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le 8

回到房間，我先把希歐、維瓦爾和萊卡手上的小寶寶分別抱還他們母親以及放到牀上後，這纔對大家宣佈：「我跟等陽達成協議了，我同意成爲魔王。」

希歐倒吸好大一口氣，還遲遲沒吐氣，看起來一副快窒息的表情；維瓦爾張大了嘴，但半句話也吐不出來；萊卡甚至一屁股跌坐在牀上，還好我把小寶寶放得夠遠，不然這一屁股就把未來聖騎士坐成肉餅了；迪倫卻只是愣了一下，看起來不怎麼震驚，反而有點……期待？

別改變表情。

我對等陽說了謊，只有這樣他才肯告訴我儀式該怎麼進行，也纔會配合進行儀式。

好，現在開始跟我爭吵，千萬別讓等陽看出異狀，我們還得靠他才能順利舉行儀式。

「太陽！」希歐第一個發揮演技，怒吼：「你明明答應我們絕對不當魔王，你對光明神發誓，絕對不放棄當太陽騎士，現在怎麼可以反悔！」

我激動的對他回吼：「我沒有選擇，羅蘭已經是死亡君主了，如果再讓他成爲魔王，他將成爲一個最恐怖的存在，沒有任何人可以制衡他，一旦他發瘋──以不死生物來說，發狂並不少見──這個世界就完了！」

維瓦爾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低吼：「所以你就這樣要放棄當太陽騎士嗎？」

「爲了這個世界……」我苦笑了下：「只能這樣做了。難道我們還真能眼睜睜看着世界發生危機嗎？」

衆人都沉默下來了，表情隱隱帶着愧疚神色，想來這也不是演技，多半又是真情流露，不管再怎麼堅定要讓我繼續當太陽騎士，因此導致世界危機，難免都會愧疚。

「拜託你們，我真的不希望自己成爲導致世界毀滅的罪人。」

衆人沉默了一會兒，希歐嘆氣說：「好吧，那我們現在就去舉行儀式。」

「不行。」我搖了搖頭，說：「舉行儀式需要羅蘭到場。爲了避免他想殺我，所以我要直接設個陷阱把他抓住。」

聞言，狄倫低吼：「隊長不會想殺同伴！」

這演技還真是不錯……不，狄倫根本不是在演戲，而是真的這麼認爲吧？

我提醒他：「他已經殺我一次了。」

狄倫再怎麼支持他的隊長，在事實的面前，還是隻能啞口無言。

「儀式到底要怎麼舉行？」維瓦爾好奇的問。

等陽開口解釋：「要在特定地點舉行儀式，那裏有渾沌神遺留下來的魔法陣，是根本無法複製的魔法陣，所以一定得去那裏舉行儀式。因爲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魔法陣，所以固定有十名渾沌祭司、五十名高等暗騎士和三十名弓箭手據守，而且現在是特殊時期，所以我又加派了五名渾沌祭司和三十名高等暗騎士。」

其他人一聽，臉皮都不自覺地抽動起來了，雖然我也早就猜到那裏肯定重兵駐守，不過也沒想到等陽居然還有那麼多人手可以放在那裏，而沒有出去掃蕩黑暗生物，如果沒有跟他達成協議，就算我知道怎麼舉行儀式，恐怕也沒辦法突破重兵。

我連忙說：「你家守衛真是奇怪，連敲個門都沒有就開門讓我進來了。」

「太陽，你真是……」維瓦爾遲疑了一下，低聲問：「沒人在偷聽吧？」

愛麗斯尖叫：「小心我叫我帥哥兒子和美女女兒將來去當聖騎士和祭司的時候，在光明神殿大搞破壞呀！」

我走到等陽的房間不遠處，他和其他高等暗騎士一起住在別的殿堂，雖然擁有他自己的房間，但房間卻一點也不豪華……這是相較於那間鷹長的房間來說，其實他現在住的這個房間和我在聖殿的房間差不多。

「你擅長謀劃，不在意手段是否合乎正義，卻又可以在絕大多數人面前保持正義的形象，甚至擁有許多爲了保你而不顧世界安危的人，在將來成爲魔王后，你將擁有強大的力量，那時，你的手上甚至還掌握着兩座神殿……我有一種預感，你也許會是史上最可怕的魔王！」

