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實習中
《吾命騎士》 · 御我 · 2.2萬 字
{節一:實習的副隊長}
天才剛亮,艾洛便醒過來了,不知爲何,他對陽光特別的敏感,只要一感覺到陽光就會醒過來,那怕是不需早起的假日也一樣,但老師特地實驗過,半夜拿着蠟燭來照他,卻沒有相同的效果。最後,老師下結論說他是陽光燦爛型的男人,所以一被陽光照到就反射性要燦爛一下,當然就會醒過來。艾洛不太懂這是什麼意思,但老師說的話,十句中大概有兩句是他不明白的。「聽進去但不要太在意就好,免得你這認真的傢伙想爆腦袋就不好了,尤其是我居然也跟着忘記選候補騎士!」也跟着……?總之,既然老師這麼說了,艾洛也就聽進去但不在意,雖然突然領悟是誰也忘記選候補騎士,可是──「聽進去但不在意」!艾洛對自己早起的習性其實感到很滿意,不會睡過頭,早起也可以做更多事情。一個利落的翻身下牀,艾洛脫去背心,胸口赫然出現一道X型的傷痕,大小几乎橫跨整個胸膛,雖然痕跡只是比周圍皮膚偏紅且凹陷了一點,但以光明神殿的治療能力,竟然能留下這麼深的傷痕,可想見當時受傷的程度有多嚴重。轉過身去,艾洛低頭從水盆掬水洗臉,背上竟也有一條從右肩橫跨到肩胛骨下方的傷痕,顏色甚至比前胸的X更深。簡單的梳洗,接着是整理儀容,但衣服早在昨晚就用熱水壺熨得平整,鞋子也擦亮了,只是稍微梳了梳頭髮就完成了,這麼簡單的步驟每次都讓艾洛有些心虛。本來他覺得太陽騎士就是該有一頭閃亮的金髮,所以老師要他把頭髮留長的時後,他一口就說好。「那今天就教你怎麼保養頭髮,比敷面膜簡單多了,首先要根據你的髮質調好護髮精油和順發霜,每天都要洗頭,一天用清水洗就好,但一天在洗完頭髮後,用精油徹底按摩,再燒一桶熱水,把毛巾泡熱擰乾後包在頭上,重複個三次後把精油洗掉,再抹上護髮霜就大功告成了……啊,不對,每天早上還要梳頭一百下。」「老師,我決定剪頭髮了!」老師一臉爲難,咕噥:「好像沒聽說過太陽騎士一定是長髮……好吧。」
老師真是太縱容自己了!艾洛有些自己偷懶的感覺,畢竟老師也是這樣保養頭髮,他卻因爲想偷懶而選擇留短髮……說到保養頭髮,今天好像是敷面膜的日子?艾洛的心情立刻沒有剛起牀那麼愉悅了。把自己弄成一個麪糰,在炎炎夏日被熱氣蒸得全身是汗,加上因爲全身黏答答,根本什麼事也不能做,只能坐着發呆,這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原本,他一週得敷兩次面膜,比老師還多一次,因爲他的皮膚天生不夠白,幸好因爲他還是實習騎士,薪水不高,而且又越長越高大,用掉的面膜份量很驚人,真要繼續一週敷兩次面膜,老師說不定還得貼錢幫他買原料,所以等到他的身高長到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時候,終於改成一週一次面膜。不過,老師下了禁令,不准他在早上十點到下午兩點間在太陽底下待超過五分鐘,其他時間不準待十五分鐘以上,一旦超過,當天就要立刻加敷一次面膜。艾洛從來沒有加敷過。穿好衣物,在鏡子前方轉了一圈,確定全身上下都整整齊齊,這才走出房間。想着今天的行程,既然要敷面膜,那恐怕得把事情早點做完,糟糕了,記得上次敷面膜的時候,精油好像快沒了,不知道還夠不夠再用一次,要不要抽空再去買一些……「隊長。」兩名聖騎士站在房間外頭,似乎已經等艾洛一段時間了,一見到他就恭敬的行了個騎士禮,甚至異口同聲的叫喚。論實際身分,對方兩人都是聖騎士,艾洛卻只是實習聖騎士,就算是未來的太陽騎士,還未正式當上之前仍舊是實習生,照道理來說,艾洛纔是該恭敬的那一方,但是他的情況實在太特殊了,沒有人會認真看待艾洛的「實習聖騎士」身分。事實上。八歲就入聖殿的他。資歷比許多超過三十歲的聖騎士還深。雖然如此,剛開始,艾洛和自己的隊員相處還是有點尷尬的,他的隊員們全部都是正式聖騎士,只剩下他還是實習聖騎士,雖說是實習的太陽騎士,但終究……「讓你們久等了。」艾洛笑笑的說:「你們可以不用這麼早來的。」「也沒有多早。」其中一人也笑着回應說:「正好在隊長你出來的十分鐘前而已。」「囉嗦和冰塊,快點選一個,我回來就要驗收。」想起老師的交代,艾洛不禁多看了兩人一眼,囉嗦和冰塊……剛剛開口說話的人是狄力,他爲人一向很和善,親和力高,人緣也很好;另一個羅訥林則比較沉默寡言,屬於默默把事情做好的類型。這兩個人哪個是囉嗦、哪個是冰塊,不用十秒鐘就可以分的清清楚楚。除了個性差異不小,他們的年紀也有段差距,狄力已經二十有五了,羅訥林只有十九歲,三年前他成爲艾洛的太陽小隊員時才十六歲,卻已經當上正式聖騎士,雖沒有創下最年輕記錄,卻也是天資過人。兩個人隱隱有競爭的意味,甚至連其他隊員也有選邊站的的情況,支持狄力的隊員站了七成,但支持羅訥林的隊員是實力比較強那幾個,兩方的叫近讓對上氣氛有些暗潮洶湧。艾洛知道這全是自己的錯,因爲他遲遲沒辦法下決定,連老師都不得不下令讓他快點選出副隊長……
續{節一:實習的副隊長}
先跟大家說一下抱歉,因爲前面不小心沒弄好就分開了,好了,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隊長?」羅訥林疑惑地問了下,卻沒有多說一個字。艾洛回過神來,看着羅訥林年輕卻擁有超齡淡漠神色的臉,下令:「報告一下今天的任務。」羅訥林和狄力一愣,平常這工作是狄力的,但現在艾洛注視的人是羅訥林,顯然是要他回答,因此,兩人都察覺今天似乎有些不同,更隱隱猜出是他們最希冀的事情。「是!」羅訥林終於放下惜字如金的習慣,開始侃侃而談:「十二聖騎士長從今日開始出差,爲期一週,所以您本週需代理太陽騎士的工作,領導整座聖殿。「現在第一件工作是去找亞戴爾副隊長,問明太陽騎士本週的事務有哪些,順道領取公文。」羅訥林回答得簡潔有力,艾洛頗滿意地點頭,即使惜字如金,該開口地時候仍舊不含糊,以往這並不是他要報告的事情,卻也知道的很清楚。見狀,狄力也不着急,他相信隊長會給自己公平競爭的機會。「那麼,我們就去見亞戴爾副隊長。」
遠遠地,艾洛就看見要找的人正在吩咐艾德和其他三名聖騎士。亞戴爾,老師的副隊長,不管是什麼事情都能處理的妥妥當當,就算是十二聖騎士一起出差,聖殿忙到上上下下充滿黑眼圈的時候,他也能保持從容自持的姿態。全光明神殿都認同亞戴爾是有史以來最好的副隊長,甚至常常有外來的民衆誤認他就是太陽騎士,當然,一見到真正的太陽騎士,他們就會開始懺悔自己的愚昧。第三十八代太陽騎士,號稱史上最完美的太陽騎士,可不是隨便就可以得到的稱號。艾洛總是不自覺地把自己的兩名副隊長候選人和老師的副隊長做比較,但他有些氣餒的發現,狄力人緣好、羅訥林做事利落,兩個人合起來就是一個亞戴爾了,可惜他沒辦法把兩個人合成一個人。「艾洛,你來得正好。」亞戴爾抬眼就望見艾洛,笑着說:「太陽騎士長離開之前要我多協助你,但沒說得很清楚,他交代你要做什麼?」艾洛搖頭說:「老師沒有特別交代什麼事──對了,老師要我……」他停頓了一下,想到狄力和羅訥林還站在身後,但還是照時交代:「他回來的時候要驗收我是否已經選好副隊長。」亞戴爾怔了一下:「你還沒有選好副隊長?」聞言,艾洛有些慚愧,更不想回頭去看狄力和羅訥林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來,雖然那倆多半仍舊保持一個微笑一個淡然,即便兩人大不相同,但鎮定的功夫倒是都不差。亞戴爾拍拍艾洛的肩:「既然隊長都下了令,那你只剩下一週時間,抓緊時間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都儘管說。」雖然兩人的年齡有不小差距,但關係卻像朋友一樣,曾經在魔王殿中串通起來欺騙隊長/老師,過後也一起被記仇能力超乎常人的格里西亞狠狠報復,不免生出共患難的難兄難弟情誼。「那麼,亞戴爾哥,」艾洛好奇的問:「老師花了多久時間選出你的?」聽到這個問題,亞戴爾沉思起來,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差不多三──」「三個月嗎?我果然還是太誇張了。」艾洛十分氣餒,老師只花三個月就可以選出亞戴爾這樣的副隊長,爲什麼他想了三年都無法下決定呢?「是三分鐘啦!」一旁的艾德爆笑出聲,他的個性即使到四十歲也沒有大改變。「三分鐘?」艾洛瞪大了眼,連後頭的狄力和羅訥林都露出訝異的臉色。亞戴爾苦笑了起來。「那時,隊長他……」
