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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貓又ぬこ · 2.2萬 字

隔天的放學後。

「今天要玩什麼?」

走出校門後,柚花一如往常地追了上來。

然而,我和平常不同了。只是聽見她的聲音便令我心跳加速、臉頰發熱,甚至沒辦法好好與她對視。

現在若是開口說話,舉止肯定很可疑,說不定會被看穿我內心的想法。

然而,假如繼續視若無睹,可能會傷害到柚花……我不想再讓這傢伙受傷了……

「今天或許來看漫畫吧。」

我別過臉回應。

「你說話的時候在看哪裏啊?」

「我在做頸部運動。」

「爲什麼?」

「爲了健康。」

「注意健康是很好啦,但扭成這樣會弄傷脖子喔。而且也得上下左右均衡活動。」

「我知道啦。再做一下我就轉過去──妳幹嘛繞過來這裏啊!」

「爲、爲什麼你要大吼啊!我只是爲了讓你說話方便才換地方!」

「我、我纔沒有大吼。只是嚇了一跳才變大聲……真的很抱歉。」

「那就好……你爲什麼要翻白眼?」

「我在練習做鬼臉。」

「爲什麼?」

「我想傳鬼臉的照片給佐奈,所以現在正在練習。」

「學姐該不會已經作爲職業漫畫家出道了吧……?」

「知道了啦……這樣行了吧?」

她問我有沒有其他推薦的漫畫,而在我一一介紹給她的過程中,她也成爲了御宅族,接着我們的關係才急速拉近。

柚花一臉擔心地看了過來。那張可愛的臉蛋逼近,我的身體便微微燥熱起來。

都怪她在生日派對上對我露出那種破壞力超羣的笑容,戀愛的情感萌芽了──雖然還不至於陷入愛河,我又喜歡上柚花了。

見到突然困惑無比的我,學姐似乎有點不安。

「我知道了。我打電話問問看。」

成爲柚花向我搭話契機的那本普通文藝小說的封面,也是由赤鶴老師繪製。把赤鶴老師的漫畫借給柚花幾天後,她也沉迷在赤鶴的世界裏了。

難得的長假,我原本想和柚花痛快地玩樂。然而……只要和柚花在一起就會心跳加速,因此到心理準備做足爲止,我想先一個人待着。

以及爲了迴避死亡的命運,想保護她不被虎頭蜂傷害的事。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前年的刊物也有,你想看嗎?」

明明說好要維持男女間的友誼,我卻又把柚花當作女人看待。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被她看穿。

和之前讀的漫畫相同,是動作類型。

「不,也不是沒事……」

我知道赤鶴老師。

必須想辦法用不會傷害柚花的方式拒絕她。

「……你的臉確實很紅呢。感冒了嗎?」

因爲清楚赤鶴老師即將發生的事,我完全開心不起來。

雖然因爲是前年畫的,畫技略遜於去年,充滿魄力的構圖大概是天生的資質吧。頁數短,卻充滿起伏,結局更是令人看到忘記呼吸。

如果能在合宿中保護她遠離虎頭蜂,十年後就會成爲她第一次被螫到。

雖然麻煩,只能再跑一趟了。

要是待在一起度過,那份喜歡又會加深。我希望直到對柚花的可愛產生抗體爲止,都能獨自一個人過。然而柚花滿心期待要和我一起玩耍……

以藉口來說太拙劣了。

「該說有事嗎……我的身體不太舒服。」

「怎麼可能,我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高中生喲。」

「是啊。你好好睡覺,趕快把身體養好吧。否則就要度過無聊的黃金週嘍。」

可惡,她意見還真多!

怎麼辦?該怎麼做纔好?

「一定可以找到!因爲真的十分有趣!絕對可以出道!最好趁現在考慮一下筆名!」

如此一來,就能迴避死亡的命運嗎?

「很奇怪嗎?」

「算了,無所謂。不過你要看漫畫,就表示今天沒事吧?」

「合宿要過夜嘛。和男孩子單獨兩人的話,在各方面都有點尷尬吧?」

「我、我只是肚子有點餓!」

也就是說,赤鶴老師是我們戀情的邱比特。

「路人會以爲你是白癡,練習還是在房間做就好了。」

因爲要是被她知道了,友誼就會分崩離析。

確實男女兩個人合宿,在各方面都有點尷尬。

「你爲什麼露出這麼晦暗的表情?」

和學姐到社團教室後,她讓我看起漫畫。

在備考時期看了赤鶴老師的漫畫,因爲太過沉浸於赤鶴的世界,甚至差點重考,就是令我如此喜歡的作家。

「……咦?赤鶴?」

既然如此……對了。

爲了守護自己最喜歡的作家──以及成爲我戀情邱比特的學姐,一定要從虎頭蜂手中保護她!

