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S的罪人在夜晚舞動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3萬 字
似乎連時間都凍結的紅色夏天的記憶。
耳中聽到的是整個夏天都在唱着無聊的蟬鳴之歌,以及小孩子的啜泣聲。
頭頂上的天空被高聳的樹木遮蔽,在透過樹葉縫隙射下來的陽光之下,是鮮豔得幾乎令人眩目的赤紅之花。
土色地面上綻開的,血之花。
看着那個——想到原來又是那一天的夢啊。
在赤色花朵的中心,小孩子正在哭泣。
那是真白。
緊緊抱住已經不再動彈的父親,正大聲哭泣。
過去的大和只能呆呆的,從始至終在這場慘劇之中傻傻站着。
在自己二人的父親和劍術師傅的老人的屍體前,僅僅呆立着。
……除了傻傻站着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我連任何一件事情都做不到。
年幼的大和手中握着的沉重的刀。
沾滿鮮血的刀刃。
被師傅託付的那件東西,對於小孩子的大和來說太沉重了……
————因此我對那把刀發誓了。
下一次再遇上這樣的情況,到時候我一定————
◆
……夢見了過去的夢。
恐怕是聞到了血的味道吧。
在那之後到底失去了多長時間的意識呢。
只穿了一條短褲的身體只有到處都貼着御札,稱得上傷口的傷口已經一個不剩了。
“不要太興奮了。剛剛縫合好的血管可是會斷裂的哦。”
大和的這句話,靜馬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就是這種程度的驚訝。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曾有一次碰上過那所謂和惡魔有關的遭遇。”
接着將自己身體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所見的事情按照順序整理了一下。
“靜馬,你”
……喂,幹嗎色眯眯地在鑑賞啊,我這個色鬼!
瞬間,大和確實聽到了自己腦袋裏血管斷裂的聲音。五六根左右盛大的。
“沒錯吧?那麼你才應該應該顧慮我而把自己的眼睛”
“人啊,無論是誰都有名爲常識的過敏體質哦。”
咳嗽了一聲,大和切換了心情,
“……真的把我治好了嗎?冬雲。”
“比想象中的更不愉快呢。果然還是靜馬就可以了。”
“現在跳起來的話會很痛吧。”
“是那個嗎,那隻巨大的狗是惡魔或是妖怪之類,靜馬就是和那種東西戰鬥的正義的魔法使……這樣的情況嗎?”
正在擦拭溼潤頭髮的靜馬的裸體。
“爲什麼光是這樣就不得不被諷刺生殖機能啊!”
“那到底要想怎樣!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辦啊!到底想要什麼稱呼方式!你到是說啊!”
“可惡,我知道啦。……實在是萬分感謝,靜馬大人。”
聽到這句話,大和的思考像被潑了一盆水一樣冷靜下來。
爬行過來的比絕望更暗的影子所引發的慘劇。
可是靜馬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撩起溼潤的頭髮。
不對,雖然的確是處男!喂,誰要說這種事了啊!
……這裏?
“唔咕……!嘛,嘛……的確是這樣沒錯。”
靜馬說要救自己的聲音,和那副認真的表情。
所以,對於靜馬沒有多加追問表示感謝。
“給同級生稱加上‘同學’還真是低聲下氣呢。會被懷疑是無能的哦。”
“在幹什麼傻事。你明明纔剛從番茄沙拉恢復到人類,強行活動的話可是會散掉的哦。”
“啊啦,醒得還真快啊。”
“不是處男而是慌張吧!?”3;譯註:日文的“處男”和“慌張”音近。5;
“那就給我一笑了之啊!”
“憑亂猜來說算是正確的方向吧。你說不定有靈能力者的才能呢。大致上就如你所說。我爲了阻止最近發生的連續獵奇殺人而來到這座城鎮的魔術師,而那個就是和惡魔有關的東西。”
“……啊嘞…………”
“啊,是啊……就算你不說也知道。”
對於大和來說,那是不太像多說的遭遇。
用不可思議的力量治好了自己身上連黑傑克都束手無策的傷。
這大概是在高架橋上,背對着月亮的靜馬那如同利劍本身的姿態在那超常之夜中顯得過於自然的緣故。
宛如被剝掉殼的水煮蛋一樣嫩白豔麗的臀部正因爲在翻找衣物而左右搖晃。
“因爲被你的血弄髒了所以洗了個澡。真是的,讓今天才剛剛認識的女孩子沾滿體液這種情況的你到底有怎樣的倫理構造啊。”
“那種事情把眼皮闔上就好了吧。你在耍什麼處男。”
“說清楚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乾脆地,靜馬手穿過睡衣的袖子的同時毫無猶豫的斷言到。
因爲是躺在牀上仰視的姿勢,所以溼潤的陰毛以及下面的部分都看得很清楚。
“胡說!明明連尾巴上的毛都打算扒光了的!”
“是的。”
“對了。只要遮住眼睛——”
這些所指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不管是真白的房間,還是穗波的房間,在大和印象中所謂女孩子的房間這種東西會裝飾成柔和的色調纔對,但是這裏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病房一樣。
“那樣子不奇怪嗎?而且……你的房間?”
“戳瞎。”
被捲進來。
靜馬用骨頭樁子趕走了黑犬。
“那是……嘛,雖然或許是這樣……”
“笑不出來啊。”
而且剛剛,她說了“被捲進來”。
“更讓人不舒服了吧!這已經不是低聲下氣的等級了啊!我和你到底是怎樣糜爛的關係啊!”
映入眼睛的景色是沒見過的天花板和,
隨着隨着意識浮上而恢復了意識,大和睜開了眼睛。
接着大和回憶起了意識中斷前一瞬間的光景。
比血更紅的夏季傍晚。
大和急忙用手遮住雙眼,
“嘎啊啊啊啊啊!”
接受了靜馬肯定的大和再一次將情報進行整理並分析現狀。
因爲神原天童的活躍,雖然大和和真白得救了,但是二人的父親和神原天童死在了黑影的兇刃之下。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的人生中,你感受到的一切感動和喜悅,以及一切成功都要歸結到對我的感謝上來。爲了平安無事的迎接早晨的到來而獻上感謝。白天和朋友進行日常對話時的喜悅也要獻上感謝。喫晚飯前也要因爲用餐的愉快而對必須我獻上感謝。因爲你或者就是多虧了我的幫助。簡單的說對於你來說我就是神。明白了嗎?”
“這,這裏是……”
其他就只有壁櫥有靜馬正從中取出衣服的衣櫃而已。
真是個要求真多的女人啊!不過算了。也沒必要和這種女人客氣。
大和用躺在枕頭上的視角向下看向自己的身體。
“那只是開個玩笑。……藤間同學只不過是被捲進來的人。”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啊。這種事情。”
明明應該對被救了一名感到喜悅,但這種被捲入性質惡劣的欺詐之中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纔不想被這種讓男人看到裸體的女人說什麼倫理構造呢!至少用浴巾圍起來或者穿上衣服再出來之類,明明有很多選擇不是嘛!結果爲什麼沒有選擇最佳答案啊!?”
“~~~~~~~~~”
“靜馬。————你和那頭黑犬有什麼關係嗎?”
“……你有認真說話就會出事真的過敏體制嗎?”
大和的狼狽樣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從頭到腳都看到了。
不可能笑得出來。
“所以說那個番茄沙拉到底是啥!而且明明是你說讓我顧及你的吧!”
“怎樣?你連一句感謝都不會說嗎?”
“明明沒有什麼意義就不要說得似乎富有深意。”
房間裏除了大和睡着的棉被意外什麼都沒有。
不選一個就不行嗎……
“惡魔,呢……”
“……靜馬同學治好的?”
“可沒有理由被你這種人稱呼的時候不加上稱謂呢。你很了不起?”
對於沒有女性經驗的大和來說可是不得了的事件。
“救命恩人和被救之人。”
“唔噢噢噢噢噢!?”
…………雖然注意力因爲童貞而分散了一下,但是身體治好了?
“爲,爲什麼你,是裸,裸體!?”
“沒辦法不是嗎。我以爲今天一整晚都不會醒過來了。而且說到底爲什麼在自己家,在自己房間中,不得不對身爲外人的你多加顧慮啊。”
“總之被叫‘同學’會很噁心所以快停下。”
“反應很平淡呢。倒是看看氣氛,至少說出‘什,什麼!’這種話纔對不是嗎?”
“能不要用姓氏稱呼我嗎?很討厭那個。”
瞬間,胸口吃了一記エルボードロップ。肘尖陷入了胸口大約有十釐米。
“…………這樣啊。”
“可不會再感謝了啊!”
大和也沒有感到意外。
“並沒有想要承蒙感恩的打算。”
想要移動雙手的瞬間,忽然傳來如雷電走過全身一般的疼痛。
“靜馬大人。”
“可是那是惡魔喲,藤間同學。這裏應該是驚訝地跳起來或者一笑了之的場面吧?”
“雖然現在還不能動,但是到了明天早上應該就可以痊癒了。這個房間就借給你,今天就住在這裏吧。”
扣上了睡衣最後一個釦子的同時說到。
那是一件粉色的可愛睡衣。
忽然,想起了早上看到的內褲。
“……你啊,意外的有很可愛的喜好呢。”
清楚地說很不合適。
“如果敢說不合適的話就把你的嘴削得和馬一樣牙齦全露出來。”
“纔沒說!而且那是什麼私刑,太黑暗了吧!”
“沒說,也就是說想到了是吧。”
“誘導詢問啊!替我把律師找來啊!”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大和連肝都涼了。
另外同時的,……果然靜馬也是女孩子啊,這樣想到。
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裸體。
纖細的身體。
身高在女性中算是比較高的了吧。
不過是整體偏瘦的苗條型身體。
實在不是戰鬥的身體。
但是靜馬她,靜馬是爲了解決這座城鎮發生的連續獵奇殺人事件而來的。
那也就是說,還要和那頭黑犬戰鬥。
不,如果今天大和沒有闖入的話說不定就已經戰鬥了。
“…………………………………………”
那是會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傳來彷彿在歡呼的聲音。
“啊啊,沒錯。冷靜下來了嗎?”
短暫地在房間裏來回跳了幾下,忽然想起來了似的從冰箱裏將所說的盒子取了出來。
靜馬的視線滋滋的舔過無法行動的大和全身之後停在了下腹。
……正論。到達了束手無策的程度。
冷靜的……採取對策。
無法作出反駁。
“~~~~~~~~~~~~!”
俯視着焦躁起來的大和的靜馬淡淡一笑。
“纔不是!明明產生了不得了的誤會幹嘛在那裏表現得溫柔啊!”
深呼吸……
“喂,喂,真白,聽好了,是我,大”
正這樣說完就又收到了來電。
而且一個人和威脅這座城鎮的怪異進行戰鬥。
“盒,盒子?什麼啊,分給我的晚飯嗎?”