「啊!一定是光明神的仁慈將各位弟兄帶到格里西亞的面前,讓彼此成位更加緊密依靠的兄弟,攜手爲光明神的子民帶來更美好的未來。」亞戴爾激動得簡直不能自己,和身邊的聖騎士互相交換幾眼,發現彼此都不自覺的挺起胸膛抬高下巴,驕傲的認定這就是他們要服膺的太陽騎士!「格里西亞。」現任太陽騎士尼奧笑着說:「你和隊員好好培養情誼,爲師今日要進宮一趟,你就不用過去了。」「是的,老師,願您一路陽光相伴。」尼奧離開後,現場就剩下未來的太陽騎士以及二十多名未來的太陽小隊成員,格里西亞仍舊保持着笑容,但太陽小隊的成員個個都十分緊張,生怕給未來的太陽力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亞戴爾算是當中最能保持鎮定的,甚至還有餘力偷偷觀察未來的隊長,發現因爲對方的態度比在場所有人都鎮定許多,所以不免讓人生起尊敬之心,但是比起現任太陽騎士尼奧,其實這樣的姿態已經很平和了。應該是個好相處的隊長。亞戴爾總算放鬆了一些。「不知各位聖騎士兄弟當中,和人在持劍之時最受光明神的祝福?」格里西亞突然間問了這一句,因爲沒有心理準備,加上他的話又說得十分咬文嚼字,一時之間竟沒人聽得懂。「請問可否再說一次?」亞戴爾十分自然的開口問了,讓其他人瞪大雙眼,欽佩他的勇氣。格里西亞也不在意的重述一遍。亞戴爾聽懂了,但爲保險起見還是開口問:「請問您是詢問我們當中,誰的實力最強嗎?」格里西亞,未來的太陽騎士,一雙藍眼簡直像天空般蔚藍,這時直盯着亞戴爾,讓原本已經放鬆的後者又再次緊張了起來。但對方只問:「這位聖騎士兄弟,我可否知曉您的名字?」「您太客氣了,我是亞戴爾。」格里西亞點點頭,說:「亞戴爾騎士兄弟,請多多指教,往後就麻煩你擔任我的副隊長,攜手散佈光明神的光輝與榮耀。」「咦?」亞戴爾楞住了,雖然對自己的實力頗具自信,也確實有爭取副隊長位置的想法,但、但是並沒有心理準備能夠在三分鐘之內就爭取到這個位置!其他隊員也十分錯愕,尤其是帶着爭取副隊長職位打算的人。「請各位兄弟隨我來,今日陽光璀璨,正是沐浴愈神之光輝的好時機,若我等繼續滯留室內,實在愧對光明神的恩寵。」看着格里西亞仍舊微笑的臉,亞戴爾突然覺得也許自己放鬆的太早了。
在這裏要先跟大家說聲抱歉.因爲時間關係.所以只好分段發.請大家先將就一下吧非常抱歉!!
續{節一:實習的副隊長}2
「請各位兄弟跳下去。」格里西亞轉過身來,笑着對自己的隊員下令。亞戴爾一怔,看了看自己身處的地方,這是一個山崖頂端,雖然高度不是非常高,但跳下去也絕對會傷得爬不起來,可是現在接到得命令卻是「跳下去」?他覺得自己聽錯了。亞戴爾都如此覺得,其他隊員更是一臉呆滯,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輕輕就開始幻聽了,但左右看看,大家都是一樣的茫然,難不成是集體幻聽?衆人不自覺看向亞戴爾,他是到目前爲止唯一和格里西亞說過話的人。被衆人盯着看,亞戴爾只好再次開口問:「請問──」格里西亞卻一個揮手,自己重述了一次:「請各位聖騎士兄弟立刻跳下懸崖。」這次,大家在也沒法說服自己是集體幻聽,但是也更茫然了,根本沒想到從未來的太陽騎士手中接到的第一個命令居然是跳崖!荒唐至極!對於這種命令,亞戴爾只有這個想法以及伴隨而來的怒火,他強壓下火氣,一個行禮後說:「身爲聖騎士,請恕我無法接受自殺任務。」格里西亞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各位聖騎士兄弟的身體如此虛弱嗎?我以爲這種高度應當難不倒各位弟兄,在光明神的看護之下,最多是一些身體上的傷痛。」原來是知道不會死人嗎?但就算只是受傷,毫無理由的跳崖受傷,仍舊是亞戴爾不能接受的事情:「要跳下去沒問題,但請告訴我們原因!」這時,格里西亞已經收起笑容:「沒有原因。」這回答更令人錯愕了,隨後的話更讓人怒火叢生:「跳下去,這是命令。」至此,格里西亞只看着亞戴爾,顯然是針對他了。亞戴爾從以前便是同輩中的佼佼者,難免有點心高氣傲,在這種別人都不敢開口說話的當下,就他一個人敢跟格里西亞對抗:「這命令太不合理了,請恕我無法從命──」格里西亞突然一個揮手,憑空出現的巨大冰錐把亞戴爾整個人撞飛,剛纔爲了查看高度,所以他站得離懸崖邊很近,這一撞飛直接就摔下懸崖,掉下去之際,他似乎看見自己的隊長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還隱約傳來一句:「叫你跳就跳,廢話那麼多,真是不及格的副隊長!」
亞戴爾靠着山壁,大口喘着氣,雖然落地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甚至靠翻滾來降低傷害,但高度實在太高,仍舊免不了受傷,他的右腿似乎斷了,而且背痛得要命,更別提擦傷這類小傷口有多少。正打算休息一下,再慢慢走回去,沒想到一聲巨響,竟然又摔了一個聖騎士下來,對方的實力顯然不如自己,所以受的傷比自己嚴重得多了。又是一聲巨響,另一名聖騎士摔下來,離先前那個不遠,差一點就要摔在他身上,嚇得他連忙往旁邊爬,但受傷過重,爬得實在不快,這時又是好幾個人摔下來。見狀,亞戴爾不顧腿傷,衝上前去把同伴一個一個拉到山壁邊,這也讓他的傷勢更加重了。差不多了。亞戴爾看着最後一人摔下來,這次他沒有再急着上前拖人,反正已經不會有人掉下來了,而且這一番大動作也讓他的腿痛得直髮抖,跌坐在地上,實在爬不起來了。「啊!」聽到大叫,亞戴爾抬頭一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好摔在最後摔下來的人身上,幸好只是壓到雙腳,要是整個壓實了,恐怕對方會直接從嘴裏噴出血箭來。定睛一看,那「巨大的黑影」居然是格里西亞,他竟然也從懸崖上掉下來?正當衆人一臉呆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大量的聖光一閃,格里西亞完好如初的站起來,連同被他壓到的人都滿頭霧水的爬起來,動作十分流暢,完全沒有摔下懸崖又被重壓的跡象。好厲害的治癒術!亞戴爾十分讚歎。格里西亞走過來,四下掃過一遍,幾個中級治癒術丟出去,說:「請各位弟兄起身隨我一同走。」衆人傷受的傷都不算輕,這種治癒術是杯水車薪,但畢竟是最耐打的聖騎士,而且還是能成爲太陽小隊成員的佼佼者,真要站也不是站不起來。衆人紛紛站起來,包括亞戴爾在內,他是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被打飛的,其他人則是自己跳下來,加上下來後又忙着拖人,所以亞戴爾的傷勢是所有人中最重的。