「老實說,我打算在暑假的時候拿去。」

「……糟糕。」

「我在練習用假音。」

明天開始就要進入黃金週了。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柚花說。」

到剛纔爲止都因爲她而小鹿亂撞,然而這件事可是攸關學姐的生死。現在不是思考那些事的時候。

我在校門口遇到了赤羽根學姐。

「我也想一起去!」

「沒、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個筆名很帥氣!」

因爲東西忘了拿,回到學校的事。

那位赤鶴老師居然和我同一所高中畢業……

『喂?怎麼了?』

雖然不想帶柚花到危險的地方……只要讓她在安全的地方等待就沒問題了吧。

「要去買東西嗎?爲了感謝你誇讚我的漫畫,我請你喫麪包吧!」

「……爲什麼你的眼神飄來飄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總之今天想好好休息。」

「我在做眼球的運動。」

儘管可能得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她可以避開死亡的命運!

回到家用牛奶潤喉時,我纔想起有東西忘了帶回來。如果是教科書我大概就無視了,但體育服一定得帶回家,否則最糟的情況可能會發黴。

很帥氣沒錯,不過讓我喫驚的理由另有其因。

赤鶴老師被髮布的死因,是被虎頭蜂螫了之後引發的嚴重過敏反應。

「哎呀,這不是黑瀨同學嗎?有東西忘記拿嗎?」

「我忘了拿體育服……啊,我看完學姐的漫畫了。就是去年文化祭發行的刊物。非常有趣呢!」

「你很清楚嘛。在黃金週進行合宿是漫研傳統喲。雖然一個人合宿有點怪,我也不想破壞這個傳統。」

「身體?」

怪不得我會覺得她的畫風和我相似,因爲我就是模仿她的畫風啊。

「太厲害了!我們學校居然孕育出專業作家,真是莫大的榮幸!」

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一人。

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然而,我來自未來。

遇見赤羽根學姐,發現她是赤鶴老師的事。

若非我握有未來的知識,恐怕要感動得落淚了。

不過我們回家的路是同一條,因此到公園爲止都得和柚花在一起。

儘管柚花開心談論著畫冊的模樣令人心動,直到回家爲止我都成功保持着撲克臉,總算安心下來。

爲了不讓學姐聽到,我離開社團教室,然後打電話給柚花。

「……爲什麼破音了?」

「纔沒有瞞着妳什麼!」

「一點也不普通!妳畫得出這種超有趣的漫畫耶!不打算拿去出版社投稿之類的嗎?」

應該告訴她我知道的資訊嗎?

「……真可疑。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她是神級作家啊……

而我看老師的採訪報導時,針對「作品中的角色曾經多次遭遇危險關頭,那對赤鶴老師來說最恐怖的經驗是什麼?」這個問題時,她答道:「高中三年級時,在合宿的地方被虎頭蜂螫過,於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當然有事瞞着妳。

我們的友誼是永遠不變的。爲了要當永遠的朋友,這種想法必須消除乾淨纔行!

雖然不太清楚嚴重過敏反應的事,第一次被螫沒有致她於死地。

「筆名我打算用本名赤羽根千鶴的簡寫『赤鶴』呢。」

「爲什麼你會喫驚成這樣?」

「啊、不用了,那個……」

「真、真、真的要叫赤鶴嗎?」

「呵呵,你太誇張了。我連責任編輯都還沒有。」

「話說,最近妳有出遠門的打算嗎?」

「那麼也邀請鯉川同學吧。」

「你有事嗎?」

「我想看!」

「爲、爲什麼要邀柚花……」

然而即使我說「十年後妳會猝死」,她也不會相信我吧。只會讓她心情不好而已。

我實在無法好好整理思緒。

做好決定的我在晴朗的天空下,向着學校往回走時──

因爲赤羽根千鶴而叫赤鶴。這不奇怪。雖然不奇怪……

因爲赤鶴老師將在十年後猝然離世。

『那我再問一次,怎麼了?是什麼事?』

『我也要去!我不想讓赤鶴老師死掉!』

不愧是頭號粉絲。柚花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然而──

「我會想辦法處理虎頭蜂,柚花就躲在安全的地方吧。」

『我纔不要。』

「拜託啦。就當作是我的請求,別做危險的事……柚花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我會很困擾……」

『我也一樣,航平如果出了什麼事,我會很困擾啊。所以更要兩個人一起面對!替彼此看好背後,一邊守護赤鶴老師!』

看來我無法說服她。

雖然不想把柚花暴露在虎頭蜂前面……兩人同心協力的話,確實更利於保護。先想好處理虎頭蜂的對策,接着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守護她們兩人!

