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人生第二次交換聯絡方式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貓又ぬこ · 1.7萬 字
翻譯:沉迷翻譯被畢設逮捕的MK、不願透露姓名的小精靈1號、三千三千@島牧桃華
校對:三千三千@島牧桃華
開學典禮結束後的第一個上學日。
老媽用意外的表情看着早起的我。
「哎呀,航平比佐奈先起牀,真稀奇啊」
「我已經決定從高中開始早起了」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是不是和鯉川醬約好了一起上學啊?」
「怎麼可能啊!」
我是爲了不跟那傢伙碰上才早起的。
我和柚花每天都快遲到了纔到。後來聽她說,好像做飯、洗衣服、打掃要花不少時間,所以全部做完的時候就快遲到了
也就是說,如果早點去上學的話,就不用在鞋櫃邊碰上柚花了。雖然我還想再睡三十分鐘,但是一大早就要看到她的臉也太討厭了。
那傢伙也應該不想一大早就看到我的臉吧。真是的,她應該多謝謝我這個懂氣氛的前夫。雖然如果真的被感謝了的話,我可能會噁心到吐出來就是了。
匆匆喫完早飯穿好衣服後,我走在人流稀少的上學路上,向教學樓前進。
開教室門一般是第一個到校的學生的工作。我覺得自己當然是第一個了,便順道去了趟辦公室,但是一年一班的教室鑰匙已經不在了。
居然有學生這麼早就來了嗎。真強啊。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走進教室——
「……呃」
「……哈?」
第一個到校的學生的真身是柚花。
我無視她走向座位,就在放下書包的瞬間,空曠的教室裏響起了咋舌的聲音。
「你怎麼會這麼早起啊。平時不都是遲到了纔到」
「幹、幹嘛啦。不要突然大吼大叫!」
「羞恥……上次的辣妹路線失敗了吧。這次好好反省一下吧」
「因爲反省了所以早早就來了呀。我想如果表現出優等生樣子的話,說不定就能被人搭話了……」
「本來上次我也打算成爲圖書委員的!因爲猜拳輸了所以沒能當上,但是這次我會贏!因爲出剪刀輸了的記憶還鮮明地殘留着!」
「退一百步說就算那些頭髮都是我的,脫髮變多也是因爲壓力的緣故——也就是說都是你的錯!」
「全都是你掉的頭髮吧!」
「誇獎你以前的樣子你不是會鬧彆扭嗎!我說我喜歡動畫裏的黑髮角色的時候你不是也說着『你喜歡這樣的嗎?』然後鬧彆扭!」
「我那不是害怕。只是不習慣和女生說話才嚇了一跳罷了」
「我已經不想再做體育委員了。因爲誰都不想幹,所以體育委員的我才被安排在體育祭上擔任應援團。明明我都不好意思大聲加油……」
「吵、吵死了!哪裏買的都行吧!」
柚花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了起來。
「那是因爲你一直說什麼『體力活就交給我吧』!扔個垃圾而已別那麼得意!」
「你就別贏了!如果不想和我扯上關係的話,就去競選其他委員吧!」
「這種外表加上長裙看起來不就像女番長一樣了嗎。倒是你那身制服不想想辦法嗎。上下都鬆鬆垮垮的。爲什麼買這麼大號的啊?」
「既、既然如此那時候你怎麼不說!」
在那之後我和柚花沒說過一句話直接迎來了班會,第一節課要選班委。
「沒有遲到。是極限踩點。你今天是不是偷懶沒做家務?」
還是說爲了不發生犯罪案件,只是想阻止我和葉隱同學的關係變好嗎?雖然之前說過可能會搞好關係,但我並沒有真的覺得關係會變好。
「那麼想要朋友的話你就鼓起勇氣去搭話啊」
「遲到了不就會被認爲是不良少女嗎!本來就因爲這幅外表而被人疏遠了……」
(譯註:女番長(スケバン)意思和不良少女(ヤンキー)相近,源自1973年日本的一部電影。昭和年代的不良少女都是穿長裙的,所以這裏女主說辣妹外表+長裙會變得像女番長。感謝真白萌的憧神的指導)
「我見過啊。你媽給我看過照片」
教室裏有同學來了,我們的對話戛然而止。
「才、纔沒怎麼鬧彆扭!即使不真的親,我也會打掃得很完美吧!不如說你纔是幹得太粗糙了啊!粘毛器的膠帶上都是頭髮!」
「是啊。我一年級的時候和葉隱同學一起當的圖書委員。葉隱同學也是隱藏宅,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合得來」
「說了啊」
「因爲我不認爲你談得了三次元的戀愛!」
我們的對話聲好像已經傳到走廊了,葉隱同學走進突然安靜下來的教室,露出『咦,奇怪?剛纔是幻聽?』的表情坐下後,用『難道是隻有我才能聽到的幽靈聲……?』的眼神環視着牆壁和天花板,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樣子開始讀書。
「爲什麼啊!你當上次那個委員不就行了嗎!」
「如果那麼討厭現在的外貌的話,那就變回和以前一樣樸素的樣子不就好了」
……不,不可能。這傢伙對我應該完全沒想法了。
「吵、吵死了!是因爲不給點獎勵你就會鬧彆扭,所以才親的!」
「我承認在上條世界線我不受歡迎,但這次也不一定會變成那樣吧!我已經學會怎麼打扮得潮流了!」
「都是你不肯遲到的錯!」
和當時不同,我和同班同學年齡相差很大。和比自己小一兩歲的人搭話都有點牴觸,就我這歲數已經跟不上高中生的節奏了。
「談不談得了先不管反正我沒有談戀愛的意思!……不過我可能會和葉隱同學搞好關係就是了」
「真遺憾啊,你永遠也到不了一米七呢」
柚花眉毛一跳。
「你又沒見過初中生的我」
「那你就儘管努力去吧。然後你就別做圖書委員了。因爲我要當圖書委員」
「葉隱同學,是說那個文靜女嗎?」
而且柚花在鄉下長大的。因爲周圍都是老年人,所以面對其他年齡層的人會觸發怕生效果。因此,無論是去店裏預約還是向店員搭話都成了我的工作。
「吵死了!我覺得我還有長高的空間!」
「以前雖然要花很多時間,但是多虧某人天天把家務推在我身上所以已經很習慣了喲」
「辦不到啊。會因爲緊張變得只能說出單字。突然被辣妹用單字搭話的話,不是會嚇到別人嗎。你不也是第一次被我搭話的時候,顯得特別害怕」
難道說是在嫉妒嗎?
