜馬的存在的麥克拉根,第一次將視線投向白色魔女。
從頭髮的末梢,到食指的指尖,所有的全部,都朝着爲了完成那一個目的最合適的形態變化。
是“人狼的人格”的腳步聲。
…唦唦唦…
麥克拉根像是感到滿足一樣俯視着妮婭的變化、
“干擾嗎。真是掃興啊。”
“啊、嘎啊……”
“啊、嘎啊…………”
妮婭抱着後悔莫及的感情,眺望着洶湧而至的激流。
“哼哼哼。無論如何都不捨得的話……那就只好提供一個能讓你想那麼做的話題好了。對了——
這裏是妮婭自身的內心的場景。
麥克拉根的表情僵硬了。
“既無法做人,亦不能做獸,可悲又愚蠢的廢物。救了這樣的你的那個男人,最終落得個什麼樣的結局呢。半路掉隊的你一定不知道吧。機會難得,就告訴你吧。那個男人,明明只要老實待着的話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可還是負着那樣的傷勢來挑戰我啊。簡直是愚蠢透頂了,不過當野獸的父親的傢伙也就這樣了吧……”
水平線,是扭曲的。
就說說關於那個男人,是怎麼死掉的……的話題吧。”
感受着她的憎惡,麥克拉根吊起了嘴角。
是與血同樣顏色的赤色的浪潮。
爲了不再敗北,明明已經做了所有自己認爲正確的事情了。
這副光景——兩年前也見過。
糟糕了。
————這股、血的力量嗎……!
…………唦唦唦唦…………
煽動妮婭的怒火。在引誘她掙脫理性的束縛喚醒人狼之血所持有的破壞衝動——就是妮婭所說的“人狼的人格”。
那是前兆。
“那個愚蠢的野蠻人——痛苦萬分地死掉了哦。”
靜馬在妮婭的周圍展開了起到阻礙靈子反應效果的結界。而爲了將野性之力從細胞喚醒,妮婭正在使用體內的靈子,因此變身的速度必然就下降了。
不知從何處,猶如咆哮,又如悲鳴的自己的聲音傳到了妮婭耳朵裏。
是推擠着水平線的…………巨大的浪潮湧了過來。
……鄙人又——敗給你了嗎……!
◆
那是,比血更紅的殺意。
那一句話,拉開了妮婭腦髓裏的槍栓。
“……你、這傢伙。”
是被妮婭自己稱作浪潮的壓倒性的血的力量。
麥克拉根在煽動。
明明發誓過不會再敗而離開古巢的。
四把劍像是圍起妮婭一樣插在地面上,形成了菱形的陣。
聽到麥克拉根的話,妮婭瞪大了雙眼,就像是被凍住一樣靜止了。
“■■■■■■■■■■■■————”
彷彿要確認其存在般握緊吊在胸口的墜子(譯:可以打開往裏面放東西那種掛墜)。但是,
忽然,妮婭的身體迸發出光芒。
“……你!”
“還真是挺有規矩的呢,K-20847。沒有殺掉一個被藥物操縱的小鬼,居然能做到這樣,以野獸來說算是不錯啦。但是,你以爲憑那樣子就能夠朝我伸出爪子嗎?野獸就該像野獸一樣,露出更加野蠻的樣貌不是嗎?那樣的話,或許還能對可憎的我報一箭之仇哦?”
回過神來的妮婭,站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
從固態燃料中抽出的靈子流入彈出來的術式裏——完成了魔術。
妮婭將目光投向水平線。
然而妮婭在現在這個時點,已經使出靠理性能夠控制的全部力量了。
而她也知道接下來將會到來的東西。
而這還不算完,妮婭的身體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不快的聲音,正往地裏嵌進去。
不————是有浪頭湧來。
——因爲鄙人在離開京都的時候已經發誓再也不會輸了!
