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與你爲鄰,便是幸福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貓又ぬこ · 2萬 字
柚花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昏迷了兩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這裏是……?」
「喔哦!你醒了啊!」
「呀!? 別、別突然大喊啊!」
她的眼神依舊有些迷濛,但剛纔這一聲讓她徹底清醒了。她猛地睜大了眼睛,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對、對不起。只是太高興了忍不住……你真的嚇到我了,突然就倒下了,我還以爲你中暑了呢。」
「不是那樣。」
「那是因爲餓昏了?」
「纔不是因爲那種事啦。嘛,肚子餓倒是承認了。」
「這樣啊,那就喫點東西吧。」
我把一份三明治遞給了柚花。
她看着那盤子裏的三明治,滿臉困惑。
「這個,你從哪弄來的?」
「店裏的老闆給我的。」
柚花突然暈倒後,店裏的大嬸非常擔心,便將這間房間借給了我們。店的二樓是她的住處,她還讓我用這裏的牀安置柚花。
承蒙她的好意,我把柚花放到牀上,守在她身邊。雖然正值午餐時間,店裏很忙,但大嬸還是特意送來了三明治。
「她說,『不用付錢,等她醒了你們倆一起喫吧』。」
「不過話說回來,怎麼看這三明治都有被喫過的痕跡啊?」
正如柚花所說,三明治已經被喫掉了八成。雖然部分原因是因爲我肚子餓,但也不完全是因爲貪喫。
「我只是想恢復點體力罷了。畢竟柚花你一直沒醒過來,我還想着要不要揹你去打車呢。」
「謝謝你哦,航平。爲了我,你一直這麼努力。」
「嘛,聽到那種類似求婚的對話,的確是沒法集中精力……一想起來就覺得好害羞。真是的,你真的太喜歡我了吧。」
「你……是氣味控嗎?」
「就算沒買也不用擔心啦,反正你不可能打出一桿進洞。畢竟,你既沒有那麼大的力氣,也沒有那個技術啊,航平。」
「我、我可沒這麼說!只是希望你抱得溫柔一點!」
「我、我可沒這麼說啊。柚花一直都很溫柔的,不管怎麼說嘛。」
「當然了。我一直希望柚花能回到我身邊,但絕不是希望柚花從我生命中消失。」
「全都記得啊。被你叫醒然後尖叫的事,拿着平底鍋揮來揮去的事,還有運動服你還沒還我呢。」
「我可是還剩了200日元呢!」
「記憶恢復了!? 」
「這是高興的眼淚啊。剛纔那一瞬間,我完全確定了。你真的恢復記憶了。」
「你又在炫耀了……!難道你忘了第二天我照顧你時的恩情嗎?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因爲打高爾夫肌肉痛到走不動路的呢。」
想到她可能從這個世界消失,再也回不來了,我根本不願去想象。
「呀!所以說不要突然大聲喊啦。我不是說了嘛,別擔心,記憶確實恢復了。」
「沒差別啦!」
「哈?『不管怎麼說』?你還真是擅長多加一句讓人不爽的話啊。」
「亂花錢的是你吧,柚花。」
……哭得那麼慘,居然她知道?
「你怎麼能因爲我罵了你就確認這件事啊!這讓我看起來像是個很可怕的人吧!」
我小心控制着力度再次抱住她,透過衣服隱約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柔軟的觸感傳來,讓我感到一絲害羞。
我把喝了一半的瓶裝飲料遞過去,柚花卻搖了搖頭。
「你真是夠囉嗦的……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真是的,柚花啊,果然還是很溫柔呢……不管怎麼說嘛。
「可你昏倒前我們聊了那麼久,應該有時間做好的吧?」
「真、真的?真的恢復了嗎?」
「蛋的甜味和火腿的鹹味完美搭配,真是絕妙的組合。」
「在你第一次在校門口跟我說時間旅行的事時,我真的以爲你是個危險人物,嚇得不輕。還有你爲了扭蛋機揮霍的那些事,聽到後我真的是對你徹底無語了。」
「總之……要不要喝點水?」
「可我沒說你不用感謝我啊!」
柚花一邊說,一邊開始安慰我。
「你不是點了蛋包飯嗎?沒喫嗎?」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有些不自然地輕哼了一聲,似乎想掩飾自己的害羞,然後說道:「下次你再求婚的話,別讓我看到你哭得那麼慘了哦。」
「蛋的甜味好好喫啊。」
我可不能就這麼聽她說下去,於是趕緊打斷了她。
「因、因爲事實就是這樣嘛。你最後確實會展現出溫柔的一面,但每次首先都是像烈火一樣生氣啊。」
「……喜歡到想結婚的地步?」
我猛然想起,那是柚花失憶後我們定下的一個約定——不再討論漫畫的感想,改爲分享食物的感想。
「你自己不也喝了一半嗎!話說回來,上次我給你買飲料的事,你該不會忘了吧?」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內心的動搖,柚花用溫柔的語氣,彷彿在撫平我的不安般解釋道:
柚花一臉不悅地喊着,我實在忍不住將她緊緊抱住。
「我說了都在啦。你這麼在意嗎?」
「她說是因爲我們聊天聊得太投入了。」
難道說,真的……?
