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
《吾命騎士》 · 御我 · 1.7萬 字
3;節一:父親5;
「艾洛,我又開始喜歡妳了。」
沈盼看着凡理卡忙進忙出,手上的筆和嘴裏下的命令都沒停過,然後堆得滿滿的物資開始有秩序得分門別類放好,現場變得越來越整齊,不像之前那樣雜亂得令人絕望。
凡理卡做事有條有理,雖然修伊斯也很認真做事,但他屬於埋頭苦看的類型,對於這種需要分門別類處哩,甚至記錄下來的瑣碎事情,並不是那麼在行。
即使被氣得要死,艾洛仍做出最好的安排,沈盼決定原諒他剛剛把凡理卡和修伊斯一起派來的事情。
「多謝幫忙。」
抓到空檔,沈盼誠摯的感謝,這本就不是凡理卡的工作範圍,他最主要的工作是外交,例如和王室成員聯絡感情,雖然這點上,艾洛自己也做得很不錯,但他工作繁忙,只能和國王、公主和伊利亞等等最重要的人物交流,其他貴族大多都交給凡理卡去結交。
凡理卡從填滿物資分類的公文抬起頭來:「真的要感謝我的話,就幫我和艾洛哥說幾句好話,讓他不要再生氣了。」
「妳不是已經去找露狄亞了嗎?」
「知道我有在認真工作,艾洛哥總是會比較快消氣」。凡理卡奇快的瞥了沈盼一眼:「你既不叫艾洛哥,也不叫露狄亞姐,雖然珍萼也不這麼叫,但以你的個性,應該會叫聲哥纔對,我總是覺得直接叫名字的舉動不太像你。」
沈盼聳了聳肩,說「老師不準,他說我要是敢讓太陽騎士長的學生喫得死死的,向你和修伊斯那樣,他就要把我活活吞掉,所以我就、就不敢叫了。」
凡理卡一聽,臉立刻臭了:「我和修伊斯不一樣!」
沈盼實在不瞭解兩人有什麼好鬧個不停:「你們不要吵架,好好相處,艾洛哥就不會生氣了。」
「我根本不想和他相處!」
「你爲什麼那麼討厭修伊斯?」
沈盼覺得再聊下去,工作真的會做不完,但是如果能讓兩人和解,從此可以一起被艾洛派來幫忙,一個細心一個埋頭苦幹,兩個人加起來一定能讓工作在最短時間內完成!爲此,沈盼願意冒點風險。
「我就是看不過那傢伙!」凡理卡恨恨的說:「他明明有父有母,甚至還有兄弟姊妹,還纏着艾洛哥幹嘛!」
「他家好像很遠的樣子,平常也不能回去。」沈盼和其他人一樣,不怎麼了解修伊斯的家,只聽說父母都建在,而且還有很多兄弟姊妹,然後地點遠在基辛格王國。
凡理卡激動的說:「他不回去更該死!他有個家,卻不好好珍惜,連放長假的時候也從不回家,這種根本不會珍惜家人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叫艾洛哥!」
凡理卡是個孤兒,很恰巧地,這一代的十二聖騎士沒有多少孤兒,甚至有好幾個人的家就在葉芽成,不時就會回家瞧瞧,連省親的長假都免了。
凡理卡覺得這個聖騎士有點怪怪的,讓他想起孤兒院一直在警告的話─「小心奇怪得大叔」,但聖騎士應該不會是奇怪的大叔吧?
「我做不到!」珍萼用怒吼打斷對方的話:「你不需要每天看着那些人渣,看見他們的惡行,聽見他們說的話,纔可以這麼簡單說什麼『冷靜』!『客觀』!
「清、清點怎麼辦!」沈盼一怔,朝着凡理卡的背影大喊,但對分只是越跑越遠,沈盼嘆了口氣:「唉,算了,反正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過,艾洛,我決定不喜歡也不討厭你了。」
「珍萼,你該保持冷靜和客觀──」
3;節二:兄弟5;
艾洛做了個手勢,比了比外頭,珍萼沉默的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審判所外頭,艾洛在前方,暗暗深呼吸一口氣,這纔回頭面對珍萼。
從小流落街頭,後來又住在孤兒院,凡理卡絕對不是一般懵懂無知的孩子,他知道眼前這個聖騎士絕對有問題!搞不好真的就是「奇怪的大叔」,但是一想到起司什麼燉蔬菜湯、什麼什麼海鮮湯……
凡理卡不好意思的摸着後腦勺說:「嗯!最喜歡熱湯!因爲……」
聖騎士笑了出來:「有,當然有,你喜歡喫什麼?」
凡理卡一怔。
艾洛沉下臉,帶着責備的語氣說:「他有沒有資格活下去是由你的審判結果來決定,而不是在的過程中決定!珍萼,你讓自己的情緒主導行爲,最後甚至失控,那和一般的憤怒民衆有什麼兩樣呢?如果是憤怒就可以決定罪刑,那又何必要有審判所?」
「嗨!喜歡聖殿嗎?」
即使不是一般的孩子,凡理卡仍舊無法抗拒自己最愛的燉湯。對方笑咪咪的說:「那好,只要你改去選綠葉騎士,以後就有喝不完的燉湯了喔!」
珍萼繃着臉,什麼也沒說。
凡理卡仔細的想了一想,老實的回答:「不知道,可是很漂亮。」
聞言,凡理卡沉默不噢,他也隱約覺得修伊斯的家庭可能不太對勁,只是因爲兩人之間的恩怨而拒絕相信罷了。
珍萼似乎也看見修伊斯和凡裏卡來了,他腳步一轉,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不和兩人有碰面的機會。
沈盼小心翼翼的說:「修伊斯不回家,可能也有他的原因吧,畢竟這麼多年都沒回去,看起來好像不是跟爸媽鬧脾氣而已。」
從那時起,他就迷上熱湯,甚至特地去和廚師交好,就希望對方能夠天天煮熱湯。說完喜歡熱湯的原因,凡理卡抬起小臉蛋,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對方,通常聽完這段故事,在配上這樣的表情,對方有很大的機率會立刻帶他去喝一碗熱湯,孤兒院的廚師也是這麼就範的,屢試不爽!沒想到對方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後,沒帶他去喝湯,卻若有所思的問:「你參加哪個十二聖騎士的徵選呢?」
「在我走後,你又把犯人帶出來刑求嗎?」
「你問過修伊斯了嗎?」
