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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暴風雨前夜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2.3萬 字

季節正是盛夏。

護國科隊員,結城尼婭那一件事之後度過了一個月左右和平時光的某日下午。

藤間大和對集合到教室門前走廊裏的熟悉身影發問到。

“既然七月開始的期末考試也已經順利結束,怎樣享受即將到來的暑假這個課題就擺在我們面前了,在這裏想聽一聽各位的意見。”

“……”

得到的回應只有沉默,以及四道冰冷的視線。

“什麼啊什麼啊,你們一羣人一起擺出一副土俑似的表情。”

“真是令人驚訝的呆子。”

眼鏡美青年,梶十四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倒想知道全科需要補考到底算哪門子的順利結束啊。順利結束的是你那成績報告書纔對吧。”

接着的是宛如從昭和的不良少年漫畫中跳出來一樣相貌的豬塚青磁用犀利的言語諷刺大和,但是大和對此作出了反擊。

“我可不想被保健體育之外全科需要補考的你這個紅猩猩說啊。而且這算什麼,只有保健體育有82分。太半吊子了,一切因素都太半吊子了啊。要不然就像我一樣漂亮地全部科目掛紅燈,要不然就只有保健體育得一百分啊。白癡角色和工口角色哪邊都算不上了啊,你這笨蛋。”

“這叫啥莫名其妙的刁難。喂,十四,你給我好好告訴告訴這傢伙從常識上來說全科目掛紅燈和有一科82分哪邊比較偉大!”

“無論哪邊都是致命等級的白癡。”

“梶說的沒錯哦,兩個大笨蛋。別進行這種可怕的低次元吵架了,完全是能量的無端浪費嘛,對地球多關心關心吧。”

對於梶的正論,嬌小的有一雙像貓一樣靈活雙眼的女生——常磐京子附和着說,

“明明是連補考依然成績糟糕到需要補習的將星高中的Queen Of Baka就別裝悠閒了啊。”

在這些人裏面成績最糟糕的常磐的話,可以說是絲毫沒有分量。

這時候,至今一直在一旁遠遠看着笨蛋三人組這樣一來一往的雨森穗波說出一句忠告。

“真是的……你們三個不在多好好用功一點可是不行的哦……”

“纔沒有那種事哦。是吧?畢業之後梶會娶我進門吧~?”

對於穗波的指摘,常磐疑惑地側起頭,

驚人的當機立斷讓大和,穗波還有青磁三個人差點摔倒似的仰過身。

“那麼一共是五個人是吧。那麼就先發個郵件好了。”

“這是啥衝擊性的發展。”

“唔,全是文字看得眼睛都痛了。十四也是這樣來着,你們這羣傢伙還真是能讀得下去這種每頁90%都被文字埋沒的東西啊。”

對着露骨地無視自己的梶,大和發出抗議。

“……”

“誒,什麼,你們是那個?那種感覺的那個嗎?”

“我也去。”

接着看到了在泛黃的書頁上排列着滿滿的黑色文字之後,大和一下子皺起臉。

即使再次發問也沒人提出方案。

“也,也是啊…………。畢竟一直以來一絲一毫都沒看出來有那種跡象啊。”

接着靜馬從手中的書上轉過眼,

“不行呢,真白明天已經有約了。”

將話題交給一旁的青磁。

“切,說得還真了不起。不愧是優等生組合,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吶,是吧青磁。”

““腦子至少還是裝了啊!!””

梶提出表決,

對着困擾地露出苦笑的穗波,大和死死地盯了過來,

“呵呵呵,就是這樣,我不需要磨練身爲女人這一點之外的任何能力哦。也就是說在這裏的衆人之中將來沒有保障的呆瓜就只有大和同學和豬塚同學而已了呢。哇哈哈。”

說着大和打開教室門走了進去。

對着像和自己無關似的發出爆笑的常磐,大和和青磁雖然全力吐槽,

“““誒~~~~~~~!?”””

在常磐和青磁一同陷入思考的時候,梶說着“啊,我想起來了”,同時敲了下手。

“真的噢。雖然現在讀的輕小說裏面比較少,但是文學或者翻譯小說裏面意外很普通的就會出現那方面的描寫呢。”

“我來提案的話就沒意義了吧!”

“沒錯。”

“呼……看來對於漫畫腦的大和君來說,探求文藝方面的知識本身就是個錯誤了呢。”

絲毫沒有因爲午休的喧鬧而錯開視線,正在安靜讀書的白髮魔女。

松原市是與大和等人生活的臺東市隔河相望的城鎮,和因爲泡沫破裂而凋落的臺東市正相反,順利乘上浪潮,現在已經發展成了東京屈指可數的具備商業街的大都市。

“怎麼?”

“到底要怎樣纔會把這種BigEvent忘掉啊!”

被問到自己的妹妹是否參加,大和整理起記憶。

說完常磐將視線轉向梶。

“雖然很抱歉,不過我家的高級轎車只能載四人。”

“…………穗波啊,作爲同性友人有什麼要說的嗎?”

“輕小說是啥玩意兒?”

“要說上流社會的熟人的話不是就在這裏嗎?”

“暢,暢想未來雖然不是件壞事……但是也多看看現實不是更好嗎?你看……就算是釣金龜婿,要結識那些上流社會的人不去好一點的學校是不行的吧。”

結果大和把話題整個扔給了同性友人的穗波。

“冷靜點。——讓我訂正一下,我和常磐並不是你們正在想象的那種關係。”

“在看什麼?”

“雖然不認爲高尚,但依然認爲更優秀哦。”

說起來……的確她說了明天要去朋友家來着。

叫着她的名字。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要當真。——另外問一下,真白妹妹要來嗎?”

“到底哪裏的笨蛋會有製作只能坐四個人的高級轎車那種坑人的東西啊!?而且說到底就在橋對面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坐車了吧!?”

“雨森。對於這三個人來說有沒有那一點都是一樣的。

“好隨便!?那樣沒問題嗎!?這一事實太令人驚訝了!”

試驗開放是隻有相關人員及其關係者參加的。

大和,青磁還有穗波雖然知道梶和常磐兩個人從中學時期就是朋友,但是一次都沒看過他們之間有過這種氛圍。所以常磐所說的話有些自我意識過剩了,

“小說比漫畫要工口多了。”

大和從走廊裏徑直朝她走去,

“你以爲到底有多少企業給我家發來這種邀請,不可能一一都記得吧。而且雖說我家和上杉聯合企業之間有所來往,但是對Marineos沒有進行任何投資,不如說發來招待邀請纔是不可思議的。所以說會忘記也沒辦法。——不過難得想起來了就姑且問一下,你們想去嗎?”

“Marineos,是說那個下週松原市要開放的海上主題公園嗎?”

“唔……的確沒錯。”

當然的,能夠入場的就只限於事先登錄在名冊上的人。

於是穗波對大和問道。

大和的目標人物正一如既往的坐在窗邊最後一排的座位上。

“我也去我也去~!在廣告裏看過,在那個遊樂園裏面軲轆軲轆跑的話題看起來有趣的不得了。小穗應該也會想去的。”

“我說啊!考試的話題已經夠了吧!話題偏離主題了啊!”

梶點頭肯定穗波的疑問。

“啊哈哈!不愧是梶,着眼的地方就是與衆不同啊!的確那兩個人不從這一步開始就不行呢!”

“我家和上杉聯合企業之間有一些來往。因爲這層關係所以被招待去參加試驗開放,說是‘請務必和朋友們一起光臨’。不過直到大和提出這個話題之前都完全忘在腦後了。”

“真白?”

“因爲沒有錢所以企圖利用別人的計劃啦。太丟人了所以別逼我說出來。”

““所以說爲什麼你擺出這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啊,等一下。”

對着直奔而來的大和投去困擾的視線。因爲靜馬對於在衆人面前和大和對話這件事不是非常高興。……其中的理由只不過是單純的害羞而已。

“這個是輕小說來着。”

“還有一個人,雖然有些微妙,但我還是去打個招呼吧。”

“喂喂,常磐,雖說十四他家的確是經營着好幾個公司的資產階級啊……”

可是大和對於靜馬這種纖細的心情毫不在意,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過來,

“真的嗎!?”

