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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復仇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貓又ぬこ · 9019 字

和伯父見面的前一天──

那天,我一早就造訪了柚花的公寓大樓,打起精神寫作業。

今天我會住在這裏,所以可以不顧慮回家時間好好寫作業,然而……

從早上開始就馬不停蹄,現在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我的專注力早已下降,腦子也變成一攤漿糊。

「喂──……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聽見我有氣無力的呼喊,柚花將深陷在沙發中的身子挺直。她手上還拿着掌上型遊戲機,只把視線轉了過來,

「嗯~?還剩下什麼?」

「七頁的數學。」

「那不是隻剩一點了嗎?既然都做到這裏了,就努力把它寫完吧。這樣的話明天就可以盡情玩樂了。」

她用鼓舞士氣的明朗語調說道,但我實在提不起勁。

「我也想早點開始玩,可是暑假還有三個星期耶。即使再花一天寫作業,還是夠我做很多想做的事吧?」

「我就是不想浪費那一天嘛。你想想,不是有『睡前在牀上浪費的十分鐘,就是隔天早上你死都想再多睡的那十分鐘』這句名言嗎?」

「不清楚是不是名言,但我的確聽過。」

「假如不趁現在把作業完成,出社會後你會後悔喲?開始工作之後就不能自由自在地玩樂了嘛。」

「我就說了這一輪人生不會變成那樣。即使出社會,也會常常帶妳出去玩。」

「比方說去哪裏?」

「譬如……溫泉旅館、海灘度假村之類的。」

「好像很有趣,但也所費不貲呢。」

「妳不需要擔心旅費啦。我會找個能好好休假,也能賺錢的工作。」

「找工作感覺會很辛苦呢。」

「作業也應該算成共同財產──」

「那麼想要我早點完成的話,就讓我抄一下作業嘛。」

柚花停下游戲勉勵着我。

柚花像是故意展示給我看一樣玩着的,是用捕捉到的怪獸來對戰的遊戲《膠囊怪獸》──通稱《膠怪》。

然而柚花已經率先完成作業,因此捷足先登地開始享受起《膠怪》。

「那麼,要做什麼?你也要開始玩《膠怪》了嗎?」

稍微捉弄她一下,柚花就紅着臉生氣了。我覺得這個反應非常可愛,一邊仰躺在地毯上。

所以……

「跟年齡無關!是男人就會看啦!」

被她那樣略帶笑意的表情盯着看,羞恥感節節上升。比起這樣,我還寧願被罵。

「我……那麼……努力……妳……居然……這樣說……?」

「既然如此,爲了讓我幸福,也得寫作業纔行呢。」

如此一來,剩下的三個星期就自由啦。可以歌頌暑假的美好。

「妳也有事要跟我說吧?」

「話說你的訓練菜單是?」

柚花戲謔地眯起眼睛。

「那是比基尼吧!」

「好像變態喔。」

她明明到剛纔爲止都一臉憤怒,現在卻靦腆地笑着,看起來心情很好。

柚花張開雙手,並且盯着我看。

「別再提那件事了!」

「啊,是這一題呢。就用這個公式……喂,你在看哪裏?」

「因爲我前陣子沒機會說嘛?」

「牀鋪變得髒兮兮也別抱怨喔?」

明明因爲一直寫作業而疲憊不堪,然而一旦解脫,力量又湧現出來。

「妳很可愛喔。」

「我有什麼辦法!就是會看啊!」

「畢竟也從毛毛蟲手中守護過妳嘛。」

無論說什麼似乎都是對牛彈琴,我只好乖乖寫作業。中間雖有計算遇上瓶頸的地方,我總算陸續把問題解開,最後只剩下一道題目。

「纔沒有不喜歡!」

看到這樣的柚花,連我的心情都輕快了起來。

「你已經二十七歲了吧?爲什麼只是看到內衣就會被吸引?」

「那就趕快做完吧。」

「至少寫作業的時候應該忍住不看吧!如果去海邊,倒是可以讓你看個高興!」

「妳就趁現在好好升級吧。不然根本無法當我的對手。畢竟妳還是會用喵貓吧?」

「騙人。你很明顯在看我胸口吧?真是個色狼呢。」

「不,當然會有幹勁。」

「纔不會被妳打得滿地找牙。我會一如往常地把妳一擊必殺,做好覺悟吧。」

「結束了──!」

糟糕!