所以,如果罪犯被刑求而死,那有極大可能性是珍聖故意下的手。艾洛不願意這麼想,但是他實在熟悉對方,所以連推測都不需要,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肚子不是很餓。」凡理卡老實說,卻又用期盼的眼前問:「不過有東西喫嗎?」
說到一半,他卻又猛然停住不說,艾洛也全然不知所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珍萼正站在邊上,低頭看着犯人,沉默不語。
珍萼抬起頭來,眼眶有些紅,帶着強忍的語氣說:「我根本還不夠資格當你的審判騎士,對吧?」
「讓開!」
所以凡理卡仍舊努力保持孩子天真無邪的表情,以免熱湯飛了。對方左思右想了一會兒─雖然凡理卡一點也不明白他有什麼好想的─然後直盯着凡理卡,看的後着背脊發涼,他才帶着溫和可親的聲音說:「孩子,告訴你一件事情,我最會做的菜就是燉湯喔!」
珍萼沉默良久,突然說了一句:「我還不夠資格,對吧?」
已經有三名祭司在施展治癒術,而且看衆人的臉色,犯人應該還活着。艾洛感覺放心了一些,大步向前,將露狄亞放在場中央。
珍萼一個咬牙,說:「打死了又怎麼樣?反正我查得很清楚了,罪證確鑿!絕對是死刑無誤!」
珍萼沉默的點了點頭。
「修伊斯說他不可以回家,我問他爲什麼,他沉默好久後回答『就是不可以』。」
相較之下,凡理卡輕鬆多了,他只是孤兒院抱着試試看的想法送來的,即是落選也沒什麼好失落的,所以他抱着參觀的心情,一直到處走走看看,即使好心的聖騎士提醒,也許十二聖騎士就在附近觀察,他也沒有像其他人立刻開始練劍─他也沒有劍。
艾洛其實已經十分肯定了,因爲他走的時候,犯人的傷勢還不至於有致命的危險,但是他不願有一絲一毫誤解珍萼的可能性,所以還是詢問了。
「隊長,珍萼他在哭──」狄力連忙說,一旁的羅訥林雖然沒有說話,卻也是十分訝異的樣子。
艾洛盯着他,珍萼似乎察覺了,抬起頭來,立刻望見艾洛正緊盯着自己。
要離開孤兒院,凡理卡是有些害怕的,畢竟他才八歲,要離開熟悉的地方難免感覺心慌,但是那時……今天是徵選的最後一天,十二聖騎士會親自出來挑選他們的接班人,許多候選人都十分緊張,尤其是那些從小訓練,就等待這一天的孩子們。
沒想到凡理卡卻一路選到最後一關,而當屆竟有不少年紀小的候選人,最後選出來的實習聖騎士年齡之低,更是連太陽騎士都差點要吐血了。
到了十二騎士徵選的時候,孤兒院會送一批年齡差不多符合的孩子去參加徵選,當時,凡理卡太小了一點,但孤兒院大概秉持着送去看看也無妨的心態,把一大票孩子都送去了。
寒冷的冬天,凡理卡在垃圾桶翻着冷冰冰又散發着酸味的麪包,卻被老闆發現了,還以爲會被趕走甚至痛打一頓,幸好老闆娘心腸很好,把他送到了孤兒院去。凡理卡不知所措的縮在椅子上,搓着小手取暖,收到的就是一碗熱騰騰的湯,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碗湯有多美味。
「我又哪裏有資格當太陽騎士,連和往後要相處二十年的十二聖騎士同伴都相處不好,還有什麼資格領導你們……」
「我討厭這些犯罪者──不!我『痛恨』他們!每次都得一步一步發掘出他們犯下的那些醜陋噁心卑劣的罪,即使罪證確鑿,還是滿嘴狡辯,而且最喜歡把一切過錯推到被他們害死的人身上!」
看見艾洛的眼神,珍萼終於開口說話:「他太欠揍了,就是這樣,沒有別的原因!」
看着兩人一齊站在面前,艾洛突然感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來哪邊不對勁了。
雖然這真的不太可能,因爲審判所的刑求有特殊手法,多是痛感強烈,但是卻不會致死的傷勢,而對於審判騎士必須要學的功課,珍萼向來學得非常好,連嚴苛的審判騎士也不曾在這方面要求太多,珍萼自己就可以做得很好了。
三名祭司十分歡迎露狄亞的到來,甚至露出感激的神色,但他們沒有停下來,只是努力施展治癒術,頓時,原本陰暗的審判所充滿鵝黃色的治癒之光。
沈盼就是其中一員,他還提過議讓凡理卡在長假時間跟着自己回家,甚至和雙親打好主意,到時乾脆把凡理卡收來當乾兒子好了,反正他媽媽總是覺得只有一個兒子實在太少了,能多收一個未來的十二聖騎士當兒子,他都不知到有多高興!可惜凡理卡嚴正拒絕了,他很高興的留在聖殿,因爲艾洛也是孤兒,當然沒有家可以回去,而且那時候他總是比較有空,不但會個別指導凡理卡劍技,甚至會和露狄亞一起帶他去買日常用品,就像真正的哥哥姐姐帶着弟弟出遊。
艾洛一個揮手,制止狄力繼續說下去,然後看着修伊斯和凡裏卡跑到他面前。
艾洛張了張嘴,卻沒有辦法反駁,十二聖騎士的工作中,若說哪些是他完全沒有涉足的,那肯定是審判所的審訊工作。
「很漂亮不好嗎?」凡理卡歪着頭思考了一下,說:「好多地方都好漂亮,可是肚子餓的時候,再漂亮也沒有用。」
眼前的聖騎士露出憐憫的神色,輕聲問:「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喫點東西?」
看着珍萼的神色,艾洛難得慌亂了起來,珍萼從小個性就非常倔強,別說是哭了,要看他示弱都是件難得的事情,只有在他犯了非常大的錯誤時,纔有可能會低頭道歉。
犯人仰躺在場中央,因爲全身都籠罩治癒術的光芒,艾洛看不出他的傷勢如何,索性跳過去,抬起頭來環顧四周,尋找他現在最在意的對象。
抱着露狄亞,艾洛盡全力衝到審判所內,一羣人正擠在裏面,都是審判小隊的隊員,他們圍繞成圓,讓他看不見圓內的清況到底如何。
對凡理卡來說,艾洛和露狄亞比真正的親人更好─如果修伊斯沒跟上來會更好。
要進行審訊,需要經過非常專業的學習,即使是珍萼,審判騎士也不肯輕易讓他實際操作,所以艾洛當然不可能對犯人進行審訊。