但他一接到命令,一句話也不說,起身跟着格里西亞走,可沒想到,他們竟然又回到懸崖上了。「請跳下去。」同樣的命令,只是這次下令的對象只有亞戴爾。亞戴爾楞了一下,不知道爲什麼對方要針對自己,這時,站在他旁邊的人輕聲說:「我們剛剛都自己跳下去過了,你也快點跳下去吧,跳完就沒事了!」聞言,亞戴爾轉頭看了其他人一圈,發現其他人都帶着贊同的神色,顯然剛纔都是自己跳下懸崖。這個發現讓亞戴爾不禁有些動搖,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外……一個咬牙,他回答:「不!」收到拒絕,格里西亞並沒有變臉色,平靜的說:「聖騎士兄弟既是太陽小隊的成員,應已對光明神起誓效忠於我。」亞戴爾怒說:「我確實會效忠於您,但不是跳崖這種荒唐的命令!」格里西亞輕皺眉,揮手又是一個冰椎,但這次,亞戴爾已經不是毫無防備了,他的實力不低,閃躲一道冰錐自然不在話下……但閃躲滿天空的冰錐又是另一回事了。亞戴爾看着十幾根冰椎,心頭髮慌,心知自己根本沒空隙可以躲,但還是不肯跳下去,閃躲了幾根冰錐後,終於還是被撞下懸崖。再次體驗跳崖,亞戴爾仰躺在地上,這次受的傷比上次還嚴重,除了摔下來的衝擊,還被冰錐撞傷,呼吸稍微用力一點就感覺胸下一陣痛苦難耐,這次斷的大概是肋骨,加上剛纔的腿傷也沒全好,所以渾身都在發痛。突然「砰」的一聲,溫暖的聖光籠罩住亞戴爾,讓他頓時感覺好多了,但下一秒,一頭金髮映入眼簾,雖然燦爛無比,但亞戴爾的心情卻有如烏雲罩頂。
續{節一:實習的副隊長}3
「請聖騎士兄弟站起來回到懸崖上。」一模一樣的要求,事情還沒有完。亞戴爾站起來,他傷得雖然不輕,但因爲落地姿勢正確,加上長年練武的身體也很硬朗,就算摔了個兩次也沒受到真正的重傷,更何況還有治癒術,他也是個硬脾氣的人,聽到格里西亞的話後,一聲不坑就站起來,跟在格里西亞的後頭上了懸崖。然後再一次摔下去,再爬上來,摔下去……雖然每次都有治癒術,但是不足以把傷勢完全治好,一直累積下來,亞戴爾的傷勢也越來越嚴重了。到底摔了幾次,他也搞不清楚了,每次被撞下來,心中對格里西亞的憤恨就更高一些。躺在地上,聽見「砰」的一聲,亞戴爾知道對方也下來了,自己又要接到站起來和爬上去的命令,做好心理準備,咬着牙準備爬起身來,但這次卻遲遲沒有聽到命令,亞戴爾不禁扭頭偷瞄了一下。格里西亞蹲在地上,滿臉都是汗水,臉色十分難看。亞戴爾突然想起來,對方一直都跟自己跳下來,然後還用治癒術治療兩人,他到底用了幾次治癒術?格里西亞伸手抹去臉上的汗,站起來的時候已面帶微笑,亞戴爾連忙收回視線,接下來果然又聽到那句「請聖騎士兄弟站起來」。亞戴爾沉默的站起身來,再次跟着格里西亞回到懸崖上,其他人也沒有離開,從頭到尾都站在那裏,雖然只是站着,但他們的臉色其實不比格里西亞和亞戴爾好看到哪裏去。眼睜睜看着兩個人從早上跳崖跳到晚上,這槓上的兩人還是自己的隊長和副隊長,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快崩潰了。「請跳下去。」這一次,格里西亞在出手之前,亞戴爾終於有了不同的反應,他納悶的問:「爲什麼一定要我接受跳崖這種荒唐的命令?」他想清楚了,自己摔下去,格里西亞也跟着跳下來,但對方還得施展治癒術,實際上的消耗比他更大!原本以爲格里西亞是未來的太陽騎士,不在乎這點消耗,但剛剛所見到的顯然不是如此。格里西亞看着他,即使努力掩飾,神色仍透出疲憊:「你怎麼知道這是荒唐的命令?」聞言,亞戴爾怒火又起:「叫我們跳下懸崖會是正常的命令嗎?」格里西亞沉默了一下,傾身向前,輕輕的說:「如果你連跳下去不會死的懸崖都不肯跳,那將來我若爲了大局,要你帶着其他隊員、甚至是一支聖騎士軍隊去進行自殺任務,你肯照做嗎?」亞戴爾楞住了。「我即將是太陽騎士,你們也將是輔佐我的太陽小隊,我不想詛咒自己和你們,但爲了光明神殿,犧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了非得下令的時候,我不一定能私下告訴你,也許要當着隊員的面、甚至當着全光明神殿的面,或許能把任務的內容詳盡地告訴你,但也可能只有辦法向現在這樣,下一個『荒唐至極的命令』。」格里西亞停頓了一下,直直的看着亞戴爾,說:「我需要的是一個無論命令有多荒唐都願意照做的副隊長。」說完,他恢復到直挺的站姿,恢復正常音量,遺憾的嘆道:「也許亞戴爾你確實不適合當我的副隊長,我會另選他人。」格里西亞轉過身,原本打算離開了,他的消耗實在太大,幾乎快要站不穩了,這時卻突然聽到其他人驚呼亞戴爾的名字,他一個回頭,正好看見亞戴爾的身影消失在懸崖盡頭。呵!「及格。」
「大概就是這樣的經過吧。」亞戴爾微笑着說完,他也瞭解爲什麼隊長要自己幫艾洛的忙了,多半就是要他說這段往事。艾洛、狄力和羅訥林三人愣愣的聽完故事,前者還很明白老師的真性是如何,但後兩者可沒有這種認知,他們簡直無法把這件事和認知中的太陽騎士連結在一起,那個史上最完美的太陽騎士居然一見面就下令讓人去跳崖?雖然最後的結果是頗有深意,但過程未免太超乎常人的想象了。看見他們的表情,亞戴爾不禁覺得這段往事恐怕是白說了,不管怎樣,把「跳崖」拿來當做考驗的太陽騎士恐怕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第二個了,這往事對艾洛的幫助並不大。「艾洛,你還是照着你的方式就可以了。」艾洛正在低頭思索,聽到亞戴爾的話,他這才抬起頭來,笑着說:「我明白老師的意思了。「喔?」亞戴爾頗感興趣的問:「隊長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沒想到艾洛卻直盯着他,說:「我想老師的意思是既然當年最不聽話的那一個都可以變成最聽話的,那我又有什麼好猶豫不決,只要自己選定了就好。」亞戴爾苦笑了起來。艾洛轉過身去面對自己的兩個副隊長候選人,臉上不再是猶豫不決的表情,只有一種溫和的堅定,神態很溫和,但態度卻無比堅定。「我決定好了,我的副隊長是狄力。」羅訥林沈下了心,但卻努力剋制表情,他不願隊長因爲看見自已失望的神色而感到愧疚,艾洛就是那樣的人,不願虧待任何身邊的人,纔會遲遲下不了決定。「還有羅訥林。」羅訥林抬起頭來看自己的隊長。亞戴爾訝異的說:「兩個?但這不符合規矩。」艾洛的表情十分輕鬆,似乎放下了許多重擔,笑着說:「全大陸都知道太陽騎士的副隊長只能有一人嗎?」亞戴爾一愣,也笑了:「似乎是不知道,這只是聖殿的慣例。」「老師總是說:『除了全大陸都知道的事情以外,其他都隨便你,反正我要退休了。』」狄力和羅訥林楞住了,現任太陽騎士會這麼說話?就他們所看見的,太陽騎士成熟、優雅且穩重,雖然態度看來很溫和,而且只要懺悔,永遠都可以得到他的原諒,但即使如此,他畢竟是太陽騎士,衆人也不敢對他太過隨性。亞戴爾看見兩人的神色,微微一笑,回頭說:「艾洛,既然你已經選出副隊長了,有些事情也該讓他們知道,一方面可以分擔你的工作量,另一方面等到將來他們正式成爲太陽騎士的副隊長時,纔不會太過措手不及。」「是!」艾洛看着自己的兩名副隊長,越看越是滿意,笑起來燦爛如陽:「終於不用遮遮掩掩,可以讓你們知道一切了!」看着隊長的燦笑,狄力和羅訥林只覺得自己或許不那麼想知道那所謂的「一切」。
{節二:實習的審判騎士}
