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戰的第九章「熄滅的光明；蔓延的黑暗——絕望」

光明神的聲音……

現在再怎麼會想都想不起來是什麼樣的聲音，甚至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時認爲是紅詩的聲音，所以根本沒有留心。

真可惜，光明神第一次——搞不好也是最後一次——親自跟我說話，竟然就這麼被忽略過去了。

算了，反正這話不聽也罷！

「喚醒我……就爲了叫我成爲魔王拯救世界嗎？」

那就如他所願！

「老師，您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轉頭一看，艾洛正攀在椅子邊，好奇地看着我。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紋裝，那是愛麗絲和夏洛特利用等陽的衣服改的，再配上金髮藍眼，加上濃眉大眼，眼眉透着正氣，整個人看起來非常……不協調。

完全不是壞人的料呀！艾洛不笑的時候一臉正氣，笑起來卻十分溫和，就算穿得一身黑也完全不像個壞人。嘖嘖！這傢伙如果真的是壞人，那肯定是和超級雙面人，就算被他通了好幾刀，恐怕都不相信是他做的！

可惜，艾洛人如其表，要他去捅人，他可能寧願捅自己。

艾洛憂心仲仲的說：「真的要打仗了嗎？您是太陽騎士，只要您回去光明神殿下令，大家都會聽你的話吧？」

「我不可能回去光明神殿了。」我淡淡地說：「光是我讓亞戴爾殺死五百名聖騎士，雷瑟和其他人就絕不會原諒我，更別說聽我命令。」

「五百個人真的就那樣死掉了嗎？」

艾洛看起來十分難過，直到被我吼了「不爽就滾回神殿去」，他才把那個死樣子收起來。

哼！要是真的開戰，這五百個人又算什麼？光明神殿真要一路打到魔王殿來，戰死的聖騎士起碼要以萬計數！

嗯？我微微一笑：「真難得。」

「難得？」艾洛滿頭霧水。

我並沒有解釋，因爲下一秒鐘，我的大將們就一起走進大廳來了。

一身黑盔的亞戴爾走在最前面，威嚴十足；等陽則緊跟在後，雖然威勢也不錯，不過他那張臉實在太搶戲，第一眼看到的永遠只有臉；伊路則一如往常愛走不走的，只差沒有爬過來了。

「哈哈哈，騙倒你們了吧？白癡！你們以爲怎麼了？以爲我真的『復原』了？根本沒有復原這種事！我就是真正的格里希亞！」

「哼！」我指着希歐：「那你又真的是希歐嗎？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的暴風騎士？你怎麼不弔兒郎當啊？暴風騎士可是看見天塌下來都還是不正經的傢伙！你『復原』給我看啊！」

我飛落到桌子上，低頭看着雷瑟，他和我之間橫着一把太陽神劍，相較於其他人的憤怒，雷瑟顯得十分平靜而且堅定。

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臉色一變，聖光的量怎麼會這麼多？而且還和太陽神劍互相呼應起來。

十二聖騎士全都抬頭看着我，他們有些反應不過來，而我只是在看到底是多了誰——有了！有個傢伙竟然穿着我的太陽騎士服……伊力亞？

我盯着伊力亞，問：「你穿着我的衣服做什麼？」

沒想到居然會使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我和亞戴爾都落跑了，也不可能找伊力亞來接替太陽騎士的位置吧？難道聖殿都沒人才了？還得去跟國王搶人？

怒吼聲伴隨着大量黑暗屬性的爆發，將十一個重擔撞飛出去，隨後一口氣飛上他們觸不到的高空。

一般來說，我和雷瑟會共同坐在長桌的主位，靠近我的側邊是溫暖好人派的十二聖騎士，靠近雷瑟那一邊的自然是殘酷冰塊組了。

雷瑟就是有這種讓人盲從的威嚴，哪怕下令對抗的人是我，他們也毫不遲疑就做了！

在還沒來得及掙脫雷瑟和羅蘭，其他人見到隨着情況，竟然也一個個撲上來，我整個人被壓倒，太陽神劍又被我壓在身下……王八蛋！就不怕太陽神劍直接刺死我嗎？

雖然像是問句，但語氣和神情都是十分肯定，因爲我不會放棄他們，所以他們也不願意放棄我嗎？

我看向埃爾梅瑞，以爲他會哭，但他雖然紅着眼，卻不是哭泣的意思，而是憤怒的瞪着我，瞪到雙目泛紅。

被十幾個人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加上光明屬性真的漸漸開始吧黑暗屬性排擠出去，這過程就像有人拿刀把我的肉一片一片割走，痛苦不堪……