雖然感覺你是否太在意旁邊人的想法了……但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壓力那麼大的話就別跟我扯上關係了啊!」
雖然最討厭我,但如果前夫變成犯罪分子的話確實會感覺很噁心。
「什、什麼啊。我給誰看都和你沒關係吧!還是說,你想獨佔我內褲的記憶?」
「有、有什麼辦法嘛!因爲當時我喜歡你啊!現在可就不一樣了呢!不管是黑髮角色還是眼鏡角色誰管你喜歡什麼!」
「我、我可沒什麼獨佔欲!只是不想見到前妻變成癡女而已!知道了的話就從明天開始穿長裙吧!」
當時覺得被人依靠很開心,但現在只能認爲是把麻煩的事推到我身上罷了。
「爲什麼限定二次元啊!」
柚花確實是被同學們敬而遠之,但不是因爲外表可怕。只是因爲太漂亮了,令人感到難以接近。如果想辦法處理下那過於引人注目的華麗外表,說不定就會變得容易親近了吧。
「那你怎麼不遲到呢!」
「要對女高中生出手嗎?你這犯罪分子」
「畢竟你以前完全不受歡迎呢」
原來如此。
雖然宅是宅,但葉隱同學是位腐女。和奇蹟般地相性拔羣的柚花不同,我們之間並沒有很多話題。
「是你非要跟我搭話的吧!」
「你不是也看着我中學時代照片笑個不停嗎!」
暑假一結束就是體育祭。對於怕生的柚花來說參加應援團等於是拷問,暑假也沒法好好過了吧。
「我也是做家務的好吧!你不也是一直把倒垃圾的活扔給我來幹!」
「我不要。突然改變角色的話,不就好像高中出道失敗了一樣,不會覺得很羞恥嗎?」
「你得意個什麼啊。你以爲是誰教你打扮的啊?如果沒有我的話,即使成爲社會人你還是會打扮得跟個初中生一樣吧」
「因爲你在取笑我吧!」
柚花露出一臉不愉快的表情。我要和誰搞好關係都和這傢伙沒關係吧,爲什麼要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纔是,如果不想和我扯上關係的話——」
「那是覺得你很可愛才不禁笑的不是覺得好笑啊!」
沒想到真的和我一起當圖書委員了。雖然對於喜歡書的人來說圖書委員簡直是天職,但是和前夫一起工作心情不會很糟嗎。
「那個露指手套是在哪裏買的?」
「現在我們是同歲的所以沒問題吧!」
「要這麼說的話你不也是Cosplayer女高中生的老阿姨嗎!」
柚花似乎不打算讓步,參選了圖書委員。結果和葉隱同學猜拳贏了,變成了我和柚花擔任圖書委員。
「我也很在意啊所以不要再說了!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我跟校服一點都不相稱……」
「內心不是大叔嗎!」
「明明跟她說過不要給你看的……!」
是以三股辮和黑框眼鏡爲特徵的葉隱同學。
「你看好了!我接下來每天都喝牛奶馬上就會脫離一米六九!」
「我是因爲能幫你出力纔開心的好吧!你不也是每次都會給我感謝之吻嗎!」
「已經晚了!都怪你,我的喜好已經變成茶色頭髮、眼神兇惡的角色了!還有,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不管是黑髮角色還是眼鏡角色誰管你喜歡什麼』?」
「沒說不相稱吧!要是害羞的話就想辦法把裙子的長度處理一下啊!如果被人看到內褲了怎麼辦!」
這天的第五節課。
我們一年級在體育館集合。參加社團活動介紹會。
上回的人生我是作爲歸宅部每天回家打遊戲度過的,但是現在一個人打遊戲再也沒有那麼快樂了……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和柚花一起享受遊戲了。如果那傢伙像許願一樣說「拜託了航平大人!和我一起玩遊戲吧!」的話,要我和她玩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那傢伙向我低頭的姿態已經想象不出來了。
因此這回的人生就好好享受社團活動的樂趣吧。
「高年級學生現在應該已經開始宣傳社團活動了吧」
田徑部和籃球部、排球部和網球部、棒球部和桌球部、劍道部和足球部、柔道部和羽毛球部等體育系社團的介紹已經結束了,書法部和美術部、吹奏部和戲劇部、吉他部和電腦部等文化社團的介紹也已經結束,我的目標篩選完畢。
「以上,社團活動介紹已經結束了。也有些在此沒有介紹到的同好會,感興趣的話請到一樓的公示欄確認」
學生會長講話結束後,我們返回了教室。
同學們一邊紛紛討論着「等等去不去網球部?」「待會去羽毛球部看看吧!」「吹奏部的演奏好厲害啊」「要去看看嗎?」,一邊等待着澤城老師。班會結束後,我去了下洗手間,然後向三樓的美術室走去。
其實大學生時代,我對插畫(illustration)有點感興趣。
還以最喜歡的漫畫家的畫作範本練習過,雖然和美術部的方向稍微有點不一樣,但作爲高一學生來說應該屬於擅長的類型。
擅長的人大概會以『備受期待的新人出現了!』的感覺受到歡迎吧。
我帶着被未曾謀面的前輩誇獎的妄想踏上樓梯。
「……假的、吧」
來到美術室前,我驚呆了。
只見柚花正把手放在門上。
爲什麼要入美術部啊!你這傢伙,不是歸宅部的嗎!