萊卡沒好氣的說：「你們這時候討論徵選的事情也太早了吧？先把魔王的事情解決再說吧！」

「……」

「你要用我威脅隊長？」狄倫愣住了。

我沒好氣的說：「我的老師怎麼可能這麼教，他自己就做過許多危險的事情，某一次甚至一個人跑去挑戰一百五十個全副武裝的盜匪團！」

「每個老師都是這樣教。」希歐笑了笑，說：「大概只有太陽騎士的老師不會這樣教。」

我淡淡的說：「沒有什麼好不好，只是我必須這麼做！」

我纔剛走到門口，站在房間門口的守衛立刻對我行禮，然後二話不說就開了房門，連敲個門都沒有，難道不怕他家的沉默之鷹正在裏面做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我開玩笑的說：「糟糕了你，現在被我知道，那這招就對我沒有用了。」

我轉頭看着他們三個，忍不住開口問：「你們覺得羅蘭只是一個外來者，所以沒有其他人重要嗎？」

我不置可否的說：「其實現在還不是啦！」

上一任的刃金騎士的確是個嗓門很大的人，而且說話內容也頗毒，加上音量驚人，還真是個實至名歸的刃金騎士。

我沉默了一下，說：「是。」

希歐連忙說：「我已經問過了，他叫做修伊斯，我預定要他了，別跟我搶！」

話一說完，他就轉過身去，挺直背脊離開房間，甚至沒有報告要去哪裏。

「那我和萊卡要做什麼？」維瓦爾疑惑的問。

說完後，等陽一臉愁雲慘霧，看得我都忍不住對他大翻白眼，說：「反正說都說了，你就放心等我的計劃成真吧！」

我轉頭對等陽說：「既然協議已經達成了，你現在就照着我說的話去佈置吧，越快完成越好，黑暗之地不能再繼續擴張下去了。」

「太陽……」維瓦爾爲難的說：「狄倫是聖殿的副隊長，羅蘭不可能相信我們會對狄倫動手，他不會被威脅的吧？」

希歐聳聳肩，說：「理論上徵選是以八歲到十二歲的孩子爲主，但小一點或者大一點應該都還可以吧！」

「是的，但真沒想到，他們完全沒有起疑。」等陽難以置信的說：「他們怎麼都不會懷疑你是真的要成爲魔王？」

聞言，等陽卻又用更擔心的表情看着我。

「……」

「有一點。」等陽嘆氣說：「但比較起來，我還是比較怕一個死人當上魔王，所以你別擔心。」

「爲什麼？」雖然等陽嘴上說不懷疑，但眼神倒是透露出滿滿的懷疑，他疑惑的問：「到時我也會在場，我再現場告訴您該怎麼做就可以了。」

「是呀，真糟糕。」等陽笑着說：「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對嗎？」

我一邊聚集黑暗屬性，一邊說：「給你十秒鐘考慮說是不說。十、九、八、七……」

「他本來就卑鄙無恥！」愛麗斯一邊拍着小寶寶的背一邊應和。

實際上，我會偷偷解開你們的束縛，你們就抓住等陽，讓情況完全反過來，羅蘭就會當上魔王了，這樣懂了嗎？

等陽思索了一下，乾脆的回答：「我明白了，不會再懷疑您了。」

等陽的笑容馬上變成苦笑，想來他也沒少因爲那張臉而喫苦頭，長相太帥果然是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真的太他媽的卑鄙了！」萊卡愣愣地說出真心話。