「你不是說了不用還錢嗎!」
「我、我可沒說那種話啊!我只是單純擔心你而已。餓倒之前,先喫點三明治吧。」

柚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曾經對我充滿戒心的柚花。
兩個人都紅着臉,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我想着,是不是該找個話題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雖然我已經喫過了,但既然柚花想要,那就陪她一起喫好了。我們把最後的兩片三明治分了,拿起一塊送入口中。
「我沒那麼渴。」
「那就一起喫吧。」
「啊——那件事啊。還好最後在高爾夫球場找到了呢。」
「所以……你是希望我繼續抱你嗎?」
柚花眉頭微皺,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我凝視着她的雙眼說道。柚花害羞地笑了笑,輕輕應了一聲「哦」,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的神情。
「我不是氣味控,我只是喜歡柚花的味道而已。總之,記憶真的都還在吧?」
「嗯,非常喜歡。」
「我可沒忘記要感恩的心情。那時候你對我那麼溫柔,我感覺自己被救贖了……讓我想起了那次丟掉婚戒的事。」
「我還拿那錢給你買了飲料呢!」
「不是覺得好笑啦,我是開心。因爲我們按照約定,終於一起分享了對食物的感想。」
「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嗎?」
「也不是沒想洗……只是上面還殘留着一點柚花的香味……」
「你當時還瞎擔心說『要是打出一桿進洞怎麼辦』呢,真是沒必要。」
突然,柚花愉快地笑了起來。
「喜歡到想結婚的地步。」
就在我心中充滿期待時,柚花溫柔地眯起了眼睛。
柚花略帶羞澀地移開視線,顯然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
確實說過求婚的事情。記得那時我從望遠鏡前移開視線時,柚花已經在哭了——雖然說過這個,但我可是沒提過當時我自己也因爲太高興而哭了的事啊。
「沒喫。還沒做好,老闆說不用付錢了。」
「可你出這麼多汗了。」
最後,還是對我露出了微笑的柚花。
「而且打高爾夫也挺有趣的。」
「麪包和雞蛋軟綿綿的,正好襯托出生菜的口感呢……呵呵。」
「所以說,你還沒洗嗎?」
「怎麼會沒差別!你只剩50日元,我可是有200日元——怎麼樣?我是不是比你強?」
其實我並不是因爲被罵才哭的,而是單純地感到開心。
「你自己不也把錢都花光了?」
「但我的成績比你更好吧?」
「那個……這幾天的記憶,你還記得多少?」
我趕緊鬆開手,柚花稍顯慌亂,輕聲說道:「我、我可沒有生氣哦。你也不用停下擁抱……」
「……你要是敢說我身上有汗味,我可真會生氣的。」
曾經對我爲了周邊揮霍感到無語的柚花。
「不是那樣的……只是你失憶之後變得特別溫柔。我擔心你是不是爲了照顧我的情緒,才假裝記憶恢復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我在求婚的時候哭了……?」
「真的真的恢復了嗎!? 」
曾經給我遞上飲料的柚花。
在我臉變紅之前趕緊鬆開了懷抱,但柚花的臉已經紅透了。如果她是這種狀態,那我的臉恐怕更加紅了吧。
「要是那樣的話,我就不會知道你哭的稀里嘩啦的事了吧。……話說回來,你這話聽着好像在說我平時不溫柔一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覺得,並不是我的人格奪舍了她的。記憶還在,感情也一樣,好好地保留着。」
「抱歉,我完全忘了。我洗了以後就還你。」
也許是真的餓了吧,柚花剛咬下第一口,臉上立刻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這也沒辦法啊。那時候真的太高興了──誒!? 」
等一下。
「對、對不起。突然抱住你,嚇到你了吧……」
「那是因爲你每次都做出一些非捱罵不可的事吧!……爲、爲什麼要露出那種快哭的表情啊?如果我說得太過分了,我道歉就是,你別哭了。」
「沒辦法嘛,連續打了兩天高爾夫,還走着去高爾夫球場。真的很感謝你那時候照顧我,真的謝謝你,柚花。」
「別因爲區區200日元就得意忘形啊!」
「等、等一下,你抱得有點疼啊……」
「因爲我沒買一桿進洞保險嘛。」
「感情也?」
「我可不會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
「不用客氣啦。」
即使彼此打趣對方,氣氛依舊輕鬆愉快,絲毫沒有緊張感。
更甚者,他們甚至在爭執中感到了一絲愜意。
這段小小的爭吵,或許也將成爲他們難以忘懷的回憶之一吧。
「我喫飽啦。」航平一邊說着,一邊喫光了三明治,隨後喝了幾口瓶裝水潤了潤嗓子。就在這時,柚花從牀上起來了。
「你現在動起來沒問題了嗎?」
「嗯,已經完全好了。」
「那我們走吧。」
和柚花一起走出房間,順着樓梯下到一樓時,店裏已經有些熱鬧了。店員注意到了我們,關切地問道:
「已經沒事了嗎?」
「是的,託您的福,已經沒事了。非常感謝您借給我牀休息。」
「那三明治真的很好喫。關於費用——」
「不用了,不用了,能恢復健康纔是最重要的。」
「太感謝了!我一定會再來喫的。」
聽到柚花的話,店員笑着說:「等你們哦。」我們再次向店員道謝,然後走出了這家咖啡館。
此時的時間已經過了一點,太陽正高高懸在頭頂,迎來了今天最熱的時刻。悶熱的空氣緊緊包圍着我們,即便什麼都沒做,汗水也已經開始從皮膚上滲出。
「所以說——」
「好了,我們回家吧。」
正當我宣佈要回去時,柚花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接着,她用撒嬌般的語氣說道:
「展望塔……不帶我去了嗎?」
「彼此彼此吧。啊,你看,都是因爲你聊些奇怪的話題,望遠鏡都被別人搶先用了。」
接着。
「對了對了。看到那張『動物天堂』的海報,我想起來了,你不是還炫耀自己是老粉嗎?」
柚花滿懷期待地說道。她一直在期待我向她求婚的那一天。
◆
「當然想去了!」
雖然看板廣告到了晚上會亮燈,但和白天相比還是難以看清。如果柚花沒注意到那個戒指的廣告,我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啊、啊,那件事啊。開玩笑的啦,開玩笑。我可是從第一集就沒落下過。不過,當時我們還沒到能一起聊動漫的關係嘛。你知道的,承認自己是宅,這可是需要很大勇氣的啊。」
「暫時夠了。」
老媽啊!就算關係好,也不要什麼都拿出來給她看啊……!
「其他地方也有望遠鏡啊。」
「別那麼大聲,吵到別人了。」
「柚花,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可是你啊,一直都不怎麼說我可愛呀。」
「我就想用那臺嘛。因爲……你就是在那裏向我求婚的。你不會忘了吧?」
「但、但我和柚花在一起之後,穿得已經好很多了吧?」
「好啊,這次應該可以輕鬆點了。」
「別說『無謂』啊!當時我真的覺得超酷的好嗎。話說你怎麼知道的?那可是我中二時期穿的。」
「一個有晴天運的女生還隨身帶摺疊傘嗎?」
「這實在是太震撼了!不愧是動物天堂,從動物園到展望塔,聯動範圍真廣啊!」
雖然我的記憶已經恢復,但今天的約會,目的就是讓柚花開心啊。
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啊,對對。你還牽着我的手,不自然地在展望室裏繞圈子呢。」
柚花一看到那張海報,立刻丟下我,飛奔過去。
「好啊,既然難得出來了,那就去吧。」
「怎麼可能忘呢?當時我真是緊張得不行。」
「這、這倒不是……」
「哎呀,有什麼好害羞的嘛,那可是美好的回憶。而且你總是穿些讓人害羞的衣服。」
……照片?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繞着展望室慢慢走了一圈。正好瞄準的望遠鏡空出來了,便朝那邊走去。柚花立刻趴在望遠鏡上,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啊!」
她那可愛的請求讓我的心猛地一顫。
「難得來一趟,回去的時候順便去看看吧。」
「今天晴天,真是太好了。」
「害羞什麼嘛?還是說,你根本不想要我的壁紙照片?」
「那件無謂地掛滿鏈子的衣服,你是在哪裏買的?」
我們牽着手,悠然地走在熱鬧的展望室裏,四周都是情侶。忽然,我注意到牆上貼着一張動畫的海報。
作爲這一帶的經典約會地點,展望室裏滿是年輕的情侶,顯得格外熱鬧。
順着她的話,我拿出手機準備拍照。柚花擺好了姿勢,我按下快門,記錄下她笑着比出剪刀手的樣子。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這張照片設爲手機壁紙。
「啊、是、是嗎……」
「那是因爲當時我們剛在一起不久,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嘛……再說了,我還以爲不說你也能懂……而且,說到底,柚花你也沒誇過我帥啊。」
柚花那副表情,怎麼看都像是很想去的樣子。
柚花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支支吾吾地說道:
柚花開心地握住了我伸出的手。被夏日陽光照耀的普通街道,因和戀人同行而變得熠熠生輝。
「……被你這麼老實地認同,還真讓人不自在呢。」
被柚花半似告白的話語弄得臉頰發燙。
雖然記憶恢復了我很高興,但這種事你就不能忘掉嗎……!
