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討伐魔王

「我很抱歉，都是因爲我的緣故，太陽他……他成爲魔王了。」

說完，羅蘭看着對方，正對面是雷瑟?審判，對方緊皺眉頭的神色讓他更是忐忑不安，這對他來說可是很新鮮的情緒，打從「死了」以後，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劇烈的情緒起伏了。

話說完，雷瑟除了皺緊眉頭外，遲遲沒有其他舉動，這讓羅蘭有些摸不透對方的想法，雖然他皺着眉頭，但因爲審判騎士長平時就始終緊皺眉頭，所以這點根本沒辦法拿來當作判斷的依據。

羅蘭只有偷瞄其他人，十二聖騎士都在這裏了……除了太陽騎士。

但衆人也都看着雷瑟，多半是不知所措或者等待的神色，他們正在等雷瑟的反應和決定，就和羅蘭一樣。

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被衆人這麼盯着看，壓力肯定是無與倫比的大吧？

羅蘭不禁感到十分佩服雷瑟，但隨後又想起來，以往被這麼盯着看的人往往是十二聖騎士之首──太陽騎士，也就是格里西亞。

格里西亞總是沉默地思考一陣子，然後抬起頭來，帶着笑容對衆人說一些「只是偶爾飄過晴空的烏雲，待時間一過，自然可撥開雲霧見光明」種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如果事情很嚴重，他也有可能認真對衆人下令，讓所有人都忙得人仰馬翻，而他自己卻好像沒半點事要做，雖然大家嘴上總是不停抱怨，但卻又認命地做着指派下來的工作。

只要格里西亞認真下令，哪怕是再荒謬的命令，大家還是會照着去做，而他認真下令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

「我明白事情經過了。」

羅蘭從回憶中醒過來，轉頭看向說話的雷瑟，對方也正盯着他──事實上，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這讓羅蘭有點緊張起來，被所有人盯着看的感覺實在讓他喘不過氣來！

「恍神了嗎？」雷瑟出乎意料的感興趣，詢問：「在想些什麼？」

「沒什麼……」

雷瑟卻一反常態的追問：「說出來，這是命令！」

羅蘭愣了一下，但看雷瑟的神色十分堅持，他帶着尷尬的心情說：「只是在想格里西亞認真下令時的小習慣。」

「喔，那個習慣啊！」聞言，衆人都笑了。

「其實還挺好發現的。」希歐笑着說：「不過沒想到你那麼快就發覺了。」

「別告訴太陽呀！」萊卡警告：「就算他鞭打你也不準說！」

「拜託，太陽會鞭打的人只有你吧！」

更何況，現在要做的不擅長事情就夠他頭痛了，實在沒有餘力去處理其他更不擅長的事情──雷瑟正打算去和國王討錢。

尼奧的身後還跟着一名穿着斗篷的人，雖然如此，大廳門口的守衛仍舊沒有攔住他們兩人，負責守護皇宮大廳的皇家騎士可都是一些實力和經驗兼具的人──他們都很清楚尼奧是個不可以動手攔下的人。

「阿奇爾！」

聞言，國王怒極反笑，一字一字說：「你我都知道，太陽騎士已成爲魔王，這點已是荒謬至極，而你居然還想跟我要軍費去討伐他？」

連兩名心腹騎士都離開了，但雷瑟有些訝異的發現，伊力亞竟然還坐在原位，原來國王已經如此信賴他了嗎？

「是！一定要將他帶回來！」雷瑟毫不遲疑的回答。

國王一陣愕然，不敢置信的問：「你說要討伐誰？」

雖然，羅蘭還繼續想說自己應該代替太陽成爲魔王，但雷瑟的臉色看起來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只有看了看其他人。

喊了，多半會被史上最強的太陽騎士痛毆；不喊，難道要親耳聽着國王「駕崩」而沒有半點反應？

聽到審判騎士的回答，加上尼奧又明顯站在審判騎士那方，而尼奧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對格里西亞不利的！