「我還會加上很多辛香料,番紅花最適合海鮮類的燉湯了,起司燉湯本身味道濃,撒點香草提味就好,甜甜的香味連光明殿的祭司都會跑來聖殿要喫喔!想不想喫啊?」
因爲這問題實在跳得太遠, 凡理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回答:「暴風騎士。」「暴風嗎?可是他……」
「我、我就是沒辦法像老師那麼好!」
「你喫過起司雞肉燉蔬菜湯或着羅勒西紅柿海鮮湯嗎?」
艾洛厲聲一喊,前方的聖騎士終於發現他的到來,連忙讓出一條路來。
凡理卡一怔,不禁有些好奇:「那他說什麼?」
對於治療,艾洛插不上手,這纔有心力觀察現下的情況。
「不要擔心,沒有問題的,你等等就站到綠葉騎士的徵選行列來,其他事情讓我來就可以了。」
改選綠葉騎士?凡理卡不太明白,雖然他並不堅持要當暴風騎士,這只是孤兒院看個性大致分配的,但他也只能搖頭說:「可是這個不能改的。」
明明有家有父有母有兄弟姐妹,修伊斯卻說他不可以回去?凡理卡感覺胸口怒火橫生,將手上的清點單朝沈盼一扔,隨即轉身跑走。
「珍萼,你在說什麼,我們都還不是十二聖騎士──」
「天氣這麼熱,你還想喝熱湯?」
遠方傳來聲響,艾洛抬頭一看,狄力、羅訥林兩人似乎是撞到珍萼,正呆愣的看着對方,更遠方還能看見修伊斯和凡裏卡一起追來了。
見珍萼死不認錯,艾洛也有些真怒了:「就算是死刑也不該由你打死!他的罪必須經過審判,然後公開處刑,讓所有民衆知道犯了罪的後果!」
凡理卡抬起頭來,對方是一個笑容滿臉的聖騎士,背後揹着一副弓箭,這樣的聖騎士比較少,大多還是拿劍的聖騎士比較多。
珍萼!艾洛張了嘴,卻沒辦法真的出聲喊住對方,因爲他不知道喊住珍萼後到底能做些什麼。
「我聽過最扯的狡辯是一個強姦犯怪罪被害少女的裙襬搖來搖去,根本是故意在引誘他!」珍萼瞪着艾洛,一字一字的問:「即使這樣,你也覺得那種人有資格活下去嗎?」
「那……」聖騎士露出笑容,問:「你想喫嗎?」
珍萼打斷他的話:「如果不是我們年紀太小,你早就該是太陽騎士了!只是我還不夠資格當審判騎士,所以你纔沒辦法繼任而已,但是我……」
凡理卡沒有家,只有孤兒院,他從七歲就待在那裏,因爲在街上游蕩、檢拾麪包店的過期的麪包喫,最後被面包店師傅送去孤兒院,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爲什麼沒有父母,還在街上游蕩。
3;節三:同袍5;
凡理卡一時沒回過神來,連忙反問:「你說什麼?」
不知爲何,對方露出爲難的神色,欲言又止。
修伊斯看了看珍萼離去的方向,不滿的說:「珍萼又闖禍了?艾洛哥,要把他抓回來處罰嗎?」
葉芽城的孤兒院一向爲人稱道,其實那裏的孩子們過得很不錯,只是再怎麼不錯……也就是那樣而已,畢竟那兒的孩子一大堆,喫得飽穿得暖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待遇,實在不可能要求更多了。
「想!」
艾洛說到這,珍萼已經有猶豫的神色,這時卻聽見對方用擔憂且無奈的語氣說:「如果你真把犯人打死了,事情恐怕難以收拾……」
那長長的菜名讓他聽得一愣一愣,在孤兒院,連起司都很少見,當然也不會有那種長長的菜名,湯裏有肉就是難得的奢侈了。
聞言,凡理卡猶豫了起來,雖然感覺這個聖騎士是奇怪的大叔,但看在湯的份上,他還是願意照着對方說的去試試看。「真的只要去選綠葉騎士就有剛剛說的湯喝?你真的沒有騙我?」他有點不太放心,孤兒院說奇怪的大叔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對方認真的說:「以綠葉騎士之名起誓,我絕對沒有騙你。」「……咦?」捧着湯,凡理卡還是不懂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就選上實習綠葉騎士,他只是想喝湯啊!小小的腦袋裝滿問號,但凡理卡已經不得那些了,手上這碗湯是綠葉騎士……喔,如今該叫「老師」,老師說現在比較忙,沒時間專心熬湯,所以就先簡單做一碗起司玉米濃湯給他呵。「快喝吧!」老師笑咪咪的說─不是比較忙嗎?爲什麼可以在這邊看他喝湯呢?湯實在太香了,一得到允許,凡理卡就忍不住立刻喝起湯來,一入口香甜滑順,連燙都顧不得,一口接着一口呵。綠葉騎士欣喜的說:「本來想問問你好不好喝,不過光看錶情就覺得一定超好喝,是個簡單的起司玉米濃湯而已,你就喝得這麼高興,我好期待你喝到我真正細心熬的湯,到底會出現什麼表情!選你果然是對的!」凡理卡忙着喝湯,不是很注意在聽老師說話。「太陽還說什麼『用喜歡喝湯來選人這樣對的嗎』……他自己還不是偏心偏很大,艾洛也早就預訂好了,暴風他也是……」一邊喝湯一邊聽着老師碎碎念,因爲不是很注意聽的關傒,所以凡理卡也搞不清楚老師到底說了什麼。幾次下來,老師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溜嘴的祕密都沒外傳,更加疼凡理卡了,幾乎天天有湯喝,每週末還有特別煮的大餐,那真是好喫到讓他連舌頭都快吞下去了。當上實習十二聖騎士的狀況比在孤兒院好了許多倍,老師又很疼他,天天燉湯給他喝,凡理卡簡直是無憂無慮,即使後來劍術和弓箭的課程其實都很辛苦,劍技老師是審判騎士和魔獄騎士,兩個老師都十分嚴格,讓小騎士個個練得唉唉叫。但凡理卡還是覺得很幸福,畢竟練完就有好喝的湯可以喝了─而且再不運動,他魂疑自己真的會被,他懷疑自己真的會被老師喂成豬。老師們工作繁忙,其實不是時常可以過來上課,而副隊長中劍術最強的亞戴爾更忙,到最後,學生之一的艾洛就這麼變成代課老師─事實上到後來,他根本就是正式老師。