“我覺得那個是因爲有必要是兩個所以纔有兩個的來着……誒…………。等,住手啊。明明還沒用過……騙人的吧。”
要問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大和有不得不立刻進行確認的事情。
“……那忘了放進去的是什麼啊。”
這一次竟然哭出來了!
“至少自己的性命要由自己來負責!”
中途,拉門以驚人的氣勢打開了。
“你我的關係就到此爲止。在我將事件解決離開這座城鎮之前,如果我沒有再主動找你搭話的話你也不要找我搭話。”
坐起身,環視了一遍煞風景的家中,沒有看到靜馬的身影。
“……紙巾的話那裏有。”
對於大和來說,雖然對哭着替自己擔心的妹妹隱瞞事實稍稍有些顧慮,但也只能糊弄過去了。
“啊啊,沒錯。我給你放在冰箱第二層右側的白色塑料盒子裏了,回去的時候不要忘了給我拿走。”
不用再感受那種彷彿令全身血液凍結的恐怖了真好這件事。
在自己可以觸及的範圍中,長相和名字都知道的女孩子。
“重要的事情忘說了。”
‘哈——!還是說難道難道,目的是各個年輕水靈的身體!?不,不行啊!哥哥可是真白的東西,如果在入贅之前出了什麼閃失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原諒的!啊,還,還是說……不會是在昨天晚上已經喫掉了吧!吶,是那樣嗎!?爲什麼不否定啊!?是嗎,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哇啊啊啊啊啊啊啊!絕絕絕不饒恕~~!絕對要把你你你殺掉~~~~~~~!’
對方當然是真白。
“嗚啊!?”
即使模擬拳擊的動作,也沒有如同全身產生裂紋的疼痛。
“不,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所以別哭了,好吧?受傷之類的情況完全沒有,所以就放心吧。”
放在裏面的是腎臟。
手機的時鐘是十點。
對着她的背影,結果大和依然沒能說出一句話。
“多管閒事給我停止。藤間同學。”
對於無法否定那份安心的自己……感到無比悔恨,大和砸了一下舌。
那麼就不用考慮被責難的情況,大和對身體的動作情況進行檢查。
從窗戶裏看到的太陽已經升得相當高了。
“但,但是靜馬在戰鬥不是嗎?還要和那個巨大的傢伙!就僅憑一個人。那樣的話戰力再多一個人會更好。我如果從家裏把刀拿出來的話,像今天這種情況……”
一個……,…………————還在!有兩個!
今天是平日。靜馬不在恐怕是去學校了吧。
被這樣說完,大和就說不出反駁的話了。
大和實際上是個隨便的男人。
手按住房間的照明開關。
等了數拍,確認大和沒有作出回答之後,靜馬朝着房間入口走去。
“對於我來說,像你這種莽撞的笨蛋不管是被咬死,或者是變成肉醬,又或者是化作狗糞從心底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就算不是一無所知也無所謂……但那如果是自己救下的命就不同了。白白浪費我可不允許。”
驚呼。
既然對男人來說最寶貝的部分兩個都在,大和就毫不猶豫的打開了盒子。
“唔。”
◆
大和卯足了底氣發出聲音,用最大音量吼向電話話筒。
“…………嘛,算了。反正有兩個。”
結果,大和直到因爲疲勞而進入睡眠爲止一直都處於憂愁中。
……但是……那可是女孩子啊。
從事實上來講靜馬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停了一下之後靜馬擺出一副擔憂的表情,
‘…………………………………………嗚啊~~~’
但是,無法作出反駁的理由並不只是這樣。
——和你的世界完全是沒有關係的,所以給我馬上忘掉。
“哇,來自真白的信息把記錄淹沒了……”
‘嗚啊~~~~!擔心死了擔心死了擔心死了~~~~!到底跑到哪裏去幹什麼了啊笨蛋!電話也完全不接,給哥哥朋友家裏以此打電話也都不在。早晨的新聞中還提到哥哥的跑步路線上發生了殺人事件。真白,真白……擔心得頭腦快要崩潰了啦~~~~~!’
確實的,無疑的,身體完全康復了。
不管是趕走黑犬的骨頭,還是讓大和復活的魔術,雖然詳細的機關對於現在的大和來說還不清楚,但是擁有不普通的力量是很明顯的。
丟下這句話之後,關上了房間的燈並拉上了拉門。
“…………裏面?忘了放進去!?裏面是什麼裏面!?”
“你,你突然把門拉開了的緣故吧!”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聲音……哥哥!?是哥哥吧!’
“……真是好厲害啊。魔術。”
斷然的,用那雙將大和膚淺的思考全部看穿的眼睛,靜馬打斷了那句話。
即使陷入何等絕望的狀況,也決不能陷入恐慌。
接下來,解決了一個問題,大和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把哥哥還回來——————————!!’
“那個就是那種東西,我是打倒那個的人。你憑自不量力的正義感衝進這場戰鬥中,在臨死關頭被我所救。你應該知道的東西就只有這些。之後的之前的都沒有哦,藤間同學。不知道更多關於事件的事情的話就沒有扯進來的道理了。”
接着真白一瞬間陷入沉默,
“切……什麼啊,我……還真是沒出息……”
可是,安心的感覺卻一點都沒有。
叮的,尖銳的超聲波之槍從大和的右鼓膜貫穿了大腦。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好,我的事情也好,和你的世界完全是沒有關係的——所以給我馬上忘掉。”
“給~我~冷~靜——————!!”
……這下解釋起來可麻煩了啊。
“與其被這樣子接受還不如社會性的死了好呢!夠了吧你!說吧,你到底是忘了說什麼!?”
拉門被拉上,房間再一次陷入黑暗。
“這一度被殺仍然沒有衰減鬥志的骨氣說實話我很佩服,但那是多餘的關心。因爲會礙手礙腳。”
早上。睜開眼睛後身體的疼痛已經完全恢復了。
……我要看着不管嗎,對這些。
“幹嘛這麼大驚小怪啊。”
“吶,關於那頭黑犬的事情。”
“你以爲你現在在這裏呼吸是多虧了誰的幫助?”
“不是。單純只是忘了放進去而已。畢竟不能隨便扔在路邊所以就帶回來了,但是就這樣放在這裏也很麻煩,所以煮了也好燉了也好給我處理掉。”
一邊煩惱該怎麼辦,大和一邊接聽了電話。瞬間,
“藤間同學可是在全班同學面前審視新轉來女生內褲的鬼畜嘛。就算唐突地在女孩子的房間裏進行也會不令人驚訝。不如說這個場合將這種鬼畜帶進房間的我的錯誤纔是最大的呢。但是安心吧,在這個房間裏你無論做什麼,我也什麼都不會說的。我會完全接受。”
“安心吧。……因爲原本就有兩個。那麼,晚安。”
實際上完全不是沒問題也完全不是平安,甚至還差點變成排列在那個殺人現場的第二具屍體,但是這種事情不可能對真白說明。
咕嚕,吞了一下口水,大和把手伸向股間。
爲了確認時間大和取出了手機。
閉起眼睛,帶着祈禱的心態尋找觸感。
被這樣一說……即使很輕微,但是仍然讓大和感到了安心。
想要確認但是手臂無法行動。
‘你是綁架犯吧!真,真白我知道的哦!目的是什麼!?金錢!?要多少!爸爸留下的財產權都給你把哥哥還來!’
‘不過太好了,哥哥平安無事。到底昨天在哪裏幹什麼了?’
那麼該作出回答了。
大和認爲應該儘可能不要說謊。
所以雖然有些鋌而走險,還是在儘可能不說謊的情況下組織語言,
“鍛鍊的途中遇上了同班女生的靜馬,就這樣去了她家————”
‘…………………………女生?’
接着漂亮的觸到了地雷。
也不是沒道理。因爲大和是個白癡,隱瞞事情這種事不可能做得到。
這種程度的自覺對他來說還不夠。
‘……靜馬……是誰?’
果不其然,從這邊都可以聽出來電話對面真白聲音的溫度一口氣降到了冰點以下。
真白的追問如同冰柱一樣。
如果死人可以說話的話恐怕就會是這種聲音吧。
“真,真白。這個話要說起來就長了,”
‘……………………………………………………呼,呼,呼~~,這——樣啊。明明真白整晚都沒睡,一——直,一~~~直,一個人在等哥哥回來,哥哥原來在女人家裏留宿了啊。嘿~~~~’
咿——!?糟糕。真白完全壞掉了。
“那,那個啊,真白小姐,這個是有很複雜原因的……”
以妹妹爲對象用上了敬語的大和。
腰部咔嗒咔嗒的發出顫抖,實在是很可悲。
但是,和咔嗒咔嗒的大和對照的,電話中真白的聲音越來越舒緩,最終變爲近乎刻意的明快聲音。
換句話說,只要打倒了那條黑犬就沒有必要呆在這座城鎮了的意思。
嘟——嘟——
大和開始嘗試改變進攻方法。
“你也不打算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互相牽扯吧。先說好我可是很正直的哦。是有借必有還的男人。即使只是一個煎蛋卷的債也會追到天涯海角的。這對你來說不也是損失嗎?”