歸隊……聽到這詞，羅蘭難得起波瀾的心竟然爲之一慟，眼睛也感覺一熱，但他忍住了，死亡騎士流淚可不是太好看的景象，因爲他們的淚腺早已隨着肉體一起「死了」，流出來的「淚水」只會是濃烈的黑暗屬性。

「審判騎士、暴風騎士、堅石騎士，請進。」

「而且審判騎士想奪權！」阿奇爾憤怒地看着審判騎士。

雷瑟看着伊力亞，心中莫名的煩躁，他知道自己太無禮，一句道歉早已含在嘴裏，但一看見伊力亞站起來，他卻怎麼也不想出言道歉了。

＊＊＊

三人走在聖殿的走廊上，雷瑟走在前方，希歐和埃爾維斯看着對方的背影，即使沒看見表情，也很清楚雷瑟的心情比出發前好上一些了。

國王果真開了口：「我不會給你任何錢去對格里西亞那孩子不利，一毛都沒有，聽見了嗎？」

後方傳來的竊笑更大聲了，雷瑟也更無奈了。

「多多開導他。」雷瑟只有這麼回應兩人。

對方遲疑了一下，還是動手脫下斗篷，雖然他不認爲這麼做是對的，但自己若是不脫，尼奧恐怕會不耐煩伸手來扯他的鬥蓬，那斗篷的完好性可就不能保證了。

雖然前任國王讓人想掐死了事，但倒是不難應付，隨便唬弄他就行了，反而是現任國王，別說唬弄，就是交代不清都不行！格里西亞常常這麼感慨。

羅蘭嚇了一跳，閉上嘴巴，無助地看着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衛兵放行了，雖然現在是非常時期，但十二聖騎士終究是十二聖騎士，他們甚至不敢碰觸對方，更別提搜身，只是眼睛上下打量一下就放行了。

此時，雷瑟終於下令了：「魔獄騎士長，麻煩你將離開聖殿後的所有過程鉅細靡遺地寫下來交給我，方便隨時查閱，也許寫的途中，你會想起更多細節，再小的事情都要寫下來，無論看起來有無作用都得紀錄！」

「討伐魔王。」雷瑟堅定的再說了一次。

希歐跟在審判騎士的身旁，旁邊是黑壓壓的一片，而不是一團亮得刺眼的閃耀物體，這還真讓他有點不習慣。

「而你也不要以爲能夠取代太陽騎士成爲聖殿之首。」國王極難得的、親口發出明確的警告：「我絕不容許此事發生！」

國王脫口喊出：「尼尼！」

一走進大廳，雷瑟就看見國王的面前多了一張大桌子，上面堆滿各式各樣的卷宗，大廳兩旁也站滿大臣，有的埋首卷宗，有的則在對下屬大吼大叫，就雷瑟所知，皇宮大廳從沒這麼熱鬧過。

雷瑟冷冷的說：「那就等他回來再說吧！」

雷瑟一個拱手，說：「陛下，太陽騎士已成爲魔王，我希望能跟您爭取軍費去討伐魔王！」

魔王剛現世，正是最強大之際，誰也不想去招惹他。

聞言，雷瑟愣住了，他沒料到國王竟然會這麼說，這話聽起來似乎十分維護格里西亞，但是他分明常聽到格里西亞抱怨一些「又要和國王鬥智」之類的話，也沒有提過和國王有交情。

雷瑟點了點頭，但他並沒有進一步下指令，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導一個人，這不是他的職責。

尼奧語不驚人死不休，聽得伊力亞都不知道要不要喊一聲「無禮」。

「……我不知道你這麼想英年早逝，國王掛了到底叫什麼？對了！叫駕崩。」

這當然是藉口，審判騎士一行人都還站在這裏，國王怎麼可能去休息呢？但是能夠站在皇宮大廳的人都很識趣，不管他們手頭上正在做什麼事情，一律都起身離開。

「那你現在可以開始說服我了。」阿奇爾露出微笑：「爲什麼我要出軍費贊助你，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尼奧聳了聳肩說：「他是艾崔斯特，我的夥伴。艾崔斯特，脫下斗篷吧。」