◆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婭的自我,被高達天際的巨大赤色浪潮給吞噬了。
靜馬也注意到了,妮婭果然完全聽不見靜馬的話,
“——”
只是面對那壓倒的血的獰猛與奔流,妮婭的矜持與她的意識一同猶如沙子堆成的城堡一般輕易地被粉碎了。
不久————那身影失去了人的輪廓,不止如此,還正在變得更加巨大。
但是,即便身體被打倒了,妮婭還是沒有撇開盯着麥克拉根的包含着燃燒般敵意的視線。
波浪的顏色不是藍色而是赤色。
這樣下去根本碰不到麥克拉根。
“嘛對於難得的餘興被妨礙了的我來說,只是稍微報個仇而已嗯。也沒有做出剝皮或者是削人棍這類的事情啦——像這樣在胸口開個洞之後呢,人就沒辦法吸進氧氣了喲。因爲不管怎麼拼命呼吸,肺都不會膨脹了呀。吸多少次都只是發出“咻—咻—”的聲音——”
妮婭拼命地反抗。
同時發出了震撼夜晚的空氣,彷彿能傳到月亮般巨大的……如同地震一般的野獸的聲音。
靜馬如此感覺到。
……還是、無法抵抗…………!
妮婭絞盡全力集中意識,一邊承受着重力的擠壓,一邊朝麥克拉根投以包含燃燒般敵意的視線。但是,
那是出發之前靜馬所害怕的最糟糕的事態。
“很遺憾,我完全沒有奉陪你這種揭人舊傷的惡趣味的打算。”
——是靜馬。
“■■■■■■■■■■■■————”
既無法抵抗,也不能逃跑。
“妮婭小姐!冷靜點!不能上敵人的當啊!”
“閉、閉嘴……!鄙人要徹底以人的身份幹掉你!不要再從你那張嘴裏冒出腐爛發臭的話了。只會引人發笑罷了!”
現在妮婭周圍的重力,變成了平時的大約十倍,封住了妮婭的行動。
……又來了、嗎。
“先是背後喫了一刀。要是就那麼幹脆地死掉的話還輕鬆點呢,可那個男人還有氣息啊。”
那是妮婭最害怕的事情。可是——
因爲妮婭的變化,突然失去了速度。
◆
麥克拉根所說的也是事實。
“嗯————!?”
“——”
重力結界。
想要更大的力量的話——就會被血所吞噬。
…唦…。
不由得痛苦呻吟的妮婭。
麥克拉根舉起魔法杖,隨後結界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將妮婭的身體摁進地面裏去。
他俯視下方,馬上就找到了原因。
然後,失去自我的她的身體裏,有一股強烈的感情產生了反響。
“……說到底這纔是最適合你的樣子呀。欺騙人類的醜陋怪物。”
像是感到滿足般眺望着那樣的妮婭,麥克拉根朗朗地說道。
……全部,都跟那個時候一樣。
不知何時起,她耳朵裏面開始能聽見在這裏本不能聽到的波浪的聲音了。
滿含蔑視地如此說道。
“嘎————!?”
瞬間。
“嘰、嗚……!”
“哼哼哼,還真能撐啊……不過光趴在地上的花,無論過多久都沒辦法摸到我一根汗毛哦?哼哼哼。”
“哼哼哼,勉強自己可不行——只不過是頭卑賤的野獸罷了!”
隨後,妮婭的身體就被壓到了屋頂上,然後砸穿屋頂墜落到了地上。
“哼。不過你又是什麼人。看上去不像是護國課的成員。”
“我是日前受任管理這塊靈地的魔術師。”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的確是發生過大規模的靈災呢。雖然不知道是哪裏的哪個搞出來的事,不過對我們來說實在是添亂吶。”
“………”
“哼,算了。干擾是消費很大的魔術。無論你是多麼優秀的魔術師,也不能長時間持續使用的嗯。”
“————”
這話說對了。
靜馬現在所做的,只不過是應急處理。
一旦開始變身,除非妮婭昏倒,否則就無法停止。
然而,在無法在這一瞬間構築那麼高出力的魔術的前提下,沒有別的辦法了。
“說到底或許那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吧。哼哼。”
麥克拉根微笑着打了個響指。
乾脆的聲音在夜空裏響起。然後——
“啊、啊啊……”
“……哦、喔喔喔、喔喔喔喔…………”
“殺掉…………殺掉…………”
被靜馬她們打到的傑伊魯克拉修的服用者們開始爬了起來,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起朝維持着干擾的靜馬衝來。
“嘁!”