「狄力,你先幫我把公文帶回去,先大致分類一下,如果是簡單不容易有爭議的事項,你就自己批改完蓋章,不用再給我看過了。」「好。」狄力不禁鬆了口氣。以往就算他批改完,艾洛也會再大略看一次,也因此每當十二聖騎士一起出差的時候,公文多到如同一座山,艾洛總是要忙到三更半夜才能睡,隔天又「見光醒」,根本沒能睡多少。「羅訥林,你帶着其他隊員進行操練,讓他們把上次教的劍法熟練,下週我要驗收,若是沒有通過……」艾洛皺了皺眉頭,沒想出什麼罰則,只是說:「全部都要通過。」「是。」羅訥林點頭應下,並不煩惱無法完成任務,因爲艾洛一向對隊員的劍術實力要求很高,所以小隊員的劍術都很不錯,全體完成這個任務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交代完事項,看着兩人踏着快速卻不急促的步伐離開,偶爾還交談幾句,熱絡的程度比之前更好,艾洛不禁點了點頭,很高興自己最後下了那樣的選擇。接下來,他打算先去看看其他小騎士的狀況,尤其是修伊斯,他手上的公文量應該不比自己少──暴風騎士總是自己老師的最佳助手──最後再回去跟狄力一起看公文。計劃好後,艾洛轉過身,打算從最遠的同伴開始看起,如果他記得沒錯,沉盼應該正在倉庫清點地方神殿教上來的捐獻金──「艾洛實習騎士。」艾洛停下腳步,一名年近四十歲的聖騎士喊住他,對方是審判騎士小隊的成員。「是。」艾洛笑着回答:「聖騎士前輩您早。」看見艾洛平穩的笑容,對方平靜下來,帶着不好意思的神色說:「又要麻煩你,珍萼又失控了。」艾洛皺下了眉頭,詢問:「很嚴重嗎?維達副隊長在什麼地方?」「快打死了吧……副隊長帶隊去附近城鎮巡邏,這個月輪到我們小隊,只有我和另一個人留守在審判所,他正在勸阻珍萼,我來通知你。」既然這麼嚴重,對方爲什麼看起來並不着急呢?這個發現沒讓艾洛放心,反而感覺更擔憂了,連忙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快過去吧!」艾洛的步伐又快又急,他長得高,一個步伐足足有別人的一個半,沒多久就衝到了審判所。照理說,他只是實習聖騎士,要進入審判所還得先提出理由,讓守在門口的兩名聖騎士去通報,得到允許後纔可以進去。但,艾洛雖然當了十幾年的實習聖騎士,卻從來不適用實習聖騎士的規則。他急匆匆進入審判所,連打招呼都來不及,兩旁的聖騎士卻也只有鬆口氣的意思,根本不會去阻擾對方。這叫勸阻嗎……艾洛有些無力的看着那名據說在勸阻的審判小隊成員,如果偶爾開口說句「別打要害」也叫做勸阻,那他確實是在勸阻。一個手拿長鐵鏈的背影正一邊鞭打犯人一邊怒吼:「你個混賬東西!今天我不打到連你媽都不認識你,我就改叫真飽!」「珍萼!」艾洛看得心驚膽戰,那被吊在刑架上的犯人渾身血淋淋,連被打時的叫喊都像小貓在叫,顯然已經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對方手持鐵鏈轉過身來,表情猙獰如魔鬼,氣勢驚人,直到他看見艾洛,瞬間收斂了神色,頓時變成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雖然橫眉豎目,但是大眼配上鵝蛋臉,嘴脣甚至是粉嫩的蜜桃色,怎麼看都像是個正在使性子的少女……咳,少年!艾洛看着他,神色有些哀傷。見狀,珍萼一陣煩躁,他也知道自己失控了,要是老師在這,鐵定會狠狠地痛罵他一頓……不對,要是老師在這,他根本就沒機會失控,老師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也絕對不趕在老師面前失控。雖然知道,但看見艾洛露出失望神色,他還是忍不住怒吼起來:「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你知道這王八蛋到底做了什麼鬼事嗎?」「我不知道。」艾洛平靜的說:「我只看見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珍萼一怔,雖然知道自己失控不對,卻絕對不承認自己有錯:「審判犯人本來就是審判騎士的職責!」「但你曾經看過審判騎士長失控嗎?雖然審判騎士長在審訊犯人的時候,神色也很恐怖,但是一轉過頭便恢復平靜,他的憤怒只是想讓罪犯說出真相,而不是因爲情緒失去控制,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事情,難道不是嗎?」珍萼沉默了一下,既沒有承認錯誤,也沒有繼續辯解,而是開始述說犯人的罪狀。「這名犯人至少虐殺了三名女子,而且藉着自己是墓園管理員的身分,把屍體偷偷埋進挖好的墓穴中,用淺淺的一層土蓋住,那些女人的屍身都被後來壓上來的棺材壓得亂七八糟!罪證確鑿,他也已經認了這項罪。」說到這,他又狠狠瞪了罪犯一眼。「那爲什麼還在打?」艾洛希望珍萼不是私心想懲罰犯人。「我懷疑還有兩個失蹤女子也是被他下手了,但他不肯鬆口,說那兩個人和他無關。」珍萼沒等艾洛繼續問,他很清楚對方會問什麼問題,乾脆自己先解釋:「那兩個人的失蹤時間和犯人犯案的時間是重迭的,而且類型和犯人下手的另外三名女性也有很多相似點,一般來說,這種會下手凌虐的犯人都會特別挑選被害者,往往可以找出共同點。」聽完,艾洛點了點頭,他很高興聽見珍萼不是私心想痛毆犯人而已。「沒問題了吧?」看見艾洛的表情,珍萼知道自己勝利了:「那我要繼續『盡審判騎士的職責』了。」艾洛轉頭看了下犯人的傷勢,說:「他的傷勢太重,不能再繼續打,要是你把它打死了,那兩名失蹤女性的下落就永遠成謎。」聞言,珍萼遲疑了一下,艾洛說得確實沒錯,而且要是犯人真的死了,老師估計也會把他吊上刑架打個半死,但是這罪犯實在太可恨,就這麼放過他實在有點不甘願,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珍萼看着艾洛,立刻心生一計。「既然你就在這裏,用個治癒術把他治好,那我就可以從頭開始揍……我是說『審問』。」珍萼連忙改口,他知道艾洛最在意自己公私不分,基本上跟自己的老師很像,有時候他真搞不懂審判騎士的學生到底是自己還是艾洛。艾洛還來不及說話,反倒是吊在刑架上的犯人一聽到要繼續審問,立刻大叫:「我沒罪!都是那些女人的錯,是她們引誘我──」珍萼沈下臉,一鞭子揮出去,連艾洛都來不及阻止,那鞭子已經打在犯人的臉上,頓時把他的嘴脣打爛了一半,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唔唔的呻吟聲。艾洛氣惱的說:「珍萼!」「那種人還值得原諒嗎?」珍萼冷哼一聲:「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女性的屍體有多慘!只要看過,肯定不會想阻止我!」說完,他看向其他在場的聖騎士,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就是要不贊同的人站出來說話。艾洛也看向其他人,一旁的聖騎士大多是珍萼的小隊員,只有兩名是現任審判騎士的隊員,但就連他們也不例外,沒有人出聲說句不贊同的話,尤其是那名理當該「勸阻」的審判小隊員,他是一臉不滿──對艾洛不滿。見狀,珍萼十分得意,幾乎是挑釁般看着艾洛。艾洛只是平靜的說:「今天到此爲止吧,如果犯人真的出了事,恐怕審判騎士長會非常震怒的。」審判騎士之名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艾洛不禁讚歎審判騎士的威嚴。什麼時候,他才能到達這種程度呢?「哼!」珍萼把手上鞭子一丟,怒吼:「今天的拷問到此爲止,把他給我『扔』回去!」聞言,艾洛本想開口阻止,他很明白珍萼的「扔回去」絕對不是送回去的意思而已,而是貨真價實的「扔」回去,而且見周遭聖騎士的神色,恐怕他們很樂意在扔的時候多出一點力氣,加上大家的神色這麼不滿,恐怕勸阻的效果也不會太好。