“重要的暑假啊,SummerVacation哦!你們這羣傢伙都無動於衷嗎?想要碌碌無爲的度過僅此一度的高二暑假嗎?這羣混蛋!”

“雖然我不像大和同學似的那麼有興致,但是我也想要和大家一起去哪裏玩兒喵~”

“什麼?因爲~我不是超可愛嘛?要釣個金龜婿完全沒有不是問題,所以學習什麼的完全沒有必要的喵~”

“……說起來這不是到了暑假嘛,明天是Marineos試驗開放的日子來着。”

“說的沒錯。有時間在那裏說三道四的話,能不能告訴告訴我們呆瓜三人組有效率的學習方法啊?”

“是啊,是貨真價實的單純的朋友。所以剛纔的對話因爲常磐是說起話來就不會無聊的女性,被追求的話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總之先在頭蓋骨裏面裝上腦子吧。有什麼事情在那之後再談。”

但是碰到了超乎想象的呆瓜,該怎樣回應實在很爲難。

“那麼大和又有什麼提案呢?”

大和卻攔下了他的動作。

“衣服了不起的樣子。就是有啊,像你這種認爲小說比漫畫高尚的傢伙。”

“真的是很丟人呢。”

“是啊。不過我對太花錢的地方就有點兒……”

“當然了啊。”

“梶,梶同學!?”

“噢。哪裏?”

“青磁和常磐,還有雨森也加入——算上我一共四個人是嗎。”

而且所謂Marineos正是在泡沫破裂時期趁着松原市處在最危急狀況下的時候,由具備彷彿能夠看穿千里的先見性而引領松原市方向的企業“上杉聯合企業”所建設的,游泳池和遊樂園相組合而成的海上娛樂設施。

“爲什麼?”

“喂,靜馬。”

繞到靜馬背後,窺視起直到剛纔她一直閱讀着的書。

她就是東雲靜馬。

“實在沒辦法釋然啊,這種事情……”

大和強行將開始轉向奇怪方向的話題修正回來。

“現在的話應該還勉勉強強能夠擠入名冊纔對。”

在被自己的哥哥——東雲冬馬打亂的靈地波長安定下來這段時間,爲了給自己劃出界線而擔負下管理與監視任務的魔術師。

“是啊,沒問題哦。”

這樣說着,梶迅速拿出手機開始編寫郵件,

“終究還是不太可能吧……”

“具體來說呢?”

稍稍湧出興趣的大和提出詢問,靜馬鉤了鉤食指,發出讓他更靠過來的指示。

按照指示屈膝把耳朵靠近之後,靜馬用不會被周圍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

“啊……!?障子幹了什麼?”

誒,那是什麼,怎麼個情況!?實在是在意的不得了。

“……小說好厲害!”

大和對人類深深的罪惡感到了戰慄。

“那麼……到底找我有什麼事?不會是隻爲了問我在看什麼書而來的吧。”

“啊,是的。”

想起了自己來着的目的,大和直起身重新看向靜馬。接着說出了目的。

“明天我和穗波,十四和常磐,附帶還有青磁五個人要去Marineos來着,靜馬你也來怎樣?”

對於這個建議,靜馬微微皺起眉頭。

“你說的Marineos是松原市的那個對吧。記得要開放還是要一段時間之後來着。”

“似乎是梶受到了試驗開放的邀請啊。於是就變成了帶我們一起去的結果。”

聽到大和的話,靜馬這一次露骨的皺起眉頭。

“……這種內部的邀請,和梶同學一絲交往都沒有的我當然沒有跟去的道理了吧。你有長腦子嗎?”

“當然長了啊!今天淨是些這些說話失禮至極的傢伙啊!”

“但是並沒有確認纔對吧。雖然我也認爲大和同學的確長了腦子。”

“那當然了啊!而且說到底是要確認啥啊!”

和靜馬視線相交的瞬間,一副驚訝的表情躲回走廊裏的那張臉靜馬也記得。

思前想後地尋找下定決心的時機,一旦有機會就試着去和他人交流這種心情一直都壓在心裏隱隱作痛。

可是,一瞬間所見的穗波臉上帶着一股陰霾。

即使身穿黑羽二重五紋羽織褲裙而難以判斷身材,但是光是從輪廓上依然可以看出肩幅寬大,胸膛厚實。3;譯註:黒羽二重五つ紋付羽織袴,一種男式和服正裝5;

那到底是針對什麼呢。

上杉輕輕點頭。

大和不服氣的嘟囔着,返回了在走廊裏等着的穗波等人身邊。

比夜晚的黑暗更深邃的漆黑長髮束在腦後,身穿能夠清楚看出身體曲線的由AM

加工緊身衣和黑色金屬部件組合成的裝甲服的女性。

靜馬無從得知。

“……莫名其妙。”

“你在眺望城鎮嗎?”

“雖然這的確是個玩笑,但是明天確實不太方便。之前不是找大和同學你幫忙從老師的家裏帶回來各種東西嗎?”

因此明明本該無法得知的——但是在看到她那副表情的瞬間,靜馬清楚的理解了。

臉上戴着一副感覺不到人類的溫度,如同冰雕一般的冰冷表情。

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

突然被邀請到不熟悉的集團當中的話,會莫名其妙也是當然的。

靜馬所說的是正論。

簡單的說,這個邀請只不過是大和對於過去一個月依然不加入大家的圈子只表現出文學少女氣質的靜馬感到看不下去而多管閒事而已。

無法理解她所說真意而提出反問,靜馬則是有點兒不愉快的別過臉,

“那麼爲什麼會冒出讓我也加入到你們這個集團這種突發奇想呢。無論怎麼想都不合適吧?”

“——果然還是算了。”

魅惑了數不清的人心靈的,松原市的夜之名物。

意識到大和的用心,靜馬也就沒辦法強行否定了。

大和的青梅竹馬,有着一副迷人笑容的女孩子。

得體的藉口。

如果沒有他,這座城鎮最多和臺東市相同,至今依然停留在東京的一片鄉下小鎮程度而已吧。

那是名爲“魔弓閃”的魔術武裝。

沒有再多說下去,大和轉過身。

對着天城責難的語氣,

這也是當然的,這位老人——上杉聯合企業會長,上杉辰拳對於這幅景象早已司空見慣了。

既然靜馬說了不去,那麼就沒有理由繼續強求下去了。

單眼的老人眯起左眼,俯視着眼下的城鎮。

“就不要在意我這種傢伙,請好好地和她相處吧。”

站在上山聯合企業本社大樓的屋頂上,側耳傾聽着黑風之聲的男人心裏抱着某種感想。

想到這一點,……這個提議說不定正是一個大好機會。

那一天是一個大風肆虐的夜晚。

笨拙。

“……這座城鎮可以稱得上你的人生本身。會感到惋惜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啊。但是——任憑哀愁爆發而影響到作戰的話可就令人困擾了哦。”

“————”

但是……靜馬自己也不認爲一直這樣子下去是一件好事。

尼婭曾經如此評價過自己,的的確確是這樣,靜馬不管怎樣都沒辦法鼓起踏出一步的勇氣。

靜馬雖然是魔術師,但是卻不具備讀取人心的技巧。

聲音裏帶着從足有祖父與孫女的年齡差來考慮會顯得極其不自然的敬意。

上杉那張彷彿從岩石切削出來的嚴峻臉龐微微露出一個鬆緩的表情。

那是一位體格十分健美的男人。

回過身,在那裏站着一位上杉熟識的妙齡美女。

簡直就像是城鎮在哭泣一樣。

黑風從松原市的高樓大廈羣中穿過,發出颼颼的令人不快的聲音。

“那麼實際上也有放了蟹黃的可能性——”

就連其中的理由一起——。因此,

可是年紀不輕。

正從教室外的走廊裏窺向這邊的少女。

上杉聯合企業。

勢頭加劇的黑風。

“啊?那是什麼意思啊?”

“唉……那算了。我明白了。”

“纔沒啊!”

頭髮從根部失去了顏色,嘴角也蓄着長長的白鬚。

唰地,靜馬揮了一下手臂。

可是,老人就連感嘆之聲都沒有發出。

冷淡地拋出這句話之後再一次將實現移回書本。

“真的嗎?”