“…………”
不過同時,對於沒能發現意義就過去的情況也是一種邂逅這一點也很清楚。
在太陽正爬上頭頂的時刻走出家門,到達學校的時候正好是進入午休的時段。
…………你既然有這種打算的話我這邊也是有對應考慮的哦,小貓咪。
很好就這樣決定了。這一次絕對不道歉。好好管教一下那傢伙讓長子的威嚴————
接着剛一對上臉就立刻吊起眉梢鼓起臉頰。
大和堅信人與人的邂逅是有意義的。
‘你我的關係就到此爲止。在我將事件解決離開這座城鎮之前,如果我沒有再主動找你搭話的話你也不要找我搭話。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好,我的事情也好,和你的世界完全是沒有關係的——所以給我馬上忘掉。’
……呼。看來我被小瞧了啊。
“啊”
大和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向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正和女生朋友一起用餐的穗波與常磐的身旁。
‘啊,要開始上課了,不要再打過來了哦。’
明明私下相遇了,但是卻將這件事當作沒發生過一樣的靜馬的態度。
爲什麼如此想要找到這場邂逅的意義呢。
固執的沉默勝過了一切雄辯。
嘻嘻,露出帶有壞心眼的笑容窺視起靜馬。
在反過來抓住考慮如何切斷聯繫的靜馬想法提出的建議之下,靜馬屈服了。
“但是,差不多需要嚴厲一點進行管教纔好吧。嗯。”
可是,像這樣看着白天的靜馬就更覺得昨晚的事情宛如夢境。
“呼,不管怎麼說還真是個可愛的妹妹嘛。”
◆
雖然不知道爲何在意她的理由,但是自己被她救了一命。
因此,親密交流的必要也好,創造居所的打算也好都沒有。
“………………好喫。”
該怎麼說呢,感到特別後悔。
雖然喫的東西看起來很便宜,但是從筷子的用法到姿勢這些細枝末節中無不令人感覺到良好的教養。
“冷靜點,真白。昨天的事情全方面都是哥哥不好!我道歉,所以請恢復正常吧。”
……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很有大小姐樣呢。
不等穗波的回答,大和就從穗波的便當盒中拿起了一個煎蛋卷並將其拿到了靜馬那裏。
最先注意到大和存在的是常磐。
在陽光下靜馬的身影過於虛幻,過於透明,和夜晚所見如同一柄利劍的她完全不符。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人。
“靜馬。那個啊”
嘎吱。
什……什麼啊,這股罪惡感。
因爲光是被救了一命就已經欠下莫大的負債了。
在那之後大和先回了一次家,簡單衝過澡之後換上了制服。
啊——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恐怕是曾經接受過專門的教育吧。
將這份感謝鄭重說出來應該更好。……雖然內臟被摘掉了。
但是看起來無意中充滿了失望的感覺應該不是大和的錯覺吧。
大和自身的生活能力可以說是等同於無。
那是味道沒有什麼特別的煎蛋卷。對於被真白與穗波的手製料理養肥了舌頭的大和來說,超市便當那單調的調味是最討厭的了。
唰地背過臉,繼續回到了享用便當的作業中。
忽然,手機震動起來。
“!”
‘激辣咖喱和激痛咖喱要選哪個?’
大和擔憂的生命線問題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是來自真白的郵件。題目寫着【今天的晚飯】。
——那麼靜馬,你對於我的兵糧搶奪要無視到何種程度呢。
和蛋糕上留到最後享用的草莓被搶走時的真白露出相同表情的靜馬就在眼前。
我也已經不是小鬼了啊。
“…………”
“抱,抱歉……”
……算了,這種事情就算現在思考也沒用。
‘需要懲罰呢。’
‘嗯。我明白。我明白的哦,哥哥。也就是說真白在漆黑的家裏一~直擔心着哥哥,明明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給你打去電話!可是就連這樣都沒有注意到,就和那位靜馬小姐【插】在一起度過了一個晚上是吧。哼,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
原本就沒有留下來的打算。
“……我知道了。”
班裏的同學們各自都和關係要好的人組成小團體享用午餐。
大和把視線轉向了教室中遠離喧鬧的寂靜角落。
“你等下啊。”
用筷子夾住穗波所作的煎蛋卷,不慌不忙地放入口中。
“……”
“完全就沒明白!?這從頭開始就完全沒明白吧!我從頭開始就沒插!”
以orz作爲結尾正在下跪的長子姿態就在這裏。
自己在心中提問也沒能得到回答。
靜馬要阻止連續獵奇殺人事件,也就是爲了打到黑犬而來,她這樣對大和說過。
不過這個時候味道怎樣都無所謂。
……還真是十分麻煩的女人啊。但是可別小看我了哦,靜馬。
無反應。靜馬連筷子都沒有停下。
大和抱起頭。
大和嘴角浮出了下流的微笑。
聽到大和的謝罪,靜馬注意到了自己現在正露出一副怎樣的表情。
“……大和?”
和真白的關係惡化可是關係到生命線的危機。
靜馬雖然決定堅決無視,但是似乎充滿怨恨的氣氛依然還在。
令人感到那已經超越了身體自然表現出來的水準。
如宣告一樣,似乎沒有進行對話的打算。
“真是的,聽說你昨天無故外宿了。半夜真白打電話過來的時候真是不得了了呢!就連我也擔心的不得了呢。”
“就這樣,拜託請做激辣的!”
“這個給你就原諒我吧。比起超市便當可是要美味數倍哦。”
“啊啦啦?這不是藤間同學嗎。您剛來嗎?這可是重病出勤啊。呼呼。”
但是……大和對於這一點就是不能服氣。
明明應該清楚的……爲什麼我就如此想要和靜馬扯上關係呢。
他有着如果沒有真白的話不出三天就會變成骯髒屍體的自信。
大和將思考中斷,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並轉向靜馬的方向。
“等,請等一下,真白小姐!喂,聽我說啊!喂!喂喂,喂喂~~~~!”
會有這種想法是在容姿之前,……靜馬沒有在“白天”追求自己居所的緣故吧。
“…………那個傢伙,竟然不聽完別人的話就掛斷了。的確我也知道讓她擔心不好,但是沒辦法吧……這一次的情況。”
光是哥哥外宿一天就大吵大鬧的。
……喂,爲什麼我要這麼不爽啊。
聽到這句話,背對着大和的穗波也注意到了大和的存在。
道理很清楚。
即使一切都是有意義的,也不能全部將其找出來。
瞬間,處於半泄氣失落狀態中的靜馬張大了眼睛。
大和的手伸向了靜馬的便當。
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再欠靜馬人情對於大和來說還是免了。
接着隨意地從超市便當中拿起了一個煎蛋卷,接着大和將其放進了自己口中。
窗邊最後的座位,一個人喫着超市便當的靜馬就在那裏。
再一次在心中發問,果然還是弄不清答案。
“關於這件事已經受到了來自真白的制裁,總之這個先放一邊。比起這種事情,穗波啊,你的煎蛋卷給我。”
這句話從靜馬口中漏了出來。
下意識中露出的無防備的一句話,流入了追着被拐走的煎蛋卷而來的穗波與常磐耳朵裏。
“哇————!冬雲同學誇獎我的煎蛋卷了呀!”
“噢!剛纔的靜馬同學表情真不錯呢!One more shutter ce please!小穗,剩下的煎蛋卷還充足嗎!”
“完全沒問題是也,隊長!”
“誒,哇……等等”
啪啪!一瞬間將大和推開並在靜馬周圍擺開陣勢的女生兩名。
“吶吶,冬雲同學,這個肉可是自信之作哦~嚐嚐吧嚐嚐吧~”
“唔,那個……那麼……就嘗一口。”
……噢,那個靜馬被壓倒了。
被女生陣容一下子推出去的大和麪對這幅場景發出了感嘆。
另外被這份熱鬧吸引過來的豬塚青磁和另外一人,以灰金色頭髮和粗框眼鏡爲特徵的美型男梶十四郎,正各自拿着便當聚集過來。
“哈,真厲害啊。雖然知道小穗的煎蛋卷很美味,但是沒想到竟然能把那個能比的上魔霸一樣把自己緊閉在裝甲中的冬雲拉出來。”3;譯註:魔霸=ビグ・ザム
高達0079中登場的機體5;
“不是沒道理的。家常菜館·雨森的煎蛋卷可是天下第一。是作爲女性中大有人氣的看板菜單的這座城市的名產啊。鬆軟的口感,柔和的甘甜。宛如滑溜溜戚風蛋糕一樣的成品。會討厭那個的女孩子不可能存在吧。”
看着這幅用餐風景的大和,想起了自己從內臟被攪得亂七八糟以來還什麼都沒喫這件事。
剛一產生自覺,就傳來胃袋收縮起來一樣的空腹感。
“喂,你們幾個,每人在這個蓋子上捐助一點便當給我。今天因爲某些原因沒帶便當來。”
拿起靜馬超市便當的蓋子,開始朝友人們尋求分享午餐。
“青磁,你的炸蝦,給我一個就好。”
教室中大和和青磁的亂鬥更上了一級。
用來將菜與菜分隔開的綠色塑料。名爲·一葉蘭。
梶→意大利麪。
“真沒辦法呢。這個給你就安靜點吧。真是的,大和有這麼好的朋友真是幸福啊。”
在這個所有人都愣住的沉默之中,靜馬用那副依然如同面具一樣的無表情面孔看向大和等人,
因爲靜馬沒有跑,所以出了教室沒多遠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
“什麼沒問題啊!?根本上不行的部分連一丁點都沒得到解決不是嘛!”
靜馬的背影沒有停下。
靜馬緩緩轉過身。
看到那個的時候,大和也沒能放着靜馬不管。
因爲太過突然,片刻之前的喧鬧如同騙人一樣安靜了下來。
大和和青磁的拳頭互相交錯,互相命中對方臉部。
接着聽到穗波的聲音之後,大和也注意到了靜馬的變化。
常磐→白飯。
“等等!到底怎麼了啊,突然的……”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客氣吧。不過算了,下節課是和D班的籃球對抗賽。身爲班長,不讓你這個主要戰力充分補充能量不行呢……好吧。就讓我來解決你的便當吧。青磁,你也來貢獻點力量。”
光與暗。將大和與靜馬隔開的位置。
咕嚕,緊張的大和從喉嚨中擠出聲音,看到這一幕的靜馬則是,
簡直就像是宣告不要進入這裏一樣。
“因爲你……擺出那種表情走出去了吧。吶,爲什麼在哭。”
理所當然的,這一瞬間兩人手上拿着的各自的便當摔在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
大和充滿喜悅地接過彙集了朋友們愛情的便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等等,大和。在大阪啊,有把雜樣煎餅當作菜和飯一起喫的文化來着。就是類似的東西吧。”
————眼角流出了些許淚水……
既有吵鬧也有溫暖的不無聊的每一天。
“那個是足球吧。真是的,大和還真是爲所欲爲呢。”
“嗯,就是這樣吧。那麼大和,就多喫一點在第五節可大展身手吧。”
對着這個樣子的大和,靜馬僅僅看了一眼。
“切,小氣的男人。十四~你的漢堡排,三分之二就好,給我吧。”
爲什麼我要追求和靜馬邂逅的意義?
看過去……一瞬間以前還雙手空空的靜馬現在右手上正握着銀色的細劍,其劍刃正抵住大和的頸動脈。
“纔沒有哭。”
接着,脖子上傳來鋼鐵的冰冷感覺。
“……開玩笑的。”
……走廊中意外的光亮和轉角陰影的界線。
“是啊,是騙人的。”
“吶,爲什麼你如此想要和我扯上關係呢?”
靜馬的低語真實的,比抵過來的劍刃更冰冷。
“……切,輸給D班的話的確很令人惱火,只有這一回哦……”
“做得到就來試試吧,你這腐爛的土豆!”3;譯註:大和和土豆在日語中之差一個音5;
“該死!”
可是……果然答案還是沒有找到。
“……我可是被你救了一命,並不是完全沒有關係……”
“就算這樣光是你光給我白飯也太過分了吧!這個,純白色的東西!真是的,肉之類奢侈的東西就算了,至少來點蔬菜,給我點綠色啊。”
不如說,像這樣子詢問流淚理由的一方纔是沒常識的。
因此,大和迫不得已地說。
“但是,我感覺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那都是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吧。”
爲什麼?