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放心不下,乾脆一路盯着聖騎士們把犯人帶回牢中,艾洛這才準備離開審判所,去做自己的工作。離去前,珍萼已經開始審問第二名犯人了,這名犯人的罪名大概不重,並沒有被綁上刑架,只是一般的審問,這讓艾洛放心許多。一般來說,珍萼是很認真工作的,只是常常「太過認真」了,對審問犯人這份工作充滿狂熱,讓審判騎士感到十分頭疼,每次他們出差,總是要特別吩咐小隊員看緊珍萼,一無法阻止珍萼就得馬上去找艾洛。沒有任何審判小隊員敢違抗審判騎士下的命令,只是人的步伐有快有慢,遇到一些特殊案例像是欺凌女性或虐童,審判小隊員的心情就特別差,腳步當然也特別的沉重,舉步維艱,前進的速度可能只比爬來得快一點。離去前,艾洛看了下珍萼,忍不住吩咐「別再打過頭了」,但對方只給他大白眼一枚,艾洛只有無奈的離開。果然還是沒辦法,如果不搬出審判騎士的名字,剛剛根本沒辦法阻止他們吧?艾落實在非常氣餒,他都已經二十三歲了,卻還是沒辦法說服衆,想當初老師在這個年齡早就是獨當一面的太陽騎士,自己未免也差得太遠……
續{節二:實習的審判騎士}
「艾洛哥。」艾洛抬頭一看,修伊斯正朝他走過來,一頭藍髮十分亮眼,周圍正巧有幾名女祭司經過,身爲實習暴風騎士,修伊斯不得不朝她們看去,但拋過去的眼神與其說是媚眼,反而還比較像狠瞪,可女祭司們根本不害怕,嘴裏還隱約說着「嘻嘻,好酷喔」之類的話。見狀,艾洛鬆了口氣,修伊斯生性冷僻,要他拋媚眼……他根本壓根不懂「媚」是什麼意思,但憑着遺傳自父親的完美外表,不管拋什麼樣的眼神都沒問題,就是拋把刀過去都有女人要接!既然如此,是不是媚眼又有什麼關係呢?艾洛是這麼幫修伊斯辯解的,當時他還努力拜託老師幫忙。「一年不準要我去改公文!」老師提出交換條件。「老師,您這樣是不對的,那些公文原本就是您分內的工作,您已經將那麼多公文交給亞戴爾哥和暴風騎士──」「說到暴風,我記得他有選候補騎士。」「……半年。」「八個月,不能再低……,好吧,七個月,你別再用那種對我失望透頂的眼神看着我!」那七個月裏,艾洛忙到好幾次連敷面膜都敷到睡着,結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變成一尊石膏像──幹掉的面膜還真難清理。但老師的方法確實狠有效,他找來一個對照人和一堆女祭司,對照人對女祭司拋媚眼,修伊斯則愛拋什麼就拋什麼,事實證明,修伊斯就算拋把刀子也比絕大多數人拋媚眼要來得成功,所以最終修伊斯安全過關了。不過我對老師找的對照人實在是……艾洛回想起那個臉歪嘴斜還出言調戲女祭司的對照人,真不知道老師到底是從哪裏找來的。這時,修伊斯已經走到艾洛面前,他今年才十五歲,年紀尚輕的關係,說英俊其實還算不上,但絕對俊秀無雙,這些功勞得算在等陽和艾麗斯這對帥哥美女父母組合身上。看着修伊斯的臉,艾洛突然有點擔心起來了,對方再這樣越長越俊,不出三年,自己的工作除了「阻止珍萼殺掉罪犯」,恐怕還會多出「阻止修伊斯踢死纏住他不放的女人」。「艾洛哥?」修伊斯納悶的看着艾洛,不明白對方怎麼看着自己的臉皺眉。艾洛暗暗甩去無謂的猜想,笑着說:「怎麼了?有事情找我嗎?」修伊斯搖了搖頭,帶着淡淡的微笑說:「看見你在這,過來打招呼。」他看了艾洛的身後,面帶不滿的問:「剛剛去審判所?珍萼又做了什麼?」被猜到去哪並不奇怪,這條路通向審判所、監牢和一幢騎士的宿舍,艾洛會去的地方一般都是審判所,他被通知去阻止珍萼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持續好幾年了。記得珍萼開始在審判所實習,第一次遇到老師們每半年出差一次,艾洛也第一次衝到審判所阻止珍萼把罪犯打死,隨後審判騎士回來知道後,氣得把珍萼禁閉整整三個月,也拜託艾洛務必看好珍萼。「珍萼他……」艾洛遲疑的說:「也許是我錯了。」修伊斯一愣,立刻說:「不可能!艾洛哥你永遠是對的。」「但是審判小隊的隊員似乎也認同珍萼,這樣的話──」「他們全部都錯了!」修伊斯完全沒有遲疑。艾洛不禁苦笑了起來,一如往常,修伊斯總是無條件支持他,雖然心裏十分感動,但是也不禁有些擔憂,要是自己真的錯了呢?雖然他不認爲自己是錯的,但爲什麼其他人都站在珍萼那邊?修伊斯冷冷的說:「珍萼公私不分,個性暴躁,完全沒有審判騎士的樣子,他怎麼可能是對的!」聞言,艾洛更是頭疼了,修伊斯厭惡珍萼不是什麼大祕密,其實不只是修伊斯,艾洛這方的實習小騎士對於珍萼那方的實習小騎士都沒多大好感;相反地,珍萼那方的實習小騎士對艾洛這方更是嗤之以鼻,艾洛一直都想要改善這一點。雖然全大陸都知道太陽騎士和審判騎士彼此厭惡,但艾洛狠清楚老師之間的交情,反倒是小騎士們居然和傳說相符了。和「全大陸都知道的」相符……這是不是代表自己錯了呢?艾洛不禁苦笑了起來,但是他真的寧可和傳說不相符,也想讓自己的十二聖騎士像老師的十二聖騎士那樣相處融洽。這時,修伊斯突然一僵,艾洛不禁奇怪的問:「怎麼了嗎?」「凡裏卡來了。」修伊斯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比向遠方。原來如此。艾洛心下又嘆了口氣。不只是太陽方和審判方的實習聖騎士關係不好,其實,修伊斯──實習暴風騎士和凡裏卡──實習綠葉騎士,兩人的關係也很差,這也都是讓艾洛頭疼的問題之一,他總是不明白爲什麼這兩人一見面就像見到仇人,明明他們之間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嚴重的摩擦──至少艾洛問遍所有小騎士也沒打聽出來。雖然修伊斯個性較爲冷靜,但並不常與人結怨,凡裏卡更是見人就笑容滿面,人緣相當不錯,但不知爲何,這兩人就是非常厭惡對方。凡裏卡先是笑着說:「艾洛哥早安。」「早安。」艾洛也點頭回應。凡裏卡轉向修伊斯,態度客氣地道了聲「早」,但修伊斯只是冷哼了一聲,根本不想響應他。「修伊斯!」艾洛沉下了臉。修伊斯嚇了一跳,連忙也說了句「早」,說完,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艾洛,發現對方仍舊鎖着眉頭,不禁神色黯然地低下頭。見狀,凡裏卡微微一笑,頗有得意之色。艾洛發現了,但也不知該怎麼糾正對方,畢竟凡裏卡並沒有做錯什麼,反而照着他之前的吩咐,見了修伊斯也該好好打招呼而不是視而不見,或者冷冷的看對方一眼。到底要如何才能改善兩人的關係?艾洛想來想去,也沒個確切可行的方法,只有想到讓他們多多相處,也許會更瞭解對方吧?就他想來,修伊斯和凡裏卡都是好孩子,修伊斯的個性是冷漠了一點,但也不會和人起紛爭,凡裏卡更是人緣極好,應該只是有什麼誤解讓他們處不來。「你們兩人去找沈盼,一起幫他進行盤點捐獻金的工作。」艾洛十分強調「一起」兩個字。兩人的表情都是一僵,難得沒有立刻答好,但艾洛的表情越來越往下沉,凡裏卡第一個答了「是」,修伊斯瞪了他一眼,看艾洛漸漸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根本沒辦法反駁,只有點頭答應。
{節三:實習的太陽騎士}
「嘻嘻,所以趁他出差的時候說嘛!」
這一次,艾洛沒有再否認弟弟這個說法,但看見妹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彷佛想起了些什麼,連忙說:「露狄亞,不管我認了多少弟弟,你都是我最寶貝的妹妹!」
「艾洛聖騎士!」