對於大和來說也是要在本人有那個打算的前提上纔會提出邀請。

※※※

“雖然不認爲看書是不好的,但是一直都做這一件事很無聊吧。”

靜馬對着大和走開的背影出聲道。

松原市的高樓大廈羣中最高的一座摩天大樓。

而且,二人帶回來的東西並不只有這一個。

“……”

傷疤佔據了他臉的一半,而且毀掉了他的右眼。

“……天城軍曹。”

“是的,畢竟今天是最後一次欣賞這座城鎮的夜景了。”

在那裏的是閃耀着如同從海盜寶箱中滿溢出來的寶石一樣光輝的松原市夜景。

就在靜馬這樣想的瞬間。

上杉用地鳴一般的重低音呼喚女性的名字。

身爲其初代會長的上杉辰拳從戰後至今,一直是作爲松原市發展的原動力不斷奮鬥。

“你這傢伙再登場的瞬間就打破這一點了吧,把內褲都亮給我看了吧。”

“那種東西都已經放置了一個月了,也沒必要非得明天收拾吧。”

靜馬也並不是不打算和他人進行交流。

大和也勉強理解了其中的真意,

但是大和也並不是沒經過思考就做出這個決定。

穗波所膽怯,所畏懼的是何人。

“這就要靠我的推薦了嘛。……而且你看啊,你回到臺東市也已經一個月了吧。也差不多該交一兩個朋友了吧。反正你假期也只是悶在家一個勁地看書而已吧。”

只不過,在自己是雙手觸及了魔術的黑暗世界居民這一負罪感之下無論如何都無法打消猶豫。

戴在她纖細手腕上的手鐲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

“呵——”

“那時候帶回來的東西還沒整理完呢。所以明天不去進行神原神社的整理和收拾東西不行呢。”

“正因爲已經放置了一個月,纔是時候必須作出覺悟來整理了啊。就是這樣,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是什麼呢。這種程度的事情自己思考一下如何?”

那張如同太陽一般的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表現在那張臉上的表情是——膽怯。

“這句稱得上是人生本身真是妙啊。的確我投入了自己一生的一切用來發展這座城鎮。因此這座城鎮就是我的半身。說是兒子也不爲過——不,我一直就是這麼認爲的。”

從那副側臉中可以看出不會繼續陪大和對話下去的拒絕意志。於是,

“……大和同學。”

靜馬的劍制老師,從奧多利·邦茲的店裏拿回來的東西之一。

在黑風吹出的城鎮哭聲之中依然清晰可聞的——女性的聲音。

天城,被這樣稱呼的女性用隱藏不住的伶俐雙眼看過來問到。

忽然,從上杉高大的背後傳來聲音。

靜馬回絕了大和的邀請。

“是的。實際上我從小就接受了不能輕易在人前展露肌膚的教育。你也知道的,我出身於不錯的家庭。”

那張如岩石一般的臉上深深地刻着皺紋,至少從外表上來看已經超過了七十歲。

“原來在這啊。伍長。”

雨森穗波。

而且最顯眼的是比皺紋更深更濃地刻在老人臉上的那道十字形傷疤。

——忽然,靜馬的視線捕捉到了大和背後的一名少女。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這幅夜景,這座城鎮用他的半身,他人生的結晶這種表示絲毫沒有誇張和虛構的成分。

上杉自己也認爲這是事實。

直到剛纔爲止——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到了見識到‘小鑰匙

’,‘落日作戰’瀕臨近前的今天,我的心頭依然沒有湧出一點名爲傷感的感情,一絲一毫都沒有。於是乎我確認了。——說到底這座城鎮根本就不是我的半身。我的理想從那個時候起就沒有任何改變。要說爲什麼的話,現在將我胸口埋沒殆盡的只有再一次爲了大尉而戰的喜悅而已。”

“聽到這些我就安心了,伍長。因爲如果你還沒有斬斷留戀而對大尉的作戰造成妨礙的話,我就不得不把你收拾掉纔行了。”

“這可真是可怕。……鬼軍曹依然健在嗎。天城軍曹和我一樣都沒變啊。你一直都像是被封閉在灼熱火焰中的冰塊一般,比任何人都冷酷,比任何人都狂熱。”

“沒有改變是當然的。因爲我並沒有和你一樣度過那麼長久的時光。”

冷淡地留下這句話,

“走吧。大尉很快就會抵達了。”

天城傳達完事情,發出跟上來的命令進入樓梯口。

在跟着她走之前,上杉再一次轉向背後的夜景。

……七十年嗎。

還真是相當漫長的一段歲月,真是十分空虛的一段時光啊。

現在明白了。

……這座城鎮並非自己的半身——而是爲了欺騙沒辦法爲大尉獻出力量而毫無價值的自己。通過對大尉所摯愛的國家鞠躬盡瘁而忘記自己的弱小,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補救行動而已。

那麼……當然不會湧出留戀。

我的雙眼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只注視着大尉這一團火焰放出的光輝而已。

上杉從夜景上移開視線,接着看向了和城鎮不同方向的大海。

太陽早已落下,海灣彷彿通往奈落的洞口一樣只有一片黑色。

但是在那之中,扶着一股如鬼火一般放出藍光的花朵。

爲上杉說話的是在場的人影之一,一道凜然的青年聲音。接着,

女性的聲音。

可是名喚吉爾的影子沒有絲毫退縮的樣子,輕輕地笑道,

魯克冷笑了一聲表示疑問。

“連自己的心都不具備就在那裏唧唧喳喳可是不可能和什麼人得到共感的哦。更何況向她那種《殺人鬼

》就更不用說了。”

從影子中誕生,被影子所囚禁,最終註定死於影子中的他們用獠牙將把他們貶爲影子的可憎太陽撕裂的時候。

※※※

“對於結社來說,這可是從四年前的‘馬賽港運輸船事件’起就一直在策劃的作戰了。至今爲止瀟灑投出去的前期投資部分如果有了什麼閃失也會很困擾吧。”

“看着這座城鎮的各位,那裏到處都閃爍着光輝。明明是夜晚卻不會熄滅的光是名爲繁榮的屬於他們的太陽。可是他們不知道,也正因此纔不得不得知。由那虛僞的太陽所生的暗影,以及存在被那虛僞之光灼燒至死的骨灰這一事實。從今晚開始,復活的亡骸會將他們的太陽啃食殆盡。爲了將那道光之上的面紗揭開,把一切罪惡都暴露出來。——可是各位不要會錯了意。我等原本就並非正義。我等的行動並非是爲了正義。”

“啊啦。我可是說過很多次我不是殺人鬼的哦?如果要稱呼的話希望能稱呼我爲《殺戮鬼

》呢,《反逆騎士

》先生。這兩個雖然很相似但是意義可是完全不同的。人類可是能夠操縱語言的生物纔對吧。那麼就更應該正確使用語言呢。”

“呼呼。結社也真夠大方的啊。不光是‘英雄’,就連贈品都附帶上了。”

約束之日終於到來了。

“但是……這句話同樣可以對你說呢。《混沌之獸

》先生。”

“哎呀哎呀,真是的。男士們可不能怠惰哦。——《毒蠍

》先生也請說點什麼吧。”

臉上浮出兇猛的笑容。

“……到底那羣傢伙是不是有這麼可愛呢。”

“……終於要來了嗎。”

上杉一瞬間因爲那朵花放出的藍光眯起眼。

所有隔斷全部被去掉,整個一層的廣大空間。

大尉,被這樣稱呼的漆黑男人這樣對天城作出回應之後,那雙比血更鮮紅的雙眸看向上杉。

明天試驗開放的,由上杉聯合企業出資建設的海上綜合遊樂設施。

被稱爲毒蠍的影子啪地像是受到驚嚇似的跳了起來,然後就這樣陷入沉默。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介意這一點也是沒有意義的。到手的東西就心懷感激地盡情使用。現在應該不用再以那個吧。事實上,爲了我等也是在一個共同的目的之下聚集起來的各異動機的協力者。互相不可能理解各自隱藏的祕密。我等是互相利用,互相被利用,爲了達成共同目標而誕生的共同體。這就是小隊。那麼結社也可以說是同樣的東西不是嗎?魯克。”

現在照明沒有打開。

那是一道十分不連續的聲音,就連是男是女,是人是獸都難以判別的聲音對名喚吉爾的影子警告道。

這一瞬間,“叮”的一聲機械聲在面前的黑暗中響起,門緩緩打開。

聽到這句忠告……上杉完好的左眼浮現出不愉快的神色。

雖然現在正擺出一副隨時都會撲向吉爾的駭人氣勢——

可是,從這人工的光芒中出現之物卻是黑暗。

“雖然我認爲你已經明白,不過還是要強調一次,擔任落日作戰的第一支槍的伍長你肩負着最大的使命。”

“正是如此。而且現在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實擺在眼前。——既然‘英雄’到位,那麼就意味着將‘凱旋門

’打開的‘小鑰匙

’之外的一切棋子都已經就緒了。”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魯克的意見很有道理。”

“不,不必介意。更重要的是大尉的身體是否無恙?”