我抱着頭懊惱時,柚花已經滿臉得意地偷笑了起來。
「好好好,就當是這樣吧,其實是很擅長對付毛毛蟲的柚花小姐。」
「謝謝啦!作爲回報,我讓你拍我的照片,隨便拍!」
我試圖敷衍過去,但顯然沒有奏效。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那時候我只是開玩笑的啦!其實,正如我之前解釋的那樣,我只是拍了些照片給家裏人看,證明我真的去了動物園而已!」
她開心地招手示意我:「快過來看看!」
「今天可是走了不少路呢,我肚子還餓着呢。而且,你不也是很想去嗎?」
「要不趁現在再繞一圈?」
「航平,你看!視野超棒的!」
我彷彿聽到了「咯噔」一聲。
我和柚花來到了我們回憶中的展望塔,徑直走進了展望室。展望室四周都是玻璃牆,站在地面130米的高度,整個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過了一會兒,她興奮地叫道:「找到了!」
「我可不在乎你穿什麼樣子,我喜歡的是航平的內在,外表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那我就讓你拍吧。」
「我倒不是……不想要啦……」
被她這樣說,我都感覺自己像是輸了。得反擊回去……對了!
望遠鏡中映入眼簾的,正是我求婚時選用的那座大樓。樓頂上依然立着一塊廣告牌,不過這次展示的不是戒指,而是一件服裝的廣告。
即使是在家,我也想看到你的臉啊──。雖然承認這一點有些害羞,但她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坦誠一點吧,今後用手機拍柚花的照片也沒什麼好躲躲閃閃的。
受這份歡樂氛圍的感染,柚花臉上滿是笑意,快步跑向了玻璃窗。
「你總是這樣頂嘴啊。」
「那就去吧。」
「是啊,是有晴天運的女生呢~」
雖然我已經成功找回了記憶,達成了最初的目的,但如果能和我最愛的柚花一起約會,我當然心甘情願陪她。
「就是你可以把它設爲手機壁紙啦。這樣一來,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能看到我了,不是很好嘛?」
「你不用特意表現,我一直覺得你很可愛啊。」
我湊過去望遠鏡前,屏住呼吸,向裏面看去……
畢竟我們約會時都是默認用數碼相機拍照的。突然開口要求用手機拍照,的確有些難爲情,所以我一直沒敢提到現在。
柚花又露出得意的笑容調侃道。
「嗯,是好一些了。不過嘛,你穿什麼我都無所謂的啦。要不咱們現在去買幾件掛鏈子的衣服?」
「快看,航平!『動物天堂』和這兒聯動了!」
「你媽給我看了照片。——還特意囑咐我『航平喜歡買這些難洗的衣服,以後要小心』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了順利迎接那一天,我必須和柚花談一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一張照片就夠了嗎?」
「可是……航平你不是已經喫了三明治,肚子應該很飽了吧?」
可惡!果然還是這個!
「別提那件事了!我只是想在你面前顯得可愛一點,沒辦法嘛……」
柚花懷念地笑了起來,但我一想到當時的心情,現在心跳還是會加速。
「又說這種話。你就不能直接說『是啊』嗎?」
「沒有啦,柚花的心意我可是完全收到了。只是,那個廣告只有從那臺望遠鏡才能看到啊──」
我故意取笑道,柚花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柚花滿臉笑意地說道:
「就是嘛。每繞一圈就有不同的情侶在用那臺望遠鏡,我真怕再這麼下去天都要黑了,急得不行啊。」
「既然你這麼想聽,我就誇誇你吧。大白天在街上半裸走着的航平,真是帥到爆了。」
「你不用忍着的哦?你不是喜歡到都偷偷拍我了嗎?」
柚花輕輕一笑,露出了好像發現什麼有趣東西的表情:
「對吧?每次我們約會的時候幾乎都是晴天,或許我真的是個有晴天運的女生呢。」
「別把我的私服歸到『讓人害羞的衣服』分類裏啊!」
「又沒什麼理由不去。」
看來在下一層的餐廳里正在舉辦動畫聯動活動。
我從望遠鏡旁移開,轉身面對柚花。見到我嚴肅的表情,柚花的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纔不要!那我們倆都會覺得丟臉的。」
「真的嗎?」
「等到廣告變成戒指的時候,到那個時候啊,真的不由得讓人期待拉滿。」
「別、別說了!別讓我想起來啊……!」
「你還以爲我會拒絕你嗎?明明我都把結婚相關的書放在你眼前暗示你了。」
「確認什麼?」
「你在失憶前一天,有沒有收到叔叔的郵件?」
「你怎麼知道的?」
「果然沒錯啊。」
「果然……是怎麼回事啊?」
柚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看來她並沒有意識到叔叔的郵件是導致她失憶的關鍵。
「其實,我跟赤羽根前輩聊過,終於查明瞭你失憶的原因。」
「我還以爲是因爲我摔到了頭……難道不是嗎?」
「我一開始也這麼認爲。畢竟你睡相確實很差。」
「我睡相差,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她翻身抱住我時,我還挺開心的。而且平時一向成熟穩重的柚花,一睡着就變得像個孩子一樣,這種反差還挺可愛的。
「話說回來,失憶可不是因爲你摔到頭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你醒來的時候應該會在地板上,而且你也沒有表現出頭痛的樣子。」
「確實如此啊。那麼,原因是什麼?」
「是對未來的擔憂。赤羽根前輩說,人在經歷痛苦的事情時,可能會產生一種防禦機制,通過失去與之相關的記憶來逃避痛苦。」
「爲了逃避痛苦的經歷……」
柚花小聲重複着這句話,臉上逐漸露出理解的表情。
「我覺得你說的應該是對的。那天你睡着之後,我腦子裏全是對未來的擔憂,止不住地在腦海中打轉。」
柚花如此說着,開始訴說她當時的不安。
她害怕父親說不想見到她,害怕我討厭她的叔叔,害怕我們之間關係變得緊張,害怕沒有人會祝福她的婚姻,害怕再次與家人疏遠……
此時的時間已經過了八點三十分,雖然還有點早,但我決定給柚花發條短信試試。
「謝謝你誇我啊!」
「他說暑假會過來見我,如果有戀人了就介紹給他。」
我的最終目標不是像叔叔那樣的摔跤手體型,而是健美選手的身材。現在處於增肌期,所以我瘋狂地喫、喫、再喫,計劃在增重15公斤後再進入減脂期。
0;*^^*1;
雖然她發的顏文字代表的意思是哭泣,但我知道柚花並沒有真的在哭。她只是爲了說服我才假裝擔憂罷了。雖然理智上明白這一點,但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哥哥,你變得更大號了吧?」
佐奈看起來超級開心,滿臉喜悅地開始洗臉,一邊嘩啦嘩啦地衝水。與此同時,我開始吹乾頭髮,然後我們倆一起走向餐桌。
「你不是已經答應我不再逃避了嗎?」
爲了達成這個目標,我也必須變得更強壯纔行。
「總有一天也得介紹一下鯉川小姐的家人給我們認識吧。」
「那就介紹我給他吧。」
我在心裏下定了這樣的決心,我們的約會也繼續進行了下去。
爲了邁向柚花所期望的未來,我需要知道關於她叔叔的郵件內容。
「對不起,那時我沒能讓你安心。」
【這可是驚險又有趣的體驗呢!】
「這可不是變身姿勢。」我一邊這麼說着,一邊不動聲色地擺了一個側胸肌秀的姿勢。
表情符號顯得很開心,柚花應該也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吧。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我對此確信無疑。
明明昨天才剛見到她的笑容,我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再看看她笑的樣子了……。
如果叔叔家的氣氛也像我們家這麼溫馨的話,他應該也能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吧……雖然這麼想也沒什麼意義,但我決定要成爲肌肉猛男的心意依然堅定。
「咦?」她疑惑地歪了歪頭。
據一位在短短一年半內從瘦弱變成肌肉猛男的博主所說,要讓肌肉增大,飲食和訓練同樣重要。
「我不想。」
「老爸好帥啊!」
【早點做完,不然最後一天你會哭的哦?】
「他這麼開心,肯定是因爲能和鯉川小姐一起度過時間吧。」
0;T-T1;
「今天你也要去鯉川小姐家吧?」
◆
「如果一切和第一次一樣,那最終的結果也會是一樣的吧?我擔心我們又會走到離婚那一步……」
【絕對不有趣。光是想象就已經很可怕……開始感到不安了】
「我也想一直待在航平的身邊。」
「嗯……你最近好像也變得成熟了一點。」
或許一點小小的不安不會再次引發記憶的喪失,但每當我想到她可能因爲不安而再次失去記憶時,這種焦慮反而成了新的擔憂……惡性循環的盡頭,或許她真的會再次失去記憶。
這次,我一定要成爲那個能夠得到柚花父親祝福,迎接幸福婚姻生活的男人!