“哎呀,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嗎……難得好戲就要上臺了呀。”
“現在可沒有感嘆的閒工夫哦,大和君。”
但是,在妮婭的衝刺將要把靜馬拍飛的那一瞬間,
在離去之時留下這些話,和黑外套男一同消失在了黑暗裏。
“好厲害……”
大和聽見了自己的雙腕咔嚓一聲壞掉的聲音。
剛纔爲止一直站着睡覺的黑外套男從旁邊對他說道。
沒有明顯的外傷。
落地後大和悻悻地吐出這麼一句。
“你啊。說的這麼輕巧,超痛的耶。”
朝工廠殺來的少年少女們,零零落落地全都撲倒在地。
是靜馬作爲“王牌”放出的閃擊的痕跡。
就像是大型卡車衝過來一樣。
那就是妮婭的獸性解放·猛獸形態。
…………這下糟了啊。
妮婭的體毛硬的跟鐵一樣。這樣的話連刀刃也砍不動了。
妮婭曾這麼想過,並非撒謊。
二連擊只使妮婭的前進路線僅僅偏移了一點——超重的炮彈沒有擦到靜馬,從她身邊穿過。
“我現在開始詠唱高輸出的魔術。做得好的話,就能切斷她的意識,解除猛獸形態————不過那詠唱會稍微費點時間。所以,大和君請在我詠唱完之前,牽制住妮婭小姐的行動。”
“■■■■■■■■■■■■■■■■■■■■■————!”
受損的反倒是——地面。
以毫不留情的力量——能輕易地把人撕成肉塊的暴力。
抱怨着的大和,不過他的語氣裏沒有不滿。
“不要緊。有辦法。”
————唯獨不能傷害這二人。
當然,被直擊的話必死無疑。
比妮婭更早起步的大和,從衝刺中的妮婭側面以刀背一刀砍來。
低聲咆哮的大嘴,以及嵌進柏油路面裏的鐮刀一樣的爪子。
貓怪發出震撼夜空的吼叫聲,朝靜馬衝了過去。
轉身背對靜馬她們。然後,
桃色的貓怪。
◆
靜馬做出反應,準備躲避——也晚了一步。
進入這種狀態的妮婭,是毫無理性名爲狂亂暴力的颱風。
“————四十秒。”
那也並非只是單純的豬突猛進。
“要牽制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移動的超重的而且還長着連劍都砍不動的體毛的貓怪,40秒?”
因爲沒有聲音,所以搞錯了敵人起步的時機。
“—————■■■■■■■■■■■■■■■■■■!”
“啊啊。要是那邊那隻野獸恢復正常,那時候你們還活着的話,幫我傳個話……要是你還想挑戰我的話那也沒關係。我在前面的廢棄醫院裏。想來就來吧,這樣。哼哼哼……說到底——那也要她見到自己造成的慘劇的遺蹟後還有力氣追殺我纔行呢。哼哼哼哼。”
正是如此。
雖然以時間來說只是浪費了零點幾秒——但是在這高速攻防之中那也會成爲致命傷。
“靜馬小姐啊,那也就是說去死的意思嗎?”
是個直徑十米左右的火山口。邊緣還在冒着泡,騰起白色的熱氣。
大和建議使用剛纔僅憑餘波就把少年們震飛的靜馬的王牌,但是,
而且,這種情況下還不能靠四下逃竄來拖延時間這一招。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假如朝詠唱中的靜馬使用“貓襲”的話,大和是趕不上的。因此,大和有必要在40秒內一直貼近敵人持續吸引其注意力。
“————臥槽……這麼硬。”
其閃着綠色光芒的眼睛,蘊含着彷彿被她看到就會令心臟凍結的野蠻,正盯着大和他們。
大和也不由得苦笑起來。
“咿!?”
大和馬上反應過來,繞着靜馬保護她…………但是數量太多了。
現在的妮婭沒有理性,會把襲來的敵意不由分說地粉碎掉。
“靜馬,剛纔那個不能用了嗎?”