雖然很想這樣大叫,但已經決定了不再和她扯上關係,所以不能出聲。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來自我的壓迫感,柚花悄悄瞟了我一眼。
然後嘴角上揚,露出得逞的微笑。
如果是和我畫風相似的赤羽根前輩的話,應該可以快樂地度過放學後吧。
「噢!」
和美術室隔了三個教室就是漫研的部室。
「主要的活動就是速寫呢。因爲傳承着『學生的時候要專注於對校內的描寫比較好』這一前輩的教誨啊。文化祭的時候也會出社刊呢」
我們在腦內做出如上對話。
望着貼得滿滿的勸誘海報——
「不過……」
「我有好好感謝你了吧。不是帶你去溫泉旅行了嘛。而且還是在一晚五千的旅館連住三天!」
「錯了。是隻有我一個!」
「(讓給我啊!)」
雖然對電腦部有點興趣,不過好像不是玩遊戲而是爲了將來能派上用場而學習技能的社團啊。
「不,入會的只有我一個!」
「我是赤羽根。黑瀨君是……想入會的人嗎?」
學姐使勁推着我的後背,進了部室。
「(哎呀,你來晚了一步呢)」
「別自說自話啊。我可是很中意漫研的啊」
「好多漫畫啊。這些都是學姐的私人物品嗎?」
「都畢業了呢。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有個帶着眼鏡的黑色長髮女生向這邊走了過來。
和成熟的學姐一起快樂地畫漫畫的放學後——
「那是因爲你太客氣了吧!而且我還請你喫了午飯吧!兩千五百円的套餐!」
「(既然如此你就咬着手指看着吧。我進入美術室的身影——!)」
「是這樣的呢。當然立刻要求完成度很高的話稍微有點困難所以四格漫畫也可以,插畫也沒有問題哦。總之快樂地畫畫就是我們漫研的宗旨啊」
學姐的笑容很奇怪。
「我決定了!我要加入漫——」
「等一下。不要獨佔功勞啊!我不是也幫忙了嗎。通宵達旦地!」
變得越來越想入會了。
同好會和社團的區別應該只有人數纔對。能升級成社團的話也會有社團經費,應該很歡迎新人加入吧。
柚花來了。
「(誰會向你土下座啊)」
「可是,兩位正在交往吧?」
「那也沒辦法呀!因爲很久沒和你一起去旅行了……我們在說啥啊?」
這個社團是前年畢業的前輩們創立的,赤羽根學姐說。
「也就是畫漫畫嗎?」
「對這個年紀來說不是很厲害嗎。難道說備受期待的新人出現了嗎」
柚花的臺詞雖然都是妄想,但大概八九不離十。畢竟已經全寫在表情上了。
「我是一年一班的黑瀨。請問是赤羽根學姐嗎?」
會長是赤羽根千鶴。好像是三年一班的女生。
「原來如此!很棒呢」
其名爲『漫畫研究同好會』。和喜歡漫畫而且對插畫有興趣的我是天造地設的同好會啊。
「我和漫研比較相稱吧!我還有出過同人誌的經歷呢!」
「(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在海報上確認了地點,我再次走向三樓。
「也就是說,兩位都要加入同好會對嗎?」
感興趣的同好會發現了!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記得還真清楚啊。真是鐵公雞!」
「這是我的臺詞吧。你不是加入了美術部嗎」
「你會喜歡的東西,那我不是也會喜歡嗎!」
當時部員有四人,好像短暫地升格成社團過。
「「纔不是打情罵俏!」」
海報上用和我畫風很像的筆觸畫着人物(好像是我們高中擬人化的樣子)。水平高得不像是高中生。
「活動具體是什麼呢?」
於是我把希望寄託在了同好會上。
不知內情的高年級學生是會歡迎我入部的吧,但我討厭和柚花一起度過青春。那傢伙選了美術部的話,我就不得不選其他社團了。
一看見我,就露出一臉喫了黃連似的表情。
門還沒開,我暫時在部室門前等待。
「咕,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這樣那樣之後,我只能沉默地望着柚花進入美術室的身影,什麼也做不了。
可惡!圖書委員也好,美術部也好,盡在攪亂我的計劃!
「一半是我的,另一半的是前輩們的哦。如果有喜歡的書,放學後和假期裏都可以來部室看喲」
「你自己不是也一臉滿足的樣子嘛。而且我還是自掏腰包的!」
「(正如你所見,我要加入美術部喲)」
我下到一樓,走向公示欄。
「哦呀,你是?」
部室裏有漫畫&資料的書架以及桌子。桌上四處散落着速寫本和像是資料的照片等物。
這不正是我理想的青春嗎!
「因爲很開心所以記着啊!你不是也很享受溫泉嗎!」
「學姐以外的部員呢?」
「說話都異口同聲呢」
「是嗎是嗎。終於來了呢。來來,請進請進」
「部員全都是男生所以冷靜不下來啊。不僅被極其熱烈地歡迎了,還因爲誰去買果汁而吵起來了,感覺自己就像社團粉碎機一樣啊。所以美術部就讓給你吧」
「可是我也很中意呀」
「「沒有交往!」」
總之,看起來是笑得很開心。
(譯註:Circle Crusher,比喻使組織、團體內的人際關係崩潰的成員。現在多指引起不當男女關係的女性)
「是的。我想入會!」
「我錄音了。打情罵俏可以作爲創作活動的參考呢」
這正是我想說的臺詞!