掛斷電話回到社團教室、告訴學姐柚花也會來後,她便說之後再告訴我詳細資訊,向我要了郵件地址。

接着,迎來了兩天一夜合宿的當日。

在車站附近的家庭餐廳喫完午餐的我們,來到了集合地點的水族館。

到剛纔爲止都氣勢高昂地說着「學姐的命就在我們手上了……絕對一刻都不能鬆懈!」的柚花卻──

「嗨,你們來啦!」

「咦!今、今今天輝常感謝您邀請我!」

和赤羽根學姐會合的瞬間,她就結巴了。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神級作家正在對着自己微笑。

「沒有迷路吧?」

「沒問題!畢竟有我跟着航平!」

「喂。別說得像我自己一個人就會迷路似的。」

「……很高興有來這裏之類的嗎?」

「那是因爲邊看地圖邊走的話,妳就會顧慮我而不敢講話啊!」

學姐似乎覺得很新奇,將錄音機收進口袋。

「壽司店明明是平均分攤吧?」

「好的!爲了避免打擾到您拍攝資料照片,我會乖乖待在角落!」

「……真是殺風景呢。」

「沒關係啦。比起爲了裝可愛而扮成食量很小的樣子,和津津有味地大喫的妳在一起更有趣嘛。不過,確實希望妳稍微同理我付錢的心情。」

「會心動是因爲意識到你是異性嘛。所以只要想成是同性……例如想像成我和佐奈的相處方式,總有一天應該會習慣。到時候一起玩也不會緊張了……」

「心跳得太快,心臟好像要飛出來了……航平呢?」

「我在錄音。現實中的打情罵俏可以當作創作時的參考呢。」

「我又不在意!就像在攻破地下迷宮一樣很有趣啊!……請問妳在幹嘛?」

「那、那是因爲很好喫嘛……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個貪喫女。」

儘管一開始刊登在雜誌上,我是透過單行本才認識赤鶴老師。拜讀了收錄在她初次連載的作品附錄《海底王》後,因爲實在太有趣,我曾經熱切地希望它能進行連載。

「話是這麼說,但妳也沒資格說別人吧?畢竟去壽司店時還喫了一大堆。我還記得付錢時嚇了一跳呢。」

「那、那種想法……雖然……也不是沒有……」

不對,不能乖乖待着吧?我們是爲了保護她不受虎頭蜂傷害纔來的。

「我也是現在才意識到。」

「我很震驚呢……」

雖然沒能夠連載,她第一部和第二部的有趣程度都比《海底王》更高。

「這個嘛,究竟是怎麼樣呢?」

「那麼,我們趕緊去逛水族館吧。」

「那個,雖然說起來有點奇怪……要不要牽手?」

「那麼,我們就隨便逛逛吧。」

像電影院的銀幕一般大的水槽裏,被藍白色的燈光包圍、大大小小的魚羣正在悠遊着。

「嗯。去逛一逛吧。」

「你以前很常迷路不是嗎?自信滿滿說着『是這邊』,結果走的方向完全相反呢。」

雖然失敗風險甚高……順利的話,就能築起跨越男女高牆的友誼。確實有嘗試的價值。

「成長?」

望着學姐愈來愈小的背影,柚花搖了搖我的肩膀。

「爲、爲什麼要牽手啊!」

「航平記得當時的你說了什麼嗎?」

「好。」

然而──

……咦?

我也是赤鶴老師的大粉絲啊。少說這種會讓她覺得我很遜的發言。

「「這並不是打情罵俏!」」

「沒必要安靜地待在角落啦。」

沒有華麗的動作,卻擁有令人想一直盯着看下去的不可思議的魅力。

雖然不能鬆懈,或許把體力保存起來留給正事纔是正解。

也爲了一讀未完結的神級漫畫後續,一定要讓赤羽根學姐逃出死亡的命運纔行!