然而,被“人狼的人格”,那猶如浪潮一般的壓倒的兇暴性吞噬了的現在的妮婭,無法想起自己在心裏立下的那份誓言。因此,
那樣就無法阻止妮婭的變身了。
貓襲。
那不是大和一個人有辦法應付的數量。
乃是完全捨去理性,特別強化作爲生命個體的性能的最強形態。
“…………說到底人狼這種東西,只不過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看來你們兩個找錯聯手的對象了吶。嘛就盡情地垂死掙扎給我看吧。”
完全變身後的妮婭…………正可謂是怪物。
工廠的空地。那裏明顯地殘留着靜馬釋放的閃擊的痕跡。
明白此地已經沒有應該投以殺意的敵人之後,妮婭的殺意轉向了眼前這兩人,還留在戰場上的大和與靜馬。
接着又朝同樣的地方一擊。
當然了。
就算只是被擦了一下,也會變得無法戰鬥吧。
警告過一聲之後,靜馬使用了自己的王牌。
需要抬頭仰視的巨體。
“嘁……”
“要是被那種東西直接擊中的話,就算是失控狀態的人狼也會死掉的哦……畢竟沒理由殺掉她不是嗎。”
大和對此也不禁發出讚歎。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解除干擾————起動日前從奧黛麗·彭斯的雜貨店帶回來的手鐲型魔術武裝。
因爲靜馬轉而展開攻擊也就意味着——
“不過也罷……都約好了……到時候來一發把她毆醒。”
“死個兩三回也沒事的吧。你。”
白色的光芒消失……夜晚取回了黑暗的顏色。
那個時候———就無法在沒有死者的情況下收拾事態了。
“…………哎呀呀,還真是相當厲害的im吶。(譯:im是image ge的簡稱 和式英語)”
這樣下去,妮婭小姐就會親手殺死與魔術無關的人。
……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成將被操縱的不良少年捲入的同失控狀態的妮婭小姐的戰鬥……
“■■■■■■…………”
妮婭的干擾被解除了。
————夜晚的黑暗被純白的閃光燃燒了。
“哎呀呀,被討厭了嗯……知道啦。不要露出那種嚇人的表情嘛。”
“————!?”
“時間是?”
靜馬朝殺來的不良少年們面前的地面釋放閃擊,僅以爆發的餘波將他們掀飛了。
不,還不止那樣————
瞬間,雖說是聲音,但卻巨大到無法知覺的龐大的聲音的奔流將靜馬吞噬,
因爲在他心裏,也很清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結社也沒有奉陪你那惡趣味的打算。要回去了。”
“麥克拉根————差不多到定時報告的時間了。”
所以,他馬上採取了下一步行動。
“啦啊啊啊!”
“是啊。殺掉來阻止的話就沒意義了(譯:因爲沒辦法收後宮了麼D)————可是,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是被某種包含巨大能量的東西擊穿的痕跡。
妮婭在人狼形態時用過的,那種無聲的超高速移動——以重達數噸的巨體施展了出來。
“三位——雖然知道這樣對客人實在是無禮到了極點,但是我們要離開了哦……因爲現在我們被結社委任了一項重大的工作,不得不祕密進行聯絡嗯。”
大和一邊警戒着緩緩轉向這邊,再次進入貓襲姿勢的妮婭,一邊聽靜馬的對策。
雖然大和被打倒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不到,但是要阻止所有人接近靜馬也是不可能的吧。
——但是,
所以————靜馬決定了。
“大和君!快逃!”
如此說着,正當,麥克拉根準備站在高處看好戲的時候——
那麼靜馬也就只有停止干擾,迎擊敵人了。
在嘀咕的瞬間————妮婭再次向着二人衝刺而來,
“沒辦法。只有幹了…………”
大和爲了從正面迎擊她,而向前邁了一步。
◆
大和正對着逼近而來的超重的衝擊奔去。
那就像是直接朝迎面撞來的卡車衝去一樣。
怎麼看都是亂來。
但是,大和只通過這種方法看到了勝機。
————不對,這種情況下,說是勝機……也只不過是完成拖延這隻怪物40秒的任務中的十幾秒罷了。
可是,這時如果不能拖那十幾秒的話……就無法牽制住妮婭。
大和理解到了。
面對這隻怪物,就算被殺也能保持不死的時間,大致20秒就是極限了吧。
正因如此,這十幾秒是不確實爭取到不行的性命攸關的時間。
但是,就算這一招成功了———那拖延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大約30秒而已。
也就是說,四十秒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大和自己也有自覺。
…………這其中的誤差,算了,也只有期待那個女人的努力了啊。
大和將自己的性命交給可靠的搭檔,念道。
強力地,對自己的身體——
————再生加速!
施加瞬間高速再生的魔術,
“喔咧呀啊啊啊————!”
猶如將身體中的血液煮沸般激烈的疼痛襲向大和的身體。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婭終於睜開了眼睛。
“晚上好。醒的出於意料的快呢。是不是該說不愧是人狼呢。”
妮婭被放在房間正中央,睡在了遍地瓦礫中,只有大和的制服像被子一樣蓋在身上,沒有穿衣服。
大和將刺入妮婭左手的破錠用力拔出來,緩緩地站了起來。
利用拔刀時的加速施展的瞬間五連斬。
可是,那不行。
貓的鼻子上並未長有鋼一樣的體毛。
“嘰咿咿咿咿喵啊啊啊啊啊!!!!”