「你們就這麼看不得我變強嗎？」

沒多久，我就在一個大帳篷裏面找到他們了，他們坐在一張長桌邊，進一步細數長桌邊的人，十二聖騎士竟然全都聚在一起，是在開會嗎……等等，十二個？

瞬間移動！

……該死，我居然嚇了一跳。

心頭突然重重一跳，胸口有一種緊緊縮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只有用大吼來驅趕這種奇怪的不適應：「很好！那就通通給我滾回去光明神殿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

「可惜我不會回去去當太陽騎士了！」我轉身面對雷瑟：「你就是沒辦法搞懂這點嗎？」

我明明在這裏！是誰混在裏面了？誰敢——取代我？

我並不認爲這樣就可以阻止雷瑟開戰，既然他都能帶着全聖殿的聖騎士來赴死了，死一個維達又怎麼樣？

「收起來！」我發出威脅：「不然我就把它扔到世界的角落去！」

等陽啞口無言——雖然他本來就說不出話。他苦着張臉，轉頭看着我。【陛下，這……】

衆人憤怒的大吼：「胡說！格里西亞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混帳！我是爲了什麼纔來當魔王的！

還以爲五百名聖騎士的死就可以阻止雷瑟出兵，結果那傢伙採取的行動竟然是對我宣戰！那五百人都白死了，接下來還得死多少聖騎士纔夠？

果然沒錯，盒子一開，立刻光芒萬丈，那是太陽神劍。

「夠了！」雷瑟低吼。

「你殺了他們！」反倒是奇克斯的怒吼帶着泣音：「你說你不會傷害聖騎士！你說的！爲什麼卻殺了他們？爲什麼——」

聞言，我抬起頭來看這衆人，雖然他們一個個面帶怒容，但仍舊拼命壓制住我，看起來根本沒有放棄的意思。

我差點笑死，十二聖騎士畢竟還是聖騎士，就算聖光通通加起來也沒有太陽神劍強，連太

「你的看清一切……」艾維斯站起身來，嚴厲的說:「就是可以隨意殺死以往最重視的聖騎士嗎？」

希歐一陣愕然，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才吼完，另一個人竟然也將雙手覆上來，緊抓住不放。

聖光如潮水般湧來，竟然真的開始排除我體內色黑暗屬性，而且速度還不慢，感覺十分難受，我連忙要把劍甩開，但這時，握劍的那雙手卻被人用雙手緊緊握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

「說。」我不在意的揮手，如果找個精靈族來當屬下應該挺囂張的？

「太陽！這是最後的機會，接過這個！」

一，二，三……就算把紅詩和夏洛特算進去，也只有六個人，屬下的人數看起來還是少了點，不過沒關係，我可以慢慢收集，集個十二名應該不錯，呵呵——

「不如我把維達帶來，當作開戰的血祭，你覺得如何？」

見衆人遲疑了一下，隨即紛紛點頭，連最是憤怒的奇克斯也點了頭。

我眯起雙眼，明明就瞎了，但這東西每次出現都那麼刺眼！雖然還不至於像是對不死生物那樣有實際的傷害力，但卻也能讓我感覺一陣頭痛不已。

「放開！你們這些王八蛋，我不想回去，爲什麼一定要逼我回去？」

「我……快被你們壓到斷氣了啦！還不起來！」

魔王抓來的人太多，魔王殿竟然會有這麼多地牢。

等陽露出艱難的神色。【陛，陛下，我們將會做好應戰的準備，請您千萬不要自己過去——】

隨意？若不是你們硬要出兵，我又何必爲了保全多數人，只能選擇犧牲少數！心頭怒火一起，我對地下的衆人吼：「我不需要被你們指責！」

「雷瑟！放開我！」

伊力亞苦笑起來：「總得有人扮演太陽騎士，免得到時太陽騎士回來後，會被人質疑爲何沒參與討伐魔王之戰。」說到這，他環顧了一下其他人：「他們費盡苦心讓你回來後能照常當太陽騎士。」