“冷靜點大和。把意大利麪當菜就着喫飯就沒問題了。”
“這部只有碳水化合物嘛!?”
““是你的陰謀啊,十四!””
“那是騙人的吧。”
青磁→白飯。
“~~~~!”
這句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大和畏縮了。
從安慰常磐的語氣來看,梶似乎也注意到了。
“你想找碴嗎!”
“只有一個的東西給你一個就好是要怎樣。”
這就是大和等人的“日常”。
不知爲何,有種不追上去不行的感覺。
鮮嫩的綠色被放在了白米之山的上面。
“想打架嗎,你這傢伙!”
“那是……”
喀滋,掉落的劍刺入了鋪着油氈的地板。
大和咒罵着追着靜馬跑了出去。
“雖然是奉承,不過你還真是帥氣呢。”
“這是昨晚讓人擔心得不得了的懲罰哦。而且白飯可以轉化爲能量啊。”
砰!靜馬忽然拍桌子站了起來。
正在一旁觀察這場騷動的梶的眼鏡上閃過一道亮光。
“……你還真是糾纏不休啊。”
刻薄的假笑浮上嘴角,同時手放開了細劍。
說起來……這種感覺之前也有過。
三人三種反應,在梶拿着的便當蓋子上獻上了自己的便當。
“等等!”
一本正經的話。
這傢伙……是認真的。
“呼呼呼,這也是我獲得人望的技巧。”
“…………冬雲,同學?”
“我看起來是那種光靠米飯就可以滿足的男人嗎?我也被小看了呢。我發火了,真的發火了。你們這些傢伙可把我的限制解除了哦……好可怕好可怕,就連自己都無法阻止了!我從現在起要開始搶奪你們的便當!接着貪婪地將其喫掉!直到全部喫光爲止,我這部破壞與殺戮的殺人機器可是絕不會停下的!先從你開始,青磁——!”
昨天早上的班會。走過大和身旁時一瞬間看到的辛苦的表情。
“這樣啊。也對。原來如此呢。因爲被救了一名,是吧。的確是有點道理的理由呢。——那麼”
“那是因爲雜樣煎餅很大所以沒問題啦!給我看看這個這個!白飯上面放着的這個,意大利麪的分量!只是相當於‘這是飯喲’這種程度的幻覺吧!這怎麼喫啊!而且這算什麼,欺凌?在名爲學校的封閉空間中盛行的病就在發生我眼前!兩個混蛋就算了,就連穗波都參與這種差勁的刁難我真是看錯你了!”
“……和這顆腦袋一起,讓你我的關係也漂亮乾脆的一刀兩斷,如何?”
抵在脖子上的劍刃淺淺地切開皮肉,從一條紅線中溢出血珠。
最先注意到的是穗波。
用從心底感到厭煩的聲音作出宣告,推開穗波和常磐走出了教室。
“交給我吧。”
這場集體打鬧之中,靜馬雖然真的只有一點,但還是露出了微笑。
“咻~不愧是十四。真是明白事理。喂,女生們!聽到剛纔的話了吧。你們也爲了大ACE的大和大人獻上便當給班級的勝利作出貢獻吧!那樣的話就讓我把你們帶進國立的球場吧。”
“到此爲止都如我所料。”
“但是我對於藤間同學的這一點還挺中意的呢。”
穗波→白飯。
——然後靜馬自己也是。
剛剛在自己心中提出的疑問。
在這之中……靜馬產生了變化。
“……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
“啊,哈哈。我……是不是又弄出什麼失敗了呢……”
就這樣轉過走廊,走向樓梯。
靜馬準確命中要害的一句話,大和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大和追了上去,在走廊死角的拐角陰影處,抓住了正要走下樓梯的靜馬的手臂。
“說到底爲什麼我們要爲了你這種傢伙獻菜啊!光是給你米飯的恩惠就心存感激吧!”
“不,光是這一次的話常磐沒有錯。恐怕是冬雲同學個人的問題吧。”
咻的,撕裂空氣的聲音擦過大和的耳朵。
“……我就再說一次,藤間同學。不要再和我扯上關係了。你有在‘白天’的居所,既然是一度和惡魔相遇過的你應該很清楚其珍貴。因此請停下冒然和‘夜晚’扯上關係的行動。”
唰啦,白色的長髮拂過,靜馬轉過身去。
“你只是偶然撞見事件而已,是和這座城市暗中發生的事件毫無關係的局外人。當然就和我,以及我的故事沒有任何關係。不僅不是主人公
,就連配角都算不上。所以,藤間同學……你我之間的關係就到此爲止了。請你回到你自己的故事中去。”
喀,喀,對着走下臺階的靜馬。
“再見了,藤間大和同學。”
“……”
結果,大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什麼都找不出來。
爲了和她產生聯繫的,可以追上去的理由。
“…………該死”
大和已經沒有朝靜馬追上去的氣力了。
大和轉過身,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抵住出血的脖子。
血已經止住了。
簡直就像片刻之前的問答本身就不曾存在一樣。
在那之後……即使午休已經結束,靜馬都沒有回來。
○
夜。
在一座小丘上有一道光正在俯瞰整齊懸浮着青色黑暗的街景。
光,不對,那是人影。
只不過是那道人影在黑暗之中過於潔白,看上去就如同閃耀着光輝一般。
白色長髮在夜風中飄揚的女性身影,那是冬雲靜馬。
太隨便了。
“!”
“呼,那短褲之外都脫掉了啊。”
從那搖晃的黑暗中最先出現的是可以輕易咬碎車輛的巨大犬齒。
摘下頭盔,兩手的手指夾起名爲“符鍵”的紙籤。
靜馬終於——來到了空曠的空間。
大概這個結界是剝奪方向感的封鎖結界。
位於在工廠區工作之人優先進入的集合住宅區中心的公園。
——切換了
昨晚,襲擊了大和與靜馬的黑犬像是和靜馬對峙一樣出現在了決鬥場上。
年幼時代回憶的味道。
蹬了一下地之後,機車奔跑起來。
那種事情怎麼能被允許。
在事先準備好的符鍵上用魔術墨水寫下魔術式通過靜馬自身的體內靈子這一火種加以啓動,打開位於事象的境界線
對面的倉庫
大門,然後從那扇門中將儲藏在倉庫中的鍊金武裝瞬間轉移過來,這就是靜馬的魔術系統。
“那是……”
大和就是個滿腦子肌肉的白癡。完全無藥可救了。
面向道路的一連串住宅之間,如同擠進去一樣建在那裏的住宅雖然佔地很狹窄,但是裏面還是比較寬敞的。
——即使看上去已經變了,這股氣氛果然還是沒變。
會流淚對靜馬來說實在是意料之外。
如果判斷正確的話,今天在那個場所應該會發生事件纔對。
“明,明明就是哥哥不對嘛!早就說過外面這麼危險還是每晚都出去閒逛。而且昨天還在女,女女,女女女孩子家裏全裸的搖來搖去!”
“現在就有種在得到祝福之前我的女朋友就會化作屍體的感覺。”
——我只能在夜晚生存。我的居所只能是藏在血跡斑斑的黑暗夜晚中而已。
“纔不是項圈規格的問題!”
接着……朝天一吼。
“把哥哥用鎖鏈拴起來的妹妹哪來的資格說健全的成長啊!這個樣子豈不是連廁所都沒辦法去了嘛!”
不對,完全是一瞬間疏忽招致的結果。
那伴隨着如同一下子將心臟挖出來的疼痛。
……看我今天一定要阻止你!
意識在大腦受到電流直擊之下徹底中斷,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落得被這樣子監禁於和室之中的下場了。
因爲話說不出口,真白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冰冷。
藤間家位於臺東市的住宅區,如同兩層白色箱子疊起來一樣的二層式住宅。
但是,在通往那裏的途中,沒有人影的市中心道路上。
從外面進入到裏面就會回到外面,從裏面離開到外面就會回到裏面的封閉世界。
接着上面捲起青色的火焰,最終變爲纖細的西洋劍。
自從大和六歲的時候作爲養子被藤間家收養以來,對於父親真白以及大和這三人家族來說稱得上恰到好處,父親死後只剩下兄妹二人使用就略顯的寬敞了。
“可是啊,不這樣做的話哥哥又馬上就想要跑出去嘛。”
在黑暗中發光的野獸的視線。
“正義的魔法使…………真是笑話。”
目的地是臺東市的工廠區。
……不管什麼都好,不適當說點什麼的話。
“……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啊,真白。”
自己纔不是那麼偉大的人。
蘊含着魔氣的空氣開始在城市中飄蕩。
這個房間中,藤間大和現在就在這裏。
……沒想到,我竟然還留有渴望那種東西的心情。
缺少人類氣息到了可怕的程度。簡直就像在不知不覺中墜入了有着同樣外表的虛假世界中一樣。
打破了真白在晚飯時下達的一週內夜間外出禁止令,打算偷偷溜出去進行每日功課的鍛鍊的大和完全沒想到玄關的門把手上設置了通電的機關。
父親還活着的時候在會客的時候還曾經派上過用場,但是對於高中生和初中生的兄妹來說不會有喜歡和室的客人來訪。
這種……滿是鮮血和罪惡的身體,想要追求“白天”的日常什麼的。
緊繃的軀體和強韌的後腿,最後是覆蓋着濃密長毛的尾巴從波動的陽炎中顯露出來。
急剎車。
另外,還有在周圍那種陽光下的和樂。
感覺到它們的數量正在逐漸增加。
房間中掛着古老的掛軸,以及收在漆黑刀鞘中的,作爲神原天童遺物的日本島“破錠”就擺放在那裏。
“但是不行。不惜用這種一眼就可以看穿的謊言也要進行隱瞞什麼的,對於這種背後有陷阱的交際作爲要讓讓哥哥健全成長的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伴隨着低語閃過腦海的遙遠記憶。
她正用彷彿看着遙遠彼方的視線俯瞰着臺東市的街景。
骯髒的野狗正直勾勾地盯着這裏。
“糟糕了啊啊啊啊啊!”
感覺到宣告敵人到來的風,靜馬戴上全罩式的頭盔,開始轉動停在一旁白色粉色相間的SCOOPY的加速器。
已經四起了,事到如今只要是魔術師就可以瞄準刻上第五個血紋的場所。
“你啊,我不是在晚飯的時候和你說那是個誤會了嘛!都說了和靜馬不是那種關係!”
“……哈。哥哥。真白很傷心。真白啊,也不一直都是小孩子了,知道高中生會進行這種,對……色,色色的的交往哦?嗯,希望你能理解。哥哥如果交到女朋友的話,一起喫飯一起喝茶一起進行拷問什麼的,我會誠心進行祝福的。”
“咬尾蛇<烏洛波洛斯之輪>”啊。
“……這座城市也有不小的變化了啊。”
時間已經到了零點。
“因爲UNO玩得起勁了啊!”