這裏是那座工廠中的事務室。
可是,大河的話能夠承受。
————你該打的對象……不是老子吧!
然而——無法同妮婭作爲生物而言的強壯相比。
大和在走馬燈般緩慢流逝的時間中,看着俯視自己,揮起爪子要給自己最後一擊的妮婭那充滿憤怒的綠色的眼睛。
“…………鄙人,敗給人狼之血了呀。”
聽到靜馬的聲音,妮婭坐起上半身,確認周圍的情況。
前足離開了地面——露出了體毛很少的腹部。
受到傷害的同時揮出的妮婭的巨鐮般得爪子,將大和的胸部到腹部撕裂了。
想呼吸也沒有肺。
大和絞盡僅存的體力和氧氣,瞄準揮下的爪子的肉球,以裂帛的氣勢將破錠鋒利的刀尖刺了出去。
將視線轉向靜馬所指的方向,看到大和靠在牆壁上,鼾聲雷動地睡着。
——但是,該怎麼說呢…………真是毫不留情啊,你也真是。算了,或許是因爲人格不同已經不記得我了吧。
戰鬥朝着大和預測的方向展開了。
這麼一來,在破損的瞬間,受損的部位就開始再生就成爲可能了。
再生趕不上崩壞。
一看,妮婭的右手上纏着繃帶。(譯:方纔傷的是左手 這裏又變成右手了 作者你記性能好點嗎……)
大和不會錯過這機會。
一擊的傷害比預料的大太多了。
“~~~~~~~~~~~~~~~~~~~~!!!!”
“嘰呀啊啊啊!”
……原來如此,妮婭所說的“人狼的人格”,只是那種歪理啊。
那恐怕是,妮婭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事情。
靜馬的雷擊系高位魔術“白雷斧”化作從天而降的巨大的雷之錘,擊倒了妮婭。
但是————被一頭撞飛,砸在水泥牆上,背骨粉碎的感觸中,大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察覺到有一處“違和”的地方。
“神原一刀流拔刀術————五閃·櫻散華!!”
之後就只有拼命忍住不死,等着時間經過了。
刀噗嗤一聲從肉球刺到了手背,妮婭發出了悲鳴。
“沒事啦。看。”
爪擊深至大和身體的一半,是普通人的話立刻就死掉的傷勢。
然後終於——
“靜馬小姐……”
吐出黃色嘔吐物的妮婭。
……真、的…………
對悶聲強忍被穿刺的痛苦的妮婭,大和開口說道。
“——不要胡亂遷怒。你那拳頭,在狠狠揍進那臭臉混賬的臉頰殺掉他之前———給老子好好保管着啊!”
一腳踹上了逼近的妮婭的鼻子。
然而那遠超細胞再生速度的運作,也是會給人體帶來巨大負擔的雙刃劍。
大和感覺到實實在在的手感,在心裏握緊拳頭。
…………啊?
但是,現在的大和有瞬間高速再生的加護。
察覺到那件事…………大和苦笑起來。
“……還活着…………太好了……”
這樣下去,真的要被殺掉了。
“冷靜下來,這種話是不會說的啦。不管是誰都會有想不顧一切破口大罵的時候嘛……所以說那個,有牢騷的話會聽你抱怨的啦。可是呢。”
已經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咕啊————”
還不能完蛋。
這份違和感,馬上提醒大和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嘎啊!?”
從戰鬥開始過了三十六秒。
在那之後,過了大概三十分鐘的時間,
身體裏變得一塌糊塗,盡是血與膜一樣的東西堵在喉嚨口。
大和將此連擊,集中於妮婭腹部的一個地方。
“■■■■■■■■■■■■■■■■■■■■~~~~~~~~!?”
自己能像樣地應戰,最多也只到第二回合爲止。
“住手吧…………就算在這裏殺掉老子,也只會讓你後悔罷了——更重要的是,那隻拳頭應該揍的對象……應該在別處吧,妮婭。”
“白天調整過再生機構算是做對了。實在是太累了吧,“睡了。在那邊那隻貓怪醒過來之前別叫醒老子。”這麼說了之後就一直是那樣了。”
……這還、真痛啊…………
“實在是非常抱歉。”
被水泥牆和妮婭的頭擠壓崩潰的大和,吐出淤泥般得血,跟水泥牆的碎塊一起落到了外面的路上。
下一瞬間,
投向妮婭的眼光是銳利的,對她說話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咕呃……!”