我對着公主殿下說：「你丈夫以後可是要在我手下做事的，沒看他都說我智計驚人嗎？你還敢說我是卑鄙無恥，小心以後我欺負你丈夫。」

等陽點頭說：「是！」

三人沉默下來，希歐有些勉強的說：「身爲魔獄騎士，羅蘭是做得不錯，其實我也有點開始習慣他就是魔獄騎士長……但那又能怎樣呢？別多想了，把事情做完就回神殿去吧。」

等陽繼續解釋：「在碎片轉移的過程中，兩人必須站在魔法陣的特定位置，放棄力量的人不能有絲毫的掙扎，必須是自願放棄。」

希歐連忙問：「可是羅蘭怎麼可能會不掙扎？他又不是自願放棄力量。」

「現在來談正事吧！協議的第一步已經由我先完成了，你該拿出一點誠意來吧？」

「……下一任十二聖騎士？」我難以置信的說：「這年紀也太小了一點吧？等徵選的時候，他頂多也才七歲。」

我聳肩說：「不是太難，他認爲很少人會拒絕強大的力量，尤其得到強大力量的理由又是爲了世界和平，正常人都不會拒絕吧！」

狄倫一僵，低頭用僵硬的聲音說：「對不起，太陽騎士長，我會遵照您的指示去做。」

「狄倫！」希歐沉下聲音低吼。

「好，那現在告訴我所有儀式舉行的細節。」

「因爲我是太陽騎士，他們很習慣照着我的命令去做，而且他們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太陽騎上的工作而選擇去當魔王。」

等陽看着我，問：「欺騙他們真的好嗎？」

等陽無奈的說：「兼差太陽騎士的魔王，大概也只有你敢這麼做吧！」

「爲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你要當魔王？」等陽沉下聲音說：「你的態度讓我有點擔心，也許你要騙的人根本不是他們，而是我！雖然你嘴上說要當魔王，但也許到時，卻是羅蘭當上魔王——」

「好！」他一咬牙，然後一五一十地把舉行儀式的細節都說出來，這期間，我很仔細地注意他的心跳和神情，確保他完全沒有說謊。

維瓦爾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別在意，你和羅蘭總有一個要成爲魔王。」

我思考了一下，問：「你們這麼恭敬，是擔心惹魔王生氣的話，可能會有嚴重的後果？」

「在這裏照顧嬰兒。」

「那你閒着也是閒着，就繼續幫我帶孩子吧！」愛麗斯一邊說還一邊把手上的孩子往我手裏一塞。

「我們不會，但等陽會！」我仔細解釋過程：「到時候要用伊路和狄倫威脅羅蘭的人不是你們，相反地，你們要僞裝成中計被俘，讓現場的情況看起來像是被等陽掌控的樣子，然後他會負責用這兩人來威脅羅蘭，讓我當上魔王。」

「爲了確保事情會順利進行，所以我要知道一切細節！」

我冷哼一聲。這傢伙支持的對象一變再變，雖然是爲了世界着想，不過還是讓人感覺很不爽！

我點頭說：「有必要的話。」

衆人只是點了點頭。

我點了點頭，維瓦爾突然開口說：「這和外來不外來沒有關係，因爲你是太陽騎士，就算是你和審判的其中一個要當魔王，我們也會選擇留你，讓審判去當魔王。」

我立刻就回答：「我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威脅他，所以只能用你和伊路，我對於羅蘭和伊路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弄得很清楚，不確定他是不是足夠用來威脅羅蘭，所以你是不可少的！」

喂！還不快點驚訝地問羅蘭怎麼可能會不掙扎。

我搖搖頭說：「你這張臉不管是什麼表情，反正都帥得讓人想打死你，你真該慶幸我瞎了。」

「萊卡‧刃金，我告訴你，少了誰都可以，就是絕對不能少了太陽騎士！必要的時候，爲了保住太陽騎士，連自己都可以犧牲掉！」萊卡吼完，恢復他的正常音量說：「我的老師就是這麼吼我的啦！」

反倒是愛麗斯自己和寶寶住在一個挺豪華的房間，而且還有兩個女僕。就這點來說，等陽實在值得讚許，爲了和暗騎士同袍同甘共苦，甚至不惜和老婆分居！

「你、你……」等陽「你」了老半天，這才終於咬牙說出來：「你真是個魔王！」

「當然有可能！」我解釋：「羅蘭很重視下屬，我們有伊路，也許狄倫也能派上用場。」

「……你真卑鄙！」

「真的是智計驚人。」等陽苦笑的說。

狄倫瞪着我，似乎有句話在嘴邊就快要吐出來，但卻又努力不說出口……雖然我也或多或少可以猜出他要說什麼了，多半也是卑鄙無恥之類的話。

難怪其他暗騎士都很尊敬他……不過我還是打算叫他搬回主殿住，因爲找他要從主殿走到別的殿堂，實在太麻煩了呀！

我回過頭去，說：「什麼也沒有，你知道我的打算，我要當太陽騎士，只是多了個魔王的身分而已。」

我走進去，等陽果然沒在做不可告人之事，他正低頭在看一堆公文，一發現有動靜就抬起頭來，看見我的時候似乎也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離去的方向，沒有喊住他或者問他要去哪裏，任由他離開。