「(如果想要我讓給你的話就表現出相應的態度給我看看)」
「話雖如此,不同之處只是社團經費的有無,活動內容還是不變的就是了」
「明明你連活動內容都沒聽過吧!」
「對我來說,兩位都能入會的話就再歡迎不過了」
「這傢伙不放棄入會的話我是不會加入的!」
「我也是!不發誓你不入會的話我也不會加入的!」
我們扭過臉去,同時走出了社團教室。
赤羽根學姐「稍等一下」叫住了我們,從書架上拿出了一本小冊子。
「這是去年文化祭推出的會刊哦。即使不入會,如果有興趣隨時都可以過來玩喔」
真是個好學姐啊。
和柚花的興趣愛好越來越一致真是令人悔恨。明明剛認識的時候對漫畫動畫還有遊戲都沒興趣的說,不知不覺已經變成足以與我匹敵的御宅族了……
對於孤零零的我來說,和宅友度過的時光真是開心啊。
一切變糟是從產生了戀愛感情開始。我和柚花不談戀愛的話,自然也不會結婚,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種險惡的關係,而是作爲摯友一起度過青春。
和可愛的宅女成爲戀人,而且她還變成了妻子——當時的我真心認爲「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我現在只想給那張臉狠狠來上一拳。
如果沒有結婚的話。
如果沒有交流的話。
如果沒有戀愛的話。
我們現在,應該還過着快樂的生活吧。
不過後悔也已經遲了。
現在的我們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戀人甚至連半點的戀愛感情都沒有,是比相互厭惡更加糟糕、就連朋友也做不成的關係。所以像過去一樣快樂度過的日子,直到未來永劫也不會再有了吧。
把會刊放進包裏,我和柚花比賽似地走了出去。
◆
星期六剛過正午。
喫完午飯後,我從家裏出發了。
「好了給我」
大腿被啪地打了一下。
「不是到處都有空嗎」
「我的回合。因爲你突然說『好想試試被逆壁咚』所以我壁咚了你。這樣就打平了」
「說起來好擠啊,你再進去點」
「爲什麼啊」
「哈?那可是我傾注了愛情親手製作的手工巧克力啊?」
穿着連衣裙和開衫毛衣的身姿。服裝很可愛但是看着我的眼神一點也不可愛。現在正在用看着就像要飛過來給我一拳的目光瞪着我。
「被完全不會打扮的你誇了也不會開心就是了呢」
目的地是商店街的一家網咖。以前是我工作很忙的時候拿來睡覺的地方,但這次我是要去邊喝飲料邊盡情享受動漫的。
【剛纔說了任性對吧?】
「不是在跟蹤我吧?」
「我沒有聽從你的道理」
「錯了啊」
「這是我的臺詞啦」
「因爲沒有其他空座了啊」
「爲什麼啊」
我與好久沒用過的翻蓋機一番苦戰,發送了回信。
我在靠窗邊坐下,柚花也在我身邊落座。
「……不要弄壞喔?」
「這兩個算一個啊!」
「爲了你我打扮成那樣去了葵花田給你看了所以扯平哦」
「那,你覺得這件衣服怎麼樣?」
因爲還有一個空着的兩人座,所以立刻向那邊走去。
因爲在車裏不能說話,所以就用郵件來逼問……和往昔的回憶一模一樣,真是根深蒂固的性格啊。
「白色情人節的時候就還了所以扯平了啊」
我們不斷地回憶着過去。
「真是小氣啊!哼,行啊。回憶的話要多少有多少」
「從車站出去纔是正確答案哦」
【那你看下那邊】
「你纔是沒有讀我的心提前偷偷跑過來吧?」
「作爲回禮給你按摩了所以扯平了。這麼說來你還『穿着白色連衣裙戴着草帽的女孩子只有動畫裏纔有啊……』這麼感嘆過對吧?」
收到了從不認識的地址發來的郵件。不用確認也知道發件人是柚花。
在決出勝負以前電車就來了,我們比賽似地上了車。
「那就給我換輛車」
【請不要發騷擾郵件。我要報警了哦?】
於是,我在暖和的陽光中走向了車站的方向——
「這麼說來每年情人節我都會給你巧克力呢。那個時候的恩情你就現在還我吧」
然後,我的大腿又被打了一下。
「雖然不想看到你但是我不打算從車站出去哦」
柚花小小地噴了出來。
所以就坐在前夫的旁邊嗎?這倒是不會緊張,但是心情是最差的了吧。
我把手機遞給她,柚花一通操作後還了回來。
「因爲我說了兩件啊。帶你去拉花店、還練習了——是兩個吧?」
「那時候因爲你好像很想要所以送了你向日葵的項鍊當作禮物了所以抵消了。還有你,好像有一段時間很沉迷咖啡拉花吧?」
正在我們之間噼裏啪啦火花四射的時候,柚花好像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
【有本事就不要笑啊】
「我覺得衣服很可愛。指衣服」
「這是被我說中了的意思嗎?」
「你剛剛說了『任性』是吧?」
「這邊也是花了大把時間精挑細選的禮物啊。你纔是,把大半夜無論如何都想出去所以我就帶你去兜風約會的恩情還我啊」
「坐在不認識的人邊上不是會緊張嗎」
「我可沒有那種特殊能力啊。不過,你在想什麼我倒是能看得出來。現在在想『這身衣服真不合適啊』之類的對吧」
「我知道你沒有讀心能力了」
「但是你不是很高興嗎!意外地很心動呢,說了!」
爲了轉移話題,我把佐奈的鬼臉照片發了過去。
「……爲什麼你也在啊」
「那要怎麼說纔是正確答案啊」
「那又怎樣?」
「作爲故事劇情(episode)來說好弱啊」
「爲什麼坐在我邊上啊」
【反對暴力】
「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話說繼續講第二個啊」
【不要逗我笑啊。不是會被周圍當成奇怪的人嗎】
「爲了你我特意帶你去了可以喝到拉花咖啡的店,還爲了你能隨時喝到拉花咖啡而特意練習了拉花技術給你泡了吧。回合結束」
「……任性女」
對於在意別人目光的柚花來說「會給人添麻煩的」這句話效果很好。雖然閉上了嘴巴,但好像還是想向我發泄不滿的樣子。
然後她在自己的手機上輸入文字——
「這樣的話把手機給我」
「沒說。話說不要在車裏聊天啊。會給人添麻煩的」
「在SNS上介紹過的那個呢。還買了攝影集哦」
真纏人啊……
【剛纔說了任性對吧?】
在車站的月臺上和柚花狹路相逢。
「不行。你說不出兩個就是我贏了」
她壓低聲音向我小聲搭話。
我看向窗外,傳來啪嚓一聲攝像機的聲音。
郵件發了過來,打開附件照片一看,是柚花的臉的自拍。
【爲什麼是親嘴的表情?】
【這是章魚嘴啦!我親你的時候是這種表情嗎!?】
(譯註:章魚嘴,大概是一種鬼臉,柚花想做鬼臉給男主看,被男主認爲是kiss的表情)
【誰知道呢】
【我不會生氣的所以老實告訴我!】
【我不說。因爲這是生氣時的標準句式】
【不是說了不會生氣的嗎!】
【你看,生氣了吧】
【沒有生氣哦!(*^_^*)】
【果然生氣了(T_T)】
被狠狠地瞪了一眼,我們到達了目的地車站。