我緊緊握住柚花的手,堅定地對她說道:
「太棒啦!」
「我夢見自己去買彩票了。」母親也笑着說道。
由於睡得滿頭大汗,我衝了個澡,光着上身站在鏡子前,擺了一個健美選手的姿勢。這時,揉着眼睛的佐奈走了過來。
這時,佐奈仔細盯着我的身體看了一會兒……
雖然我已經正式介紹過她了,但被家人提起戀人的話題,還是讓我有些害羞。
「沒關係啊。你已經讓我安心了,不是嗎?所以我的記憶才得以恢復……不過,如果未來的不安真的是觸發點,那同樣的事情可能還會再次發生吧……」
「不客氣!不過,你也該回贈我一些誇獎吧!」
(此處的富士山、鷹、茄子組合,是日本傳統上所謂的「初夢」吉兆,意味着新年第一天做夢看到這些象徵物,會有好運降臨。)
「哎呀,你們倆看起來心情不錯嘛。」
我自己也覺得這個藉口很勉強,但父親他們並沒有深究下去。
雖然我們之前每天都會見面,但在學校裏總是要顧慮周圍的目光,不能肆無忌憚地親密接觸。可一到暑假,就沒有人會打擾我和柚花,我們終於能像真正的戀人一樣相處了。
「真期待你們的未來啊!」
「哥哥誇獎我了!而且,我還真的做了個好夢呢!夢見富士山前面,一隻老鷹叼着茄子飛過去了!」
「太棒了!我終於踏入大人世界啦~」
「是不是做了什麼好夢啊?」
「沒錯!我真的變大號了!你眼光真好啊!」
雖然他們沒表現出來,但我明白,自己或許讓他們有些失望了。
她臉上帶着醉心於夢想一樣的談論未來的表情,完全看不到對未來的任何不安。
我滿懷真心地許下了這個承諾,柚花的臉上彷彿灑下了光輝。她眼中的不安消散,嘴角綻放出一抹喜悅的微笑,緊緊回握住我的手。
「才、纔不是那樣的!」
爲了不再讓這種不安纏繞心頭,我決定現在立下誓言。
即便我剛剛條件反射般地否認了,但母親說的確實沒錯。
【暑假第一天就要做作業!? 】
「如果中了夏季彩票大獎,我們一定要去喫點好喫的!」
「航平,你做了什麼夢?」
「話雖如此,你看起來心情不錯啊。」
【我知道了!那今天就來個作業約會吧!】
「在夢裏買另一個夢,還真是有點浪漫呢!」
「我不會再讓你感到不安。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我都會守護你。所有的不安我都會扼殺在搖籃裏。所以,安心地待在我身邊吧。」
「叔叔發了什麼郵件給你?」
接着這七個星期裏,我成功增重了五公斤。雖然總覺得身體變大了一些,但也可能只是錯覺……所以我特地等着佐奈起牀,擺好姿勢,希望能聽到她的客觀評價。
柚花已經不再認爲過去的錯誤會重演。無論發生什麼,她都不覺得會再次對我心生厭惡,正因爲如此,她的記憶才得以恢復。
爲了不再經歷那種痛苦——爲了不再因爲深愛的你而變得痛苦,她封閉了所有關於我的記憶。
這是我第二次的人生。讓柚花幸福自然是我的首要目標,但我也想讓叔叔和我的家人都能夠獲得幸福。
「果然呢,暑假一大早就跑去見面,你們倆感情真好啊。」
七月下旬。
「當年我可是風光無限呢。」
文化衝擊!我從來沒在暑假的第一天開始做過作業。作業這種東西,不都是八月份纔開始動手的嗎?