雖然被人怒吼，但尼奧卻仍帶着笑，轉頭問國王：「聽到了嗎？阿奇。」

但國王卻不然，一看見是審判騎士，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公事，開口問：「格里西……太陽騎士呢？」

太陽花了那麼多工夫才讓伊力亞擺脫臥底的身分，安心做一個真正的皇家騎士，甚至還可以迎娶公主，而如今太陽有難了，對方卻與自己對峙而非幫忙，叫雷瑟怎麼給得出好臉色？

「難道陛下認爲讓一名死亡君王成爲魔王纔是對的嗎？」

沒有得到該做些什麼的命令，衆人顯得有點茫然，但對於審判叫羅蘭歸隊這點，沒有人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雷瑟行了禮，隨後就直接開口說：「陛下，太陽騎士被魔王抓走了。」

國王淡淡的說：「伊力亞，退下。」

如果是十二聖騎士，收到歸隊的命令，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聞言，埃爾維斯立刻不敢再說了。

國王的臉色很難看，但他身旁的伊力亞臉色更是難看，兩眼下的黑眼圈比希歐的還深，就算審判騎士走進來，伊力亞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隨後又埋首到卷宗中。

「我知道。」

「除掉他做什麼？平白多出一堆工作要做。」尼奧聳肩說：「反正格里西亞本來就怕雷瑟怕得要死，這『一人之下』根本是有名無實，又何必在意？」

國王帶着疲累的語氣說：「說吧，這裏都是知情的人。」說到這，他的語氣沉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說實話』，別再跟我胡說八道，我沒時間浪費在謊言上！」這也正合雷瑟的意，光是要他胡說一句「太陽騎士被魔王抓走了」，他就感覺無比彆扭，要說更多謊言也十分困難，能夠直說是再好不過了。

比起開導，讓人開口認罪還比較是他擅長處理的事情。

來人意氣風發，一頭金髮比之前長了一些，直接束成短馬尾，顯得更是利落灑脫，身上仍舊是白色爲主的衣物，哪怕這是最不適合冒險生活的顏色──但反正負責洗衣服的人也不是他嘛！

見狀，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要代替太陽去當魔王的話，羅蘭再也說不出口了，也許他現在還不是真的那麼融入這個團體，但未來，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變成名符其實的十二聖騎士之一？

這是他從未做過的事情，所以帶上最擅長處理外交的暴風和堅石騎士，只希望能夠成功說服國王，否則若是沒有經費，他接下來要做的一切都是空談而已。

「你該做的事情不是成爲魔王，是歸隊！」

「魔獄騎士長！」雷瑟突然低喝一聲。

走到大廳入口，兩旁的衛兵照往例放下武器阻擋，雷瑟冷着臉看了看兩旁的衛兵，等待他們例行檢驗後放行。

「是！」羅蘭毫不遲疑的回答。

阿奇爾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隨後又看着尼奧，說：「格里西亞跑去當魔王了。」

聞言，雷瑟實在無奈極了，正想解釋一番，大廳的門卻被人猛然推開來，廳內衆人皆是一愣，雷瑟更是立刻回身戒備，雖不至於拔出武器，但手卻已經搭在劍上了。

「但我們不想辦法讓太陽回來嗎？」羅蘭連忙說：「我們可以去逼問等陽，他就在影神殿等我知道影神殿在哪裏，只要找到他，應該可以問出讓我代替太陽成爲魔王的方法──」

雷瑟不知怎麼了，突然生了氣，竟對國王吼：「死者永不該干涉生者，讓一名死者成爲魔王將成爲世界最大的危機，因此，太陽騎士纔不得不自己當上魔王，這絕不是什麼荒謬的事情！」