我起身的同時,柚花也站了起來。說到假期出門會去的地方,無非就是購物中心或商店街,不管哪邊都是這個站最近,所以她在這裏站起來也在預料之內。
彼此無言地走出車站。我的步幅比較大,柚花加快腳步和我比賽。
「別跟過來啊」
「是你跟着我纔對吧。話說別和我搭話啊」
「在外面講話不會給人添麻煩吧」
「說到底約好了要劃清界限了吧」
「和你不是沒有關係嗎」
一邊你一言我一語一邊不斷走着,我們來到了商店街。
店員小姐的臉色稍微有點困擾。
「其他角色第一的例子也有啊。而且安潔真的很可愛」
「兩位認識的話,一起坐如何呢?」
「你掐的一點也不痛所以沒問題喲」
「這可是少年漫畫哦?主人公肯定是第一位纔對吧」
「雖然名字是叫做情侶座,但並不是只限情侶的意思……」
「這裏就讓給我吧」
「一起坐的話,是什麼位置呢?」
久違的漫畫talk果然很開心啊。
「雖然沒說過合適就是了……」
「反正是在想完全不合適之類的吧」
「啊——畢竟你很喜歡這個作家啊」
「……那,你在看什麼呢?」
「這個」
發現目的地相同之後,我們爭先恐後地走進店裏。因爲這家店很小,所以假期間滿座也不少見。如果被這傢伙搶到了最後一個座位,我的自尊心可不會原諒自己。
「那個時候感覺肚子都笑痛了」
「實在是非常抱歉。現在店裏人太多了,只剩下一間了……」
然後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啊,那確實。不過,人氣投票截止之前正好是安潔回啊。看見了她的活躍,就會想給安潔投票吧」
「這是我的臺詞。和你一起坐的話真的很鬱悶啊」
「誰要借你的看啊討厭啦」
「「纔不是情侶啊!」」
「哈?是安潔纔對吧?」
「「請給我不限時的!」」
「「不,是一個人!」」
「是嗎」
雖然最初很在意柚花,但是逐漸沉浸在了漫畫之中——
「……怎麼了啊?」
「好煩啊。不是說了很合適了嘛」
「這是心情的問題啊。……真的不奇怪嗎」
「那掐的不就沒有意義了嘛」
我給她看了我笑噴的那一頁,柚花噗地笑了。
「客人是兩位嗎?」
這家店雖然以前也來過,但是坐情侶座還是第一次啊。進來了看了以後……感覺兩個人坐稍微有點窄。
「我也是從早上開始就有一直想讀的漫畫啊」
「在意啦。你在看什麼呢?」
「沒事。只是想笑罷了」
「不要。到現在才用眼鏡姿態生活什麼的不是太羞恥了嗎」
「我纔不會讓給你。你漫畫很多的吧」
真是粗心大意啊……以防萬一還是等柚花回來吧,等她回來之後我再去選漫畫吧。
「畢竟不能給店員小姐添麻煩,不是隻能坐情侶座了嗎」
雖然口氣很冷淡……但柚花好像還是很在意我在看什麼,從旁一瞥一瞥地窺視着我手中的漫畫。好煩人啊……
「怎樣?」
「這是兩碼事喲。你看完了放着哦。因爲我也要看」
「你也要去網咖啊!」
「那時間要多長呢?」
「纔沒有一直盯着你看啊」
不能再給人家添麻煩了。
「人氣投票的結果也很在意啊」
「這個哦」
「纔不是荒唐話啦」
柚花垂下臉,擅自中斷了話題,開始看書。
「是荒唐話吧。我怎麼可能掐你啊」
「也只能這樣辦了……雖然真的很討厭但是這回我就忍耐一下吧」
「……噗」
「一起坐嗎?」
「漫畫我有的話會借給你的所以這裏就讓給我吧」
「啊——這個啊。還沒有動畫化吧?」
我們付完錢後,便向房間裏走去。
「還要再過五年喔。有種終於被時代趕上的感覺。通過動畫企劃的人真的很有眼光呢」
「確實是神回呢」
「今天有種想在網咖泡一天的心情啊」
但是把前妻作爲talk的對象果然還是覺得有點那啥……但反正到傍晚爲止都要待在一起,比起尷尬沉默的氛圍還是平穩的氣氛比較讓人能夠從心裏享受網咖吧。
這傢伙不知是不是也想繼續聊漫畫,毫不嫌棄地給我看了封面。
「你也要來網咖嗎!」
「是情侶座」
我在寬沙發上坐下,柚花放下包,隨即便出去了。
「沒有想那種事啊。視力不好的話,平常也戴着眼鏡不就行了嗎」
「……很在意?」
「特別是第三作啊。但是讀到中途的時候突然就穿越了,所以想繼續看還得等好久呢」
「是你太在意了吧。誰也不會這麼注意你的」
「安潔確實是最可愛的就是了,但是和克洛艾分票以後大概會落到第四位吧」
「幹嘛一直盯着我看啦」
「是啊。雖然聽說序盤就瀕臨腰斬,不過其實很有趣對吧?」
「睡覺的時候也會突然想起笑出來啊」
因爲可以節省還漫畫的時間所以借她也沒啥關係……但是一想到聊漫畫的時間這樣就要結束了,還感覺有點依依不捨。
「拿講義的時候也會想起笑出來真是很糟糕呢」
「是啊。一直都沒什麼人氣,我還以爲是不是我的笑點太奇怪了。看到柚花也笑得很開心才總算放心呢」
我手拿搞笑漫畫回到座位,只見柚花正戴着眼鏡。
「是呢。明明是下個月發表的,現在卻要等到十二年後啊。不過,第一名肯定是安東尼就是了」
「好好」
我們同時抵達櫃檯,店員笑眯眯地接待了我們。
在這樣的柚花的旁邊,我也開始讀起了漫畫。
「你那時候還說什麼『爲了不笑所以掐我手腕』這種荒唐話哪」
大概是漫畫聊得火熱,身體也興奮了起來吧。柚花把手伸向遙控器。
「太熱了所以我開個空調喔」
「不熱吧」
「很熱吧」
「不熱啊。熱的話把毛衣脫了不就行了嗎」
「色鬼」
「纔不色」
「那我開空調了」
「開吧開吧,開了就專心看書」
空調開了,繼續看書。
被冷氣籠罩着,身體有點發抖。
「……看來你真的很冷啊」
「只有你熱吧。把空調關了可以嗎?」
「不行啊。手汗不是會沾到漫畫上嗎」
漫畫比我更重要啊。……嘛,雖然我只是在心裏這麼說。
今天也沒有吵得很兇,而且還被最喜歡的漫畫包圍着,心情因此變得平靜了吧。這傢伙討厭我的事實還是沒變。有必要照顧這種人的感受嗎……
「沒辦法啊,就把毛衣借給你吧」
「……哈?毛衣?」
預料之外的關心讓我不禁懷疑起了耳朵。
「邊上的人看着很冷的樣子讓人沒法安心看書呢」
「今天……就去遊戲廳吧」
……入口處站着航平。
只是,在交給我的時候,那傢伙好像很害羞似地「喵達斯看起來速度很快但其實很慢而且裝甲也是紙所以不要放進隊伍裏」快嘴說了一大串話。
來了來了。居高臨下的眼神。
【老實地說『請教我』的話也不是不能傳授給你訣竅喔】

差勁!最差勁了啦!竟然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附近的遊戲廳有兩家——分別在購物中心和商店街。
哼哼哼,那傢伙這下被我算到了!這場比賽,是我的勝利呢!——沉浸在這樣的優越感中,我在遊戲廳內徘徊,映入眼簾的是抓娃娃機。
【誰都可以吧】
完全抓不到。
代替這樣的我,那傢伙抓到了喵達斯。我下意識地覺得一次就成功的那傢伙很帥,作爲禮物收到之後好感度更是急速上升。
竟然和前夫一起在網咖裏玩了個痛快。真是一生的恥辱……!