——狗就在那裏。
接着是映照出暗色毛皮的閃着紅光的雙眼。
◆
“那爲什麼是全裸呢。”
那麼只能在這裏戰鬥了。
昨晚大和形容自己的詞彙。
與“事象魔術”“概念魔術”並列爲三大系統之一的“轉移魔術”。
因此,最近幾年真的是絲毫派不上用場。
“纔沒全裸。有好好的穿着短褲呢!”
因爲只是隨便應付過去,所以作出了大致就是那樣的隨便回答,事到如今卻不禁發笑。
靜馬砸了一下舌,掉頭沿原路返回並選擇另外的路線。
從六年前積累起來的鑽研,還有全部武裝全部帶上。
靜馬從機車上下來,踏上了決鬥場的沙地。
要是這樣一齊襲擊過來的話,無論如何都會陷入困境的。
忽然,風的質變了。
靜馬想起了穗波的笑臉。
“因爲這種事情就給哥哥帶上項圈的妹妹到底在哪個世界能找到啊!而且這不是狗項圈嗎!”
但是再那前面也是,再那前面也是,再那前面也是。無論逃到哪裏都有視線。
這個時候。
而是更加醜惡,毒辣的東西。
低沉的吼聲多重重疊在一起宛如地鳴。
城市的味道。
喀吱喀吱忽明忽暗的街燈下。
……罪的……味道。
和自己正相反的,宛如太陽一般的少女的笑臉。
感覺到它們的遠吠正在逐漸靠近。
“啊,哥哥對不起。建材超市就只有這個而已了。這一次會好好去商店買回來的,人類用的。”
像是通知同伴一樣。像是聚集同伴一樣。
不會錯……是結界。
“……被包圍了呢。”
靜馬雙手夾起六支劍,擺出了戰鬥姿態。
拴在檜木柱子上的項圈正系在脖子上。
像是作出回應一般,懸浮在靜馬進來那一側正對面入口處的黑暗如陽炎一樣出現了搖晃。
不會讓你得逞的,今天就來分出高下。
像是包圍起公園廣場一樣,從周圍一圈傳來野獸的視線。
“那到底是有什麼理由在同班女生的家裏住了一夜啊!?”
“沒問題的哦,那裏有臉盆。”
“完全不是沒問題吧!不管是えづら也好還是你的腦袋也好一點都不是沒問題啊!”
“總·而·言·之!哥哥暫時晚上禁止外出!……萬一,嗯。真白都這樣擺脫了,那個‘萬一’我想應該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但是即使這樣還是要出去的話…………”
真白取出了什麼。
“真白就不得不這個和項圈一起從建材超市買回來的……美國製的強力得毫無意義的膠帶對哥哥作出很過分的事情了。”
看來是有相當強力的粘性,啪啦啪啦,膠帶發出這種斷裂的聲音被拉開。
接着真白用舔舐的視線看着大和的下半身。
“住,住手,你……難道。”
“雖然哥哥會很痛很痛,大概在用到一半的時候就會失禁了,但是這樣就可以解決的話真白會讓自己化作魔鬼把哥哥的體毛全部……”
‘啪啦啪啦’
“住手!”
接着大和放棄了。
“OK,你的心情我清楚的明白了!晚上不回外出的!所以你別用這種撩人的視線看着我!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啊!”
“恩,哥哥能理解實在是令我高興。那麼,我去吧哥哥的被褥拿過來,今天就睡在和室怎樣?”
露出最高級笑容的真白拉起拉門,走出了和室。
該死的老爸。竟然給那種漆黑的女人起了真白這種名字,缺少先見之明也要有個限度啊。大和嘆了一口氣,卸下了肩膀的力氣。
“……今天的每日鍛鍊就放棄吧。”
因爲很清楚反正就算去也沒辦法集中精神。
理由不用說,當然是靜馬的事情。
打開和貓額頭一樣狹小的庭院相連的和室的窗戶,大和仰望起夜空。
“————我這是……到底,在幹什麼啊。”
——嗷
————不對。不是那樣。
————嗷
六年前,神原天童臨死前託付給大和的刀。
變得更強了。
“沒法回答還不容分說來藉機車……太亂來了吧。”
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呢。覺得那應該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麼出發吧。前往戰場,前往靜馬的身邊。
“哥哥?爲,爲什麼拿出那種危險的東西!”
那是當然了。在這六年間大和的身體一次比一次變得強壯。
式刀·“破錠”
已經沒有必要繼續進行連攜了。
就如靜馬所說——打算和六年前一樣,保持着局外人的狀態直到結束嗎?
沒錯,就類似於那頭黑犬遭遇時感覺到的恐怖。
接着超玄關跑去。
“……那種事情,不是危險嘛。”
接着把機車的鑰匙扔給大和。
聽到這句話,青磁先是瞪大了眼睛,緊接着嘆了一口氣。
但是那不是青磁愛車的鑰匙。
“抱歉了妹妹喲!事情之後再應付!”
“~~~~~~~!”
是什麼?剛剛的感覺。
瞬間,大和腦海中閃過一道光景。
————————嗷
……沒錯,我想要成爲在這種時候可以做些什麼的男人,想要成爲可以守護什麼的男人,在這種想要成就什麼事情的時候,爲了這一次不再爲自己的無力而哭泣,
踏入那超常之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起到作用。
結果大和對着離去的背影什麼都說不出來。
瞬間,一股微熱的風舔過脖頸。
跑到目的地的時候,車庫正半開着,從裏面有光漏了出來。
靜馬……現在也一個人置身於那樣的瞬間中吧。……獨自一人。
“……什麼啊,大和啊。你那副從有閑マダム館裏逃出來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因此,這把刀所包含的意義即使不是全部也略知一二。
“要應付嗎!?哥哥請等等!”
他是穗波之外,現在關係要好的圈子裏唯一和大和從小學就開始來往的人。
“…………哈,你這傢伙還真是獨斷專行。……很急嗎?”
青磁從捲簾門裏走出去進入家門,很快又回來。
然後只有一瞬間停下腳步轉過身,
大和用力抬起車庫的捲簾門闖了進去。
“……發生了什麼,就算這麼問也不打算告訴我是吧。和六年前一樣。”
爲什麼要扯上關係。……對於這個問題無法給出回答。
那也就是說……
——就是爲了這個,我纔在這六年間不斷積累的不是嗎!
“鑰匙,鑰匙,機車。”
“就算殺了你也要搶走。”
狗的遠吠……正在不斷增加。逐漸聚集到一個地方。
大和趁着這個機會一口氣加速,拋下真白離開了。
“你這傢伙幹嘛忽然闖進來說着和外國人強盜團一樣的話啊!?”
注視着真白的眼睛作出宣告。
正在對愛車DragStar進行保養的青磁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情嚇了一大跳。
那是過於淡薄的,就連大和自己在那時候都差點沒有注意到的……朦朧的黑暗的味道。
和那頭黑犬遭遇之前,大和似乎在什麼地方感覺到過這種陰森的氣息。
嘎吱,發出了要咬碎臼齒的聲音。
可是大和華麗地將真白無視,就這樣朝着玄關跑了出去。
“……有印象。”
轉過身。
“但是…………今天一定會好好回來的。”
對於唐突造訪的怪異,任何一件事都做不到只能傻傻站在那裏的六年前的夏天。
彷彿身體中血液都凍結了一般的恐怖。
時間馬上就要到零點了。
的確……自己不清楚爲什麼要和靜馬扯上關係。
拿起破錠。
那簡直就是將獵物逼上絕路的狩獵。
擁有壓倒性的數量,一點一點,將獵物逼入死衚衕。
“哇啊啊啊!?你幹什麼!忽然冒出來!”
“給我等着。”
“……那麼應該做的不是很明白了嗎!”
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嗷
視線中映出一把日本刀。
不同的是,那朵花的臉是靜馬。
途中,遇上了正抱着被褥的真白。
“相當的。”
六年前,因爲沉重而不得不用雙手抱住的刀。
……這就是一切。
已經和六年前不同了!
似乎是太過突然,真白就這樣張着嘴巴愣在原地。
“我喜歡亂來又不是現在開始的吧。拜託你了,親友。”
結果,就和靜馬所說的一樣,我只不過是被捲進去的局外人——
你就準備像個白癡一樣在這裏待著等一切都結束嗎?
————唐突地,遠吠停止了。
現在——輕得彷彿沒有重量。
“這完全就是徹徹底底的強盜了啊,……喂……你,那把刀…………”
狗的遠吠打斷了思考。
將其拿出來的事態就不是小事這一情況也是一樣。
“是啊,沒辦法回答。”
‘你只是偶然撞見事件而已,是和這座城市暗中發生的事件毫無關係的局外人。當然就和我,以及我的故事沒有任何關係。不僅不是主人公
,就連配角都算不上。’
因此這裏有的,就只有從這把刀被託付給自己至今這六年間不斷驅動大和前進的決意。
“——!?”
對着曾經身爲父親的男人和曾經身爲劍術老師的男人的亡骸起誓的靈魂之誓。
即使這樣唸叨着,包裹住身體的也只是類似於倦怠感的慵懶。
昨晚,在高架橋下綻開的肉之花。
站在插於境界線上的劍前,就連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是什麼?這股令人討厭的風。
“……!”
沒有一一說明的時間了。大和不客氣的走過來,一邊揪住青磁領口搖晃他一邊直截了當的說明來意。
不過……因爲這樣,就準備呆在這裏什麼都不做嗎?
其銘的由來也好歷史也好,他都一無所知。
如果還有再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到時候我一定要成爲可以守護什麼的男人!
即使這條命是撿來的,這份決意——可是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順着自家前面的道路向東前進,目的地是位於附近的青磁家。
拔出破錠,將項圈的鎖鏈斬斷。
然後,
那道誓言就在這裏。
青磁變了臉色。
“我的愛車就如你所見正在整備中。所以就用那邊的Bol d"Or吧。是找大姐借來的,絕對要無傷換來哦。不然的話我會被殺死。”
還有,青磁興致缺缺的繼續說到。
“————你也給我平安回來。可別讓小穗哭了。”
“這還用得着你說。光是看到那傢伙哭泣的樣子就沒辦法讓人心情愉快了啊。”
嘴角露出堅定的笑容,大和推着Bol d"Or走出車庫。
旋轉鑰匙,發動引擎。
低沉的排氣聲在夜晚聽起來很不錯。
振奮起最高的心情。宛如戰鼓一般,鼓舞着大和的心。
旋轉加速器,Bol d"Or以彈出去的勢頭奔馳出去。
……那麼就出發吧。
爲了守護曾經的誓言和現在的信念,再一次,前往那超常之夜。
和六年前以及昨晚相同,爲了見識地獄邊緣。
爲了給自己認識的那位正在戰鬥的女孩貢獻力量。
而且這一次一定——不再是隻能看着的局外人,而是要成爲可以保護某人的男人
!