小隊是在大量逆十字教團中也格外受到結社的期待。

“——”

所謂魔學結社,就是是主要利用魔術與科學相結合的名爲“魔導科學”的睿智,在世界各地引發各種各樣魔術犯罪的世界規模魔術犯罪團伙。傳聞其目的就是使世界的魔術秩序崩潰。

這六個人和將他們召集到此的“大尉”共七人是在魔術世界中以“小隊”爲名的逆十字教團成員。

“在。”

雖然是很有氣質的語氣,但卻是絲毫不隱藏猜疑心的失禮之辭。

影子的其中一道對上杉投出饒有深意的聲音。

“呼呼,怎麼了‘伍長’。事到如今了反倒對這條街道感到惋惜了嗎?”

“我纔不知道你所拘泥的事情。要我來說的話無論哪個都沒差,只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

現在起——‘落日作戰

’開始。”

“很抱歉讓年邁的你擔負如此重任。但是這除了伍長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可是——

“終於我等‘小隊’登場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日子來臨了。”

其中包括經濟支援,利用魔導科學睿智的戰力支援,甚至是二者兼顧的多種形式,不過說白了就是資助者。

現在他們的活動之一就是對策劃魔術犯罪的“逆十字教團”提供支援。

即使從距離遙遠的上杉聯合企業本社大樓屋頂也依然能夠看出那花瓣形狀的巨大花朵。

“…………!”

“什麼,意思?”

“無謂地挑釁就收起來吧,吉爾。Mr.上杉到了這個時期應該是不會背叛的吧。”

大尉點頭對上杉的覺悟作出回應,

“各位,迄今爲止都辛苦了。”

“天城軍曹不必擔心。……從一個月前開始一直狀態不錯。”

將黑暗消去的光。

那是Marineos。

“沒什麼,就是說不要太指望那羣傢伙的意思哦。的確小隊受到了來自結社的大規模支援。但是作爲回報,小隊也曾數次爲結社的工作出借力量。雙方的關係說是友好應該沒問題吧。可是……結社是出身不明的存在這一事實依然無法掩蓋。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這可就是弄不清楚的東西了呢。”

“——————————”

“……這個嗎,或許的確是這樣。——也就是說是在可以利用的時候就盡情利用,變成障礙就直接除掉的意思嗎?”

“上杉伍長。魔學結社

那裏的那個‘英雄’送到了嗎?”

“對你產生好意,不可能。”

比充滿這個房間的黑暗更深邃,令人聯想到不吉象徵的烏鴉的漆黑。

這裏就是上杉聯合企業的會長室。

但是天城搖了搖頭,

支援的程度會根據結社對所支援逆十字教團抱有的期待程度而有所不同——但是這四年間結社對“小隊”進行的支援屬於相當大的規模。

一觸即發的空氣被天城冰柱一般的聲音斬斷。

從屋頂下來的上杉環視了一遍房間。

雖然流傳着各種各樣的存在理念,但是未曾有任何一個被證明是正確的。

大尉如歌唱一般斷言。

“希望各位能夠達成事先分配的任務。特別是——伍長。”

接着被稱作大尉的男人也表示贊同。

可是上杉沒有回應。

“我等是惡,。瘋狂的惡黨。即使只要默默地順從就可以擁有生存之術,只要默默的適應就可以擁有棲身之所,卻依然自願撲進瘋狂舞動的戰火中的蛾羣。可是隻是這種程度的價值我們已經在這份瘋狂之中看清楚了,也正因爲看清了纔會聚集於此。那麼就盡情地飛舞吧。將我等軍靴所演奏的破滅旋律,連同我等身影中的紅蓮之炎——爲了即使時代將我等遺忘也無妨讓這道爪痕消失——

“……從來場者名單來看,明天來Marineos的就只有那名少年而已,但是依然萬萬不能大意。”

像是十分享受“要哭了”這個詞似的,吉爾竊笑起來。

看過去可以發現升降梯的按鈕正逐漸向上閃爍着升上來。

可是穿過一整面牆的落地玻璃照進來的夜晚藍光將潛藏在黑暗中之人的輪廓淡淡地映照出來。

從裏面露出的光。

低聲唸叨了一句,接着潛入了天城消失的樓梯口。

吉爾對着房間角落看上去會被認爲是小孩子的人影搭話,

上杉聯合企業的最上層。

加上上杉和天城,一共有六人聚集到了這個場所。

瞬間,發出器官聲音的巨大影子騷動起來,釋放出足以令空氣麻痹的殺氣。

因此魯克對把結社當作同志的理念抱有懷疑。

“在下理解,隊長大人。”

她對這羣人發出勸告,接着將視線移向位於房間中央的升降梯。

“可以看到大尉啦。”

接着發問到。

“呼呼。明明只是個小小的玩笑。你們兩個的眼神好可怕哦。吉爾嚇得都要哭了呢。”

“隊長大人無需道歉。我自從五年前和您再會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誠心等待着這一天的到來。因此對於我來說擔任這份重任不如說正是所希望的。第一支槍,一定會漂亮完成給您看的。”

“是的隊長大人。已經通過上杉聯合企業的祕密路線運入本社地下了。趁這個機會結社還還附上了追加的‘攻殼兵

’。我認爲這下子我們小隊的戰鬥力即使單憑攻殼兵也可以匹敵結社九成Lodge。”

漆黑用兼具威嚴與重量的聲音朝小隊的六人作出問候。

“你們幾個,無謂地廢話就請到此爲止吧。”

大尉看了一圈聚集於此的小隊成員,

這句話說完,影子們騷動起來。

由緊張到一觸即發的變化。

“哎呀?難道說我被討厭了?”

“呼,吉爾難過的要哭了。”

‘追求Gnosis所邁向的未來之人。’

這句話讓會長室的氣氛產生了變化。

“魯克說的沒錯……。上杉,同志。不會背叛。”

‘將世界的魔術秩序破壞,建立起新秩序的勢力。’

因爲他對於在場的除了天城之外的四個人都沒抱有善意的感情。

“隊長大人是覺得我會被那名少年程度的敵人所阻擋嗎。的確根據事先調查得知他和神原大人之間有因緣這件事的時候喫了一驚,可是——”

“我可並非出於少年是和天童先生有關的人這個理由才這樣說的哦,伍長。”

“……那麼難道說是對他個人作出了此等評價嗎?”

“就是如此。”

“爲何如此判斷?”

“並不是有什麼確證。也不是能證明有特別的力量。但是那名少年過去與我對峙的時候,即使到了最糟的事態也沒有對最恰當妥協。無論陷入怎樣的窮途末路知道最後依然只追求最恰當的選擇。——你明白嗎?伍長。所謂奇蹟是隻會發生在知道最後都不捨棄任何一樣事物身上的。而那名少年就具備這項資質。如果我等的計劃受到阻撓,這種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發生的話——就一定會是由那名少年之手所謂的吧。因此……特意向作爲第一支槍,需要擔任少年對手的你提個醒。”

即使被這樣說,上杉現在卻完全無法理解大尉口中的任何一項。

……隊長大人對神原的相關者作出了過高評價。

這份認識無法丟棄。

想起來從過去他就對神原天童有很高的評價。

但是那可以理解。

雖然上杉從一次未曾對上杉有過相互瞭解,但是對那個男人和他所敬愛的大尉相同,都是發出光輝的“火焰”這一事實從未有過懷疑。可是就連他的相關者都被認爲和神原一樣猶如“火焰”實在是太高估他了。

而且這件事對於上杉來說是十分不愉快的。因此,

“——明白了。就讓我我會用我的拳頭來證明隊長殿下所考慮的只不過是單純的杞人憂天而已吧。”

他再次爲了作戰的成功起誓。

帶着用自己這雙手將神原的關係着埋葬的決意。

“拜託你了哦。——作爲落日作戰最後一塊拼圖的‘小鑰匙

’會由我負起責任加以確保。”

“Yahoo!!”