這股解脫感太驚人了。

「有一件事必須先和柚花說。」

正當我因爲她柔順的頭髮擦過臉頰而覺得癢時……

柚花破壞了氣氛。

「就、就算這樣,也不要在奇怪的時間點說啦……」

「嗯。我已經捉到牠,正在培育了。爲了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會啊。怎麼了?」

三天前系列最新作品發售,我們在當天就一起入手了。雖然決定作業寫完之後再開始玩……

「我纔不會。因爲那是我喜歡的味道呀。」

柚花開心地揚起嘴角。

順利完成三組後,我「哈、哈、哈……」地大口喘着氣,一邊靠向柚花。

然而這一題是最終魔王等級的難題,我根本不曉得該如何攻克。

「爲、爲什麼突然說這些……」

「沒關係,這樣就好。」

「什麼嘛!意思是比基尼你就不喜歡嗎?」

我還緊握着原子筆,就往身後奮力一倒。

「不是、不是。我不是爲了讓伯父認同我而鍛鍊。只是想爲了柚花繼續健身而已。爲了在必要時刻可以保護妳。」

「誰教妳總是要露出內衣讓我看到!」

「等不及看到妳不甘心的表情了呢。」

結果,在服飾店沒能拜見她的比基尼身姿。

「是是是。」

結果還是回到這裏。

「不可以作弊喲。不是靠自己力量解題的話就毫無意義。」

「妳、妳纔是色狼吧?」

話題又繞回原點了。

「這個該怎麼解纔好?」

「辛苦了。你很努力呢。」

「……總覺得有什麼內情耶?」

柚花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然後移動到我身邊。她透過眼鏡看起題目……胸口一低便露出了內衣,而我的視線不假思索地被吸引過去。

「嗯?哪一個?」

「什麼啦?」

雖然打着獎勵的名目,說不定其實是她想被我抱。當然我也想緊緊抱住柚花,所以趕緊做起仰臥起坐。

「纔不算。別說傻話了,好好專心!要是有不會寫的題目,我會教你。」

不過,我寫就是了。反正聊一聊之後精神也來了。

「沒錯!」

「嗯。度過一個能成爲人生回憶的暑假吧!」

「結果還是繞回原點嗎……」

「我的幹勁和上一輪人生完全不同喔。只要是爲了柚花的幸福,我可以拚命努力。」

說出當時沒能說出口的話之後,柚花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聽見她顧慮我的語氣,我爽朗地搖頭。

「啥?」柚花瞬間收起了笑臉,並且吊起眉毛說道:

「爲什麼會變這樣啊!」

「謝啦。剩下的暑假就盡情玩樂吧!」

「我想說等你完成菜單,就要給你獎勵的抱抱。」

第一組毫無困難地完成了,然而休息三十秒進入第二組後,途中要撐起身體就越來越痛苦。到了第三組,每次撐起身體,腹部就一陣劇痛,汗水也不斷滲出。

柚花露出滿足的竊笑。

「什、什麼哪裏,當然是看題目啊?」

「等你把作業寫完再說。」

當時決定了和伯父那日期過早的見面,實在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最後柚花沒有試穿就買下了。

「纔沒有。我單純只是想讓你更有幹勁!還是說,怎樣?我的抱抱沒辦法讓你有幹勁嗎?」

緊緊抱住她被薄薄睡衣包裹的身體後,胸口傳來柔軟的觸感。

「……汗味好重喔。」

「真期待看到你哭喪着臉的表情呢。」

「這樣啊。既然如此,我會替你加油,但不要太勉強喔?即使不是肌肉男,我也不覺得航平不可靠。」

「開玩笑,開玩笑的啦。好了,過來吧。」

再次請她教我解題方法,攻克最後一題之後──

「既然如此,就趕快寫完作業吧。」

「抱、抱歉,我滿身臭汗。我借用一下妳的浴室喔!」

「什麼叫總是?你每次都有看到的意思?」

「不,那個明天再開始。今天我做完仰臥起坐就要睡了。」

「可是,我們會結婚吧?」

憤怒從臉上消失殆盡,她害羞似的摸着頭髮一邊說:

「因爲人家想早點和航平一起玩嘛。不趕快完成的話,只有我一個人不斷升級喔?」

「三組三十下。怎麼了?」

「你還要健身嗎?我明明說過喜歡航平原本的樣子……」

「不愧是氣味控呢。」

「我說了自己只是喜歡你的味道而已!」

「只有味道嗎?」

「……也喜歡航平。航平呢?」

「我也喜歡喔。喜歡柚花。」

我們互相傾訴心情,在近距離對視着……

柚花靜靜閉上眼睛。

我親吻她、嘴脣遠離後,彼此的視線交錯……總覺得雙方感到害臊,靦腆地笑了出來。

「那麼……差不多該睡了吧?」

「在那之前,要不要看錄好的《動天》?」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耶。妳不會看到一半就睡着嗎?」

「我怎麼可能在看《動天》的時候睡着呢。」

「即使這樣說還是睡着,就是柚花的拿手絕活。把睡着的妳搬到牀上,可是一項大工程喔。因爲──」

「我建議你接下來的用字要謹慎選擇。」

我慌忙地把「因爲妳很重」這句話嚥下肚並說:

「總、總之搬運妳很累。萬一搬到一半時妳亂翻身,搞不好還會摔下來呢。」

「我又沒睡着,纔不會亂翻身呢。」

「原來妳一直都沒睡着嗎!那就靠自己的力量走啊!」

「因爲被航平公主抱讓我很開心嘛。那時候航平就像王子殿下一樣,很帥氣喔。」

「這、這樣啊,那就無所謂……那麼,我們看完《動天》之後再睡吧。」

我撫摸着她的頭髮,柚花便在一片黑暗中眯起眼睛笑了出來。

「是這樣嗎?」

「終於來啦。」

「……嗯,謝謝你。不過我不是擔心自己……是在想航平現在覺得如何?」

「妳不喜歡嗎?」

「那也要爸爸在暑假結束前抵達纔行。」

「自己遲到還敢這樣說,太失禮了吧!」

「嗯──因爲我不知道,多摸一下再判斷好了。」

雖然約好下午一點要過來,已經超過了三十分鐘,伯父依然不見蹤影。

與那時候有着決定性不同的,是我的心理狀態。

接着,迎來了見面當天──

「妳、妳想表達什麼?」

柚花拿起話筒,對伯父說了句「我去開門」,就按下開鎖鍵並離開客廳。

「等等,你這說法簡直像在說我是路癡一樣?」

柚花打電話或發訊息也毫無迴音,根本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在做什麼事。

是彷彿要消失在冷氣噪音中的微小聲音。

眼前雖然染上一片黑暗,心中充滿光明。

「不過,畢竟是柚花的爸爸嘛。」

「啊──確實有。以第一次寫來說,我算寫得不錯吧?」

「那、那也沒辦法吧?光靠掀蓋式手機的地圖,根本不清楚要怎麼走纔會抵達。」

「那表示我們不斷累積着這麼多新的回憶吧。」

「不是,他是很準時的人喔。」

「妳怎麼會知道?我明明藏在櫃子的最深處!」

「妳不需要擔心喔。」

聽見這句冷漠的話後,我抬起頭。

「結果就這樣看到最後呢。」

「妳幹嘛讀啊!」

伯父遲遲不見人影,而打開相簿後懷念的感覺又湧上心頭,於是我們不知不覺就看得入迷了。

原本打算把相簿作爲曬恩愛的道具秀給伯父看,不過……

作業已經寫完了,明天開始的三個星期都是自由時間。

小小的聲音向我撒嬌,於是我將身體靠向柚花。

「所以我不是要妳換成智慧型手機嗎?妳就是不聽我的忠告纔會落得那個下場啦。」

此外我也想去遊樂園。首先用雲霄飛車提振精神,再用碰碰車提早享受兜風約會的感覺。去鬼屋的話,還可以物理性縮短和柚花之間的距離。

「這個嘛,你覺得呢?」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2 第五幕 復仇插圖(1)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2 · 第五幕 復仇 · 第1張插圖

「我都知道喔。除了那封你還寫了很多,最後選了寫得最好的版本給我。」

「我抗拒不了好奇心嘛。總之,明明不想被別人看到卻會好好收藏起來,代表你也很珍視回憶。這樣的航平,我不覺得你是薄情之人喔。」

我深深低下頭,卻聽到嗤之以鼻的哼氣聲。

「妳確實是路癡吧?妳想想,找工作的時候也是,曾經哭着打電話跟我說妳找不到面試會場吧?那時若不是我用電話幫妳導航,妳肯定就到不了。」

正當我感覺臉頰泛紅,門鈴突然發出叮咚聲響起。一瞬間我便取回了冷靜,臉上的熱潮也退去。

柚花打從心底愛着我。爲了這樣的柚花,自己想讓這次見面成功的心情又加強了幾分。

畢竟也想玩海水浴,首先就去海邊吧。中午在海之家用餐也行,不過柚花大概會親自做料理給我喫吧。

「既然如此就要先說啊!我明明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你,爲什麼不接?」

冷氣的聲音靜靜作響,我閉上眼睛。

柚花嘆了口氣說:

「不必打招呼了,我來這裏是爲了讓你遠離我的女兒。」

是難得的夏天。既想去水上樂園,也想去溪邊玩水。另外還想去公園、卡拉OK、打保齡球以及看電影……

害怕再次醒來時,她最喜歡的我會不會又失去記憶……

當時我因爲不安而瀕臨崩潰,沒記錯的話用了破音的語調向他問候……

「晚安。」

「明明大概兩個星期前纔看過,卻又覺得懷念,真厲害呢。」

雖然不想拆散柚花和伯父,她爲了我生氣的這份心情,讓我很開心。

「不用,我想早點見到他。」

和過去爲了結婚打招呼時見到的樣子相同,是個擁有摔角選手體型、非常強悍的人。視線也一如往常地銳利,而那雙眼中正充滿怒火。

因此我能夠毫不慌亂地處之泰然,但柚花似乎相當焦躁。

「和伯父見面的事,在暑假結束時也會讓人備感懷念吧。」

啊,原來她在擔心那個。

「有什麼辦法,那支手機裏有滿滿的回憶啊!第一次和航平講電話也是用那支手機,約定好要去約會也是用那支手機……那纔不是因爲方便就可以輕易替換掉的東西呢。」

明天終於要和伯父見面──雖然不安消失得一乾二淨,我還是會緊張吧。

摸着那柔順的髮絲,柚花的嘴角上揚……不久後便開始發出鼾聲。我小心避免把她吵醒,同時將手從頭髮抽離,不過繼續抱着她,感覺她會作更幸福的夢,所以……

正當我在腦海描繪明亮的未來時,柚花悄悄向我搭話。

這樣一想,我就忍不住憐愛的情緒,緊緊握住柚花的手。

「我更換防蟲劑時發現的,然後全部讀過一遍了。從熱情如火到情緒淡淡點綴的類型都有呢。」

外觀沒有變化,不過肯定是這兩個月內發生足以動搖人生的試煉,強化了我的內心吧。

「……如果你緊緊抱住我,或許我可以更安心。」

「我不會再消失了。所以妳安心睡吧。」

「上一輪人生也是這樣呢。伯父是慣性遲到的類型嗎?」

「這樣啊。我知道了。」

「真的嗎?……已經不會再失去記憶了嗎?」

「我可沒這樣說喔。你想,我之前不是說過很想收到情書看看嗎?」

沒想到所有的情書居然都被讀過了。尤其熱情的情書特別不想被她看到啊。我記得裏面寫了非常難爲情的內容。

除了看起來稍微年輕一點,和那時候幾乎沒有差別。

打開冷氣後,我們兩人躺在牀上──

柚花點點頭「嗯」了一聲,便在沙發坐下,開始看起事先錄好的《動天》。

「難道是迷路了嗎?」

「就是這樣。」

「晚安,柚花。」

我感受着最喜歡的女性溫度,一邊進入夢鄉。

「少把它總結得像一段佳話!」

「既然這樣就算了。總之先坐下吧。」

我早就知道會被這樣說了。因爲我不是伯父喜歡的類型。

雖然她有點愛睏似的打着呵欠,柚花直到看完《動天》都沒有睡着,接着靠自己的腳移動到臥室。

「我沒有要求你做到這個地步耶?」

「妳、妳這樣說的話,很快換成智慧型手機的我,不就像個無情的人嗎?」

柚花有些不耐煩。

「初次見面。我是正在和柚花同學交往的黑瀨航平。」

「沒關係,一定是電車誤點了吧。」

「我也一起出去迎接是不是比較好?」

正如柚花所說,早點做完作業是正確的。拜此之賜,我才能盡情享受暑假。

這樣坐在沙發上的話太失禮了,因此我站着等待……不久便傳來玄關大門開啓的聲音,柚花和伯父走了進來。

以前的柚花將我和伯父放到天秤的兩端後,選擇了我。

「假如真的是第一次,算是吧。」

「……你睡着了嗎?」

「手機沒電了。」

我和柚花坐在沙發上回顧着相簿。

「等我趕走這個男的再說。」

「我還醒着。沒事,明天會很順利。」

「嗯──我不這麼覺得。畢竟他陪我看房子裝潢和搬家當天都來過兩次了,還爲了確認治安好不好,在附近繞了很久呢。」

「嗯。晚安。」

不過現在,我沉穩到自己都會嚇一跳的程度。

「不用,你就待在那裏吧……會緊張的話,需要我多爭取一點時間嗎?」

伯父一臉怒容地說道。

接着柚花對我使了眼色並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我和航平總是像磁鐵一樣黏在一起喔。」