積累了六年的真正價值,現在正是展示的時刻!
“要上咯,死老頭!弟子大展身手的舞臺,給我在地獄深處好好的看着吧!”
目的地是這股不詳之氣飄來的方向。
靜馬一定就在那裏!
就這樣大和衝了出去。
以此爲開端。
“哦呀哦呀。我雖然是這邊世界的居民,不過還是人類哦?”
※※※
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這頭黑犬本來就已經不是活着的生物了。
“……原來如此。真是有宗教人士風格的‘詭辯’啊。”
聲音的主人就站在大和的後方距離3m左右的位置。
因爲有那種巨大的狗存在。
可是大和無法前往戰場。
砸了一下舌,再一次確認地圖。
有哪裏很奇怪。
“————賜予汝,銀之禊”
“嚴謹的說,並不是空間彎曲那種高級的東西,只是混淆方向感而清除人羣的東西而已。”
“————嘎噢噢噢噢噢!”
震撼空間的痛苦悲鳴。
從倉庫中顯現的是過百支細劍。
“嗯。就亂猜來說算是不錯的方向。”
因爲已經作出決斷了。憑自己的意志踏入這超常之夜。
“我所學的神原一刀流可不是用劍指導人類之道的劍道。而是爲了開拓戰鬥之道的技巧,比刀刃更冰冷的現實。阻擋我道路之物不管是什麼姿態都沒有關係——而且更重要的,你這傢伙大概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視線中加入力量,大和將警戒等級提高起來。這個男人不是普通人。
可是能把從揚起的煙幕中現身的靜馬撕成碎片的下顎什麼都沒有捕捉到。
黑犬的速度是最大的威脅。縱向來襲的攻勢雖然很容易閃開,但是橫掃而來話憑藉人類的視線完全無法追上。那麼現在這個停下腳步的時刻正是大好機會。
“果然……這種程度的武裝什麼都做不到啊。”
神父的嘴角露出神祕的微笑。
大和真的是將戰鬥的技術……也就是殺人的技巧和殺人的覺悟煅煉進了自己的骨子裏。
靜馬讓魔力通過刻在左臂皮膚下的魔導刻印
,無詠唱就構築起一道術式。
“靜馬……啊,是指冬雲家的小姐啊。嗯……是敵人,這樣說的話要怎麼辦呢,藤間……大和同學?”
足以令人眩目的憎恨與悲嘆以及嫉妒的姿態。
因此,殺人便是脫離人類之道。光是聽到這種表面的話,神父的詭辯也沒有動搖。
這個男人是被劍尖指着都悠然自在的傢伙。
爆發的沙塵。
黑犬像是把水甩掉一樣抖動身體,刺在身上的劍全部被甩了下來。
可是現在沒有和這種不明身份的男人說話的時間了。
因此現在的大和不是簡單的威壓就可以嚇倒的。
“…………”
簡直就是完全沒有受到傷害。
他從剛剛就一直瞄準的是位於工廠住宅區正中央佔據廣大空間的公園。戰鬥地點的味道在那裏最濃厚。
扭曲空間的魔法之類即使存在也不足爲奇。
沒有讓自己注意到氣息當然也是一個理由,不過更重要的,這個男人的打扮過於異樣。
“那還真是多謝。”
對着逼近而來的黑色猛獸,靜馬展開了更上一級的武裝。
劍刺在身上的痛苦讓黑犬發出了吼叫。
靜馬向後跳躍將其閃開。
將破錠的刀鋒指向神父,帶着堅強的意志放言到。
“踏入這邊今天終於是第二次了。如果做法有什麼不妥的話在此道歉。”
被吸入法陣的劍化作青色的閃電在地面上疾馳。
這個瞬間,上百支劍遵照靜馬的意志化作了追擊並貫穿目標的銀之子彈
。
◆
“哎呀,一下子就把刀亮出來嗎?哈哈哈,真是血氣方剛啊。”
靜馬將大把符鍵就這樣扔向空中。
大和注意到這一點是在路過畫着工廠住宅區的整體地圖的看板的時候。
果然這邊的世界很不得了。大和對此有了深刻的感觸。
雖然第一眼看上去是神父的打扮,但是輕浮的墨鏡和如火焰般鮮紅倒豎的頭髮以及背後可以看到如同墓碑一樣巨大的劍背叛了這樣的印象。
飛上空中的符鍵各自燃起青白色的火焰,打開了通向倉庫的門。
但是那個男人卻理所當然似的站在大和的背後。
這是惡意。
即使如此依然沒有停下對靜馬的追擊。
靜馬與黑犬的戰鬥剛開始進一步激化的時候,大和到達了作爲戰場的工廠住宅區。
黑色的大衣,以及胸前閃光的巨大黃金十字架
。
而且,這個世上存在迫使其成爲必要的不講理正是其起源。
遠遠超過人類的反射速度的超速之死朝着白色的魔術師襲擊過來。
大和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願望朝着“夜晚”,朝着“超常”踏出了最初的一步。
足以令人失去意識的憎惡化身。
這次換成大和露出了微笑。
接着,它們全部瞄準了被閃電麻痹的黑犬,就這樣刺了上去。
無論身體如何龐大,被如此大量的利刃貫穿之後也無法活命。是完全的致命傷。
瞬間,嗖的,比昨天和黑犬對峙時更強烈的恐怖竄上後背。
這句話沒有任何虛假。
但是卻無法抵達。
直線距離30m,憑黑犬的腳力連一秒都不需要。
通過這道術式,空中的劍自行聯繫起來。
“殺”
致命傷之類的根本就沒有意義。
從小開始的修行讓大和對人類的氣息變得很敏銳。最近幾年更是完全沒有被人不知不覺從身後接近的經驗。
“因爲有人類的外形所以下不去殺手,你會這樣認爲?”
明明從這裏進入之後右轉左轉各一次就可以到達了。
但是,靜馬的攻擊到此還沒有結束。
“用漫畫來比喻的話就是所謂結界嗎……”
大和將破錠拔出刀鞘,唰地將彎曲的刀身暴露在夜色中。
“不抵抗嘛?那可是意味着要脫離人類之道哦?”
她將另一支一模一樣的劍從倉庫中取出,同時右腳在地面畫出晴明桔梗。將劍刺入中心,法陣發出了青色的光輝並一點一點把劍吸入進去。
別無他法。
但是黑犬打算把靜馬踩碎一樣踏下前腳。
“不對……也差不多該停止侷限於常識範圍內了。”
“到底是怎麼了……”
式名·魔彈的射手。
在地面爬行的雷蛇殺到了刺在黑犬腹部的劍上。
大和詢問起必要最低限度的事情。
“由我————”
不光是看板。道路也是如此。周圍的景色也一樣。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簡直就像空間扭曲了一樣。
靜馬從襲擊過來的黑犬身下鑽過閃開了攻擊,
這是當然的。
潛入跳躍起來的黑犬腹下,雙手六支劍全部刺向了黑犬。
黑犬的身體因爲觸電而痛苦掙扎。
不對,光是到達的話在十分鐘前就已經到達了。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是我的,以及靜馬的敵人嗎?”
因此不是殺死,而是禊除。
“……這面看板。已經看到四次同樣的東西了。”
雖然追隨黑暗的味道乘機車奔來,但是自從進入工廠住宅區之後就開始有什麼東西發狂了。
“!”
“呼。算是沒錯吧。畢竟是隨時被從背後捅一刀都不奇怪的魔術的世界嘛。這份不容分說就把刀指向他人的覺悟就昨天今天剛踏入夜晚之人來說算是相當了不起。嗯,值得讚賞哦。”
彈開一樣地轉過身。
“!”
明明是筆直前進的道路卻出現了轉彎之類,從入口進入又從入口出來之類……
可是,大和憑意志將其壓制下來。
看到這凜然佇立的姿態,神父笑了。
用不帶威壓和惡意的聲音說到。
“啊哈哈。原來如此,看來是問了個愚蠢的問題啊。你已經是一位戰士了,已經知道戰鬥的做法了呢。做了一下試探真是不好意思了。本來要是隻有半吊子覺悟的話就讓你在這裏昏迷一天的,雖然認爲那樣做不管是對大和同學也好,還是對冬雲家的小姐也好都比較妥當。但是,看來是多餘的擔心了呢。不過還真是了不起啊!難得有如此膽量的人。”
“哼,你還真是油嘴滑舌嘛。”
“哦呀哦呀。這可不好。看來日語這東西有些不行了呢。因爲海外生活太長了結果沒注意就高興地說起來沒完了。但是剛剛的話是發自真心的哦。明明昨天才剛剛慘遭殺害,真的是了比起啊,大和同學。”
“……看到了啊。”
“嗯,從遠處看到了一點。但是這樣好嗎?這條命,是現在正在結界中戰鬥的冬雲家小姐好不容易救下來的吧?”
“不管是被救了還是怎樣,我的命就是我的命。怎樣使用由我自己來決定。沒道理輪到外人的紅色大叔來擔心。——而且,靜馬果然在這裏邊是吧!”
“是的哦。不過就和你知道的一樣,這裏張開了結界,用普通的方法首先連決戰場地都到不了就是了,吶。”
盯着工廠住宅區公園的大和的猜測是正確的。
既然如此,剩下的問題就只有兩個。
一個是如何穿越這道結界。另一個是,
“那麼繼續提問。……大叔是我和靜馬的敵人嗎?”
“……是啊。不是冬雲家小姐的友方。不過,聽到了大和同學的覺悟之後覺得當你的友方也不錯。……比如說,幫你穿過這道結界,之類的。”
神父將自己揹着的那如同墓碑的劍扔了過來,刺在了大和眼前的地方。
赤色刀身的西洋劍。從左右雙刃的刀身和如同十字架的輪廓來看,這是大劍不會有錯。
“炎之王權·伊古尼斯
。是這把劍的名字。這個就特別借給你用好了。”
意外的援助讓大和瞪大了眼睛。
“……有這把劍的話就能去靜馬的身邊了嗎?”
“是啊,當然。”
捲起的火柱包住男人,接着如霧氣散開一樣消失。
正如他所說。
既包含劍的力量。還包含比淚水更深的慈悲。
這道銀色的光輝即使滿是鮮血與鏽跡也絕無污穢。
單憑六支劍已經無法捕捉到敵人了。
接着,之前一直讓自己迷路其中的道路變得筆直向前延伸出去了。
“但是,伊古尼斯是在兩千年前的大戰時期,被基督從天界帶出來的聖遺物。雖然不是王權擔負者的你無法發出‘敕令’,但依然是足夠強大的靈具哦?那種程度的詛咒,隨隨便便就可以斬伏了。當然了,這道結界也是一樣。”
遵從言靈的巨人之劍如離弦之箭一樣在空中劃過。
“正在戰鬥的……果然是那頭黑犬嗎?”