艾洛猛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恍神了,暗暗責備自己一下,連忙從藤蔓間的縫隙看出去,花園中有個身穿黑色騎士服的人正慌忙的叫喊。
一描述完,他就無奈的說:「露狄亞,你到底在笑什麼呢?」
艾洛坐在花園榕樹的吊椅上,這是他思考時最喜歡待的地方,吊椅寬敞舒適,前方還有紫花藤滿從樹梢垂下來,所以從外頭並不容易看見這張吊椅,十分隱密。
回想起老師說的話,艾洛就忍不住想起老師來了,不管是太陽騎士或着審判騎士,都是衆人非常信服的對象,根本沒有人敢反駁他們……除了現任十二聖騎士。
露狄亞撲哧笑了出來:「哥哥啊,你這才幾歲呢!想個老人家在那邊感慨孩子都大了、自己也老了,我記得你應該才二十三歲吧?」
艾洛不解的看着妹妹。
露狄亞不免泛起淡淡的憂慮,轉頭看見艾洛清皺着眉頭,雖然才二十三歲,臉龐卻顯得成熟又英俊,他這一丁點憂心卻又突然不見了,反而一把抱住艾洛,大呼:「哥哥你真是帶帥了!」
「我一起去。」
「答、對、啦!」露狄亞一個拍手,說:「真不愧是哥哥呢!好了解弟弟們呀!」
昨天捐獻金剛到,沈盼正是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地方教會教上來的捐獻金可不只是錢,多的是一些糧食、各地物產、珠寶首飾和武器裝備,得儘快分類,將會腐敗的東西優先處理,然後有的拿去販賣、有的則當成存糧,因爲各地物價不同,販賣完的金額還得多退少補……尤其今年農村大豐收,不少地方神殿送來的東西都是糧食和物產,如果不快點處理完畢,把這些東西交給合作的商人,要是腐敗就糟糕了。這工作並不艱難,只是很繁雜,上一代是由堅石和綠葉騎士負責,但這一代,愛洛交給沈盼和華爾奇利斯,實習的大地以及刃金騎士。華爾奇利斯帶着小隊員把點好的商品送去市場,沈盼則留下來繼續清點,就算對方只帶走十個人,這裏留有三十多個人,卻還是手忙腳亂。「隊長豬啊~~」「……」沈盼有點無言,但他早就聽見豬隻的叫聲,也沒真的認爲隊員在罵他,反射性使出大地守護盾,但想想不對,連忙撤掉盾,然後閃身避開,一羣豬就從他的小腿邊擦過去,氣勢十足的在聖殿的空地橫衝直撞,後頭還追着幾名有些狼狽的聖騎士。他鬆了口氣,幸好實時把守護盾撤掉,要是豬一頭撞上去,把頸骨撞斷就糟糕了,活豬和死豬的價錢可是大不相同,這差額恐怕得自己吞下去。「牛羊豬都齊了,下次出現魚缸都不奇怪!」一名聖騎士有些無力的說:「地方神殿送來的東西真是越來越誇張了,與其送家畜,送馬還比較好處理。」沈盼搖頭說:「我、我們是騎士,地方神殿最缺馬,怎、怎麼可能送馬來。」「隊長說的是。」說話這人是沈盼的小隊員,其實他們才十五歲,照理說不用這麼早選小隊員,慣例是約十七、八歲纔會挑選,但是他們這一屆的情況實在太特殊,多半都是七歲到九歲就成了實習十二聖騎士,到現在都快八年了,所以現任十二聖騎士早就漸漸在移交工作給下一任。沈盼不屬於「漸漸移交」的那一邊,他的老師老早就把工作移交完畢了,大地騎士實在不太愛工作,但也實在無法怪他,畢竟照正常來說,他們已經是該退休的年齡──話又說回來,這麼小的孩子也是他們自己選的。對此,太陽騎士常常面帶微笑的在衆人面前看着艾洛,感慨的說:「一轉眼,孩子便已年過二十,在光明神的看顧之下,已然可獨當一面,奈何世事捉弄人,爲師年歲已大卻仍手握太陽神劍,遲遲無法將光明神的慈愛傳承下去……」原本沒幾個人聽得懂太陽騎士到底想表達什麼,但聽了一百多遍總是多少有所領悟──太陽騎士想退休,已艾洛的年紀也確實該接任了,偏偏其他十二聖騎士選的孩子都太小,即使艾洛年滿二十,其他人卻只有十三、四歲,當然沒辦法接任了。一直拖到現在,艾洛都二十三歲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正式交接,畢竟有人才十五歲,根本不可能這時候就當上十二聖騎士。但對於這件事,沈盼倒是都無所謂,反正他早就開始做大地騎士的工作,接任和不接任都沒什麼差別,頂多只是接下大地騎士的武器和房間而已。遠遠地,沈盼就看見三十幾個人走過來,這應該是艾洛派來的,他昨天就跟對方請求派人過來幫忙,原本以爲在大家都忙碌的時刻,頂多派一組人過來,但這人數應該是來了兩組,沈盼感覺很高興……等等,這兩人是──凡裏卡和修伊斯。他的臉一下子垮掉了。兩人走到沈盼的面前,這時,一旁聖騎士不管是原本就在場的或是跟在兩人身後的,通通都安靜下來了。凡裏卡笑着說:「沈盼,艾洛哥讓我來幫你。」沈盼一聽就知道不好了。讓「我」來幫你?那是把他身後的修伊斯放到哪裏去了?「艾洛哥不是你哥!」果不其然,修伊斯立刻發怒了。凡裏卡冷笑一聲,斜眼瞥着對方說:「不是我哥,難道就是你哥?艾洛哥和我一樣也是個孤兒,他只有一個妹妹。」修伊斯理所當然的說:「艾洛本來就是我哥,我從徵選之前就叫他哥了,是你半途衝出來,還艾洛哥、艾洛哥的叫個不停!」艾洛和修伊斯認識的時間比凡裏卡更久,這是他永遠也趕不上的差距,也是他的死穴,所以一聽到修伊斯提起這個,他也真火了:「你有雙親,還有一堆兄弟姊妹,我是個孤兒,什麼都沒有,好不容易有個哥哥,你也要搶走嗎?」「是你想搶走我哥!」「別、別吵啦……」沈盼有些無力的勸架。他左看看右看看,抓了抓頭,有點束手無策,修伊斯和凡裏卡兩人之間的矛盾是實習聖十二騎士皆知──除了艾洛。艾洛常常憂心忡忡的詢問他們,爲什麼修伊斯和凡裏卡會這麼厭惡對方,但沒有人想回他「還不都是因爲你」這個事實。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叫艾洛爲「艾洛哥」,但實際上,因爲年齡差距的關係,艾洛就像所有人的大哥,其餘十一人都是他的弟弟,他教導他們、也疼愛他們,他們也敬重他。只是弟弟也有分成愛黏哥哥和不愛黏哥哥,愛喫醋的看不愛喫醋的,其中最愛黏哥哥又最愛喫醋的弟弟就是修伊斯和凡裏卡,兩人當然鬧個沒完了。看兩人吵到一個摘下背後的弓、一個在地上重踩一步,沈盼不禁大嘆了口氣,有點怨懟艾洛幹嘛把這兩個人一起塞來給他,分開塞是沒關係,這兩人都很能幹,可以幫上很多忙,但一起塞來就只剩下幹架了。他站到兩人中間,說:「罵、罵就算了啦!不要動手,要是受、受了傷,艾洛會非常生氣的。」聽到艾洛的名字,兩人都露出遲疑的神色來,凡裏卡率先收起弓,淡淡的說:「好吧,看在艾洛哥的份上──」「不準叫艾洛哥!」修伊斯怒吼,同時一腳踢向凡裏卡,對方將背上的短弓一轉,正好擋住修伊斯的腳凡裏卡冷笑了一聲說:「偷襲都會失敗,真不知道艾洛哥驗收的時候,你都是怎麼過關的,靠着跟哥哥撒嬌嗎?」聞言,修伊斯眼中的怒火大盛,這話說得有點過分,連修伊斯身後的小隊員都板起臉孔,有些發怒了。見狀,凡裏卡沉默不語,心中有些懊悔自己把話說得太難聽了,事實上,沒人比他更清修伊斯的實力。打從小時候,爲了讓擅長劍術的艾洛哥滿意,他們兩個就很努力在練功,後來兩人結上樑子,深怕對方比自己多得了一句艾洛的誇獎,更是拼了命的練,到現在,兩人的實力可說是實習十二聖騎士中數一數二的。當然,艾洛不算在內。但要凡裏卡低頭道歉,卻又做不到,他可以跟任何人道歉,只要是他的錯,就是隻有修伊斯不行。修伊斯怒極反倒平靜了起來:「不如你就來試試我到底是怎麼過關的。」聞言,凡裏卡立刻彎弓搭箭,他知道修伊斯有多快,雖然沒有加上神翼術,但暴風騎士的速度就如其稱號,絕對不容小覷,不先做好準備,保證一開始就會落了下風。腳下一蹬,修伊斯瞬間衝到凡裏卡面前,彎腰就是一個迴旋踢,綠葉騎士的速度雖然比不上暴風騎士,但說到輕靈二字,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只是腳下一扭就閃過了這個迴旋踢。