風景向後退去。

身體向前飛躍。

……怎麼了?那傢伙。

常磐說得很對,穗波像那樣子無法整理自己的感情而隨意表露在外是很罕見的情況。可是大和卻完全弄不清其中的理由。

梶說完這句話,在他旁邊身穿褶邊兩件式泳衣的常磐用力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爲什麼小穗會那麼陷入憂鬱呢。小穗像那樣無法梳理自己感情可是相當少見啊。那孩子基本上一直都是吧感情藏在自己內心,從不表露在外的類型不是嗎。”

“……呢麼,到底發生什麼了呢?藤間同學。”

並非是只有這樣的關係。

……大概,是從一個月左右之前開始的。

“說起來……穗波去哪了?”

青磁得知靜馬要進行神社的打掃而來不了了之後就以有急事而推辭了來Marineos的計劃。

“但是常磐,這不是你我應該多嘴的問題哦。”

想要消除的話……就只能依靠大和自己意識到而已。

她因爲有結城尼婭那件事,比起除了大和之外的其他人,和靜馬的關係變得稍稍更親密了一點,也因此更加沮喪。

“與其說是看出來了不如說是身爲青梅竹馬的緣故吧。所以能明白。從常磐你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早就注意到了啊。”

“就是呢~。的確那時候表現得有些在意,但是小穗樣子奇怪起來的決定性原因不是那一天,而是之後的日子來着。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關於這件事,外人沒有任何可以插手的餘地。

“呼啊!好厲害!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在空中滑行的水滑梯呢。”

“說不定那隻猴子從雨森身上看到了某種幻想。如果不是的話,從那個傲慢的男人口中也不可能會說出‘目標’這種詞彙。”

大和的身體被拋向城池下面的巨大中央游泳池。

“小穗的話,你看,在那邊的泳池邊上來着……”

“並非是男是女,是不是青梅竹馬這種問題。該怎麼說呢,雖然很難用語言來表達……目標,類似的存在吧,對於我來說。”

大和將溼透的頭髮向後一攏抬頭仰望,可以看到在藍天中縱橫無盡穿行而過的透明管道。

梶和常磐二人即使聽到大和說的目標,但是卻完全無法理解大和所言的真正含義。

只要大和依然如此希望,局外之人無論說什麼幻想都不會消失。

“雖然不知道詳情,但是不認爲是個好兆頭。”

“——的確,我是認爲穗波上了高中之後有很多地方都變得成熟了,這一點我承認。但是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啊。我和穗波的關係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這樣子下去,小穗就有點太可憐了啊。”

“是那樣嗎~。藤間同學也是雄性嘛。一直陪在身邊卻怎樣都不知道該怎樣對待,到最後明明是朋友卻貪婪地一口吃掉——”

大和對穗波的表情皺起眉頭。

十四郎說完,

“但是對於從初中升上高中之後一下子就變得有女人味起來的穗波,完全沒有意識是不可能的吧。”

“雖然沒什麼印象,但是小穗會那樣低落的原因除了和藤間同學有關之外想不到其他理由了不是嗎?”

對於大和來說,穗波是超越了單純的青梅竹馬和朋友的範疇——即使本人沒有注意到,但實際上是相當於某種偶像一樣的存在。

“這可真不錯啊。移動的時候也不會無聊,雖然小時候去過不少次遊樂園,但是移動的時候實在是無聊的受不了啊。”

常磐有些殘念的說到。

現在的大和是因爲在那個遙遠的冬日被穗波所拯救,立志成爲像她一樣能夠幫助某人的人類才能存在於此的。

“真的嗎!也就是說可以隨便喫?”

“那也就是說,並非作爲異性而是作爲青梅竹馬的意思喵~?”

“就是的喵~。……靜馬同學如果能一起來就更好了呢。”

“真好啊。果然必須要有的就是身爲有錢人的朋友呢啊,常磐。”

“當然了。”

果斷停止關於青磁的話題,大和詢問起青梅竹馬的行蹤。

大和從穗波身上看到何種幻想,常磐自然不可能得知,但是隻有一件事情可以確認。

只要大和從穗波身上看到的幻想依然存在,那麼無論其他人如何說出那只是幻想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即使無法理解,大和的話語出自真心這一點依然清楚傳達了出來。

“所以說你們的想象從根本上就錯啦,完全沒有可能。”

說到底,知道在年幼的那一天兩人之間所發生事情的就只有當事人而已。

大和語塞了。

被湍急的水流攜帶,在地海空之間飛馳而過的快感讓大和發出響亮的呼聲。

“那就不清楚了……不管怎麼說雨森最信賴的就是那隻猴子。這裏就交給她應該是最妥當的了。”

“啊——太麻煩了。我就扔給他一顆微笑的炸彈一下子讓她打起精神來好了,你們就看好了吧。”

“自言自語罷了,不要在意。”

“噢。但是真的是很遺憾啊喵。……青磁同學也說這突然有急事而來不了了。”

“——吶,梶。剛纔藤間同學說的那個目標……你怎麼認爲?”

並不是沒有……,二人的假說——從根本的部分就已經偏離了。因此大和才提出辯解。

“爲什麼感覺像是我的錯啊。完全沒有印象啊,你們這是污衊。”

水流接着勢頭一口氣越過漫長的上坡,接着從白色的巨大城池中穿過後一口氣直線滑降。

似乎等不及了而這樣說着的大和朝穗波的位置啪嗒啪嗒的一邊打出波浪一邊走過去。

“喂,常磐。最近穗波那傢伙是不是一直都很奇怪?”

說着,在常磐手指的方向上的確可以看到雨森穗波的身影。

“……是啊。”

“我知道啦。就因爲知道……才心煩意亂啊。”

“纔沒有!我是大灰狼嗎!”

並不單單作爲娛樂項目,總面積約三十公卿——匹敵六座東京巨蛋,同時還是可以在Marineos內部移動的移動手段。

的確並不是完全沒有在意。

“是啊。……因爲平常笑容的印象太強烈了呢。陰鬱的表情再怎麼粗心也會注意到的。”

只是一名戀上大和的女孩子。

“可是啊,能夠像現在這樣任意使用滑道來移動的情況就只限今天而已。正式開放的話比起通過流動泳池移動,等待滑倒的時間應該會變得更長吧。”

可是大和因爲從穗波身上看到了某種幻想的緣故,才說出自己和穗波並非那種關係。

……畢竟那個紅猩猩從之前似乎就很在意靜馬了呢。

說出那種關係是不可能的。

“同意。……要說有什麼線索的話那就只有冬雲同學和那隻猴子在上課中途跑出去不知道去哪了那一天的事情了……,但是依然不認爲雨森會因爲那種事情失落到這種地步。”

“……本人說了不想來的話也就沒辦法了吧。……真是的,明明轉學過來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融入班級啊。真是的,那傢伙就是在這種無聊的地方特別笨拙啊。”

“……但是啊,梶。…………小穗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哦。”

目送着大和一邊划水一邊接近穗波的背影,梶低聲說到。

雖然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表露在臉上,但是在上課或是獨處的時候,穗波的表情似乎就總是蒙上陰影。

梶露出了短暫的困惑,眼鏡背後的眼睛銳利地咪了起來,

“的確人很少很愜意呢~……雖然快餐店之類的電價幾乎都處在閉店狀態有點遺憾。”

對他發出譴責。

而那就是作爲Marineos招牌的娛樂項目。

給人一種熱帶水果般印象的比基尼與沙灘羣組合與穗波那豐滿的身材緊緻相契。——但是,

在設施全境穿梭的超大型水滑梯,AquaMove。

“相反的,設置在波塞冬城一層的活動大廳正在進行自助形式的立餐會呢。肚子餓了的話去那裏就好。”

“啊啦啦。以爲是笨木頭一塊結果意外的敏銳啊,藤間同學。”

“有什麼印象嗎?”