劍術強、弓箭一流,連暴風騎士的腿法也學了九成,根據一些傳聞,艾洛已經開始幫太陽騎士處理公文了,凡理卡覺得艾洛根本就只能用萬能來形容!又因爲艾洛的年紀大了很多,所以很多人也都理所當然把他當成哥哥,但凡理卡到是沒那個意思,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哥哥是什麼,就算孤兒院裏有比較大的孩子,他也不覺得對方是什麼哥哥。直到某天,老師出差了,他照着往例去上劍術課,卻發現訓練場上一個人都沒有……「今天不上課?」拉過幾個聖騎士詢問,凡理卡得到這個答案,疑惑的問:「爲什麼?」「因爲放假。」對方十分訝異的說:「你不知道嗎?十二聖騎士出差了,乾脆趁這個時間放長假,讓你們回家去。」凡理卡愣了一愣,他聽老師說過要出差,但到沒聽到放假回家這件事。「趕快回家去吧!」對方好心提醒:「這次放假只有兩週而已,如果你不住在葉芽城,光趕路回家也要好幾天吧?」凡理卡搖頭說:「我沒有家。」回孤兒院去也沒多大意思,他在孤兒院住了不到一年就來聖殿,那時年紀又小,現在回去恐怕都認不得人了。「這、這樣啊……」對方有點不知所措了起來:「啊!艾洛實習聖騎士也是孤兒,也許你可以去找他!」凡理卡點了點頭,但卻沒有那個意思,現在都放假了,他不打算去打擾艾洛,對方雖然也是實習聖騎士,但看起來總有做不完的事情。沒有任何事情做,老師也沒交代功課,凡理卡閒逛着過了第一天、第二天,第一次發現一天的時間原來有這麼多;第五天、第六天,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只好一個人去射箭;第八天、第九天,已經好幾天沒跟人說過話了,凡理卡突然發現自己以往只跟老師和實習小聖騎士們有往來是不對的。第十天……「凡理卡。」凡理卡轉身看見艾洛,對方先是一愣,隨後溫言問:「怎麼了?爲什麼一個人坐在這裏?心情不好嗎?」他一點都沒提到自己臉上的淚。凡理卡衝上前去,緊緊的抱住艾洛的腰不放,一張小臉死埋在艾洛的胸前,終於忍不住大哭特哭起來。艾洛沒說什麼,只是身手回抱住凡理卡,任他哭了十幾分鍾,直到哭聲漸小,只剩下抽抽搭搭的時候,他感覺出凡理卡有些遲疑和尷尬,這纔開口問:「怎麼了,有人欺負你嗎?不要怕,儘管跟我說。」凡理卡猛力搖頭,但因爲他的臉埋在艾洛胸前,看起來倒像是在鑽動,讓艾洛感覺十分好笑,過了一下,才聽見胸前傳來悶悶的回應:「大家都回家去了,我沒有家,沒有人可、可以說話,不知道爲什麼就哭了……」說到最後他實在很不好意思。艾洛立刻反駁:「胡說,你當然有家,聖殿就是你的家,綠葉騎士是你的父親,我是你的哥哥。」哥哥……凡理卡抬起頭來,哭糊的眼淚看見艾洛露出溫柔的表情,笑着說:「我還有一個妹妹叫露狄亞,你知道吧?他就當你的小姐姐,好嗎?」「……好。」艾洛揉了揉凡理卡的頭,說:「那麼去洗洗臉,換上便服,今天跟哥哥去逛逛街吧。」「我沒有便服。」凡理卡怯怯地說,當初他只帶了兩套衣服進聖殿,但已經過了兩年時間,小孩長得又快,那兩套衣服早就小得穿不下了,被他拿來當抹布用了。艾洛爽朗的笑着說;「那正好,修伊斯也要買衣服,我們一起去吧。」說完,他看向某個角落,揮了揮手。凡理卡一怔,修伊斯就站在樹陰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十分淡然的看着他和艾洛。剛剛大哭的模樣都被看見了嗎?凡理卡紅了臉,雖然也被艾洛看見,但是艾洛……艾洛哥是不一樣的!艾洛並沒有發現,他牽着凡理卡朝修伊斯走過去。修伊斯皺起眉頭來,直盯着某個地方,凡理卡不解的順着他的視線一看,發現對方正盯着艾洛牽自己的手。凡理卡立刻甩開艾洛的手,臉上紅得像是被火燒過。這時,修伊斯走過來,自然而然的牽起艾洛的手,這舉動讓凡理卡愣住了。艾洛熱心的對兩個孩子說:「修伊斯、凡理卡,你們兩人都不會回家,以後放假的時候,可以一起去玩─」「不要!」修伊斯一口拒絕:「我只要跟艾洛哥和露狄亞姐一起。」凡理卡臉色鐵青,非常懊悔自己沒在第一時間也說不要。艾洛露出困擾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間,他又自己想出解釋,認爲修伊斯只是不想離開他,而非針對凡理卡,他立刻笑着說:「那好,我們就一起去逛街,先去找露狄亞,走吧!」艾洛牽着修伊斯,但只是對凡理卡招了招手,後者剛剛甩開他的手,讓他以爲對方不喜歡牽手的舉動。凡理卡遲疑了一下,立刻衝上去抓住艾洛另一隻手,艾洛一愣,只笑了一笑,也回握住凡理卡的手,兩隻手各牽着一個孩子,慢慢朝光明神殿走過去。修伊斯朝凡理卡丟去一眼,後者才皺起眉來思考這一眼是什麼意思,就聽見:「凡理卡,你要帶錢,艾洛哥沒有錢幫你買衣服。」聽到這種話,凡理卡惱怒的說:「我纔沒有要艾洛哥出錢幫我買衣服!」艾洛笑笑的說:「錢還有一點,不要擔心,纔剛發薪水而已。」「不可以!」修伊斯立刻反駁:「艾洛哥你這樣子,月中以前就又要沒有錢了!」「在聖殿也不怎麼需要錢,呃,精油好像又快沒了……」