劍如飛沫一般分解。
忽然,手中拿着的伊古尼斯發出淡淡光芒,並帶上了些許熱度。
“喂,這可不是光顧着佩服的場合了。”
空中展開的六張符鍵全部化作全長3m的的巨人寶劍
。
黑犬如暴風一般的突進完全停止了。
逼近眼前的絕對死亡。
“日本,刀……”
那麼就該抓緊了。
這份感覺讓自己確信可以不迷路就抵達公園,於是進一步給奔跑着的雙腿注入力量。
利用被打的衝擊一口氣向後跳躍。
人類一次可以使出的魔力是有限的。
汝,斬斷俗世姻緣之刃啊。
“的確,刀就是那種東西。但是啊,那是一把有刀外形的‘鑰匙’。雖然那是什麼東西的鑰匙我就不清楚了,只不過,它派上用場的時候不是現在。需要用到那把刀的時刻總有一天會到來的,大概。”
墨鏡中映出的是類似於羨慕的感情。
小小的一隻魑魅魍魎不斷進食再進食蔓延於城市中的怨恨和痛苦最終膨脹得超出了常識。
在魔獸那驚異的運動能力面前,人類程度的能力宛如無物。
剛剛那個也是魔法什麼的嘛?……真好啊,我是不是也能做到那樣呢。
瞬間,其中一根固定住黑犬的樁浮了起來。那巨大的刀身貫穿了動彈不得的黑犬。
應該不會從背後襲擊過來吧。
對着說出這件事的神父,大和提出了最後的疑問。
劍發出光芒,而且形狀開始產生變化。
神父淡淡地笑了。
這就是靜馬的目的。她一邊戰鬥一邊以令人以爲是毫無用處地仍在公園各處的大劍化作了巨大的樁。
可是靜馬沒有移開視線,
“沒什麼……只不過是做了太長時間的傭兵,對於不經過得失判斷的善意感到有些耀眼而已。”
“————咕!”
全五節
的大詠唱。
已經進退兩難了。
靜馬和黑犬之間已經沒有障礙了。
主要是你的腦子很差勁。
光是觸碰這把劍就被看穿到這個地步嗎……
“……你爲什麼要幫我?”
靜馬雖然在最初可以輕鬆避開身體接觸取得優勢。
可是,敵人雖然身體巨大,卻有着和那巨體極不相稱的規格外的運動性能。
“你拿着的日本刀也是把不錯的好刀。把它託付給你的人重視你的心情可以很清楚地傳達出來。但是……那把刀不是用來戰鬥的刀呢。”
可是黑犬將其看穿了。武器巨大化就必然會導致追尾能力降低。
實際達到10m。將與其稱之爲劍不如稱其爲柱更合適的那個瞄準襲來的黑色魔獸射了出去。
“黑犬?啊啊,外表看上去的樣子啊。那個現在的確是狗的姿態,但是可不要誤會哦,大和同學。那個並不是什麼狗,甚至連生物都不是。那是怨念,憎惡,遺憾,執念。在這個世界上潛伏徘徊的憎恨和怨念託身成具有質量的詛咒的姿態。……也就是所謂作祟神”
黑色的暴風在劍雨中穿梭直奔靜馬而來。
也就是說那頭黑犬也是這樣子誕生的詛咒之姿。
昨天的大和就是在作祟神享用屍體的遺憾與怨念的用餐時間出現的。
神父說到。
重視攻擊力的巨劍一旦展開,一度可以展開的武裝最大數量就會減少。
※※※
不過雖然這樣說,如果減小武裝大小的話即使命中也無法產生效果。
“啊哈哈,真是老實。……不過雖說是鑰匙,姑且有刀的形態,也並非不能當作武器使用就是了。但是那邊的魑魅魍魎先不說,以現在和冬雲家的小姐戰鬥的對手爲對象大概派不上一點用場吧。”
“————這一次真的就結束了。”
但是沒有猶豫的時間。
粉碎的混凝土地面,拉斷的扶手,吹飛的遊樂器具。
接着,發生了令人驚訝的事情。
聲音中感覺不到欺騙和惡意。
自稱傭兵的神父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即使時代發生變化,這場死亡<拯救>也不會被忘記。
“我明白這是把很厲害的劍了。但是,可以嗎?把這麼厲害的東西借出去。”
“什麼嘛,沒關係的。又不是打算放棄擔負王權的資格。”
黑犬確信可以勝利似的張開下頜。
我許願。爲了這顆應該被祭奠的靈魂,汝心懷慈悲筑起刀刃之靈堂。
在正面召喚出盾一樣的巨劍防禦住利爪的一擊。
維持着警戒,大和握住刺在柏油路面上的伊古尼斯的劍柄將其拔了出來。
“啊,原來如此,的確是簡單易懂的例子。”
這樣作出判斷,將機車和破錠放在一邊之後大和朝着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的結界跑去。
“那麼就趕快讓她見識一下帥氣的一面吧。似乎意外的陷入苦戰了呢。”
黑犬通過橫向的激烈運動躲避襲來的如同巨柱的劍。
接着詠唱起咒文。
……像這個樣子,接觸的情況逐漸增加。
大和一揮,伊古尼斯斬開夜色。
“無情的鋼鐵啊。用汝之刃刺穿伏行於地面之敵——”
爲了迎擊,靜馬召喚了至今爲止最巨大的劍。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比看上去的要輕,而且很順手。是把好刀。
靜馬停下腳步,將刻有魔彈的射手的左手舉到空中。
那是最想要詢問的事情。
可是靜馬也不是一味的被動挨打。
化作數不清的紙籤,這些之前又形成環,連接,連接,接着化爲鋼鐵——是鎖鏈。
“雖然原本是雜魚,但是雜魚聚集到那種程度的話普通的靈具也是無法造成傷害的。你看,即使是史萊姆,只要聚集了山一樣多的話就會變成國王史萊姆嘛,銅劍也就派不上用場了。打比方的話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爲了捕捉黑犬的巨大而又強韌的樁。
“——爆炸吧。”
雖然不知道真相,但是感覺不到敵意。
大和產生了自己正被刀守護着的感覺。
“不是用來戰鬥的刀?所謂的刀不管哪一把都是用來戰鬥的吧。”
黑色的暴風到處肆虐,用牙,爪,體重捲起破壞的旋風。
“是伊古尼斯變化成了你最熟練的形態而已。而且加上了刀鞘……大和同學擅長使用拔刀術嗎?”
啪地打了一下響指,從神父的腳下捲起了火焰的漩渦。
神原一刀流是注重斬擊速度的流派,因此奧義就是拔刀術。
“鑰匙,是嗎。我就直說好了,你到底再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從這裏開始與其乘機車沿着道路走,不如跑着穿過草叢來的更快。
啓動了之前放出的巨劍中設置的術式。
正陷入苦戰,那個傭兵神父這樣說了。
“原來如此……似乎真的是很厲害的刀啊。”
遵從言靈,大氣靈子
在大氣中刻下了不可見的術式。
靜馬的基本戰法是通過符鍵召喚劍,使用魔術的推進力將其擲向敵人。
理所當然的,輕鬆的橫向一跳就避開了攻擊。
而且其彈道在魔彈的射手
的幫助下,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由靜馬自身來操縱。
只要沒有放開資格的話,王權只要王的一句話就會回來。
在廣場上開始的戰鬥已經變成了在整個公園來回奔跑的場外戰。
這些鎖鏈捕捉到黑犬的巨體並互相纏繞,其兩端各自飛向刺在公園各處的巨人寶劍並與之相連,化作了捉住黑犬的縛鎖。
“嘎啊啊啊啊————!”
這一擊即使是黑犬也無法承受。
可是靜馬的術到此還沒有結束。
連着鎖鏈的劍還剩下三十七支。這些全部————
“————劍葬·大封殺
”
“!!!!”
瞬間飛向黑犬的身體,刺中,貫穿,將其巨體釘在地面上。
這是靜馬所有魔術之中擁有最高攻擊力的絕招。劍葬·大封殺
。
三十八支“巨人寶劍”在鎖鏈的引導下刺向特定座標的魔術。
這個魔術用出來的的瞬間,勝負也就分曉了。
黑犬的崩壞率已經到達了靈子結束崩潰的程度。
原本就是隻有概念強制在這個世界顯現的詛咒團塊。
是一旦失去了依靠就無法保持原本形態之物。接下來的就如同蒸發一樣逐漸消失。
被穿刺到不留原型的黑犬無法繼續保持詛咒的形態而如同軟泥一樣開始崩落,
————噗通,傳來一聲鼓動。
“~~~~~~~~~~~~~~~!!!!!!!”
黑色的軟泥發出了吼叫。
“————!?”
是已經超出人類可聽到音域的超聲波。
可是意義卻傳到了。
“即使變成這樣的的姿態,還要憎恨我嗎……”
“————”
不是被捲入,而是帶着確確實實的決議踏入夜晚的大和麪對這個考驗自己這六年來真正價值的瞬間振奮了起來。
身體很輕盈。關節很柔軟。思考很流暢。
“~~~~,搞什麼啊!?”
全都是愚蠢的我冒瀆了你的死所招致的結果。
破裂。
“嘿呀啊啊啊啊啊!”
對進入體內的靈子進行調整的術本應深有心得。
“我自己的靈魂無法允許現在什麼都不做。所以我來了。僅此而已。”
一切都是我的錯。
但是,心靈彷彿折斷了。
大和在全力奔跑的基礎上,再次憑意志加速。加速!加速——!
從靜馬身上移開視線,注視着眼前的作祟神。
“的確就如你所說。我對於你來說只不過是局外人,是偶然被捲進來的普通人也說不定。但是,你說不定正遇到危險……我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就會覺得坐立不安。”
被毒殺的狗。
我如果沒有想要讓黑復活的話……
————但是,這說不定是真正的懲罰。區區人類卻想要操縱生物生死的我的罪,原本就不是能夠償還的。
可是現在沒有和雜魚作戰的餘力了。
靜馬的右拳打在了大和的臉上。
確信自己的身心正處於最佳狀態,
————這,這是……爲什麼……!
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
黑色的泥團泛起了波紋,卻完全沒有消滅的跡象。
“!?”