穗波的這種異常並不是從昨天今天開始的。

說完,梶和常磐幾乎同時將視線轉向大和,

“就是啊,給我老實招待。不然看不起你哦。”

“不對。”

大和已經看穿他大概是去給打掃神社的靜馬幫忙去了。

要說爲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爲幻想是產生幻視的本人所期望之下誕生出來的海市蜃樓。

青梅竹馬。

“唔唔。”

“當然啦。我可是小穗的摯友呢!梶也注意到了吧?”

一貫嘻嘻哈哈的常磐用少見的低沉聲音對梶問到。

即使可以斷定穗波既是非常優秀的朋友,又是極爲出衆的女性,也並非聖人。

常磐小聲地附和了一句,

坐在泳池邊緣,注視着搖曳水面的穗波即使從遠處看過去依然可以看到他的表情缺少光彩。

不,正因爲是從遠處看過去。

“看來大和也在用大和的方式關心着雨森啊。”

“的確是那樣沒錯喵~”

“那傢伙根本無所謂。”

“恩,但是不管怎麼考慮小穗會陷入低潮果然原因就在於藤間同學呢。”

“唔喲?藤間同學,笨拙是指什麼?”

這件事常磐也很清楚。

也正因爲很清楚才心急。

對這個樣子的常磐,梶說出一條提案。

“不過啊,即使不插嘴也可以改變方式來做到點什麼纔對吧。怎麼樣啊,常磐。正好男女各兩人,就這樣一對一對的分組行動如何。”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互相都很清楚兩個人獨處是最好的選擇。

說到底,他們兩個是連上下學都一起的青梅竹馬。

事到如今要問是否變成兩人獨處的情況就會有所變化依然很難下結論,可是萬一穗波陷入憂鬱的原因就和常磐所想的一樣是因大和而起的話,重新處在二人獨處狀態下的時候或許會發生和至今爲止有所不同的事情也不一定。

——正好,地點也不壞。

“恩,很好啊,贊成!”

常磐也沒有拒絕梶提案的理由。

二人最後一次朝泳池邊不知是正在爭執還是嬉鬧起來的大和和穗波瞥了一眼,然後便悄悄地離開了這裏。

“呼……”

穗波注視着搖曳不定的水面發出嘆息。

的確她的臉上缺少光彩。

其原因就如梶和常磐所預感的,是大和。

但是並非直接原因。

她感到煩惱的原因是在一個月左右之前的一個早上,自己所採取的行動。

發送到大和手機上的,大和與靜馬相依而睡的照片。

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頭腦中變成一片空白,幾乎在無意識之下刪除了照片。

爲什麼會做出那種事呢。

“……”

“所謂恐怖和滑稽就只有一紙之隔嘛。”

穗波對於這個事實感到恐懼。

“那可不是滑稽劇了啊,那已經是徹底的恐怖片了啊!”

看到突然從雙腿之間冒出來的大和,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沒什麼沒什麼,偶爾來一次這種驚喜也挺好不是嗎!這可是游泳池劇情!游泳池劇情!!不過說回來這還真重啊,整天帶着這樣的東西肩膀受得了嗎?”

不可能明白。

被那時候彷彿刺在穗波心頭的不安所控制。

對於穗波來說,這是初次體味到的混亂。

“呀!”

“真是的,好好看前面啊。不好意思啦,老爺爺。”

可以承認了。

結果,今天依然沒有找出答案,得到的只有嘆息。

“煩心事是……?”

大和道歉之後,老人那張彷彿粗暴地用岩石敲鑿出來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那是…………恐懼。

直直地盯住穗波的眼睛。

那個夢告訴了自己在看到照片的瞬間,將自己大腦變燃燒成一片空白的感情的真相。

無論怎樣提醒自己,無論怎樣爲了不被趁虛而入努力,恐懼都會一下子抓住空隙輕易地奪走穗波自身的意識。

“~~~~~!果然還是請你再沉下去一會兒吧!”

自己希望能夠永遠持續,希望能夠毫不改變地持續下去的日子。對其開始產生變化的恐懼。

“都,都是大和從奇怪的地方冒出來的錯不是嗎。要搭話的話就普通地來啊。”

“好痛……”

大和忽然把臉靠了過去,

在大和撲騰起來的瞬間,穗波的手滑了一下,

還來不及提醒,就和眼前的男人撞了個正着之後跌了出去。

“說到有哪裏不對勁的話從之前就注意到了,爲什麼女性被看到泳裝就覺得沒什麼,被看到內衣就會覺得羞恥呢?明明泳裝和內衣遮住的面積基本沒有差別的說。”

那麼,從今往後自己該怎麼做纔好。

進一步深入的問題讓穗波的眼神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唔,這樣啊。的確應該試着聽取女性的意見。順帶一提,站在男性的立場上來說的話可是會覺得非常色情非常了不起的哦。”

“那麼——你有什麼煩心事嗎?”

穗波這次用全身力量把大和沉入了水裏。

——‘所以沒關係。我就在這裏,而且我在的地方大和君也在哦。’

所以,從伴隨着疼痛的夢中所見的“恐懼”也能夠輕易地接受了。

“唔咕!”

那是穗波從伴隨着疼痛的夢境中得到的答案。

噗喲。某種柔軟溫暖的觸感碰到了大和的臉。

穗波自己也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這份感情已經不是朋友或是青梅竹馬能夠阻攔的了。

……我,愛着大和。

和靜馬視線交匯,一下子回過神來之後感到的那份深深地嫉妒連自己都感到驚訝——但是無論怎樣鄙視自己,到最後都無法止住那份不安。

“什,什麼事都沒有。真的什麼事都沒有!比起那種事,小京他們上哪裏去了?”

穗波撞上的……是一位明明在游泳池邊卻身穿黑色羽織和褲裙的獨眼老人。

“這個嘛,是因爲我滿溢出來的喜劇演員才能不容許妥協啊。不時刻散播笑容就無法忍耐。順帶一提,本來的話是打算採用就那樣抓住雙腳把你拉進水裏的橋段來着。”

“啊——好痛。水進到鼻子裏結果裏面好痛……。真是的,看看你到底幹了什麼啊。”

被穗波按住頭,被泳池的水從灌入所有洞口的大和一邊按摩鼻樑一邊朝穗波投去抗議的視線。

穗波通紅着臉將大和按入水中。

(——其中的理由,自己很清楚。)

“剛纔說過了吧,最近你有點不對勁。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擺出一副複雜的表情。如果有什麼煩惱的話就說來聽聽吧。”

“哪裏都沒有那種奇怪的臺詞!”

這在她心中形成宛如“石塊”的心結,在這一個月間另穗波心煩意亂的真相。

那是…………——對變化感到恐懼。因爲對這種程度的事情輕易屈服並失去自我而感受到自己的弱小這一事實。

“完全沒有,這是真的。”

“呀!”

“不對不對!纔不想被突然從人家大腿之間躥出來的人說奇怪呢!?”

穗波撫摸着留在自己額頭上的傷疤,想起了從一個月前的那一天起就連日伴隨着劇痛看到的夢境。

“不不不,那可是真的。你想想看啊,エガちゃん存在本身就已經很有滑稽的感覺了,但是在深夜感到肚子空空而去便利商店的時候,那個突然從陰影裏跳出並追上來的話不是超可怕的嗎?”3;譯註:エガちゃん是日本搞笑藝人江頭2:50的暱稱5;

這樣子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況還是生來第一次遇到。

即使理性知道這是愚蠢的行爲,感情上也什麼都做不到。

“那你爲什麼會讓人感覺這麼憂鬱啊。”

向後摔了一個屁股蹲兒。

“纔不知道呢!大概是心情的問題吧。”

可以稱得上象徵的,就是那個時候的照片。

“哇!等,住手!別按住頭,要淹死了!”

“幹嗎一副丟了錢包似的表情啊。”

因爲要和無限接近於煩惱元兇的人商量是不可能做到的。

從那一天起一直擁有同樣場所同樣事物同樣感受的少年,正處在自己無法得知的變化中。

可是隻能想到要逃離這個地方的穗波,

昨天,大和邀請靜馬加入這個團體的時候也是。

“喂,穗波,前面!”