短信發出去後,我正換着便服,忽然電子音響起。
「哇!哥哥在玩英雄變身!」
我重新下定了決心,將滿滿一大碗飯喫完後,回到了房間。
「……你真的不會再失憶了嗎?」
和往常一樣,我們家的餐桌總是充滿了熱鬧。以佐奈爲首,每個人都喜歡聊天,哪怕是最平常的話題也能讓氣氛變得歡快。也難怪平時有些害羞的柚花,能這麼快就融入我們家了。
下定決心要變成肌肉男,已經大約七個星期了。我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學習健身的相關知識。
餐桌上,母親和父親已經在那兒了。
【早上好。你醒了嗎?】
「我一點也不覺得不安啊。我相信航平。不僅僅是關於爸爸的事……無論未來發生什麼,只要航平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
「嗯,我相信你,打心底裏。」
柚花笑着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滿是輕鬆的神情。
「嗯……是要去的,不過……」
努力好像得到了回報,我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不會了。所以我們可以慢慢來,好好鍛鍊身體。等大學畢業了,工作也定下來了,再去見我爸爸吧。」
「到時候可得好好介紹我哦!」
「我不記得了。」
「這可真是好運夢的頂級陣容啊!老爸夢見自己騎着摩托在山道上飛馳呢。」
「謝謝你。我一定會成爲叔叔認可的男人,讓他爲我們的婚姻送上祝福。」
如果能讓兩家人順利見面,大家一定都會露出笑容的。
【作業約會,我可是很期待哦】
暑假第一天的早晨。
「可是……早點消除不安因素不好嗎?」
【隨時可以過來哦,別忘了帶作業】
「果然如此!可瞞不過我的眼睛!最近你可是喫了很多飯呢!」佐奈比我還要得意洋洋地說着。
暑假第一天做作業確實很麻煩,不過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還可以向聰明的柚花請教。而且,早點做完的話,整個暑假就能徹底放鬆了。
雖然家裏人對見鯉川家的期待滿滿,但在第一週目時,兩家人並未能正式見面。我和叔叔的關係變得緊張,柚花也和她的家人漸漸疏遠了——這種事當然不可能告訴家人。所以我只能編了個理由,說「叔叔工作太忙,連婚禮也參加不了」來搪塞過去。
「可也沒必要急着見面啊。航平你還沒練成肌肉猛男,如果急着鍛鍊,身體會撐不住的。要是留下後遺症怎麼辦?那樣我會對未來更擔心的。」
於是我趕緊準備好,直奔柚花所在的公寓而去。沒有任何耽擱,徑直抵達她的公寓——。
我和柚花一起坐在空調開得正好的客廳裏。我們把作業攤開在桌子上,席地而坐,面對面地學習。
……已經六個小時了。
現在的時間剛過下午三點。雖然中間有停下來喫午飯,但幾乎全程都是在埋頭做作業。
雖然名義上是「作業約會」,但這樣的話跟上課沒有什麼兩樣。雖然不像學校那樣有其他人,只有我們兩個人,但也沒做任何像情侶一樣的事情。
畢竟是我自己提議要一起做作業的,柚花可能不好意思主動撒嬌吧。
這麼想着,爲了營造一點像情侶的氣氛,我趁着上完廁所回來,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頂。不過,她完全沒有反應。
「……」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偷偷瞟了一眼她的表情。
柚花戴着眼鏡,正一臉認真的盯着習題冊。也許是察覺到我的視線,她抬起頭,皺了皺眉,用筆輕輕敲了敲習題冊。她的眼神彷彿在說:「好好集中注意力吧。」
「知道了。」我在嘴裏小聲嘟囔着,重新面對習題冊……但已經散去的注意力再也無法集中起來。
柚花的筆尖「沙沙」地劃過紙面,我忍不住輕聲喊道:
「那個,柚花……」
「怎麼了?又是哪道題不懂嗎?」
她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隨後摘下了眼鏡,挪到我的旁邊。
柚花剛一坐到我旁邊,一陣淡淡的香味就飄了過來。她本來穿得就很清涼,再加上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或許是因爲放鬆了警惕,她低頭看習題冊的時候,內衣的邊緣不小心露了出來。
就是這個原因。
我之所以莫名其妙地陪她做了整整六個小時的作業,完全是因爲沒能抵抗住這種誘惑。
但是,我必須要抵制這種誘惑纔行——再不趕緊結束作業,等下還沒開始健身我就已經累趴下了。

「所以,哪裏不懂?」
柚花再次強調「這是約定哦」,然後輕輕地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柚花,你有這麼喜歡學習嗎?」
「瞭解。」我應了一聲,將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
「是去買晚飯嗎?」
「放在家裏了。今天是鍛鍊胸肌和肱三頭肌的日子嘛。」
「那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抱歉,完全沒辦法。」
「我纔不要呢。爲了我們兩個人的未來,我可希望你健康。」
據說根據博主的說法,剛訓練完的時候是蛋白質最容易被吸收的時間,正適合喝蛋白粉。
「……困了嗎?」
「好啦好啦,我把你的頭髮揪掉很多,我錯了!」
「給我?最近花了不少錢買健身器材,根本沒錢了啊……」
「……你不會覺得只要提到『未來』,就什麼都能原諒吧?」
「不,我只是想着讓你摸一摸啦。你不是一直想摸嗎?」
癱倒在地上大約五分鐘後,我一口氣喝完了香蕉牛奶味的蛋白粉。起初我還以爲「蛋白粉不就是粉末狀的,肯定不好喝」,結果像果汁一樣輕鬆地就喝下去了。
「怎麼了,不願意嗎?」
「柚花……蛋白……」
「做完了纔不會有負擔,能盡情玩啊。」
「別說揪掉很多這種事啊!當時你那『哎?這麼多……』的表情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與其在還沒恢復的時候繼續施加負荷,不如等肌肉恢復後再鍛鍊,這樣能更高效地讓它們增長。
「──三十!」
理想的假日啊。雖然很想就這樣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度過這段悠閒而幸福的時光……但不能忽視我的肌肉訓練。爲了我們的未來,我強行壓下這份誘惑,從她那柔順的棕發上收回了手。
「那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掉下來的!」
「『已經』?都六個小時了啊?柚花你不累嗎?」
作業是暫時放下了,雖然有些遲鈍的感覺,但並不是不想去摸她的頭髮。
啊,原來她是因爲這個纔不情願的啊。不管外表如何,柚花就是柚花——我最喜歡的女孩。不過,既然她自己在意的話,我還是儘量別提了吧。
既然沒辦法增加負荷,那我決定用數量來補償,於是開始做額外的兩組30個俯臥撐。第一組30個總算是勉強完成了,但到了最後一組,手臂再也抬不起來了……儘管動作幾次停滯不前,最後還是完成了兩組,隨即我整個人癱倒在了地毯上。
換上訓練服後,我開始俯臥撐,保持正確的姿勢。每次下壓到幾乎貼近地板,專注於正在鍛鍊的肌肉部位,反覆彎曲和伸展手臂。
重新下定決心後,我用身體清潔溼巾擦去汗水,換上了日常的衣服。
「幹過的吧。我們吵架的時候,你抓住我的頭髮,『咔嚓咔嚓』地揪下來。」
「不,倒不是有不懂的問題……只是作業,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可是啊,你給別人介紹我的時候,不會覺得難爲情嗎?」
「即使如此,早點做完總是好的嘛。今年夏天,我還想和你一起去海邊、去遊樂園玩呢。」
「真是沒辦法……不過,如果你敢說『好重』什麼的,可就饒不了你哦?」
「辛苦了,真是拼命了呢。」
「倒不是不願意……只是被人揪掉頭髮的事成了我的陰影。」
「今天之內!? 」
「騎上去的話,你的背估計會被壓得彎成C字型吧。」
「是嗎?看起來有強壯一點啊!」
「要說沒有那麼想的話,肯定是騙人的……總之,我錯了,我道歉。」
「因爲我真的嚇了一跳嘛……不過這次不會那樣了啦。我們不會再那樣吵架了,而且醫生說掉髮是因爲壓力……再說了,雖然你可能會在意,但我完全不在乎哦?畢竟我喜歡的是航平的內在。」
不行!連一毫米都抬不起來!
「我不累啊,而且也不覺得已經過了六個小時。你看,大家不是都說嘛,開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沒辦法呢……那今天的作業就到這裏吧。不過,明天還得繼續做哦。」
得到了柚花的肯定,我心中湧起了喜悅與安心感。就這樣不斷鍛鍊、鍛鍊、再鍛鍊,總有一天我要成爲那種讓大叔們喜歡的肌肉男!