「果然!畢竟你最近樣子很古怪嘛。那是爲了不要因爲我心動,而刻意保持距離吧?」

柚花害臊似的低垂雙眼,然後向上瞄着我。

「你想想嘛,以前交往的時候不是也來水族館約會過嗎?」

簡直就像燈光秀似的。看着漂動的水母帶着幻想色彩的模樣,我感覺心也獲得了療愈。

「那就下午四點在伴手禮販賣處集合,好嗎?」

「什麼叫多餘!我是爲了讓約會開開心心纔有所顧慮耶!」

「但、但是不能打擾到赤羽根學姐……」

「我說了沒有不喜歡。確實有點勉強,但不撐過這個的話,友誼就會崩毀吧。」

「也、也不會不想啦。」

「該說不想……還是說不知道牽手的理由呢……」

「雖說是那樣……航平也多少覺得我『還不錯』吧?」

「不好意思。我對浪漫不在行。」

輕輕握住柚花的手後,發現她手心都是汗。

「那、那個『喜歡』……指的是『作爲朋友的喜歡』吧?」

「真的?……不喜歡的話不需要勉強喲?」

簡單來說就是休克療法吧。藉由交往前就先做些熱戀情侶纔會做的事,跳過交往直接進入倦怠期嗎?

「水族館裏纔不會出現虎頭蜂呢。一開始就用那種心態的話,等正戲上場時你就會筋疲力竭喔?」

「還不是因爲你在認真看地圖,我怕打擾到你纔有所顧慮!」

聚焦於主角和勁敵的關係,劇情一口氣直衝到完結的第一部我也很喜歡,不過我的最愛,還是連動畫化都有的第二部。

「我當然也會顧慮到要讓話題順利進行啊!」

「意、意識到什麼啊!我們約好了要守護友誼吧?」

柚花點點頭,學姐便拿着數位相機離開了。

「無所謂。畢竟比起裝腔作勢的航平,和孩子氣的航平相處還更輕鬆。不過,偶爾也希望你能表現得更浪漫一點。」

「謝謝您的體貼!那就這麼辦吧!」

「我纔想問怎麼辦吧……妳爲什麼同意要分別行動?我們要從虎頭蜂手上保護她吧?」

接下來,我們預計前往被大自然環繞的溫泉旅館。

「……航平,你此刻在想什麼?」

畢竟造訪水族館的目的,是要爲赤鶴老師的出道作──單篇漫畫《海底王》蒐集資料。

「只有芝麻蒜皮的小事記得很清楚,真是方便自己行事的記憶力呢……算了。欸,也去看看那邊吧?」

「在想回去之後要把電腦桌布換成水槽。」

我們走進了水族館。

我也不想一直靜不下心來,因此決定接受她的提議。

被燈光照亮的水母羣,在偌大的水槽內漂浮游動着。

「如、如何?」

順着道路前進後,來到一個昏暗的空間。

「我不覺得是打擾。不過,畢竟你們感情很好,或許兩人一起悠閒地逛逛更開心吧?」

纔不能這麼辦!我們是爲了守護赤羽根學姐而來的吧!

「如何?如果不想的話也沒關係……」

「這種多餘的顧慮纔不需要!」

「當然,但還是聊天比較有趣吧!而且妳之前不是在車站迷路了嗎!明明自信滿滿說着『這裏我有來過,讓我來帶路吧!』,結果光是走出車站就花了一個小時!」

看着彷彿是同個生物般遊動的魚羣,悠然經過水槽前方的鯊魚﹔輕柔舞動的魟魚﹔遊動各處、五顏六色的魚羣等,怎麼看都不會膩。

「因爲……航平在旁邊的話,我就冷靜不下來啊。」

「就算沒有聊天,有你在不就很開心了!難道你不是這樣嗎?」

一片蔚藍的世界展開在眼前。

「作爲朋友,我從之前就喜歡你啦。但不是那回事,我是指作爲戀愛對象,曾經喜歡上了航平。」

「那是迷宮一般的車站的錯吧!真抱歉,我就是迷路了嘛!」

「一如往常很有默契呢。」

「曾經喜歡上……用過去式的意思,是現在不喜歡了吧?」

「確實有過呢。」

「爲什麼會跳到這種結論?」

「你、你果然不想嗎?」

「對吧?那時我嚇壞了。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浪漫的話,結果居然說想喫壽司。」

「雖然這樣也很幼稚……你似乎稍有成長了嘛?」

「那時候,我好像喜歡上了你。」

「那、那有什麼不對嗎!我是爲了守護這份友誼,所以妳別說什麼要牽手啦!」

雖然我也不想打擾學姐。

正如柚花所說,假如會出現虎頭蜂,很可能是在溫泉旅館,而非水族館。

「我也沒辦法啊!我也是因爲心動,和航平待在一起的時候無法靜下心來……所以才說要牽手啊。」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種意思……你想想嘛,之前生日你不是也替我慶祝了嗎?那時候……」