這一次普通地提出詢問。

可是——只有一件事,讓她感到驚訝。

但是穗波像是要逃離這道視線似的站起身並揮了揮手,

“是吧。”

……不明白。

可是,穗波正抱有某種心事這一點從那明顯不過的動搖中顯露無遺。

——大和會去往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

“怎麼了?你最近有點怪哦。”

對東雲靜馬——這一具有人類外形的變化的恐懼。

看來那似乎是誕生於比起自己的理性更靠近心靈中樞的位置。

自從她轉學過來之後,穗波周圍的世界。她希望直到永遠都能不發生變化而持續下去的日子無聲無息地,但是又確確實實地開始發生了變化。

從這種感情中誕生的恐懼,就是那個瞬間她突然採取的行動的真相。

“……唉。”

然後——

可是無論再怎麼思考都看不到答案。

“誒————!?”

“大,大和!到,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

“熱帶水果!”

不清楚每天襲向自己的不安到底該怎樣面對纔好。

雖然大和想着這還真是奇怪的打扮,但是立刻丟下這種想法跑向跌坐在地的穗波。

“哇!對,對不起,大和。”

“纔沒有問你!說到底不要從奇怪的地方冒出來啦!”

穗波用茫然的視線呆呆地注視着伸向泳池的雙腳之間的晃動水面。

“……也是啊。我們班也沒有會做那種無聊事情的傢伙。說到底你也不是會遇上那種事情的類型來着。”

像是要從大和眼前逃跑似的跑了出去。

“要說謊也不要說得這麼不像樣啊。……難道說是在學校受欺負了不成?”

憑理性束手無策的這份黑暗感情該怎樣對待纔好。

只有這份疑問一直在穗波腦海裏打轉,給她帶來煩惱。

“好可怕!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意料之外的可怕!”

“沒,沒有沒有。纔沒有什麼煩惱哦。”

“……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會變得這樣什麼都不明白。”

穗波無意義地怯懦起來的時候,大和爬上了泳池邊做到了穗波一旁。

對於承認感到躊躇。

“沒什麼,不必在意。反倒是你沒有受傷吧?小姑娘。”

用非常紳士的態度關心起穗波。

“是,是的…………。我才應該道歉纔是。”

“沒關係啦,這傢伙屁股很大的。”

“別,別說這種多餘的事情啦!”

“哈哈哈。很有魅力不是嘛。可是啊,溼滑的泳池邊上是很危險的,可要注意別摔倒了。”

說着,身材魁梧的老人朝穗波伸出右手。

那是和身材相配的,十分巨大有力的手。

“謝謝您的關照。”

被老紳士拉起來之後,穗波有禮貌的低頭致謝。

接着轉向大和,

“那,那麼大和。我去找找小京他們了哦。”

說完之後,這一次好好看着前面地跑了出去。

大和雖然想要立刻追上去,但是在那之前打算重新對老人道謝。

“真是不好意思了,老爺爺。有哪裏痛嗎?……呃,這麼結實的身體看來是沒問題啊。”

“哈哈,因爲鍛鍊的方式不同啊,無需對此感到在意。畢竟對客人以禮相待是身爲負責人的責任嘛。”

“負責人?”

“沒錯。……我是上杉辰拳。這作Marineos的擁有者,也就是舉辦這次活動的企劃者。”

“誒,那麼就是老爺爺你招待我們免費來玩兒的意思嗎?”

“玩得還愉快嗎?”

“呵,還不錯的氣勢。”

做出這個決斷,穗波追着二人朝波塞冬城走去。

魔術師。

不能放着不管。

……剛纔一心想從大和身邊逃開結果立刻就逃跑了,不過還是去好好道歉纔好吧。如果受傷了的話就糟糕了。

同時,大和與老人兩人一起採取了行動。

環顧四周,穗波依然沒有發現常磐和梶的蹤影。

“……什麼,你這傢伙要幹什麼蠢事?”

“打算在這裏和我幹起來嗎?可不知道會把多少人捲入哦。”

靜馬一邊苦笑着,一邊拿起身旁的一箇舊罐子。

兩個人將櫃子和罐子搬過去之後,在返回的時候靜馬試着問到。

和失去笑意,化身嚴肅惡鬼一樣表情十分相稱的,彷彿從地底響起的低沉聲音如此報上名號。

“唔……”

面對這幅景象突然就沒了幹勁,結果就一直放着不管到了現在,但是靜馬這一次終於協定決心爲了建造工房開始對倉庫進行大掃除。

“豬塚同學對這間神社還真是熟悉呢。”

“可是……還真是遺憾啊。”

“哈哈哈!沒有關係啦!如果是爲了親愛的靜馬小姐的話!我差不多花了三個月在搬家公司打工而鍛煉出來的上臂二頭肌可全都是爲了靜馬小姐啊。”3;譯註:這裏的我原文是ボク而青磁平常用的都是“俺”5;

嘿嘿,那麼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

眼前的城堡。

忽然,獨眼的老人發出一聲嘆息。

穗波因爲看到大和一瞬間閃過的兇猛表情而顫抖,

而且最重要的是青磁的動作十分利落又正確,對本殿的佈局也很熟悉。

從大和口中聽說靜馬要一個人進行倉庫掃除的時候就過來幫忙了。

不是一般的事態。

“那種事情終究還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大和的表情。

但是上杉不爲所動的承受住這股殺氣,翻動羽織,

要想把倉庫裏的古董全都搬出來,對以一個女孩子來說可是一項相當龐大的工程,但是作業卻意外地順利進展中。

終於——那副表情滿滿的轉變成蘊含敵意與殺氣的樣子。

對於靜馬武裝之一的“巨人寶劍

”之類大質量煉成來說,“工房”是不可或缺的。

氣氛不像是以在第一層召開的自助餐會爲目的。

白色魔女。

“上杉辰拳。——你的敵人。”

朝着波塞冬城。

眼前的老人不知是知道她的存在,就連她身爲魔術師這一事實都很清楚。

接着,大和用燃燒着極度緊張與警戒態度的雙眸射穿了之前自己撞到的老人。

大和那帶着彷彿要將對象射殺的威壓的視線被當作微風一般接下,獨眼的老人的表情中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存在的溫和笑容消失了,

“老爺爺是什麼人。……身份不一般啊。”

這一事實讓大和打算去追穗波的雙腳釘在原地,接着轉過身。

“對你,和你重要的存在……比如說吧,對剛纔那個少女進行加害的事情,就只是這樣。”

“呼。只要有戀愛這雙翅膀的話無論多高的牆壁都能夠飛翔過去前往你所住的地方。即使那是時空之壁也沒關係!”

不過多虧了青磁,實際工作起來輕鬆了很多。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剛剛的大和有些不對勁。

“…………”

……到底是怎麼了。有一股……十分不祥的預感。

但是,現在的表情尤其突出。

“噢,我覺得是相當不錯的地方。如果食物再美味一些的話就無可挑剔了。”

從開始作業起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大和與上杉相遇的時候。

這個男人並非正經世界的居民。

大和將手伸進泳衣,抓緊了貼身不離攜帶着的,能夠召喚出愛刀“破錠”的靈符。

“是的。這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搬出去也沒問題哦。”

從來沒見過露出這樣緊迫表情的大和。

這時候注意到了異變。

“關於這一點的話還是有一定自信的,請務必前去立餐會會場品嚐。另外下午還準備了一場盛大節目,希望那邊的活動也請積極參加。”

身爲他夥伴的東雲靜馬正從一大早開始就在臺東市的神原神社裏忙碌着。

當然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唰地一聲從大和全身釋放出強烈殺氣。

“但是過來給我幫忙真的沒關係嗎?聽說今天大家要去Marineos玩兒來着。”

對於她來說建造“工房”這種危險東西的作業會盡可能的避免讓普通人蔘與進來,但是最終還是輸給了青磁的強硬態度。靜馬意外地不擅長應對強硬態度呢。

簡直就像是大半天撞見鬼似的表情。

瞬間,大和感覺到一股彷彿冰冷的冰柱刺入腦髓的寒氣。

和他相處了很長時間的穗波很清楚。

大和還在和剛纔同樣的場所。

靜馬有些困擾的笑着回應,

魔女。

“那麼……這個櫃子也替我搬到剛纔的地方。”