「誒~……真的嗎?」
爲了不留下任何疙瘩,我們認真和好了之後,柚花從我背上退了下來。
「至少給我撐起來一次吧!這樣好像顯得我太重了嘛!」
「好,幹起來!」
「現在的負荷已經不夠了。拜託了,就當是爲了我們的未來吧。」
休息片刻,我已經完成了三十次俯臥撐的三組。剛開始時,總是很快就到達極限,但最近即使完成了任務,也還能輕鬆應對。
柚花依然坐在沙發上,明顯露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她曾說過喜歡我的味道,但難道對汗味還是有些抗拒嗎?
「今天的目標已經完成了。」
「你有帶啞鈴嗎?」
「柚花也要摸我嗎?」
「這就是慘叫啊!一天之內根本不可能做完的!」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因爲有航平在,所以覺得開心啊。我們繼續這個作業約會,爭取今天之內做完吧。」
「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爲止了嗎?」
「比昨天的航平看起來要強壯些呢。」
「爲什麼你趴着啊!? 正常不是應該騎上來的嗎!」
話音剛落,柚花就輕輕地爬到了我的背上。——柔軟的觸感瞬間傳遍了整個背部!
「好,我會幫你數數的,你就專心做俯臥撐吧。」
「……你該不會又要說要做作業了吧?」
「那就……」
「你幹嘛發出那種像慘叫的聲音啊?」
「嗯,我會加油的。」
健身裏有一個叫做「超量恢復理論」的東西。簡單來說,肌肉在受損後會通過恢復變得更強大。肌肉的增長其實就是在破壞與再生的循環中逐漸增粗、變得更加結實——
畢竟「黑瀨航平肌肉化計劃」對我倆的未來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柚花大概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嘆了口氣,終於妥協了。
「已經要結束了嗎?」
也許,是時候從自重訓練中畢業了吧。
「別突然在我耳邊大喊啊!爲了我們兩個的未來,要是我耳朵出問題可怎麼辦?」
「那就是說,直到晚上都很閒了?」
「我會銘記在心的。」
「注意別掉下去啊。」
「怎麼樣?看起來很強壯吧?」
「別說什麼自己掉下來的話啊!」
「好好好,我這就去拿。」
「不是哦,是去給你買衣服。」
「你不用擔心我的脊椎,放心大膽地騎上來吧。」
「好了,開始做力量訓練吧。」
「能不能幫我個忙,坐到我背上來?」
「你說了!不是說不可以講這種話嗎!」
「……已經夠了嗎?」
「那倒是沒錯……但至少,在我累趴之前讓我先做完今天的肌肉訓練吧。」
我把左手繞到她背後,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細膩順滑的觸感通過指尖傳來。正當我沉浸在這種絲滑感中時,柚花輕輕發出了一聲帶着笑意的、似乎有些癢的吐息。
「沒辦法啊,真的很重啊。」
因此,由於不同部位的肌肉恢復時間不同,我會將訓練分成小塊來進行。今天是做俯臥撐的日子,主要鍛鍊胸肌和肱三頭肌。
「嗯,我很滿足了。」
「沒關係啦,沒什麼事。倒是我,剛纔在你耳邊大喊也不好,抱歉啊。」
對「未來」這個詞沒有抵抗力的似乎不僅僅是柚花,連我自己也一樣。雖然背後的美好觸感讓我有點心神不寧,但爲了避免受傷,我得專注在力量訓練上纔行。
或許是對「未來」這個詞沒有抵抗力,柚花無奈地嘆了口氣,似乎是接受了。
「就算作業沒做完也能去玩吧……」
「呼……呼……」
說完,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髮,彷彿在說「振作點嘛」。那舒適的觸感讓我沉浸其中,享受了一會兒她的撫摸……不久,我站起身來。
「我、我可沒幹過那種事!」
「我來買給你啊,作爲你努力的獎勵。你每天都在鍛鍊,那個襯衫釦子一扣,胸前肯定很緊吧。」
我當着柚花的面,光着上半身,擺了個「嗯!」的健美姿勢。
「怎麼可能!我會自豪地說,『這是我最愛的老公!』好好地介紹你呢。」
「差不多——雖然很想這麼說,但今天就算了。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我沒放在心上啦。」
再說了……柚花那渴望被撫摸的眼神早已出賣了她。之前她沒有任何反應,大概只是爲了繼續做作業而忍住了吧。
確實,和以前相比,衣服的貼合感變強了。雖然不至於急着去買,但我也想和柚花一起出門。
「那就來個購物約會吧。」
於是,我和高興地點頭的柚花一起,走進了炎炎烈日下的街頭。
◆
過了下午四點,我和柚花來到了商店街盡頭的一家服裝店。這是一家以夏威夷風格服裝爲主的時尚店。明亮的店內,伴隨着輕快的背景音樂,自然而然地讓人心情愉快起來。雖然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進這種店……
「你經常來這裏嗎?」
「沒有哦,只來過一次,高一那年夏天。店員很熱情地過來搭話,我就再也沒來過了。」
對於性格內向的柚花來說,過於主動的推銷反而會讓她不自在。據說在和我交往之前,她大多選擇那些店員不怎麼幹涉顧客的購物中心服裝店。而這次,她之所以願意來,是因爲我在旁邊,可以讓她安心購物吧。儘管那位店員或許還在店裏,但有我在,應該沒什麼問題。
「順便問一下,那位店員是男的嗎?」
「不是哦,是個年輕的女生。怎麼了?」
「沒什麼啦,隨便問問而已。」
柚花的眼神中帶着一絲捉弄的笑意。
「啊~我知道了,你是擔心那人在搭訕我吧?」
「才、纔不是那樣的!」
「你說謊可真不高明啊。你臉上都寫着『我在擔心你被搭訕』呢。」
「你看錯了吧。」
「我纔沒看錯呢。我可是對你這表情很熟悉的。記得嗎,我之前跟你商量想打工的事情?」
「嗯,是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吧。」
雖然打工也算是一種社會經驗,但柚花的父親一直堅持「學生的本分是學習」這一觀點。或許他其實是因爲擔心自己性格內向的女兒,或者他擔心她會被男生糾纏吧……
柚花的父親似乎爲了禁止她打工,每個月都會寄給她一大筆生活費。剛開始,柚花也順從地接受了父親的好意,但或許是意識到不能總是這麼膽怯下去,她某天決定向我提出想嘗試打工的想法。
那時的柚花,一緊張就會口齒不清,還經常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想到她打工的樣子,我至今還記得自己當時有多麼擔心,彷彿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夏天穿不是挺好嘛,你不喜歡嗎?」
「那時候你是不是擔心我被搭訕,偷偷監視我了?」
「沒、沒什麼!嗯,是的!對的,爸爸!」
「如果拒絕了,婚前見面的時候印象肯定會變得很糟吧。沒事的,還有兩週時間呢。」