柚花的一句話,讓我的意識瞬間遠離了水母。

「怎、怎麼辦,航平,我和那個神級作家對話了……」

「最後有這麼說沒錯,不過不是那樣喲。那時航平說想去一趟壽司店再回家呢。」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表情害臊的柚花,而非神祕的水母上。因爲發現赤羽根學姐的真實身分,以及水族館的療愈效果而冷靜下來的躁動,此刻再次浮現。

一開始肯定會怦然心動,然而撐過去的話,就能成爲最好的朋友。

「我也是。好像所有神經都集中在手上一樣。」

「不要太集中啦。我的手汗都溼答答的……」

「我不在意那種事啦。我還不是流了不少手汗……不過,這或許比我們第一次牽手還緊張呢。」

「真不可思議……以前牽牽手明明不算什麼,現在卻緊張得不得了。」

「就是啊。感覺像戀愛經驗被重置了……順帶一提,妳和佐奈在一起時都在做什麼?」

「會十指交扣地牽手,也會擁抱或一起換穿衣服之類的……」

「這、這些也都要和我一起做嗎?」

「怎、怎麼可能突然這樣啊。光是牽手就快到極限了……和航平擁抱,光是想像就心跳飛快。」

「我也是……不過,總有一天要做吧?」

「航平不討厭的話……」

「不討厭。雖然感覺會緊張到要昏倒……不累積一些戀愛經驗值的話,就無法跨越男女之牆嘛。反正還有時間,我們慢慢習慣吧。」

有着剛開始交往時那種羞澀的心情,然而我對和柚花牽手這件事沒有絲毫排斥。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1 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插圖(1)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1 · 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 · 第1張插圖

我們緊握彼此的手,盡情享受着水族館的時光。

從水族館轉乘電車和公車,最後在自然環境豐饒的公車站牌下車的我們,順着學姐的引導往目的地前進。

那是一間佇立在河川邊,由老民宅改建而來的溫泉旅館。有種古代文豪也曾借住過的氣氛,感覺對漫畫的創作很有幫助。

正當我豎起耳朵不放過任何翅膀震動的聲音時,學姐招了招手說:「這裏!」

「千鶴,歡迎光臨。」

「好久不見。這陣子妳已經長這麼大啦。」

進入旅館後,一對和藹的老夫妻前來迎接我們。

這間旅館似乎是學姐的祖父母所經營,學姐也是爲了在他們面前露面,才選這間溫泉旅館當作合宿地點。

安心下來時我已經泡到快要昏頭了,於是趕緊起身回到房間。

這個絕對不可以看!明明我的腦袋十分清楚,雙眼卻牢牢盯着瞧。

她看了我的臉和我的手,接着注意到敞開的浴衣──

我因此放心。爲了怕她感冒而撐起上半身,打算替她蓋上被踹飛的棉被時,我嚇得僵住了。

爲了不讓溫柔的兩位傷心,一定要好好守護學姐!