沒想到，除了伊力亞稍微愣了一下，根本沒人對他的黑皮膚有反應，艾崔斯特也有點習以爲常了，格里西亞身邊的人似乎沒有一個會大驚小怪。

「我以爲審判騎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該會想除掉上頭那一個人。」

國王朝旁邊看了一眼，年長的心腹騎士立刻心領神會，跳出來宣告：「陛下太過勞累，今日公事到此爲止，所有人都立刻離開！」

這時，教皇提着袍擺，匆匆朝他們迎面走過來，高喊：「審判、暴風、堅石，快過來試衣服，就差你們了。」

「審判騎士！」伊力亞站起來，站在國王的身前，以護衛的姿態與審判騎士對峙，更出言斥責：「你實在太無禮了！」

以往，只要前任國王做出太過失格的事情，雷瑟就得隨格里西亞來王宮，但卻不需要做任何事，甚至不用開口說話，只要靜靜站在太陽身旁，讓他可以用自己來明裏暗裏警告那一位前任國王陛下，好像審判騎士真的可以把一位國王抓去審判所拷打似的。

國王答應撥軍費，而前太陽騎士長尼奧也答應在他們討伐魔王的期間，待在聖殿裏當個名義上的主事者，這些都讓討伐魔王更加無後顧之憂。

希歐無奈的說：「恐怕很難，魔獄的個性實在死心眼，回來的一路上，我已經跟他勸導過上百次，太陽是自己決定要成爲魔王來解決瞎掉的問題，根本與他無關，但他整路都擺着一張愧疚的臉，根本就沒變過。」

教皇走到三人面前，理所當然的說：「你們要去打魔王，總得穿套象樣的盔甲吧？」

埃爾維斯也跟着說：「是呀，他那個表情看起來根本就沒有釋懷。」

面對審判騎士，兩旁衛兵面露敬畏，卻沒有畏縮的意思。

「這點我倒是不知道了。」尼奧好整以暇的摸着下巴，轉頭看着雷瑟，說：「國王說你想奪權，你怎麼說？」

後方傳來希歐倒吸一口氣和喃喃的聲音：「先疏散整座首都，再來又遷回所有居民……還好我不負責這些工作！」

沒想到，現任國王才上任沒多久，他們已經能夠驕傲地抬起頭來面對他了嗎？

雷瑟還記得，前任國王在任時，這些衛兵甚至不敢直視自己，總是眼神閃爍，幾乎連頭都快抬不起來了，畢竟每次他來的時候，總是前任國王又犯了錯的時候，對皇室忠誠的騎士見自己效忠的對象是這副德性，當然連頭都抬不起來。

伊力亞一僵，雖十分不願，但國王已經下令，他也不得違抗，只有回到位子上，但卻沒有坐下，而是直挺挺的站着且眼神直盯審判。

雷瑟遲疑了一下，這纔想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格里西亞會做出什麼舉動，所以他學對方走上前一步，然後往前傾身凝聽。

但對於如今這一位國王，雷瑟有些沒有把握，他和對方的接觸並不多，倒是對前一任國王還有較多認識。

「我忙到都想幹脆駕崩還輕鬆愉快一點。」阿奇爾沒好氣的說，隨後好奇的問：「好久不見了，尼奧，不介紹一下你後面那人嗎？」

尼奧一個揚眉，不贊同的說：「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格里西亞成爲魔王是爲了不讓世界毀滅，也不讓死者干涉生者，他確實達到太陽騎士的職責，而你卻打算去攻打他，讓他的努力付諸流水？」

「爲什麼？」尼奧笑着說：「你要去打格里西亞的屁股嗎？」

羅蘭愣了一下。就這樣？什麼罰責都沒有？預想中的責怪、不諒解和怨他讓太陽成爲魔王，自己卻回來聖殿……

「就是說……」

這時，國王竟對雷瑟招了招手，後者愣了一愣，纔在暴風的輕聲提醒「快走上去」下反應過來，他走到國王的前方兩步遠，但這卻還不夠，國王不耐煩的又招了招手。

直到這時，阿奇爾終於放鬆了，不再和審判騎士針鋒相對，反倒是好奇起來。

國王一臉愕然，他的反應當然如此，各國皇室都知道魔王是誰，只是不打算和光明神殿翻臉，所以沒人捅穿這層薄薄的紙……更何況，真捅穿了這個事實，誰知道「魔王」會有什麼反應？