雖然拜託那傢伙感覺很不爽……但是爲了得到喵達斯必須忍耐。
◆◆
雖然當時還覺得『我們一定是被命運的紅線連接在一起的吧!』,不過現在只會覺得『你是跟蹤狂嗎?』。
我暫且按捺住有話要說的心情,收下了毛衣。
「那當初就不要開空調老實脫毛衣啊」
也就是說,只要對這拔羣的相性(並非本意)將計就計,反航平之道而行就可以了。今天有種想去購物中心的心情,那改爲去商店街的遊戲廳就行了。
給航平發了郵件,立刻收到了回信。明明工作的時候也用這樣的速度回覆就好了。雖然知道你工作很忙,對此發脾氣可能很小孩子氣……但是假裝去上廁所的話至少可以回個短信的吧。
我們還在交往的時候,即使我一個人出門也會撞見航平,每次都變成約會。
雖然沒想到會和前妻一起開情侶座看書就是了……就算度過了心情愉快的一天,但我再也不會說要去網咖了……不擅長對付那傢伙的念頭,也稍微變淡了一點點。
於是我趕快喫完午飯,向車站走去。坐上沒有航平的電車前往商店街。
「不會做那麼小氣的事情啦。和那個誰不一樣,我的心胸可是很寬廣的呢」
第一次和喵達斯相遇,是在大學一年級的五月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在網咖之行隔了一夜後的這天,我決定避開航平。沒有那傢伙的話,我確信自己一定可以過得更快樂。
【朋友是誰?】
去了購物中心裏的電影院,在被動物電影感動的歸途中,我和航平碰個正着。
「……謝了」
雖說無業遊民很不像樣,但我又不是因爲航平的工作才和他結婚的。與其把身體搞壞還不如當無業遊民呢。那樣的話天天都可以一起玩,也就不會每天都擦肩而過了吧……
【覺得】
當然,我發起了挑戰。然後我被擊沉了。娃娃機並沒有溫柔到新手一次就能拿下的地步。
雖然這個玩偶可以說是那傢伙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雖然每次看見它就會回想起前夫害羞的表情,但是既然看到了喵達斯,就沒有不帶它回家的道理。
不覺得能抓到。
「你好煩啊。難得人家這麼親切地對待你,你就心懷感激的收下吧。要是不想穿的話不穿也可以。但是感冒了可別來找我抱怨哦」
【你覺得我會想求着你教我嗎?】
雖然當時的我不能理解,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因爲每次對戰派出它,都被毫不留情地一擊秒殺……這男的就不知道手下留情嗎。雖然被他手下留情的話更加屈辱就是了。
嘛,雖說要避開但今天是星期天。如果就這樣待在公寓裏,肯定不會碰面。但是,難得的假期,不出去玩感覺太浪費了。
「……不用客氣。在感冒之前趕快穿上吧」
披上毛衣,頓時被甘甜的香氣包圍了。
這麼說來,那傢伙好像說過『連上廁所的空閒都沒有啊』來着。
(譯註:Capsule Monster,neta知名遊戲《口袋妖怪》。ニャンダース應當neta的是其中的寶可夢ニャース,中譯“喵喵”)
入口周圍陳設着小孩子喜歡的扭蛋機,從外面可以看見店內的樣子。
但是接下來纔是重點,我和航平的興趣、愛好、想法都很相似。
雖然當時還只是熟人以上・朋友未滿、稍微有點尷尬……但聽航平說『憑電影票的票根可以免費玩一次娃娃機』,就一起去了遊戲廳。
雖然可能是我搞錯了也說不定。
我在柚花的體香包裹下繼續看書。有時講兩句漫畫的感想,一直看到了日暮時分,痛快地享受了網咖。
然而——
正因爲是這樣的我們,所以如果什麼都不想就出門的話,今天肯定也會撞個正着。
「咕嗚嗚……」
這男的有秀優越癖吧。雖然偶爾來一下兩下還可以接受,但積少成多也會想罵人的啊。不過這次是我處於求教的立場所以就不計了。
「好的好的」
裏面有着大人氣遊戲,膠囊妖怪的玩偶。
「……不在呢」
「你纔是沾上了我的味道的話等下不要來囉嗦啊。就算你索要洗衣費我也絕對不會給你的!」
不對。一定是剛纔的漫畫太有趣了所以纔沒在意罷了!雖然久違的漫畫talk很開心……但如果不是和那傢伙一起的話,一定能更開心的纔對!
走在人來人往的拱廊下,來到了遊戲廳。
「這是……」
言歸正傳,在此相遇也算是命運。
既然如此,就該從那種公司辭職纔對。絕對會搞壞身體的。
我很喜歡的角色喵達斯也在裏面作爲獎品。和我以前很珍惜的那個玩偶完全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看入口】
擁有九年入宅歷史的我竟然會陷入苦戰……!