她故意勾住了我的手臂給他看。

是曬恩愛作戰。看着突然開始卿卿我我的我們,伯父的眉毛高高豎起,目光如炬地瞪着我。

「你剛剛說,你和柚花在交往是吧!」

「是的,我正在和她交往。」

「是哪種交往!」

「是以結婚爲前提,相當健全的交往關係。」

伯父瞪大雙眼。

「你說結婚?柚花,這是真的嗎?」

「是的。我已經打從心底決定要和航平結婚了。」

「你們還是高中生吧!根本不曉得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就決定結婚,說不定會後悔喔!」

「我們不會後悔。而且,我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對吧?」

柚花對我微笑,於是我向伯父說道:

「我們一定會幸福。」

「你憑什麼這樣斷定!」

「因爲只要在柚花同學身邊,我就會感到非常幸福。」

「我也是,只要航平在身邊,我就很幸福喔。能擁有這樣美好的心情,根本不可能會後悔。即使如此……即使身爲女兒的我如此幸福,爸爸還是要反對嗎?」

「澈底反對!我無法認同這樣的男人!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這麼說完,伯父便坐上地毯上備好的坐墊。

然而過去的我,一言一行正如他所說。

【熱烈歡迎!我要化妝,等我一小時!】

「我們原本打算讓您看看我和柚花同學幸福快樂的照片,好讓您認同我們的交往。」

「……爸爸,你想看照片嗎?」

對於現在跨越那件事的我而言,已經不再畏懼挑戰伯父這道高牆。

原來強悍的男人,指的不是外貌,而是內心的強韌嗎?然而柚花誤解是肌肉男,所以我之前才拚命鍛鍊身體。

「確實,你的外表並不強悍──然而,你擁有一顆即使被我威脅也毫不膽怯、強壯的心。無論前方有怎麼樣的困難在等待,我相信假如是你,一定不會丟下我女兒,肯定能夠讓她幸福。」

用真誠無比的表情這樣說完,伯父臉上浮現出笑容。

柚花有點慌忙地說:

他說「試探」……

「話說回來,爸爸,原來你有自己很失禮的自覺嗎?」

【爸爸隨時都準備好了喔。】

而現在的我卻很沉着冷靜。

「不,完全不會痛……」

接着如同伯父所擔憂的,我和柚花在爭吵後離婚了──我們沒能得到幸福。

「我想確認你是不是一個強悍的男人。」

「我說的不是外貌,而是內在。」

【你們現在在家嗎?我想帶柚花的爸爸過去。】

「爸爸……你剛纔……說了什麼?」

「這樣啊……再說一次,真的很抱歉。」

「我纔沒有美國時間可以給你!這是最後一次!看你要好好地走,還是要坐救護車走,選一個喜歡的吧!」

「不、不會!我不在意!」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爲什麼要說出來啊!」

伯父強硬地逼近自己。

「我知道啦。我會和他築起一個幸福的家……不只交往,你也會認可我們的婚姻吧?」

看來好像不是這樣。

「我確實不是什麼肌肉男……」

「好吧。我認同你們的交往。」

「那、那個作戰已經暫停了!」

「當然。那麼過分的話,沒事誰會願意說啊?同學,剛纔抓住你衣領的時候沒有弄痛你吧?」

「你真的不打算出去嗎?」

「一個小時之後可以過去的樣子。」

只要知道這是爲了柚花着想而產生的行爲,內心便沒有怒意湧上。

「既然這樣想,爲什麼還要說出那麼粗暴的話?甚至抓住對方的衣領……」

「我說自己認同你們交往。」

「……咦?」

銳利的視線緊緊盯着我,我則不斷在內心祈禱──

「或許你從柚花那裏聽說過,我的太太因病去世了。那時,太太把女兒的幸福託付給了自己,所以我纔想試探你。我想看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讓我女兒幸福。」

纔剛送出,回訊立刻就來了。

拜此之賜,我才成爲了對伯父說的任何話都毫不動搖的強悍男人。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呢。