剛纔國王的一問，也不過是例行性詢問，畢竟現在全城人都知道太陽騎士「又」不見了，於情於理，他都該問一下罷了，原本預計會收到一堆敷衍的藉口，沒想到……這藉口未免也太誇張！

雷瑟冷靜的回答：「我想跟國王要軍費去討伐魔王。」

＊＊＊

埃爾維斯忐忑不安的說：「審判，你答應國王那種事情，太陽回來的時候恐怕……」

雷瑟憤怒的低吼：「太陽原本的計劃是成爲魔王，然後回來當太陽騎士，不是留在那裏當魔王！我只是要完成他的計劃！」

衆人笑鬧了一陣，漸漸安靜下來，根本不需要開口，大夥都知道彼此心裏在想什麼──他們嘴裏說着念着的那個太陽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希歐和埃爾維斯都笑了出來，雷瑟感到有些無奈，回答：「爲了帶回太陽騎士。」

國王眉頭深鎖，瞪着審判騎士，發現對方似乎不打算改口，這時他終於感覺有些奇怪，格里西亞用誇張過頭的藉口，也許他還不會感到太奇怪，現在這人可是審判騎士，根據他的瞭解，對方並不是這樣的人。

「魔獄似乎仍舊十分愧疚。」

見到暴風騎士也在後方偷笑，阿奇爾更加確信尼奧說的話了，暴風騎士一向都是格里西亞的忠實屬下。他認真的詢問審判騎士：「你果真要帶回太陽騎士？」

「衣服？」三人皆是一愣。

「但我們已經有盔甲了。」希歐不解的說。

教皇搖了搖頭，說：「那種盔甲只是平常一些小任務穿的，小任務穿什麼都無所謂，就是壞了也沒多大影響，討伐魔王這種大戰難不成真讓你們穿那種紙糊的盔甲上場？」

說到這，他低聲咕噥：「要是格里西亞知道我讓你們穿一些紙糊的盔甲去打仗，他回來以後不整死我纔怪！」

「沒有必要做新盔甲，經費不足。」雷瑟平靜的說：「國王給的軍費不多。」

「別擔心錢了！」教皇揮了一揮手：「我攅了這麼多年的錢，難道還打不了一場大戰？那我未免也太沒用！別忘記，前任國王的『事蹟』可是讓神殿的聲勢提高不少，在那些年，民衆可大方了，奉獻的錢可不少。」

埃爾維斯不解的問：「但我記得前陣子，前十二聖騎士出兵討伐不死生物時，您說再打下去就沒錢發軍糧，要征伐軍自己去打獵了？」

教皇睜大眼，偏了偏頭，做出一副無辜狀……隨後他想起眼前這人又不是格里西亞，而且自己臉上還蓋着薄紗，這三人也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他是裝給誰看啊？

收起無辜表情，教皇訕訕然的說：「有錢也得說沒錢，要不然大家都不會認真省錢了嘛！」

見眼前三人一臉愕然，他突然有種自己欺騙社會大衆的罪惡感，忍不住咕噥：「如果是格里西亞，他纔不會相信我的話，這種大戰，我要是爲了省軍費，真讓你們穿爛盔甲去打仗，那不管你們誰受了傷，到底是怎麼受的傷，他肯定都要算在我頭上！」

教皇堅定的說：「總之，你們快去試盔甲，其他都不用煩惱了，只要把太陽那傢伙給我帶回來就是了！」

聞言，雷瑟露出近日來的第一個笑容，這僵硬到比酷臉還難看的笑容把希歐、埃爾維斯和教皇嚇得腦袋一片空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