凡理卡一路衝到訓練場,修伊斯果然就在那裏,既然艾洛下了命令,他就半點也不會偷懶,雖早已到傍晚,差不多是休息時間,小隊員卻仍在兩兩互相對踢,臉上隱約看得出疲憊之色,但腿腳的力道卻半分不減。修伊斯更是裏頭最認真的人,他渾身是汗,衣服早已溼漉漉一片。凡理卡放緩腳步,知道對方早就發現自己了,但是卻故意不想理睬,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他倆的關傒打從小時候就不好,從兩個人第一次各自牽着艾洛的左右手時,就差到無與倫比!步伐堅定的走向修伊斯,最後,凡理卡站在對方的面前,距離近到不過一步遠,對方再怎麼想忽略,也沒辦法無視擋住所有視線的東西。修伊斯不再裝作沒看見,他定晴直視對方,乾脆的說:「你想幹什麼?」凡理卡自己也不知道,但胸膛燃燒的憤怒讓他無視自己的異常,只是開口逼問:「爲什麼不可以回家?你從來沒有說過你是『不能』回家,不是不想回家。」就算如此,他到底在氣什麼?就是凡理卡自己,此刻都有些搞不懂自以,只是、只是連沈盼都知道的事情,他卻毫無所知!甚至一直認爲修伊斯只是不想回去,也許是和家人有矛盾,也許大吵了一架,即使有點懷疑內情或許不單純,也從來沒想去深究……只是恨對方明明有家人,卻還要跟什麼都沒有的他搶艾洛哥!修伊斯閃過一絲疑惑,隨後用和以往一樣的態度,冷冷的說:「這和你無關!」話剛說完,凡理卡猛然上前揪住修伊斯的領子,雖然兩人一向相處不佳,但修伊斯也沒想到他這樣就翻臉,尤其他們纔剛惹怒艾洛,照理說,凡理卡纔是那個會保持冷靜一段時間的人。修伊斯感到十分疑惑,因此沒有對凡理卡揪住自己領子的舉動生氣,甚至伸手製止氣憤的小隊員上前。另一端,羅訥林和狄力在訓練場上,他倆早就看見一切,只是知道兩人剛剛激怒艾洛,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又翻臉,所以沒有趕過來,但看見情況開始不對勁,兩人立刻趕過來。「凡理卡,別這樣!」狄力沉聲喊。凡理卡揪住修伊斯的領子,但後者卻沒有動手,這點讓他感到十分驚奇,一般來說,修伊斯往往是比較會先動手的那方,他的口才不好,所以被凡理卡逼了幾句話就會以動手回應。「這不關你們的事!」凡理卡惡狠狠的對兩人低吼,平時他不會這樣對兩人,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羅訥林冷靜的說:「當然與我們有關,隊長不在,我們身爲他的副隊長,自然有義務阻止你們動手。」「『你們』身爲副隊長?」修伊斯訝異的反問。「隊長早上剛下了決定,我和羅訥林一起擔任他的副隊長。」狄力看了羅訥林一眼,兩人相視而笑,連一向神色淡然的羅訥林也露出淡淡的微笑。「兩個?」凡理卡喃喃:「但這不合規定。」「規定不重要,艾洛哥是對的!」修伊斯毫不遲疑的說:「但那現在都不重要,凡理卡,你到底想做什麼?」狄力和羅訥林都喫了一驚,修伊斯竟然會說和艾洛有關的事情不重要?修伊斯的冷靜也感染了凡理卡,他的憤怒稍減,勉強能保持平靜的語氣:「我想知道爲什麼你不能回家。」聞言,修伊斯皺緊眉頭,但沒有發火,只是感覺有點奇怪,一般保持冷靜的人都是凡理卡,他纔是衝動出手……出腳的人。「我不能告訴你。」凡理卡沉默了一下後問:「艾洛哥知道嗎?」雖然問了,但他卻有十足的把握,艾洛哥肯定知道,修伊斯不可能瞞着艾洛哥任何事情,而依艾洛哥的個性,對於修伊斯不回家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放着不理會,一定會問的,連沈盼都問了……唯一沒有問的人該不會是自己?想到這,凡理卡的心情又遭了一些。「他知道。」果然沒錯!凡理卡直瞪着修伊斯,後者惱怒的說:「不是我說的,他本來就知道!」「既然艾洛哥都知道了,你還有什麼好不說的?難道你怕我說出去嗎?」修伊斯搖了搖頭,這讓凡理卡感覺怒火減緩了一些。「你就這麼想知道?」修伊斯還是十分納悶,凡理卡什麼時候對他的事情感興趣了?「當然!」「那好。」修伊斯冷冷的說:「以後如果我不在艾洛哥旁邊的時候,你也不能纏着艾洛哥,答應的話,我就告訴你。」凡理卡一咬牙,說:「好!」修伊斯一怔,直瞪着凡理卡,完全不敢相信他竟然答應了。「你就這麼想知道?」他很納悶,兩人鬧了這麼多年,在意的對象都是艾洛哥,對彼此的身世瞭解也不比其他人多,今天凡理卡真不知道喫錯什麼藥了。修伊斯轉頭對羅訥林說:「可以幫我帶小隊員操練嗎?他們還有半小時才休息。」雖然羅訥林點了頭,卻面露擔憂。「你們不會打架吧?」狄力有點不放心。修伊斯搖了搖頭,對凡理卡丟去一眼:「屋頂?」「好。」凡理卡很清楚「屋頂」指的是哪哩,他們倆爲了打架不被艾洛哥發現,常常尋找各種地點,其中訓練場東南長廊的屋頂因爲角度關係,遮掩得恰恰好,下頭的人看不見上面,但站在屋頂上的人卻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下方─如果看見艾洛哥找來了,兩人就可以立刻停手逃走。可惜這個地點最後還是被艾洛發現了,他從隔壁的高塔跳下來,把他們抓個正着,然後處罰兩人待在同一間禁閉室好好相處一週。他們出來的時候沒把對方啃掉一隻手腳,讓其他實習騎士不禁讚歎光明神果真護佑着他的聖騎士。在那之後,兩人就不太常上那個屋頂了,甚至也不再找地點打架,反正都會被艾洛哥找到,況且特地找地方躲起來打,反而會被罰得更兇,也就不用多此一舉。他們完全不想再被關在同一間禁閉室,整天沒事做,只能瞪着對方喫喝拉撒睡─而且還不能動手!凡理卡輕巧的跑躍到牆邊,一個跳躍後手一抓,翻身上了二樓,又繼續重複同樣的動作一路翻上屋頂,他的動作輕靈無比,向來就深受老師好評。修伊斯則是衝刺到牆邊,直接踩着牆面上去,腿腳的彈力和爆發力十足。這一幕看得其他人連連讚歎,狄力更是低聲問:「羅訥林,你的戰鬥能力修伊斯或着是凡理卡比起來,你能強過那一個嗎?」羅訥林搖了搖頭:「他們都比我強。」「連擅長遠戰的弓箭手凡理卡都沒贏過?」狄力有些訝異,他知道自己的強項不在戰鬥方面,所以鑽研得不算多,當然也不會去找兩人戰鬥,他的年紀大對方太多,贏了不好看,輸了更難看。但是,羅訥林才十九歲,和兩人的年齡差不到哪去,在戰鬥方面也是天資過人,所以常常和實習十二聖騎士互相切磋較量。「凡理卡是弓箭手,但他並不只擅長遠戰。」羅訥林帶着敬佩的語氣說:「他在近距離的時候,攻擊力絕對不輸給拿刀劍的聖騎士,你絕對沒辦法想象他可用什麼姿勢射箭,而且在他的手上,沒有箭矢的弓都可以成爲不輸給刀劍的武器!」