但暴風騎士的腿技向來都是連續技,迴旋踢後緊接着上段踢,順勢下來是一個腳跟踢……接連不斷的踢技如暴風雨般襲擊,讓對手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凡裏卡利用最小的步伐接二連三的閃開對方的攻擊,若不是重擊就會直接用弓擋住或者揮開,一邊閃躲一邊後退,並不是節節敗退,而是拉開距離纔對弓箭手有利。但就算是近身戰,綠葉騎士的身手也向來是十二聖騎士中最輕靈敏捷的,面對如暴風雨般的攻勢,他仍舊抓到機會射出兩箭,其中一箭在修伊斯的右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雖然凡裏卡也爲此付出被踢中左臉的代價。一旁的聖騎士看見自己的隊長受傷,血氣也上來了,兩邊互相叫囂起來,連手都搭在武器上,就等哪個最血氣方剛的人率先抽出武器,立刻就會開啓一場大混戰。見狀,沈盼嘆了口氣,喃喃道:「艾洛,我決定要討厭你。」他認命的走上前去,對兩人帶來的三十多人說:「不準動手,過、過去那邊幫忙清點。」三十多人都沒有動,仍舊分成兩邊死盯着對方,他們的年紀多半都比沈盼大,也不是他的小隊員,導致沈盼的命令不太有效果,勉強只能讓雙方暫時不動手,但若是他一轉頭離開,恐怕兩隊人馬還是會打起來。對此,沈盼也沒什麼法子,只有站在兩隊人馬的中間,把自己當作隔開用的牆壁,然後直盯着打鬥中的修伊斯和凡裏卡,預備好大地守護盾,免得兩人打過頭受到重傷。不能打起來!兩隊人馬竟轉而吶喊「隊長加油」來支持凡裏卡和修伊斯,現場呈現完全兩極化的場面,一邊冷靜的清點物資追豬趕羊,另一邊高舉武器吶喊「隊長加油」。在隊員搧風點火之下,凡裏卡和修伊斯果然越打越火爆,好幾次,凡裏卡的弓箭都指向修伊斯的胸口,而修伊斯也連連朝向凡裏卡的頭踢去,幸好兩人都十分強悍,沒讓對方攻擊得逞,否則少說也是個重傷。反倒是沈盼看得一整個心驚膽戰,好幾次大地守護盾都要發出去了,幸好及時收回,修伊斯若是全力踢中大地守護盾,恐怕腿會傷得不輕,凡裏卡也是一樣,箭矢若是射中大地守護盾彙整個爆開,碎片則朝四面八方噴濺。沈盼已經受過教訓了,某次大地守護盾一出,結果造成修伊斯右腿骨折、凡裏卡被爆開的箭矢碎片插了半身,嚇得沈盼事後拼命道歉,雖然兩人都沒怪他,艾洛知道詳情後,更是把兩個病號都關進禁閉室,完全沒追究沈盼的意思。但沈盼完全不想在看見那種場面,所以再也不敢隨便使出大地守護盾來阻止兩人,但這也導致他們打到受傷的機率大增。這樣做也不是、那樣做也不對,沈盼只有更諄專心注意兩人的狀況,希望可以在更好的時間點使出大地守護盾──說不定他的大地守護盾每次驗收都得滿分,還真得歸功於兩人。專心之下,一隻手突然搭上沈盼的右肩,嚇了他一大跳,但轉頭一看,他便乖乖的退下,繼續去清點物資,不再管打鬥中的兩人。凡裏卡第一個發覺不對,因爲旁邊吶喊的隊員們突然變得安靜了,他一個轉身閃過修伊斯的掃腿,卻在轉身之際,眼角閃過一抹燦金,一怔。沒來得及閃開修伊斯的攻擊。左肩被踹了一腳。一踢中,修伊斯也發覺不對勁,他和凡裏卡打了這麼多年,很清楚對方的實力,剛纔這一腿不該踢中的,而且踢中以後,凡裏卡不但沒有反擊,還慌張的朝某個方向看,連弓上的箭矢都垂下朝地了。修伊斯也停下攻勢,並不擔心這是誘他分心的詭計,凡裏卡不是那樣的人,然後他順着對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臉色大變。艾洛站在原本是沈盼的位置,神色並不墳怒或者嚴厲,可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兩人,但這樣也就夠了。凡裏卡吞了吞口水,把弓收好;修伊斯把腿放下,兩人忐忑不安的走到艾洛面前,然後立正站好雙手緊貼大腿,站姿十分相似,連頭都垂得一樣低,若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爲他們倆連感情好到連動作都很相似。「我……」艾洛深呼吸了一口氣,說:「對你們很失望。」這句話對修伊斯和凡裏卡來說,應該有百分之一千的殺傷力吧。沈盼和其他聖騎士默默心想,頓時很同情這兩人。果不其然,這話一出,凡裏卡臉色慘白,修伊斯更是連眼眶都泛紅了,見狀,艾洛輕嘆了一口氣。
兩人也繼續低垂着頭不敢再看艾洛,看起來十分愧疚,但即是如此,兩人也不願靠近對方,就算一起站在艾洛前面懴悔,中間的間隔也可以再站上三個人。
其實這裏本來是白雲騎士的其中一個據點,但某次艾洛被老師驅使來找白雲騎士長,發現了這個地方,而白雲騎士也不再來這哩,這個地方反而變成艾洛獨有的思考處。
「哥哥,你果然又躲來這裏了!」
撒嬌完,露狄亞收斂容色,又順了順被揉亂的頭髮,恢復成溫柔矜持的女祭司,繼續安慰艾洛:「放心吧,哥哥你一定沒有問題的,因爲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就算麻煩的弟弟有十一個這麼多,你也一定可以搞定他們!」
「啊?」艾洛迷惑的低頭看着妹妹,不知道對方怎麼突然說了這句話,不過也不奇怪,露狄亞常常突然這麼說他,所以他只是揉了揉對方的金髮,也沒多問什麼。
聽到這句話,艾洛更不安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相較之下,凡理卡倒還有些理智,哪會移開眼神,怕被艾洛看見自己露出懷疑的神色,但若要他說出「艾洛哥是錯的」,恐怕也做不到。
露狄亞溫言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可別跟我說沒有,哥哥你這麼忙,沒事可不會來這裏看風景。」
對方一見到艾洛就鬆了口氣:「感謝光明神的嚴厲是有限度的。」
「這一屆的十二聖騎士個個都是很有主見的孩子,誰也不肯服誰,而且實力也都不弱,如果不是哥哥你看着他們長大,在他們心中有着不可違抗的兄長形象,怎麼鎮得住這些心高氣傲的孩子呢?」
聽到心高氣傲,艾洛皺了皺眉,說:「他們或許自傲了些,但還不到心高氣傲,有實力總可以稍微驕傲一些,更何況他們都還只是孩子,個性總是比較直來直往,這並不是壞事。」
那是審判小隊的隊員?艾洛皺着眉頭從吊椅站起來,照慣例要從別的方向出去,但先看了露狄亞一眼,不知道她要留在這裏或者有其他打算。
他偏着頭,悶笑地說:「你是不是忘記自己還認了一個可愛的「夏西亞」妹妹,還是你已經不把人家當妹妹看了?也難怪,夏西亞都說他長大要嫁給艾洛哥哥了,看來是未婚妻,不是妹妹。」
艾洛煩惱的說:「一點也不有趣,身爲同伴,我不希望他們彼此厭惡。」
露狄亞掩嘴:「每次看到哥哥你爲了那兩個小子頭疼,就覺得很有趣。」
老師不時會發出抱怨,但卻也沒真的禁止艾洛偶爾會躲起來的舉動,他甚至覺得老師早進知道這個藏身處,只是不說破而已。
艾洛抬頭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金邊祭司袍,他一直覺得對方非常適合這身衣物,看起來宛如天使,只要看見他的微笑,就感覺心情愉悅。
續3;節三:實習得太陽騎士5;
今天是老師們出差的第一天,他已經先後和珍萼、修伊斯以及凡裏卡有過不愉快了,而這種情況其實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珍萼向來和他理念不同,修伊斯和凡理卡也鬧了許多年,至今他仍找不出辦法解開兩人之間的結─
艾洛一怔,立刻激對回答:「會,當然會!若是敢袖手旁觀,我絕對不會原諒它們!」
你學他的迷蹤步也就算了,不用連喜歡捉迷藏這點也照學吧?我從年輕就要找白雲,年紀大了還得加上找學生嗎?