我的臉慢慢發燙起來。雖然明知道她會這麼說,但被當面誇「帥氣」的時候,還是不禁有些害羞。
「這是你自己爆料的吧!行行行,我誇你,真可——」
我剛走開沒多久,估計是柚花的爸爸打來了電話。她大概以爲我五分鐘內不會回來,所以安心接起了電話。
「柚花——!我去趟廁所——!」
我接過手機,深吸一口氣,準備應對接下來的對話。
「夏威夷襯衫我可從來沒穿過啊。去海邊的話還說得過去,可在街上穿,不會顯得格格不入嗎?」
「好啊。」柚花點了點頭。
比起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已經變得更加結實了。
柚花和她爸爸正在爭辯。雖然我聽不到她爸爸的聲音,但顯然他因爲有男人在場而起了疑心。
「說這話的人可是平時穿一堆奇怪衣服的人哦?」
「您好,我是黑瀨航平!」
柚花慌忙地打斷了我。
「……你還好嗎?」
不過嘛……看到柚花這麼開心的樣子,我也就釋懷了。
我們繼續逛着店鋪挑選衣服——
暗暗打着這樣的主意,我脫下了手裏的夏威夷襯衫,決定接下來陪柚花挑選她的衣服。柚花買東西通常都很花時間,不過今天她似乎目標明確,一路直奔目的地。
「當然啦。記得按照約定,好好誇我哦?」
「如果你每天也對我說『可愛』的話,我就每天說你帥。」
「我等下要買衣服,到時候再說。」
……不過,想到我以前曾見過幾個學生搭訕發紙巾的女生,我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柚花會不會也遇到類似的情況。
「嘖、嘖,你還真是抓住不放啊!那時候我覺得我穿得挺帥的!」
「你要待在能聽到我聲音的地方哦?」
「……怎麼了?」我壓低聲音問,生怕被她父親聽到。
「你要試穿這件嗎?」
這種情況,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是在我覺得「可愛」的時候說的話,那現在就可以說了啊。
然而,柚花正努力鼓起勇氣,想要克服自己的弱點。最終,尊重她這種心情的想法佔了上風,我向她建議了發紙巾的兼職。
柚花拿起了一件帶有菠蘿圖案的夏威夷襯衫。輕薄的面料看起來相當舒適,穿着體驗應該也很不錯。
那天,在柚花發完紙巾後,我急忙離開了現場,故作若無其事地去她家,說了句「喲,打工怎麼樣?」,沒想到她早就看穿了一切……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些尷尬。
「我隨便看看別的衣服,你換好後叫我。」
只是聲音嗎……如果只是聲音的話……
倒也沒說一天只能一次啊……
看到我因爲驚慌而不小心承認了,她得意地說道:
我正懷着滿心期待離開試衣間,然而突然感到肚子一陣絞痛。想起剛纔在路上,我匆匆喝了一罐冰涼的飲料,現在看來終於開始作祟了。
雖然柚花這樣安慰我,但我知道,如果拒絕的話,未來必定是婚前問候徹底失敗的場景——她爸肯定會怒吼着「明明打算和我女兒交往卻不肯見我,真是太失禮了!」
柚花一直在否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不過她的聲音裏卻透出明顯的慌亂。要瞞過她的爸爸看來並不容易,反而越說越急躁起來。
「啊,這件不錯吧?」
我的心猛地一緊。
於是,爲了在關鍵時刻能夠及時趕去幫忙,我決定偷偷監視她。當然,柚花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伴隨着輕快的背景音樂,我和她一起逛起了衣服。
我現在還沒鍛鍊成肌肉男,也沒成爲她父親那種喜歡的類型。然而,如果拒絕了,結局肯定會和第一次一樣慘淡。
「那是不想看嘍?」
然而,另一個更讓人焦慮的問題依然揮之不去,導致緊張感絲毫沒有減輕。
可是,我居然只離開了一分鐘不到,還大聲喊了她的名字……
光看掛在衣架上的比基尼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一想到柚花穿上它的樣子,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色狼。」
「知、知道啦。快去換衣服吧。」
「倒也不是……」
『那就定在下下週六,我會去見你!記得把這話告訴我女兒!』
「是、是嗎……」
「等等!今天的份先留着。」
「我、我穿得奇怪是我不對啦!」
「——啥!? 」
「什、什麼?你怎麼知道……我明明僞裝了的……」
「我明白了,我會去見您的!」
「哈!? 這是什麼情況!完全和說好的不一樣啊!航平,你可以不用理他的!」
「唰——」隨着一聲輕響,試衣間的簾子被拉上了。
「五分鐘,對吧。知道啦。」
「『噓』是什麼意思?」
「……你聽到了嗎?」
「那我大概五分鐘後回來。」
「就算你戴了口罩和墨鏡遮住臉,穿成那樣也毫無意義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兒全是夏威夷襯衫啊。」
光我一個人臉紅可不行,總感覺像是輸了。所以,也得讓她聽到我最認真的那句「可愛」。
「好好好,我可真是仰仗你了呢。」柚花微笑着說。
發紙巾的工作既能讓她練習主動跟人打招呼,又不需要複雜的對話,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這麼迫不及待想看嗎?色狼。」
「沒、不是的,真的不是那樣!是同名的柚花啦。隔壁試衣間也有個叫柚花的人……不對,爸爸你聽我解釋!你就這麼不信任你女兒嗎?」
「嘟——」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確實,店裏放着音樂,離得遠了估計聽不到她的聲音,但站在試衣間門口等着又讓我覺得太緊張。
隔着簾子,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音。這聲音既不像打噴嚏,也不像其他什麼正常的反應。
『我不問你和我女兒是什麼關係!──但如果你真的有意和我女兒交往,就親自和我見面!』
「好,那等我買衣服的時候你也記得誇我。」
「啊,嗯,沒事,沒問題。」
佐奈曾說過我「變得更加可靠了」,而柚花也誇獎我「看起來比昨天更強壯了」。
估計得超過五分鐘才能回來,於是在上廁所之前,我決定先去通知柚花。爲了不讓我的聲音被歡快的店內音樂掩蓋,我提高了音量喊道:
「嗯,很帥哦。」
「才、纔不是那樣!」
在這股不安中,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簾子,仔細聽着裏面的動靜。
「……要是你爲了這一步帶我來這家店,那你可真是個謀略家。」
「保護你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我們是戀人啊。所以,就算有人搭訕你,我也會保護你的。看看我這愈發結實的手臂!」
「幫忙……意思是每天都要跟我說『你真帥』咯?」
……不會被她爸爸聽到了吧?