即使如此,航平總是能輕鬆地抓到。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輸給那個男人。絕對要抓到再回去!
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向這邊走來。
於是我陷入了泥潭。千円紙幣一張接一張地飛走,資金耗盡,我被迫做出痛苦的決定。
嘛,跟航平關係變好之後,每次都是那傢伙幫我抓的,我從來沒靠自己的力量弄到手過。
我確認前夫不在後才進入店裏。
【你哪來的那種自信啦】
(譯註:翻到這裏突然想起了三千以前的坑,叫做《開始獨立生活之後女友病嬌化了》。大家請一定要去看看!在LK搜索“病嬌協會”稍微向下翻一下就行了。)
歸根結底不是你這傢伙硬要開空調的緣故嗎,對心胸寬廣這話很想反駁幾句……不過在這裏投下新的火種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處。
然後我便一見鍾情了,對喵達斯。
【朋友問我抓娃娃機的訣竅所以告訴我】
「剛、剛纔是跟朋友在一起的哦!」
「這藉口很沒說服力吧。因爲我一直看着呢」
「看着的話就告訴我你在看啦!」
「你纔是想知道訣竅就老實承認吧」
「就算我坦率地說了……你會教我嗎?」
「會教啊」
「爲、爲什麼啊?」
「因爲能看見你慌張的樣子心情很爽」
真是最差勁了啊!
「那,你想要哪個?」
「這個」
「啊——是你喜歡的那個呢,喵達斯。因爲你總是放在隊伍裏面」
「嗯嗯。然後每次都被你打倒呢」
「你還耿耿於懷啊。不是你自己說的如果放水就不認我的嗎」
「所以說不要一擊就秒殺……那,可以教訣竅了嗎?」
「知道了,不過這邊這個比較好抓。喵斯塔你也喜歡的吧?」
「我想要喵達斯啦。想像以前一樣裝飾在房間裏」
「那時候是我抓到的吧?」
「一次就抓到了。所以我覺得我也能抓得到……」
「花了多少?」
……嘛,但這就要看航平的態度怎麼表現了。
「這是最實際的方法吧。都花了五千円了,要求換位置也可以」
我拉住他襯衫寬鬆的袖子,使勁拖着把他帶到了店員面前,然後砰砰地拍着他的後背。
美羽醬用明亮的表情點了點頭。
航平握住我的手,開始搖晃了起來!
「那就交給我就行了」
「哥哥,加油!」
「都怪你不早點打招呼啦」
「……美羽」
「對、對不起啊?哥哥不可怕哦」
「事到如今只是打個招呼而已我不會生氣的喲」
「美羽醬是來和媽媽買東西的嗎」
「雖然看起來不像但可能在痛。話說我在跟這孩子講話,你別來打擾我」
因爲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結束了。
「然後呢?」
「給我嗎?」
「因爲你很怕生所以我才搭話的吧」
「總而言之,能告訴姐姐你的名字嗎?」
「謝謝」
雖然每天被問想不想聊天要回答也很困擾——不如說都已經離婚了,就算想也說不出口——
「五千円」
「我來找就行,你和美羽醬在這裏待着就好」
我投入硬幣,認真地操作娃娃機——成功啦!
「拜託他放在容易抓到的位置」
「當然是因爲我會緊張啊。好啦,快去吧」
「姐姐你們、好可怕……」
「我也幫了忙吧」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今天卻並不感到焦躁。我覺得一定是昨天過得很開心的影響。
看着表面上關係良好的我和航平,小女孩似乎好像安心了。解除了誤會之後,航平放開了我的手。……雖然最後還是出了些手汗,但是航平好像沒有在意的樣子,也沒有在衣服上擦。
「那肯定羞恥啊,但是不能把迷路的孩子放着不管」
「一看就知道了吧。我想知道的是她爲什麼在哭。說不定是肚子痛」
但是——如果關係融洽的日子又開始了的話,至少能說上一句謝謝吧。
自動售貨機前,有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在哭泣。
「爲什麼啊」
「怎樣?要我抓嗎?」
畢竟對方是夫妻吵架後終於離婚的前夫。
這樣的話,如果我每次都好好道謝,夫妻關係也會變好嗎。
「那,訣竅是?」
確實我很怕生。一個人生活的時候各種地方都很辛苦。沒有標價的商品沒問價格就買了發現比想象得貴感覺很虧,走不出迷宮般的車站徘徊了幾個小時……
「那個,不好意思。雖然花了五千円以上,但是完全抓不到獎品,可以幫我們換個地方嗎?」
「嗯。我喜歡喵達斯哦」
「喂,別不說話啊。不會你對我還感到怕生吧」
「不覺得羞恥嗎?」
「這方面不是彼此彼此了嗎!你不也是口吐暴言──」
「我對你纔不會客氣呢」
「沒有問題。請問是哪邊?」
有借無還,我的自尊心可不容許。
「陷入了泥潭啊……」
「到了這個地步我還是自食其力吧」
「難道不是走失兒童嗎?」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他說着。
「姐姐也來加油!」
「找媽媽!」
哼,撿了條命呢。要是敢擦我的汗的話,我就要狠狠地踩你一腳。
最開始每次都會感謝……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開始覺得受他幫助是理所當然的了。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航平也漸漸被我弄得煩躁了吧。
總而言之,得先把這孩子的母親給找到。
回到機箱邊,店員幫我們把玩偶移動到了靠近出口的地方。
……我不知道。而且,也沒有確認的辦法。
「……這就是你的訣竅?」
「首先是呼叫店員」
「姐姐也一點都不可怕的喔?」
「抓到了!抓到了啊!這就是我的實力!」
「但、但是,在生氣……」
但即使這樣對話也不會湧起怒氣,我對航平的厭惡感已經減輕了。
但是被這傢伙當做笨女人還是很不爽,所以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喵達斯很可愛呢。那,這個就送給你吧」
「嗯。送給你了。所以先別哭了,來和喵達斯一起找媽媽吧」
「那是因爲你一被打招呼就生氣吧」
「既然如此,那你去搭話吧」
「我知道了啦。作爲回禮我請你喝果汁」
「但是看起來也不像肚子痛吧」
「我想也是。我對於你的毒舌可是深有體會。真虧你能說出那麼殘酷的話」
「這樣啊。美羽醬,喜歡玩偶先生啊」
「不是打擾啊。我也很擔心」
如果是星期五之前的我,一定會生氣的吧。
「喂喂~你怎麼了嗎?」
「沒、沒有哦。我們不是在生氣哦」
「大家一起找不是更好嗎?」
「聽到了嗎。太好了呢美羽醬,哥哥要幫你找媽媽喔」
你要握手的話先說一聲啊。這不是害的我嚇了一跳!雖然嚇了一跳,但我可沒有心跳加速哦!……還有你要握多久啊?再不放開的話手出汗了怎麼辦啊!