「是的。因爲我們的交往關係還沒獲得您的認可。」

「能否請您再多花一點時間,來判斷我是否爲令嬡適合的結婚對象呢?」

「我不會出去。」

「我來幫妳吧。」

或許他想讓我動搖。我聽人家說過,人在動搖的時候最容易露出本性。

「不是要給伯父看嗎?」

「是的。無論如何,我的決心都不會動搖。我已經立下誓言,無論未來發生什麼事,都一定會讓柚花幸福。所以,請您先聽聽我說的話吧。接着再請您判斷我是否爲適合令嬡的男人。」

兩個月前,我失去了柚花。

柚花似乎希望伯父能更加放心……

伯父似乎打從心底感到愧疚。

「沒什麼!」

「不,我家人也說過想盡早問候您。需要我確認一下嗎?」

「不,我已經認識你了。」

「只要是爲了女兒的幸福,就算警察找上門,我也在所不惜!你不想喫苦頭的話,就給我滾!」

柚花的疑問和我一樣。我也抱持着相同的疑問。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那我去準備飲料。」

因爲已經沒必要曬恩愛了,她似乎突然害臊起來。不過,依照常理來想,要讓家長看恩愛的照片確實會感到抗拒呢。

「真、真的可以嗎?您還不清楚關於我的事情……」

上一輪人生被這樣恣意批評後,我也失去理智,從這之後就開起爭執。

看見他對我微笑,還信賴我、認可我,胸中有股喜悅擴散開來。

「所以,航平同學,接下來我女兒就拜託你了。」

突然的大反轉,讓我和柚花不禁從口中發出奇怪的聲音。

然後……

伯父鬆手放開了我的衣領。

「莫非遲到也是其中一環嗎?」

「那就拜託了。」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因爲我已經和柚花同學約好,要讓您認同我們的交往關係。如果我在這裏逃避了,會讓柚花同學難過的。」

這段經驗也是爲了使我們的交往被認可而不可欠缺。

「柚花也是,要讓航平同學幸福喔。」

大聲做出約定後,伯父更添笑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別說祝福了,他甚至還澈底反對。上一輪的時候我因爲這出乎意料的情況而陷入恐慌。

或者他想知道我會不會因爲他遲到而生氣?如果比起擔心反而先感到憤怒,可能會被判斷不夠溫柔,進而對我們的交往反對到底。

「嗯?不過,突然造訪會造成困擾吧?」

對着困惑的我,伯父緩緩搖了搖頭。

凝視着我的那雙瞳孔中不再抱有一絲憤怒。究竟是爲什麼?對着更加摸不着頭緒的我,伯父低下了頭。

「是!我一定會讓她幸福!」

大家似乎都在家,連佐奈也傳了訊息過來。

「航平不用忙啦,幫我收拾相簿吧。」

淚水因爲壓力而泛出後,被伯父臭罵是丟臉的男人。

「……啥?」

結果不但完全無法成爲肌肉男,我還因此喪失了記憶……

伯父似乎沒打算隱瞞,於是立刻回答:

「那麼,就讓我在這裏休息一小時吧。」

「看起來不像沒什麼耶?」

「高中生就下定論還太早了,但我不反對。現在就開始期待去航平同學家打招呼的時候了呢。」

「等、等等!難道不合你意就打算使用暴力嗎?」

在柚花和伯父的注視下,我發了訊息給爸爸和媽媽。

「什麼叫『那個作戰』?」

「只要事情不如預期就立刻亂了手腳的男人,我不會把珍貴的女兒託付給他。輕易動怒、沉不住氣的男人,我不會把珍貴的女兒託付給他。」

伯父口沫橫飛地威脅我。

「因爲我想讓伯父看看。看到我們開開心心的照片,他一定也能更放心吧。」

「真的對你非常抱歉。」

「嗯,讓我看看吧。」

要說原因的話,是伯父這麼做都是爲了柚花。和我一樣,伯父也期盼着柚花獲得幸福。

「不,我只是單純迷路了。」

沒有任何事情會比那樣還要痛苦。

【要好好把我介紹給他喔!】

「啊,既然如此,您要去打聲招呼嗎?我家就在附近而已。」

柚花嘆了口氣道:

「真沒辦法。我也想一起看,等我一下。」

準備好冰涼的茶水後,我們三人圍着相簿……柚花開心地說起我們一同走過、幸福的每一天給伯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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