「維達呢？」雷瑟完全答非所問。

「即使到了這一步，你還是不肯放棄嗎？雷瑟。就算我接過劍後醒了，那五百人的性命又該怎麼辦？放棄吧！」

「哈哈哈——」

陽神劍都沒有用了，你麼凝聚聖光又能做什麼？

我出現在長桌的上方，就這樣飄在半空中，低頭俯視衆人，十二個都坐在長邊桌，主位坐的人只有雷瑟。

「說真的，我不知道耶！」我笑着說：「打到快死就丟到地牢去，也不知道真的死了沒有。」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隨口胡說了一下，其實這幾天根本沒見到維達，只知道地牢毀一半以後，等陽就把他和泰迪爾都移到另一邊的地牢去了，也不知道是混沌神殿未雨綢繆的功力太好，或者是過去的

雷瑟卻更走近一步，將太陽神劍高高舉起：「接劍！太陽，只要你接過太陽神劍，我們就不需要走到開戰那一步！」

「……」

羅蘭也開口說：「太陽，我真的不該答應你，明知道魔王會迷失心智，我卻還抱着僥倖的想法，我……」說到此，他已慚愧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我沒指望維達還活着。」雷瑟直盯着我，緩緩的說：「在知道你真的動手殺了五百名聖騎士後。」

「是你們逼我的！」我吼了回去：「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不準來討伐我，結果你們還是出兵！」

命令一出，十一個人都開始凝聚聖光，僅有羅蘭站在一旁，因爲幫不上忙而滿臉愧疚。

「拜託，救我……」

雷瑟打斷我的話，從桌子地下抽出一個長盒，上頭還貼滿封條，如果我記得沒錯，那是教皇親手做的封印，用來防止光明屬性外泄……

「太陽，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做！」

同時也看見所有人的臉上都迸發出希望，即使到了如今，他們仍舊帶着希望，那五百人的死似乎只是個小困擾……但那並不是什麼小困擾！

「……什麼！」

等陽苦笑了起來，想來他對愛麗絲應該是沒轍，竟然連個責怪都沒有。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着太陽神劍，也看見雷瑟堅定不移的神色，終於還是伸出手去握住太陽神劍，感覺到從中傳來大量光明屬性，大概是因爲這裏有魔王和死亡君主，光明神劍感受到危機，所以拼命吸引光明屬性，它現在大概真的發着強光吧？

「住口！」伊力亞是唯一沒撲上來的人，他怒視瞪着我，吼：「你不知道他們爲了你，到底花了多少努力，竟然敢這麼說他們，你…你……真的以爲他們不會絕望，不會放棄你嗎？」

「因爲你答應過我！」希歐高喊：「太陽，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你答應過我就算你是魔王，也不會迷失自己，你會回來當太陽騎士！」

但如今，雷瑟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裏，他並沒有坐在中央，仍舊偏向一邊，顯得另一邊有些空蕩，我的位子上沒有人……

衆人的憤怒神色頓時僵在臉上，艾爾梅瑞，伊稀嵐等人更是急忙問：「太陽，你復原了嗎？」

我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字的說：「我沒有迷失自己，而是終於看清一切，不再做垂死的掙扎而已。」

我環顧所有人，雖然他們義憤填膺，看起來充滿怒火，但是卻沒有人真的拔出武器來，這算什麼憤怒……

「工作呀！」愛麗絲一臉高傲的說：「我可是魔王麾下的暗夜公主呢！你以爲最近是誰在安排你們到處瞬間移動？紅詩大人最近可是忙着拼命召喚不死軍團呢！所以是我在安排用魔法陣接送你們唷！」