「這麼說起來,凡理卡的實力應該是實習十二聖騎士中數一數二的了?」狄力說到這,自己發覺錯誤,連忙補充:「還有修伊斯也是?」如果兩人實力相差太遠,也不可能鬥了這麼久還在鬥吧?修伊斯修伊斯修伊斯修「這一屆的實習十二聖騎士其實都很強。」羅訥林沉默了一下,說:「但最強的人還是隊長!」狄力怔了一下:「隊長真的這麼強嗎?」他當然知道隊長很強,平時訓練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對方的差距,但是也因爲差距太大,所以他無法判斷隊長到底有奪強。「很強!」羅訥林奇怪得看着狄力,問;「不然你以爲隊長靠什麼壓住其他人?」「靠『我是哥哥』四個字?」狄力的話一出口,自己都感覺好笑,但他卻真的認爲多半如此。「……」羅訥林無言了一下,提醒:「珍萼會管這四個字嗎?」「不會。」狄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自己真是想得太簡單。羅訥林想了一想,說:「有一次……對了,你正好被隊長派出去執行任務,所以沒看到。」「看到什麼?」狄力愕然,沒想到自己竟然錯過一個大事件。「大概三年前吧,珍萼和隊長起了一次非常嚴重的衝突,那一次珍萼怎麼也不肯認錯,隊長氣到臉色鐵青,最後竟然……」凡理卡跳上屋頂後,就轉身等着修伊斯,後者跳上來後走到他旁邊,納悶的問:「爲什麼突然想知道我家的事情?」凡理卡皺起眉頭,修伊斯淡淡的說:「你不說,我也不說。」簡單的幾個字,但凡理卡深知修伊斯的固執,他既然這麼說了,那恐怕誰也不能讓他開口……或許只有艾洛哥可以。凡理卡咬了咬下脣,轉過身面對夕陽而非修伊斯的臉,這才感覺有辦法開口說出原因。「以前我一直認爲你有家可以回去,有一堆家人卻不懂得珍惜,不和家人好好想處,還來跟我搶艾洛哥……」聽到這,修伊斯冷哼一聲,這次凡理卡不像以往那般憤慨,反而感到十分羞愧。「爲什麼不可以回家?」凡理卡不屈不饒的再問一次,有必要的話,問上千次也要問出來!背後傳來聲響,凡理卡回頭一看,修伊斯坐在屋脊上,像自己一樣看着遠方的夕陽。凡理卡遲疑了一下,回頭坐到修伊斯旁邊,一起眺望遠方的夕陽,沒什麼日暮西山之類的感慨,只覺得這真的有點蠢,他開始有點後悔剛剛乾嘛轉身看夕陽,更怨懟修伊斯干嘛學自己看夕陽。修伊斯淡淡的說:「我的父母把我丟到聖殿,告訴我以後聖殿就是我的家,不准我回家。」「爲什麼?」凡理卡問完,卻又覺得另一個問題也很重要,連忙補問:「爲什麼你不可以把自己不能回家的原因說出來?」沒人問的話,以修伊斯的個性,確實不會主動提起,但是沈盼都說他問過了,還是得到「不能說」的回答,這就有點怪異了。修伊斯沉默了,但凡理卡這次沒一再逼問,只是靜靜的等待。「兩個問題的答案是同一個。」修伊斯勾起嘴角,說:「因爲我的父親是混沌神殿的沉默之鷹,魔王的第一屬下。」凡理卡瞪大眼看着修伊斯,後者看見這表情,心有些沉下去,卻不感到驚訝,畢竟事情牽扯到的人是「魔王」!其實這件事情並不是不能說,畢竟老師們和艾洛都已經知道了,瞞着將來要同爲十二聖騎士的夥伴也沒有什麼意義,就連暴風騎士也對修伊斯說你自己看着辦,但修伊斯最終選擇隱瞞,就是不想看見……現在凡理卡出現的反應。凡理卡驚呆半響,終於有了反應,他驚呼:「那你見過魔王囉?」修伊斯一愣,呆愣的搖頭說:「沒有,或許很小的時候見過,但我很早就來聖殿,早就不記得了。」凡理卡鬆了口氣:「幸好,傳說中,只要被魔王看過一眼,就會變成不死生物呢!」修伊斯沒好氣的反駁:「胡說八道,我父親和母親都是活生生的人,魔王殿中的暗騎士也都是活人!他們還生了一大堆小孩,難道不死生物會生小孩嗎?」凡理卡尷尬的笑了笑:「傳言是這麼說的……這麼說起來,你到底有幾個兄弟姊妹?」「兩個雙胞胎哥哥,三個弟弟和四個妹妹。」一邊回答,修伊斯一邊瞄着凡理卡,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的反應竟然着麼……平靜。「十個小孩?而且你竟然是三胞胎之一?」凡理卡都傻眼了,之前只聽說修伊斯有很多兄弟姐妹,沒想到這麼多!「我離家的時候只有六個。」修伊斯淡淡的補充完:「最小的四個弟妹連見都沒有見過。」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他連兩個雙胞胎哥哥的長相都不記得了,只隱約記得那兩人似乎長的一模一樣,只有自己長得不同。兄弟姐妹竟然沒見過面……凡理卡突然感覺不太對,逼問:「你怎麼知道後來有四個弟妹出生?」修伊斯立刻沉下臉:「你懷疑我和魔王殿私下來往?」凡理卡張了張嘴,結結巴巴的說:「不,只是、我……對不起!」雖然他確實這麼認爲,但是一問出口又見到修伊斯的臉色,卻感覺十分愧疚,大約是連他也不相信修伊斯會是魔王那方的人。修伊斯靜靜的說:「我不知道爲什麼,但父親總是可以寄信到聖殿來,我的老師也知道這件事情,很多次都是他把信拿給我。」聽到暴風騎士也知道這件事,凡理卡更感覺愧疚。修伊斯強調的說:「除了收信以外,我絕對沒有和魔王殿有往來,而且我這幾年根本都沒有回信。」「爲什麼不回信?」聽到這哩,凡理卡反而不滿了,雖然他不希望修伊斯和魔王殿有牽扯,但那畢竟是自己的家人,怎麼可以說不理就不理?修伊斯皺緊眉頭,情緒焦躁起來:「因爲我、我已經不認識那個家了!」聞言,凡理卡猛然想起修伊斯剛剛不斷重複得那些話。那時太小了、根本記不得、有四個沒見過的兄弟姐妹……「說到父母,我只會想到我的老師!雖然還記得父親和母親的長相,但是也很模糊……」聞言,凡理卡也十分認同這點,雖然以他的情況,綠葉騎士似乎更像……媽媽。但這點是絕對不可以讓老師知道的!