「哥哥我們,實際上關係很好的哦!」
因爲店裏的空調製冷很強,所以爲了照顧怕冷的航平,我們到外面的售貨機去買。
「要是正好錯過就麻煩了。直到剛纔美羽醬還都不在這裏,我估計她媽媽也還在附近,大聲呼喊的話那邊說不定會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嗯。但是呢,美羽在看玩偶先生的時候,媽媽不見了……」
「那是……」
但是,和航平關係變好之後就不需要那麼辛苦了。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總是會代我去問。
但是要忍耐啊忍耐。若是平時我就直接把手甩開了,但是爲了安慰這孩子我們得裝作關係很好的樣子。
欸,我也要加油嗎?雖然很害羞……但是航平也在忍着羞恥幫忙找,我不忍耐可不行呢。
「……加、加油!」
「噢、噢。謝謝」
航平帶着有點害羞的表情,站到了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然後大聲喊道「美羽醬的母親!美羽醬在這邊哦——!」。
在行人的注視中,一位女性趕了過來。
「請問是美羽醬的母親嗎?」
「是、是的。那個,美羽在……?」
「在那裏」
航平指了指這邊。
看見母親飛奔過來,美羽醬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太好了……突然不見人影讓我找了好久」
「美羽呢,在看玩具!然後呢,姐姐就送給我了!」
「非常感謝。錢我會付的……」
「沒事,不用。但是,要好好愛護它喔?」
「嗯!這是美羽的寶物!」
美羽醬緊緊地抱着喵達斯,牽着媽媽的手,帶着笑臉離開了。
雖然真的很不想送出去……但如果是美羽醬的話會一定會好好珍惜的吧。
「……要是實在想要的話,我幫你再去抓一個喵達斯過來吧」
「欸?爲什麼?」
「理由什麼的無所謂吧。重要的是你想要我抓還是不想要我抓」
「但是什麼啊?你沒有珍惜我抓到的喵達斯的自信嗎?」
「最近沒怎麼玩過娃娃機,一次成功實在有些困難。那,怎麼說?」
「糟糕。忘記了……」
我們走出了店。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好好珍惜的。……謝謝你幫我抓到它」
「哪個價格都一樣吧……」
「剛纔說了什麼?」
數學老師是位看上去活像體育老師的男老師。
「就知道唱反調的男人……!」
「只能在便利店買了吧」
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是說航平經過昨天的那件事後對我的厭惡感也減輕了?
「真沒辦法呢今天就特別地讓你進來吧。沒我在的話你早就變成落湯雞了哦。真是的,有我在算你運氣好呢」
爲了我而肯努力去做,那份心情讓我相當高興。
「我要回去了。數學作業還沒做呢」
「那就……拜託你了」
「不需要喔。我和你不一樣,心胸可是非常寬廣的。……怎麼樣?」
滾了一圈之後,喵斯塔落了下來。
「……要幾罐果汁?」
「……謝禮十罐果汁可以嗎?」
「我沒說討厭吧!雖然被航平送禮物有點不爽……但是是喵達斯的話,我有好好愛護它的自信」
但是……我的心情卻並不那麼壞。
「但是,如果不花五千円左右是不是不會給我們換位置啊?」
「再、再給我一千円!再來一千円我肯定就能抓到!」
「要是討厭的話就算了」
「……要是實在沒辦法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讓你進到我的傘下喔」
本來就很小巧的摺疊傘,兩人共用的話就更顯狹窄,肩與肩緊緊貼在了一起。
「噢。……那麼,約定你可不能忘了啊?」
「……今天就這樣吧」
於是,在露出認真的表情操縱搖桿的航平身旁待了一會兒後。
「那樣的話……要是能抓到的話我想要,但是……」
正在遊戲廳前喝果汁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
從這個雨勢來看,在到達便利店之前就會變成落湯雞的……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一次就能抓到嗎」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感覺好像被說了什麼……嘛,算了。
航平一副拼命的表情。
我打開了摺疊傘。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啦!」
「你想撐壞我的肚子嗎。一罐就夠了」
「那也行吧……要好好珍惜哦」
嘛算了。畢竟會把喵達斯抓給我。這次我就大人有大量吧。
「雖然一次也沒發揮出來就是了呢」
「你沒看天氣預報嗎?午後降水的概率說是30%喲」
喵達斯從娃娃機裏落了下來,撞到了喵斯塔。
「30%不就是基本不下嗎。嘛,雨停之前在遊戲廳打發時間好了。你呢?」
「不愧是連龜速紙防的喵達斯都能一直用下來的人呢」
「吵死了啦!攻擊力很高的哦!」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爲了讓我開心,還是爲了保住自己的面子——
「所以說已經可以了。喵斯塔,不是已經抓到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就算不那麼做我也能抓到。在一千円以內吧」
「已經可以了喔」
帶着拼命的表情,想要守住和我的約定。
「呃。真的假的……我沒有帶傘啊……」
航平露出意外的表情看向我。
「不會喔。喵斯塔就好」
航平拘謹地鑽了進來。
由於雨聲沒有聽清。
和外表看起來一樣嚴厲,會把忘記寫作業的學生罵得狗血淋頭。
「回去啊」
我自己也很意外。怎麼會從自己口中說出那樣的話。居然向航平提議要打情侶傘。
「傘怎麼辦?」
「你也要回去嗎?」
「但、但是,你更喜歡喵達斯不是嗎?」
「沒什麼」
是因爲拿到了喵斯塔很開心,不知不覺就想對他溫柔一點了嗎?
雖然很在意航平的真實想法。但是我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對最討厭的我如此溫柔。
「當然啦。你可以自己選喜歡喝的口味喔」
說話期間,雨勢又增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