我猛然站起身來，不自覺爆發出黑暗屬性，所有人都被大量的屬性壓倒跪倒在地上。

等陽瞪大了眼，看着自家老婆一路走到他身邊，愛麗絲笑吟吟的對我說「參見陛下」，他更是一臉快吐血的樣子。

要是我一見到討伐軍隊就專殺將領，來一個將軍我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殺他幾十個，看還有誰敢來領軍！軍隊沒有將領，那還討伐得起來嗎？

十二聖騎士更是好找得不得了，對我來說，他們身上的光明屬性簡直比天上的太陽還顯眼！

所以說，也只有雷瑟會幹討伐魔王這種傻事！

……什麼？我一怔，雖然知道無法用維達阻止雷瑟開戰，但沒想雷瑟竟然會這樣無情，連求個情都沒有。

雷瑟臉色大變，大吼：「所有人聽令，立刻凝聚聖光。」

「雷瑟，大家，你們都同意雷瑟的做法？要我接過太陽神劍，跟你們回聖殿去？」

糟！猛然抬起頭來，竟然忘了這點——這裏有一支聖騎士軍團。

「光明神殿正式向您宣戰了。」

用力一握劍，黑暗屬性開始反侵蝕光明神劍，我微微一笑，輕鬆的說：「雷瑟，我放棄的不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全部。」

雷瑟舉起太陽神劍，愛惜的輕拍去上頭的煙塵，然後嚴厲的看着我：「既然連太陽神劍也沒有辦法讓你回到以前的太陽，那我們是真的無計可施了，太陽……不，格里西亞……」雷瑟深呼吸一口氣，說：「我們不想要你回來了。」

最後，竟連愛麗絲都領着夏洛特來了，兩人都穿着黑色爲底的衣服，愛麗絲一身打黑配上大紅的裝扮更是美豔得不可方物，相較之下，夏洛特穿着的款式是蓬蓬裙，即使是黑色，看起來也是可愛大過美麗。

狹小的空間內充斥光與暗，握住光明神劍的我更是強烈感受到光明與和黑暗的互相不容，源源不絕的光明屬性從劍上傳來，開始和體內的黑暗屬性爭鬥……

「假使情況真的只有絕望兩個字。」雷瑟直盯着我，緩緩的說：「你會放棄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嗎？」

「呵呵——哈哈哈！」我笑得差點岔了氣：「等陽你可得小心點了，你的有用程度已經快被老婆追過去了，之後可不要變成愛麗絲在保護你，那可就有點丟臉了喔！」

我愕然地看着羅蘭，身爲死亡君主，在大量聖光圍繞之下，他應該比我痛苦十倍纔對，聖光對他是真的有傷害力！

我不信邪的再數了一次，還真的是十二個，但怎麼可能？

正幻想着十二個屬下排排跪的景象時，亞戴爾突然一個行禮：「陛下，屬下有事要稟告！」

「隨你。」

爲什麼就是不肯放棄？

龐大的軍隊是個明顯的目標，沒花多少力氣，我就找到聖殿的軍隊，而擁有感知更是犯規的能力，雖然軍隊的營地一望無際，但不管大將的帳篷藏在哪裏，其實根本瞞不過我。

「我們不會退去！」

雷瑟舉起太陽神劍，劍尖指着我，他怒容滔天，雙目泛紅，怒吼：「這場戰爭也再也不是要帶回太陽騎士，而是爲了要替那五百名聖騎士和我副隊長報仇！」

我一怔，終於明白過來雷瑟說了什麼。

「你……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省得你這腦袋不清楚的傢伙帶一堆人來送死！」

羅蘭衝上來擋住我和雷瑟之間，死亡君主張開三對翅膀，對我怒目而視。

其他人也紛紛拔出武器來，站在雷瑟的旁邊，十二個人同心協力……對抗我！

即使雷瑟下了這麼荒謬的決定他們還是決定跟隨他嗎？

不知他們在我臉上看見什麼表情，一個個竟更加戒備了，雷瑟從後方走出來，站在所有人的前方，他從來就不是需要其他人保護的人。

「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其他人也願意跟隨你……那就來吧！一如之前說的，我會在魔王殿等你們！你們就打出一條血路進來吧，和我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