「兄弟姐妹們……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他們現在長什麼樣子,還有四個根本沒見過面的弟妹,他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把我丟來聖殿當實習暴風騎士,然後就不管我了!」聽到真相後,凡理卡已經冷靜下來了,但激動的人卻換成修伊斯。「這麼多年來,我就是不懂,就算父親不要我當魔王的屬下,那爲什麼其他兄弟姐妹都可以待在魔王殿,我卻得一個人被丟來這理?」「你想回家?」凡理卡感到很憂心,如果修伊斯真的回答想回去,他一定要全力阻止對方……對了!他連忙說:「但是回去的話,你可能就回不來了,那就再也見不到艾洛哥了喔!」「不想回去。」修伊斯搖頭說:「老師就是我的父親,艾洛是我的哥哥,聖殿纔是我的家。」雖然聽見讓人放心的回答,但凡理卡卻不因此感到鬆了口氣,雖然對方回答得很堅決,但是他卻沒看見自己臉上露出哀傷神色。如果自己也有家,卻從小離家,還不能夠回去,這真的和沒有家有差別嗎?雖然凡理卡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爲什麼不要自己,但總還可以有個幻想,或許他們出了意外,不是要丟棄自己,或許是自己從小被壞人拐走了……因爲永遠不會知道答案,所以可以想千百個「或許」。但修伊斯卻沒有「或許」可以安慰自己。修伊斯恨恨的說:「我不想回家,但是總有一天我要親自問父親,爲什麼所有兄弟姊妹只有我必須離開家。」聽到這句話,凡理卡想了一想,沒有勸阻對方,反而認真的說:「哪天你要去問這個問題,我跟你去一起去。」修伊斯一怔,立刻否決:「不可能,我父親是魔王的第一屬下,你要去被他殺死嗎?」凡理卡好整以暇的說:「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家真相,還會警告他們,你可能會偷跑回家,讓所有人一起看着你!」「你、你……你爲什麼要跟我去?」修伊斯先是着急事情會被泄漏出去,畢竟凡理卡和自己關係不佳,就算他不想幫忙隱瞞也不奇怪……不對!凡理卡的意思是隻要讓他跟着去,就不泄漏出去?這麼做對他根本沒好處,反而有生命危險!修伊斯又納悶起來,不客氣的說:「凡理卡,你今天很怪!」凡理卡沒好氣的說:「魔王第一手下的兒子跑來當暴風騎士,難道就不怪嗎?」「很怪。」修伊斯瞥了凡理卡一眼:「但是你的反應好像不覺得我來當暴風騎士很怪。」「你只是魔王手下的兒子而已,根本還不算什麼!你都不知道,小說裏主角常常都有非常離奇得身世,我還看過一本小說是這麼寫的,一個王子隱姓埋名,跟隨軍隊去攻打魔王的時候,遇上強大的魔法師同伴,途中,冒險隊伍的交情越來越深厚,到了最後,魔法師竟然就是魔王本人!」十分難得,修伊斯笑了出來:「你竟然會相信?小說都是假的。」凡理卡漲紅了臉:「可是白雲老師說那一本是真的!」「這種話你也會信,看小說的你跟平常的你實在差太遠,好像不是同一個人。修伊斯搖搖頭,站起身來,打算繼續去補完少做的半小時修練。凡理卡連忙跟着站起來:「等等,剛剛說的事情─」「知道了。」修伊斯頭也不回的說。凡理卡一怔,說:「光知道沒有用─」「讓你跟就是了!」修伊斯有些惱怒的吼完,突然語氣一轉,回頭說:「凡理卡,你過來看狄力和羅訥林。」凡理卡走上前一步,低頭往下看,只看見兩人的背影,他們快步離開訓練場,腳步看起來十分匆忙。「他們去的方向是─」審判所!兩人互視一眼,即使平日總是鬧個不停,但是這時候卻默契十足,一起從屋頂跳下去,然後去追兩名副隊長。
珍萼並不是太驚訝,畢竟他知道審判小隊的隊員去找艾洛來了,就算他提醒對方,對於要搶救犯人的事情,艾洛幫不上忙,但對方還是第一時間衝去找艾洛了。
「熱湯!」凡理卡毫不遲疑的回答。
「什麼?」艾洛一怔。
就算幫不上忙,但只要艾洛在場,就能夠讓大家安心許多。珍萼看着艾洛,對方眉頭緊皺,成熟的臉龐和高大的身形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略大一點,也更加有氣勢,雖然沒有招牌的笑容,但仍舊讓他感覺對方就是──太陽騎士。
還沒落地之前,露狄亞已經開始念起治療咒語,她的治癒術功力一向被教皇陛下稱道,雖然連初級治癒術也還需要拿咒語來輔助,但是同等級治癒術的治療效果卻比很多祭司都來得好許多。
吼完,他再也無法繼續待在這裏,眼裏的淚已經……他扭頭就跑。
凡理卡也很滿足,從飢寒交迫到喫飽穿暖,孤兒院簡直像是光明神的天堂,他很心滿意足的待在那裏。
對此,艾洛實在感到很失望,所有話都勸盡了,最後也只能拿出審判騎士來壓制他的學生:「珍萼,你這麼崇敬審判騎士長,曾經見過他在刑訊過程中失控嗎?雖然他對待罪犯的方式也非常嚴厲,但那一切都是爲了讓他們招供,而非懲罰的手段,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
「爲什麼?」艾洛哀傷的看着對方,他原本還帶着一點期望,希望事情不是這樣,犯人是之前的傷勢太重,慢點發作而已。
「問修伊斯爲什麼不回家啊!」沈盼神祕兮兮的說:「我就、就問過喔!」
「珍萼老是給艾洛哥找麻煩!」凡裏卡接着說下去,語氣修伊斯一樣不滿:「就像上次那樣抓起來處罰好啦!」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是不是變得……友好多了?艾洛有些迷惑,搞不懂之前還鬧個不可開交的兩人,怎麼突然就變得好多了。
「上次?上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狄力好奇到不行,決定以後能夠不出差就絕不出去!