“不要着急。不如先轉移場所怎樣。對我來說在現在這個階段引起無謂地騷動也並非本意。”

“交給我吧!啊,靜馬小姐儘管在那邊的樹蔭下面悠閒的乘涼就好了!只要在那裏看着我就好了。只要看着就好。可以的話請用火熱的眼神。”

說到底這本該是在一個月前就完成的作業——但是每次打開倉庫的時候都可以看到裏面被覆蓋着厚厚灰塵的櫃子和瓶罐,用途不明的土塊之類各種各樣的古董裝的滿滿都是。

這道聲音,這道視線,大和從中確實地感覺到了其中陰鬱的黑暗存在。

“三個月前的我,記憶中可還住在東北就是了。”

所謂倉庫明明是將放在本殿裏會造成妨礙的無用之物收納起來的地方,特意將其搬出來移放到本殿的房間去實在是相當奇怪的事情——但是這是有理由的。

“啊嘞?……小京他們到底去哪裏了啊…………”

吆喝一聲就一個人把巨大的木製櫃子搬起來的飛機頭巨漢就是豬塚青磁。

大和知道其所指的對象,是現在沒有在場的某人。

“…………!?”

“嗯?怎麼了?”

“你感動穗波一根汗毛試試……。把你切成細絲去餵魚。”

“對於我來說——也希望白色魔女能來盡情享受下午開展的活動呢。”

東雲靜馬。

那兩個人爲了讓大和與穗波二人獨處,現在正在前往距離中央泳池稍有一段距離的鬼屋

所謂“工房”是指在容易汲取Mana的場所製作的魔術師的祭壇。殘留在世界各地的圓石陣也是類似於這一類的物件。是否擁有工房對於魔術的效率來說會造成巨大的差異。

朝着作爲Marineos象徵的波塞冬城開始邁步前進。

看來似乎是正在和剛纔自己撞到的老人對話。

穗波這樣想着逐漸靠近大和他們——

即使在稍遠的地方,皮膚依然泛起雞皮疙瘩。

“————切。”

果然這種作業男性比較擅長。

穗波無意識之下停住腳步。

大和的眼睛原本就很兇惡。

想到再一次把自己的煩惱重新提起來討論實在有些無法釋懷,但是既然找不到那兩個人的情況下還是儘快回到大和身邊比較好,畢竟如果一個人走散了的話可就麻煩了。

“好嘞。嘿咻!”

似乎是完全不明所以的求愛之辭。

“靜馬小姐~。這個櫃子也搬出去沒問題吧?”

“想要阻止我的企圖那就跟來吧。讓我帶你去特等席。”

晃動寬闊的肩膀,轉向俯瞰大和等人所在中央泳池的巨大城堡。

從神社的倉庫中把古舊的傢俱和瓶罐之類東西搬出來移到本殿內的空房間裏。

那是因爲有意料之外的幫手出現的緣故。

“……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而對我報上名號的?希望靜馬也能享受的下午開展的活動是什麼?”

靜馬是打算使用從奧多利·邦茲的家裏帶回來的器材在這裏建造“工房”。

不會有錯。

“因爲在大和跟神原的老爺子學習劍術的時候經常和小穗在這裏玩嘛。雖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啊,原來如此。”

大和小時候曾經在這個神社跟隨早在六年前就死亡的主持神原天童學習劍術這件事靜馬也知道。

因爲每天晚上大和都會到這個神社內進行練習,所以順便打聽過其中的理由。

…………但是,過去的事情嗎。

“豬塚同學——過去的大和是怎樣的孩子呢?”

靜馬忽然對自己所不知道時期的大和湧上了興趣。

“小鬼時候的大和?和現在沒什麼區別哦。”

“果然從小孩子的時候就這樣粗俗又旁若無人了嗎。”

“沒錯沒錯。是個哪裏都令人不爽的混蛋,到底和他打過多少次連數都數不清。…………啊,但是聽說在和我認識之前,距離現在能有十一年左右之前,還是非常小的小鬼的時候。剛來藤間家的時候似乎是個相當老實的傢伙呢。”

“剛來是……剛被收爲養子的時候嗎。”

“是啊,原來你知道那傢伙是養子這件事啊。”

“曾經大和提到過一次。那麼,那個時候的大和是怎樣的感覺?”

繼續問下去之後,青磁皺起眉頭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唔——,既然知道到這個地步的話說出來倒是沒關係吧。……雖然並不是親眼所見而是大和的妹妹,真白妹妹那裏聽來的,說是在剛到那個家的時候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飯都不好好喫……。該怎麼說呢,剛纔雖然含糊地說了他很老實,但是實際上似乎是完全超過了那個程度的‘壞掉了’。…………被小穗帶到外面,開始跟隨神原的老爺子學習劍術之後才重新振作,變得跟我們所知道的大和一樣,說實在的,那個樣子的大和若非從真白妹妹嘴裏說出來就根本完全不會相信程度的難以想象呢。

…………說起來在過去那一天的夜晚,大和曾對結城尼婭這樣說過。

‘——什麼嘛,纔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因爲我也是被救了的人類啊。’

到底是從怎樣絕望的情況下,被什麼人所救呢。

而且一直希望能夠變得像那個人一樣。

那個人——就是雨森穗波。

“……這是。”

今天也是,明明本來沒有要進行倉庫掃除計劃的。

從年幼的時候就一直如此吧。

看着這張照片,靜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對於大和來說的雨森穗波並不是單純的青梅竹馬,而是讓他能夠成爲現在的“他”,也就是說能夠讓大和挺起胸膛作爲“藤間大和”的關鍵人物。大和無論何時,都將那時候穗波的身影當作自己理想的目標追逐着。

但是……依然無法徹底逃走。

實際上只是逃避而已。

大和與穗波。

她就是如此重要的人。

靜馬爲了不讓青磁看到偷偷地打開手機屏幕。

現在也像這樣,不斷探求着對於大和來說的自己是怎樣的存在,還有大和與自己邂逅這件事的意義。

似乎穿過牆壁存在於那裏的一米見方的四方形空間中,彷彿某種巨大的雙顎一樣裂開的昏暗洞穴開放在那裏,朝向地底延伸的石階彷彿溼潤的舌頭一般正在等待什麼人的造訪。

“…………”

而且穗波也把大和當作最重要的人來看待。

噗地。無聲細微的疼痛,卻又如同銳利針尖的刺痛紮在靜馬的胸口。

雖然知道是關係良好的兩個人,但是沒想到這裏面還有如此深厚的羈絆。

裝樣子的藉口。掩飾真相。但是大和一定看穿了吧。

“喔!這是什麼!”

將視線轉過去,在青磁剛剛移動的巨大書架背後……出現了空間。

靜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打算重新開始進行倉庫的整理。

這個時候,

聽到了青磁驚愕的聲音。

靜馬被邀請去Marineos的時候,用不安的眼神看着自己二人的穗波。

認爲在兩個人已經完成的相互關係之間,自己這個存在是無法插入的異物。

……我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屏幕上的待機畫面——是曾經照顧過的貓所發來的照片,互相肩靠肩睡着的大和與靜馬的臉部特寫。

忽然腦海裏浮出這個疑問。

即使在自己一個人的範圍內尋找答案,結果也什麼都找不到。

到底想要什麼——是在爲了和他的邂逅追究意義嗎?

嚮往着名爲大和的光芒而接近之物,卻無法提起勇氣撲入其中又無法從那附近飛離,僅僅在不遠又不進的位置發出令人不快的振翅聲音的愚蠢飛蛾。

……那麼,我呢?

對於大和來說,自己是怎樣的存在。

——簡直就像是蛾子。靜馬在心裏如此自嘲。

到底是爲了追求什麼才圍繞着無法觸及的光輝來回飛舞呢。

那兩個人在互相關心的同時也同樣互相被關心。

乾脆一口氣從光芒無法觸及的地方逃進黑暗的深處或許就能輕鬆了吧。

她所抱有的恐懼正是因爲掛念着大和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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