因此,爲了將其禊除纔回到這座城市。
神原一刀流拔刀術是在維持出鞘的加速下通過手腕的扭轉形成多重斬擊的技巧。
“黑……”
飛躍的距離差了一點,一條手臂抓住了腳踝。
被碾死的貓
在空中短暫的靜止狀態下,靜馬俯瞰着怪物。
瞬間,作祟神從黑色的核心上伸出的滿是關節的手臂全部朝着大和二人伸來。
爲什麼不能放任不管呢。
看到這幅姿態的靜馬則是,
在女主角
危急時刻趕來的主人公
的身影
剎那之間的三連斬。將殺到眼前的詛咒盡數斬斷。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藉口啊!?”
對於靜馬犀利的反擊,大和即刻作出應答。
接着,那個團塊開始膨脹。
腦內被生物悲痛的慘叫埋沒了。
想要飛躍結果向前摔倒。
墜落的瞬間,靜馬的確看到了。
“別開玩笑了。”
嘔吐。
“你,你,爲什麼……”
“看了還不明白嗎?當然是爲了救你而來啊。”
雖說衝擊十分強烈,要對侵蝕腦內的精神毒進行解毒也不是難事。
靜馬的聲音帶上了一股危險。
不僅如此。
————爲什麼沒有蒸發!?
比起這種事情,閃過靜馬腦海的疑問是崩壞率明明應該已經突破極限了,
“!”
“就憑你這個鼻子沒理由可以聞出味道。嘔吐物的臭味一定是你腦漿的腐臭逆流回鼻子裏的緣故。”
特別是靜馬操縱的魔術是將體內靈子當作火種使用的“近代魔術”的改寫。
在它面前,大和的內心和昨晚可說是處在完全不同的境地。
“真是羅嗦啊,比起這種事……”
我結果還是————
腐朽的老鼠。
◆
即使聽不到,大腦也理解了那到底是什麼。
……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己就是有這種程度的罪過。
昨晚凍結起來的鮮血現在可以感到正沸騰起來。
瞬間,飛出了數百條滿是關節的黑色手臂,一下子殺到了單膝跪地的靜馬眼前。
“啊————!”
將因爲瞬間的回答而被嚇住的靜馬放下地面,大和站起身。
“神原一刀流拔刀術————三閃·爪”
大和趕到公園的時候,飛入視線中的是被黑色團塊中如同海葵一樣伸出的手臂抓住腳踝,正被砸向地面的靜馬。
那是數千數萬重重疊的,無數生物的末路。
緋色雙眸中殘留的詛咒開始逐漸變形。穿過把自己釘在地上的劍,變化成黑色的球狀。
明明就不會成爲這種令人恐懼的詛咒了……
用充滿悲傷的聲音問到。
“說起來爲什麼你身上滿是嘔吐物的臭味?”
————接招吧。
“靜馬~~~~~~!”
那是瞬間變成廢人都不奇怪的精神污染。
拋下成羣的野狗,差一點就抓住靜馬的時候,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應該說過了,給我忘掉,你只是個局外人。明明如此,你爲什麼要來?”
想得到的理由有很多,但是每一個都不太對勁。假如有可以清楚說出來的可能性的話,
“嘔,咕!”
有對死亡的恐懼。不過在這之上,
“唔!”
剛想要跑過去,將公園包圍起來的野狗就飛撲而來。
“……腦子裏有哪裏不對勁了吧。只憑這種曖昧的理由,”
————形,形狀!
逼近的無數怪異。
爲什麼想要扯上關係呢。
自己令這位家人憎惡到這般地步的罪過,果然是無法償還的嗎。
黑色的手抓着靜馬的腳,打算將她砸向混凝土地面。
一下子跪倒在啪嗒啪嗒濺起的嘔吐物之上。
“靜馬~~~~~~!”
在人類所支配社會的陰影中,一邊發出遺憾的悲鳴一邊腐爛的生物的絕叫,不想死的叫喊,化作了超超高壓縮的情報體,直接鑽入了靜馬的腦髓中。
“這樣……”
如磨蹭的聲音一樣的臨終慘叫重疊了數萬次被敲入頭腦裏。
魔術基礎中的基礎就是對自己體內進行調整。
明明黑就可以好好作爲生物死去了……
被救了一命的恩情。作爲男人的義務。過去的誓言。
明明是當作重要的家人而愛着的。
————身體開始迅速加速。
被斬飛的手臂滾落地面,如同水氣球一樣彈起接着化成了黑色泥漿四散。
用伊古尼斯施展拔刀,將黑色的手臂砍斷之後接住了她。
“纔沒有開玩笑。”
“千鈞一髮。這就是所謂英雄的登場吧。剛纔這一下可是把昨天欠的人情徹底還清了哦。”
雖然想要立刻跳躍進行閃避,但是單膝跪地的姿勢下終究無法做到。
“抱歉……黑。…………對不起,——哥哥。”
“我覺得作爲理由的話這樣子就足夠了。而且,仔細想想的話也不完全是局外人。是這樣沒錯吧,我可是一度被這傢伙殺死了。白天就說過了吧,我可是欠債必還的規矩男人。被殺了這份債——怎麼能不好好還清!”
大和雖然在六年間並未親自使出過拔刀術,但是多虧了每天都沒有怠慢鍛鍊的緣故,減速不僅沒有減慢,反而因爲身體的成長而變得更快了。
“…………你…………這個技巧,還有這把劍是……”
對於驚訝地靜馬,大和沒有作出回答。
立刻將意識集中到眼前的敵人身上。
……能行。這不是能行嗎!
刀刃順利地斬過。
昨天明明那麼堅硬的作祟神被伊古尼斯如同切豆腐一般輕易斬斷。
而且在這之上……自己的技巧在這個超常之夜中也充分派得上用場。
因此,大和現在心中確信了。
我——可以戰勝這個怪物。
“哈——!”
呼地彎下膝蓋,朝重心所在的腳送入力量。
隨着爆發出沙塵的一步向前衝刺。
“噢噢噢噢噢噢!”
在觸手的縫隙中穿梭而過,逐步逼近詛咒中心的黑色團塊。
當然作祟神也加以迎擊。觸手的尖端變成了黑色的槍尖以刺穿大和的勢頭襲來。
“啊啊啊!哈啊啊啊!”
可是大和將其係數斬斷,砍飛,一邊揮砍一邊前進。
這種程度是無法抓住他的。
作祟神是具有明確方向性的惡意與敵意的怨念團塊。
消散之際,舔舐靜馬淚水的幼犬一定是饒恕了她的罪吧。
原來如此,的確就如他所說。
大和把劍收回並退下一步。
這些就近似於裝滿了名爲怨靈這種火藥的炸彈。
在遺骨這一情報體的作用下,自己已經死亡的情報流入了死之情報被奪走的作祟神體內。
大和一邊聽着所有的遺憾,一邊前進將出現的詛咒全部斬落。
放出紅光的雙眼中是兇猛的殺氣殺氣殺氣殺氣殺氣殺氣殺氣殺氣殺氣——!
那些全部具有一樣的漆黑輪廓。
如此幼小的狗揹負着如此深重憎恨的理由,大和也不知情。
幼犬即使如此也沒有放鬆嘴上的力道。
既然如此要讀出攻擊的軌道很容易。
但是就連這一點都沒有在意,靜馬抱緊了幼犬。
“————!?”
和師傅神原天童那變換自在的太刀套路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的打鬧而已。
作祟神將自己體內的詛咒全部解放了出來。
你已經可以安息了。
這句懺悔的含義只有靜馬一個人知道。
“因爲這是我造就的污穢,所以由我來禊除。”
那是一條————拉布拉多犬的幼犬。
聚集到這條幼犬身邊的詛咒,四處灑在地上的黑色污泥也發出了螢光。
“對不起……黑。”
——喊叫吧。我會當作臨死之前的願望傾聽的。
大和雖然一無所知,但是從心底希望事情是這樣。
老鼠,烏鴉,貓,狗,蛇,人類——————
傾吐而出的懺悔。
從它們的全身湧出的氣就是這樣充滿了陰森的氣氛。
…………真是可憐的傢伙們啊,大和這樣想到。
但是,已經可以了。
每砍死一隻,彷彿直接切削精神的臨終慘叫就會直擊大和的腦髓。
“靜馬?”
但是靜馬毫不介意的把咬住自己手腕的幼犬抱了起來。
其殺意過於赤裸直接的暴露在外。
“……明白了。”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是瞳孔中卻確確實實燃燒着決意。
舔
“…………真的對不起…………都是因爲我……玩弄黑的生命…………才把你……變成這樣的怪物…………”
怨念,憎惡,遺憾,執念。在這個世界上潛伏徘徊的憎恨和怨念託身成具有質量的詛咒的姿態。
“讓你等了六年真的很抱歉……”
“————?”
“咕,嗚嗚……”
因此沒有佯攻。
……看到這個,大和終於理解了傭兵神父所說的意思。
靜馬乾脆地,將骨樁……黑犬的遺骨刺入了幼犬的脖頸。
這些全部——都被大和毫不留情的斬落。
“……讓我來。”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那就是他們的願望。不想死,這種過於理所當然的願望而已。
不僅如此。
“————!?”
從已經碎裂的手臂上不斷有鮮血滴落。
大和連警告她危險的時間都沒有,幼犬就咬住了靜馬的手。
作祟神的中樞。吐出一切詛咒之後最終剩下的最初的詛咒。
第三次變化了自身的形狀。
……所以就盡情的吐出怨恨之詞之後去死吧!
黑色的詛咒之羣轟隆作響,一齊殺到了大和的眼前。
正要將劍揮下的手臂忽然被抓住,轉過身站在那裏的是,
……竟然是這麼小的幼犬率領着那麼龐大的詛咒嗎。
作祟神。
那是大羣的動物。
————但是
“……晚安,黑……”
“咕嗚嗚!咕嗚嗚嗚!”
從黑色泥團一樣的詛咒中心部分,某種東西大量湧現出來。
這隻狗和靜馬之間發生過什麼,大和並不知情。
那種東西就算有一百,甚至一千條,也是無法阻止大和那迅猛的突進的。
但是,他並不認爲這是令人厭惡的聲音。
然後作祟神領悟了。
數不清的貓和狗,老鼠和烏鴉,甚至還有人類的身影。
然後——終於抵達了…………
突然,幼犬的身體發出光芒並開始消散。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尖銳聲音進行威嚇的小小身體。
到底是怎樣深重的憎恨才能讓這樣的幼犬變成那種怪物一樣的憎惡團塊呢。
接替上前的靜馬站到幼犬面前,彎下膝蓋並伸出手。
“但是……這樣就結束了,吶…………”
“喂。”
帶着對活物的憎恨,發出瞭如同悲鳴的雄叫。
即使思考也不可能得出答案。即使如此,要是有一件能做到的事情的話……那就是給它的憎恨畫上句號而已了。
名爲靈魂的靈子體完全失去了結合,緩緩地融解在大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