羅訥林原本張嘴欲說,但遲疑了一下,看向艾洛。
艾洛苦笑的說:「都十七歲了,怎麼可能像以前一樣,直接把他抓起來打屁股呢?」
「……隊長你把珍萼抓起來打屁股?」狄力難以置信的看着自家隊長。
想起那時候的事情,艾洛有些窘迫,連忙說:「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珍萼還是個孩子而已。」
那時也十四了,和現在不過差三歲而已……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這句話,艾洛更加尷尬了,卻也十分感慨,以前氣到極點,衝動之下可以把珍萼抓起來打屁股,因爲對方看起來就是個孩子,但隨着他們越長越大,艾洛卻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和這羣「弟弟同伴」相處了。
露狄亞和幾名審判小隊的隊員走出來,後方兩人正抬着擔架,前方兩人負責開路。
艾洛連忙上前關心:「犯人已經救回來了?」問完,看妹妹一臉疲態,又心疼的說:「救得很辛苦吧?」
露狄亞搖頭說:「是我太緊張了,其傷勢沒有那麼嚴重,不需要那麼多治癒術,我誤判之下,施展太多治癒術,纔會這麼費力。」
艾洛一聽,感覺不太對,既然審判小隊的隊員會這麼緊張,傷勢應該真的很重纔對,因爲他們進行審訊多年,對於傷勢的判定都十分在行,更何況還牽扯到可能致死的傷,不至於會判斷錯誤。
見露狄亞眼神閃爍不定,艾洛明白過來了,微微一笑:「還說我疼弟弟,妳不也是嗎?」傷勢輕一點,珍萼應該也會被罰得輕一點吧?
見到被揭穿了,露狄亞臉一紅,並沒有否認。
「哎呀,小修小凡你們也來啦!」露狄亞笑咪咪的說:「有小納林呢!」
修伊斯和凡裏卡從小就習慣露狄亞的簡稱,也不認爲什麼不妥,甚至很樂意被叫,若是私底下,兩人還會一口一個露露姐回應。
羅訥林倒是有些尷尬,畢竟他和露狄亞的年齡差距不多,也不像前面兩人那樣從小就認識露狄亞,算已經被叫「小納林」了一兩年,他仍舊非常、非常不習慣!
狄力悶笑不已,低聲說:「其實以年紀來說,我更有資格叫你小納林吧?」說完,立刻得到小納林的白眼一枚。
「力哥哥,你笑什麼呢?」露狄亞瞪着水亮的大眼,故作一臉不解的看着狄力。
爲什麼,當年審判騎士長會選擇珍萼這麼小的孩子?
修伊斯怒說:「不用幫他!讓他被關禁閉也好,不然一天到晚給艾洛哥惹麻煩!」
艾洛認真的看着修伊斯說:「上次審判騎士長說,珍萼再犯下這種公私不分、情緒影響審訊的錯誤,他就要考慮換掉他,即使是這種懲罰,你也覺得可以嗎?」
「真的!」審判小隊員點了點頭,說:「你走了以後沒有多久,那名罪犯就在牢裏大聲嚷讓,承認另外兩名失?女孩也是他殺的,所以珍萼就把他調出來,要繼續審問屍體的下落,但他一直不肯說,只不斷描述他殺人的過程,污言穢語,講得之不堪……」
而又爲什麼,自己會認爲不能換掉珍萼呢?
「找我有事嗎?」艾洛仍舊打算聽聽小隊員想說什麼。
苦思不到任何除去私心以外的理由,艾洛更是擔憂了,因爲若是連他都找不到有力的理由,那旁人是不是也找不到呢?
「連我在審判所這麼久,都很想暗中下黑手……咳!」對方連連咳了好幾聲:「我是說我也覺得很憤怒,更何況珍萼還是孩子,脾氣難免衝了一點,不過我也不是說他對,只是就不要太苛責他了。」
艾洛搖了搖頭,說:「這麼大的事件,你們也必須向審判騎士長報告吧?你認爲審判騎士長知道這件事情後,他會怎麼做呢?」
下屆審判騎士的候補人選,艾洛也認得的,對方是很不錯的人,雖然在刑訊這方面比不上珍萼有才能,但個性卻比珍萼冷靜得多,重點是那個人選已經超過二十歲了,因爲年齡接近的關係,他和艾洛處得挺不錯。
聽見這稱謂,狄力只有乾笑了,他實在搞不懂爲什麼是「力哥哥」而不是「狄哥哥」,力哥哥聽起來真像是什麼肌內發達的戰士,但事實上,他的戰鬥力還不如「小納林」。
說不定,珍萼始終無法冷靜面對罪犯這點,審判小隊員也難辭其咎吧?艾洛有些無奈的想。
艾洛看着妹妹和屬下嬉鬧,修伊斯和凡裏卡看起來似乎也和好了,心情也好轉了一些,只是仍舊會想到和珍萼之間越來越僵化的關係……
艾洛看着珍萼跑走的方向,既搞不懂審判騎士長當時的想法,甚至搞不懂自己現在的想法。
艾洛對於自己竟然會忘記這點而感到有點好笑,同時也稍微放心了一點,就算審判騎士長真的考慮換掉珍萼,老師也一定可以解決的!
露狄亞原本還安靜的聆聽,但聽到這裏,終於按捺不住,大呼:「哥!你一定要幫幫珍萼!」
艾洛一怔,連忙問:「真的?那是爲了什麼才又動刑?」
說到此處,他露出強忍憤怒的神情,甚至不得不停下話,深呼吸好幾口氣。
聽到這原因,艾洛卻更加神傷了,剛纔珍萼根本沒有提及任何原因,是覺得不需要對他解釋,還是認爲他根本不會聽呢?
疑惑閃過去,艾洛卻說不出答案,自己爲什麼不想換掉珍萼?公事上,珍萼公私不分;私事上,他和珍萼根本長年溝通不良。
「珍萼不是爲了私心才把罪犯拉出來動刑。」審判小隊員強調的說:「我們都在場,也不可能讓他這麼做!」
「換掉?」修伊斯愣住了,根本沒想過事情會到換人這麼嚴重,他雖然想懲罰對方,卻從沒有想到會換掉這麼嚴重的事情。
艾洛皺起眉頭,他當然會幫珍萼,但審判騎士長若是下了什麼決定,又有什麼人可以阻止他……老師可以!
聽到審判騎士長,聖騎士皺起眉頭,不安的喃喃:「上次還只是把犯人打個半死就被關了一個月禁閉,這次差點打死了,恐怕……」
爲什麼不想換?
兩名審判小隊的聖騎士跑到艾洛面前,一臉欲言又止,艾洛太概猜得出來,他們是來幫珍萼說話,雖然審判騎士長常常因爲珍萼的任性妄爲而頭疼不已,但也因爲珍萼有這種直來直往的真性情,面對罪犯總是暴跳如雷,對了不少審判小隊員的胃口,所以他們格外的疼他。
如果換人的話……艾洛甩了甩頭。不!他並不想換人!
雖然珍萼確實犯了錯,但審判小隊員聽到修伊斯這麼說,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再怎麼說,珍萼都是他們最寵最疼的實習審判騎士,當着他們的面這麼說,實在有些過分了。
「艾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