等陽低聲的說：「但可怕通常也代表偉大，現在我真的很好奇，你這樣的魔王會給世界帶來什麼衝擊？」

我沉下臉，問：「怎麼，你反悔支持我了？」

你們的演技也真是太差了吧！

我一愣，卻看見其他兩人也點了點頭。

誰沒事喜歡找死了……我略過萊卡的毒話，說：「我去找等陽商討具體的計劃，希歐你去把狄倫找回來，別讓他一個人胡思亂想，等等逃走就不好了。」

這時，狄倫突然開口問：「如果您不當魔王，那隊長是不是就要當魔王了？」

我喃喃：「我真的……很抱歉。」

等陽的表情看起來氣得快要吐血了。

我突然想起途中遇到的那對兄妹，艾洛和露西亞。艾洛的年紀似乎又大了一點，等徵選的時候，他恐怕都十四歲了吧？

「你怎麼想出這計劃的？」維瓦爾忍不住說：「連沉默之鷹都讓你騙過去了，他真的以爲你要當魔王吧！」

「是。」等陽老實交代：「我們知道魔王快要誕生了，所以這一屆的暗騎士都接受過訓練，知道要用恭敬的態度面對魔王。」

狄倫張了張嘴，卻又沒把話說出來，最後勉強問：「那一定要用我去威脅隊長嗎？」

我用強硬的語氣說：「因爲我不喜歡任何不確定因素！到時你若是反悔了呢？如果你其實是騙我的，真正的意圖是要讓羅蘭成爲魔王呢？」

等陽和愛麗斯一走，房間再也沒有外人，除了我手中的小寶寶。

我冷冷地打斷他的話：「我根本不想當魔王，但是我也永遠都不會放棄當太陽騎士！哪怕爲了當這個太陽騎士，我得當魔王！」

「應該要問一下愛麗斯，這個孩子叫做什麼名字……」

等陽皺緊眉頭，說：「如果我不願意告訴你呢？」

我淡淡的說：「那我現在就抓住你，順便抓住附近的暗騎士，他們能夠住得離你這麼近，肯定和你有不錯的交情，然後再用精神魔法傳話，讓希歐去抓你的老婆，至於你的孩子，現在已經有兩個在萊卡和維瓦爾的手上。」

「真是！」萊卡嘆氣說：「每一任太陽騎士好像都有沒事找死的傾向嘛！難怪其他聖騎士都得拼命跟學生說一定要不惜一切保住太陽騎士。」

「說的也是。」維瓦爾開玩笑的說：「可惜我們的太陽騎士從來就不是正常人。」

「說什麼抱歉啊！」萊卡高叫：「反正以前的魔獄本來就是狄倫，現在也不過回到原樣而已嘛！」

等陽笑了出來，說：「因爲是您，您想去影神殿的任何地方都不會受到阻擾。」

等陽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我打斷他的話：「你可以懷疑我其實是要讓羅蘭當上魔王，難道我不能懷疑你嗎？而且你又不是不曾變卦過！我瘋掉的時候，你不就改支持羅蘭了嗎？」

「彼此彼此。」愛麗斯冷哼一聲。

我搖頭說：「沒有，放心吧！沒有任何偷聽的人可以逃過我的感知。」

等陽臉色一變，急急的說：「我不會──」

「是兼差魔王的太陽騎士！」我糾正他。

「……算了！反正歷史上也有記載，不管是哪一任魔王，任性都是他們不變的特徵。」等陽苦笑的說：「下過您也絕對是其中的任性佼佼者，由這點看起來，您當魔王真是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