「說什麼呢?」露狄亞嬌嗔的說;「他們是你的弟弟,難道就不是我的弟弟們嗎?凡理卡一得罪哥哥,不就馬上來找姐姐撒嬌了!而且十一個還不夠嗎?你到底想認多少弟弟啊?再說……」
出差嗎……艾洛心下嘆了口氣,只有他知道這「出差」的真相是什麼,露狄亞和其他實習小騎士們也全都不知情,但多少都會有所懷疑,畢竟半年一次,,十二聖騎士全體出差,不管是「頻率」或者「全體」都十分可疑。
「老師請說!」艾洛十分認真的傾耳聆聽,不管是多麼困難得要求,他都全力以赴!
艾洛只想了一想便肯定的說:「是凡理卡吧?修伊斯不會做這種事情,他只會到我面前紅着眼低頭懺悔到我原諒他爲止。」
「在想不知不覺你也這們大了。」艾洛十分感慨,真不知道當初那個拼命哭泣的小女娃到底是什麼時候不哭了,開始變成可靠的女祭司呢?
現任十二聖騎士都很信服太陽或者審判騎士,到了重要時刻更是對太陽騎士所下的命令毫不遲疑,但平時卻也能像朋友一樣相處,這是艾洛理想中的相處模式,但是……
艾洛遲疑了,但看見露狄亞帶着鼓勵的笑容等待,他終於還是把今天和珍萼的衝突,以及凡理卡和修伊斯又打架的事情一一說給妹妹聽。
若有人想找他,就會來花園呼喊,艾洛就會從另外的角落出現─他不想讓人發現這的小據點。
自己的十二聖騎士怕她嗎?艾洛嘆了口氣,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只是難免也些……失落。
外頭的呼喊聽起來十分焦急,艾洛也不敢拖延,加緊腳步走進花園中。
他笑着說:「露狄亞,你怎麼過來了?」
這果真是讓人憂心的事情呢!
低垂着頭的兩人點點頭,隨後各去做各的事情,途中根本不敢看艾洛,就怕看見他苛責的表情。
艾洛也確實板着臉孔,看着兩人各自離開,途中還偷偷回頭看他,但只是瞄了一眼,看見艾洛的神色便不敢再看,兩人滿臉的愧疚以及害怕。
露狄亞掩嘴一笑,知道自家哥哥最疼愛這些「弟弟」們了,就算是「親生妹妹」也不能批評他們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隱瞞的功夫太差,艾洛總覺得其他人已經發現他知道這「出差」的真相是什麼了,珍萼甚至常常說些「太陽騎士長這麼信賴你,應該會告訴你這次出差要去哪吧」之類的話。
「也許是我錯了,暴風騎士和綠葉騎士不一定要相處融洽。」
你學了暴風的腿技、連弓箭技術也很不錯,那都罷了,雖然說貪多嚼不爛,但反正你都學得很不錯,多學點也沒什麼不好,但就連白雲的「你找不到我」這點,你也要學起來嗎?
露狄亞撥開紫花藤蔓,毫不客氣的坐到哥哥身邊,像個小女孩般搖動吊椅,笑着問:「哥哥又來這裏發呆啦,想了些什麼呢?」
「爲師唯一的要求是隻要我要求了,你就通通都要做到,明白嗎?」
「說到最在意的人……」艾洛無力的說:「修伊斯還是不肯寫信回去家哩,最近連家裏面寄來的信也不看了。」
「是他們拜託你來找我?凡理卡還是修伊斯?」艾洛有十足的肯定,否則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他纔剛來這哩,露狄亞就過來了,而且顯然知道發生了一些事情。
上有嚴父頻頻要求,下有幼子傲傲待哺,這是露狄亞給他的評語,艾洛也只有苦笑以對。
露狄亞有種不好的預感,尤其來喊人的居然是審判小隊,多半是珍萼又鬧出什麼事情來了,他跟着去,有大事可以幫忙,沒大事可以勸艾洛不要被珍萼氣得半死。
「艾洛,你年紀也不算小了,個性很成熟懂事,武技也很不錯,可說各方面都很傑出,爲師感到很欣慰,對你這個學生僅僅也一個要求。」
這兩個孩子到底爲什麼會變得這麼遵從自己?艾洛始終想不明白,其他孩子也是一樣的成長過程,但沒有人像修伊斯和凡裏卡這樣,崇敬他到會互相爭寵的地步。
聞言,艾洛沉默不語,喃喃:「這都是我的錯,只有我的年齡和所有人都不搭調,是不是因爲我的年齡不同,沒辦法理解他們的心情,所以大家才相處得不好呢?」
「你猜呢?」
露狄亞一聽,立刻反駁:「哥哥你想反了!其實這纔剛剛好。」
露狄亞直言:「但是你們的年齡差距註定很難像格里西亞老師那樣,和其他十二聖騎士宛如朋友。」
艾洛苦笑了起來,他也知道自己心境太過老成,但卻也沒有辦法,從小看着一堆又想弟妹長大,說是兄長,有時到更像父親,真坐實了「長兄如父」這句話,在加上要求不低的老師……
「……明白。」
「別激動。」杜迪軋拍着哥哥的肩膀:「他們本來就還是孩子,現在又是最年輕氣聲的時候,難免互相比較,你又是他們兩最在意的人,會想爭寵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說什麼搞定,女孩子說話別這麼粗魯。」艾洛苦笑起來:「而且我們也不是兄弟,而是同伴,關傒應該更像朋友纔對,就像老師他們一樣。」
艾洛總說不知道,但也總覺得珍萼並不相信他,連同其他人也常常帶着懷疑的眼神,大概只有修伊斯不曾懷疑過,但修伊斯對自己是一種接近盲目的認同,根本不需要聽見他說了什麼,修伊斯就會毫不遲疑的說「艾洛哥是對的」。
聞言,艾洛先是一滯,隨後板起臉孔說:「胡說什麼,夏西亞才十二歲,而且你也不怕讓老師聽見這話會有什麼後果嗎?」
「凡理卡,你留下來幫沈盼清點;修伊斯,你帶着自己的小隊員,到訓練場找羅訥林,跟他一起帶着小隊員練劍技,雖然你以腿技爲主,但劍技是最基本的,也不能太差。」
「打打鬧鬧不代表感情就有多不好呀!」露狄亞攬住哥哥的手臂,提出假設性的問題:「哥,你猜猜他們兩個若其中一個人有生命危險,另一個會不會出手相救呢?」
見狀,艾洛的心更是往下沉,她一直試着想讓兩人的關傒好一點,但是情況反而越來越糟糕,是不是因爲他硬要兩人和好的關傒,造成反效果了?
露狄亞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家哥哥,下一任十二聖騎士實在不是很好管理,不知道是物極必反,現任十二聖騎士絕大部分有着順從的個性,唯一一個不太順從的人正好是爲首的太陽騎士,而下一代卻絕大部分都有着叛逆的個性,要說誰有着順從的個性,恐怕正好是身爲下任太陽騎士的艾洛。
露狄亞是唯一知道這個地方的人,艾洛和妹妹從小相依爲命,根本捨不得讓妹妹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記得小時候,只要她一沒看見自己就會立刻哭嚎不止,讓他連想離開去找點食物都有困難。
雖然艾洛說是他的錯,修伊斯和凡理卡卻反而感到更加愧疚,連忙開口要道歉,兩人異口同聲一個「艾」字纔剛出口,怔了一怔,隨後死瞪着對方。
一聽到這話,審判小隊員露出愧疚的神色,見到身爲長輩的對方竟然露出這種表情,艾洛的心涼了半截,到底是惹出多大的禍,就連一向最沉穩的審判小隊員也這麼愧疚?
他心頭一驚,想起剛剛的事,一急就顧不得對方事長輩,沉聲何道:「該不會把剛剛的罪犯打死了?」
對方連忙搖手說:「還沒死,正在搶救!」
竟然已經是搶救的狀況了,艾洛連忙看向露狄亞,妹妹對他點了點頭,不需要再多說什麼,艾洛立刻將他打橫抱起來,然後跑向審判所,只要讓露狄亞趕到了,搶救就可以當場宣佈成功!
他可是教皇的得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