那邊陳列着一件充滿熱帶海洋風情的夏威夷風比基尼。
「我纔沒有想那麼多!我就是單純想聽到你說我可愛而已——等等,我怎麼說出來了!」
「我都說不是了啊!……哈?那是什麼話!爲什麼這麼說?你都還沒見過他,別隨便說人壞話!他不是那種人!他是個很好的人!……嗯……嗯……對,他絕對是個讓你會喜歡的人!……嗯?聲音?真的就只是聲音嗎?……嗯……嗯……那就好。」
「噓!」
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弄得我更尷尬了。算了,隨便你怎麼說吧,我無奈地說着,跟着柚花一起走向試衣間。
「要不是那天你穿得那麼奇怪,我還真發現不了呢。正因爲你讓我注意到了,我才能安心打工。謝謝你啊,航平,一直在默默守護我。」
柚花則一臉煩躁地回答:「我爸想和你打個招呼。他說不用見面,光聽聲音也行。」
「怎麼樣?」
「那我什麼時候說合適呢?」
如果這兩週內狠抓體能訓練,到時候我一定會看起來更強壯、更有力量。
「親自見面嗎!? 」
因爲我對柚花的品味十分信賴,便決定選這件菠蘿圖案的襯衫。我迅速脫下了原本穿的衣服,換上了這件夏威夷襯衫。
「我聽到了……你幹嘛說要見面啊?」
簾子半掀開,柚花向我招手示意。我懷着雙重的緊張心情走了進去,發現她還沒換上衣服。
「那就讓我來幫幫你,穿上夏威夷襯衫後也能覺得自己帥氣十足吧。」
我這樣安慰自己,漸漸讓心情平靜下來。
◆
如果讓柚花一直保持不安的話,「失憶」這種噩夢恐怕會再次降臨——。
懷着這樣的危機感,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讓柚花開心起來,於是帶她去唱了卡拉OK。
讓她通過盡情高歌來解消壓力,享受一番二重唱的樂趣後,我們又去了家庭餐廳。
順便點了塊草莓奶油蛋糕當作晚餐後的甜點,柚花喫得很開心,看起來很美味的樣子。
看來她的不安感確實有所緩解,但她似乎依然反對我和她爸爸見面的事情——過早了些。
「我想了想,航平,咱們合成一張你肌肉猛男的照片怎麼樣?」
走在被路燈照亮的夜道上,我正送柚花回公寓,她突然提出了這個建議。
「我可沒那種技術。」
「那就找個會的人幫忙嘛。如果能合成得逼真一點,爸爸說不定就會認可你了!」
爲了讓我打起精神,柚花開心地提高了音調。
「我已經答應要見他了。光靠照片他肯定不會滿意的。」
「那就說你身體不舒服不就好了嘛。」
「那樣豈不是毀了『強壯男人』的印象?」
「那就說家裏有事……總之,你不用勉強見他。我會陪着你一起。要是我拒絕見面,爸爸也會放棄來的。」
「那可不行!」
我以堅定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柚花疑惑地停下了腳步。
「爲什麼?你完全可以等到你變成肌肉猛男後再見面的啊。」
「那樣的話,你和你爸爸又會變得疏遠了吧。」
這是我的第二次人生。這一次,我發誓一定要讓柚花真正地幸福。
算了,先去衝個澡,調整一下心情吧。
感到幾乎要被不安壓垮的我回到了房間,把揹包塞滿了配重板。揹着這個做俯臥撐,應該能增加不少強度。
「……完全不像嗎?」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差不多吧。你看——」
「那體型呢?」
當我脫掉上半身的衣服,站在鏡子前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滿是焦慮的臉。
「那,明天一早我會再過來的。」
「想刷牙啦。」
「按你這麼說,豈不是我和佐奈在一個水平線上?」
「我覺得你變得更強壯了呢!大概長高了一釐米吧?」
「既然航平你都這麼說了……那接下來兩週我們暫時忘掉作業,集中訓練吧。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讓我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可是……只要有航平在,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我把裝着夏威夷襯衫的紙袋放在房間裏,拿着換洗衣物走向浴室。
當然,我絕不能讓她察覺到我的這份焦慮。
我咬緊牙關做着俯臥撐。平時我都會專注於鍛鍊的部位,但現在根本集中不了精神。不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完全無法專注。
「當然不想啦……畢竟他一個人把我帶大了……雖然剛纔吵了他,但我真的很感激他……」
即便如此──
「體型?」
「……別露出那種表情啊。」
「這、這手臂是怎麼回事啊!? 」
「等會兒再洗……」
「對,體型。我看起來像肌肉男嗎?」
回到家時,佐奈穿着五分袖的睡衣,開朗地迎接了我。
我們彼此下定決心後,重新邁開了腳步。當我們走到公寓前時,
「你在說什麼啊?」
「咦?哥哥,你不洗澡嗎?」
柚花把我放在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她的這份心意,讓我無比感動,真的。
佐奈得意洋洋地捲起了她的五分袖T恤。
「那就見面吧。我會努力讓他認可我的。」
……一釐米?
才一天的時間,身體自然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不過如果佐奈能注意到我和早上的些許不同,那我就能更加確信,經過兩週的訓練,我會變得更加強壯。
我必須努力。必須更加努力,改變自己。否則,我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再次把柚花和她的家人分開。
「謝謝你。」
現在可不是洗澡的時候,我得趕緊鍛鍊身體纔行。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讓你們之間產生隔閡。你也不是真的想和父親疏遠吧?」
雖說相比失去柚花,見她父親根本不算什麼可怕的事——這話我之前就對柚花說過,而且我沒有撒謊。的確沒有撒謊,只是……這只是相對失去柚花而言的想法,不代表我真的不怕見她的父親。
你已經在進步了,不是嗎?體重也增加了五公斤,外表確實發生了變化。佐奈不是也說了嗎?你已經長大了。
那我豈不是連一個初中女生都不如?這算什麼啊?完全不行啊。這樣下去,誰會覺得我是強壯的男人啊?
然而,如果因爲我的私心再一次讓他們父女關係變得生疏……這樣的做法,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是嗎……那個,能再問你一次嗎?我看起來怎麼樣?」
這個回答讓我有些高興。畢竟我一直憧憬着能長到一米七零左右。
「歡迎回來,哥哥!剛好浴室空着哦!」
她用輕快的聲音說出這句話。
我想問的並不是身高的問題——
「正打算進去。你來這兒幹什麼?」
這樣根本不算強壯的男人。
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我可能勉強得太過了。一定是肌肉承受了太大的負荷。如果再繼續逼自己下去,我肯定會變得更強。雖然會變強,但要是傷了身體,就會讓柚花難過。這是絕對不行的。我再也不想看到柚花哭泣的臉了。
「如果是運動社團的女生,這樣的手臂也不稀奇啦。還有腹肌,看——」
不過,事情並不是那個樣子。
就在我這樣自我安慰的時候,佐奈走進了浴室外的更衣室。
佐奈笑嘻嘻地說道:
「嗯,因爲如果哥哥你是肌肉男的話,我也得是肌肉女了吧。」
柚花向我揮了揮手,我獨自一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回家的路。
「呃……呼……嗯……」
這樣的話,根本不會被她父親認可。
……她到底在說什麼?
畢竟今天我又進行了高強度的肌肉訓練。
「我回來了……」
露出來的手臂……居然和我差不多粗。
「你看起來不像肌肉男啊。」
「身高啊。哥哥最近喫得很多嘛。」
老實說,我對見柚花的父親感到非常不安。
……她比我還厲害。
「──啊」
「我知道了,去洗澡吧。」
於是,我放下了揹包,決定稍微休息一下,就一點點。等我醒來後──…
今天的訓練任務完成了,但還是不夠。根本不夠多啊。如果不繼續加強鍛鍊,根本達不到增肌的效果——也無法實現我理想中的未來。
「咦?哥哥,你還沒進去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這樣下去不行!我已經決定了要讓她幸福。這次一定要讓她幸福!可是這樣下去,我只會再次讓柚花陷入不幸——
她接着掀起了T恤,露出了若隱若現的腹肌。
「嗯,我等你。再見,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