將肉被撕裂,骨被扯斷的右腳,用體內燃起的黃金色的火焰————大和的生命之火,從受損的那頭開始再生。
大和讓體內所有的靈子流入那魔術式裏,使其高速運轉。
連三十秒都還沒爭取到。
妮婭以嵌入水泥裏的大和爲目標,全力加速,又追加了一記頭槌。
不過,那也實在是過於奢望了,大和自身也理解這點。
“算啦事情都過去了。”
◆
————好,開頭無比順利!
那繃帶下感覺到的激烈的疼痛,朦朧地殘留在意識裏的記憶,確確實實地證明了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現實的。
變成猛獸形態的妮婭,很快就從內臟收到的損傷中恢復過來————從極近的距離以貓襲用頭撞向大和再生中的胸部。那衝擊將大和的肋骨並排擊碎,含有空氣的內臟全都像氣球一樣爆了。
靜馬埋入的靈符,和大和的靈管偶然連結所產生的復活機構。
……要是就這麼老實下來的話就好了————
打着震耳欲聾的呼嚕的大和,看起來甚至有一點可愛,但是……看到他那變得破破爛爛的制服和血跡,妮婭感到非常難過。
傷害直接作用於本體。
咔嚓一聲將妮婭的鼻骨擊碎了。
“————啊!那個,大和先生呢!?大和先生有沒有事!!”
瞬間————大和鬆開破錠,使勁全力朝後一躍。
“人狼也跟魔術師一樣很燒錢呢。一變身就會把衣服爆掉。”(譯:推薦去買健次郎的那身行頭 每次撕爛之後都可以自動恢復 太適合小姐你了)
體內燃起的黃金色的火焰,立刻開始縫合出大河的肉體。
那樣的話——那樣的話啊。
鼻子被擊碎而發出痛苦鳴叫的妮婭。妮婭的上半身被大和踢得抬了起來。
“…………變身…………”
但是,繼續用剛纔那個比方來說的話,那就等於是用腳去踹迎面衝來的卡車。
身體到處都燃燒着黃金色的火焰,說明其損傷有多麼的嚴重,但是,
就算一擊無法起效,但是在體毛很少的腹部連擊五下的話,
就能夠攪亂其內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做出那種事情的話,按理說壞掉的是腳纔對。
“妮婭小姐忠告過有可能會變成這樣的。我們是知道這點還要跟你聯手的。不需要道歉哦。”
“那………無法成爲藉口啊。”
沒錯,妮婭嘀咕的話的確是事實。
妮婭曾傷害過大和這個事實,絕對不會消失。
就算靜馬與大和忘掉了,也會留在妮婭心中。
“……鄙人,或許真的就像那個男人所說的一樣,只是野獸罷了。”
“別太自責哦。因爲戰鬥還沒有結束呢。”
是的,現在不是沉浸在悲傷之中的時候。但是,
“那個男人說的話,是真的啊……”
——自己畢竟還是敗了“血”不是嗎。
妮婭不由得自虐地將自己心中不斷湧起的不安說了出來。
“隊長…………結城篤,就如同是被鄙人殺掉的。明明不是應該那樣死去的……就是因爲跟鄙人扯上了關係………”
明知是過分自責的話,說不出口卻又堵得慌的矛盾。
抱着這種矛盾的妮婭,
“還是不要勉強叫醒大和先生吧……所以在他醒來之前…………能聽我說說話嗎?”
打算將自己的過去對靜馬坦白。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但是————
“也對。什麼都不做的話實話說也很無聊。只是發牢騷的話就聽聽吧。”
“與其說是牢騷…………不如說是懺悔啊。”
灰色的天空。
而是被值得信賴的別人———
燒焦的人的味道。
追憶着至今仍烙印在眼皮內側的那個邂逅之日的情景的顏色。
“………一切的開始,是在許多年之前,一個寒冷的冬日。”
那一天……如鋼鐵般堅實的後背,出現在了她眼前。
——妮婭緩緩地閉上眼睛說道。
冰冷刺骨的寒風。
既不是自己,也不是麥克拉根那樣的人,
與其承受着半人半獸的痛苦………或許更希望被靜馬斷言“你是骯髒的只會傷人的野獸”。
————或許,不,恐怕,這時的妮婭……在期望着被下定論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