「妳這樣說好像我是危險分子似的。就算不被監視,我也不會做奇怪的事啦。」

「我是黑瀨,今天麻煩您照顧了。」

想到《海底王》的角色設計即將在我眼前誕生……對粉絲來說簡直是夢一般的光景。

「聽說這裏可以泡溫泉後,我一直很期待!」

……所見之處都沒有蜜蜂。

接着在日期即將推進一天時,平安無事地迎來了就寢時間。

使用了大量蔬菜的健康料理被端了進來。

「雖然我也覺得和黑瀨同學一起睡有點不好意思,總不能讓學弟睡在走廊上吧。」

我和柚花已經在意着彼此,我原以爲這樣的狀況下根本不可能睡着,不過或許是一直繃緊神經而累壞了,沒多久我便聽到柚花睡着的呼吸聲。

「我可以先去泡嗎?」

雖然很想這樣說,我還是忍下了嫉妒心。

柚花的臉頰微微泛紅。

咕嚕嚕嚕嚕。

「請不用有這種奇怪的顧慮!」

等擊退蜜蜂,一定要叫她告訴我她們聊了些什麼。

「是的。疲勞都被消除了呢。」

「很舒服嗎?」

「沒問題!航平會由我來好好看住的!」

我們在水族館牽手的模樣或許已經被她看到了吧。

要說想看還是不想看的話,那當然是想看。然而起牀時要是發現浴衣是敞開的,柚花一定會覺得害羞。

是相當寬廣的空間。除了放有地面挖空的暖桌的房間,木拉門另一側似乎是就寢用的空間,已經鋪好了三牀棉被。

由於聲音響亮,柚花和學姐都笑了出來。

我們留意着翅膀震動的聲音,一邊看起漫畫。帶來的漫畫幾乎都看完後,柚花準備和我交換漫畫,肚子卻發出聲響。

她的內衣!乳溝都露出來了!

「我回來了,爺爺、奶奶。這兩位是和我同校的學弟妹,黑瀨同學和鯉川同學。」

「這裏是我們的房間。」

「你們還真是青澀呢。」

或許是作了和蜜蜂對決的夢,接下來她踹了棉被一腳。

窗戶已經緊緊關上,也確認過房間裏沒有蜜蜂了。看來被蜜蜂螫的時間不是今天吧。

側耳傾聽後也只有樹葉彼此摩擦的聲響和河川的流水聲,完全沒有翅膀震動的聲音。

我想在學姐入浴前確定有沒有虎頭蜂。

既然如此,柚花她們也能享受溫泉了。

「別在意。餐點也差不多要來了,先收拾桌面吧。」

把黑髮擦乾的學姐再次開始角色設計,我們則看起漫畫。

柚花煩躁地甩開了棉被。

「什、什麼?爲什麼我的衣服被脫掉了?」

學姐似乎微笑了起來。

不如說,該好好看住的人不是我,而是學姐吧。

然而離婚、成爲好友,並且再次喜歡上她後……就變得像以前一樣,一點小事都能讓我心頭小鹿亂撞。

「好的!」

「──唔!」

「衣服敞開的話可能會感冒啊!不用擔心,我沒有看妳的內衣!」

「那麼,溫泉該怎麼辦呢?」

現在否認交往的話,大概只會被認爲是不好意思承認。

溫泉是能夠眺望清澈河川的露天浴池。既然是環繞自然當中的戶外浴池,有虎頭蜂出沒也不奇怪。我很想盡可能就近保護她們兩個,然而死纏爛打說「我想跟學姐一起混浴!」的話太嚇人了,那對和藹的老夫妻恐怕也會化身爲惡鬼。

趁現在幫她穿回去吧。

溫泉會在晚餐之後享受,我們在底部挖空式的暖桌坐下後,學姐開始在筆記本上畫着什麼。

「歡迎你們。」

「學姐請待在這裏就好!」

「雖然沒辦法盛大地招待你們,請當作自己家一樣好好休息吧。」

旅館裏是溫暖的木質調裝潢。雖然有兩層樓高,樓上似乎是私人空間,住宿客都待在一樓。

真狡猾!我也想和學姐聊漫畫啊!

當我這麼決定,並且把手放上浴衣的下個瞬間。

某種柔軟的觸感擠壓上來。

「……真的?」

她說過想在暑假時把漫畫提交出去,是在構思角色設計嗎?

她在熟睡中翻身,並且緊抱住我的手臂。

「我不認爲黑瀨同學會做出奇怪的事喲。不過,應該是我去睡走廊比較好吧?」

「那樣就太好了。那麼,我們也去泡吧?」

「不、不好意思。打擾妳了……」

「安靜一點。妳會害學姐的集中力下降。」

「這、這種事放着別管不就好了!」

真好耶。我也想和神級作家聊聊漫畫……

「……老實說還是看了一眼。」

接着柚花她們也往溫泉去。或許是聊漫畫聊得太開心,她們以浴衣之姿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那麼,我要開始創作漫畫了,你們呢?不嫌棄的話,兩位也可以一起去泡溫泉喲。」

「我想和學姐一起泡!我想聽您談談漫畫的事!」

柚花的眼睛突然張開了。

居然這樣歡迎突然加入的我們……

正當我心頭小鹿亂撞,柚花又翻了身,柔軟的觸感也遠離了。

這次是我的肚子發出聲響。

「唰」的一聲。

重新下定決心後,我們跟在學姐後面走。

「這沒辦法吧,我肚子餓了。」

這、這個觸感是那個?是那個吧?

由於一天只接待一組客人,房間也只准備了一間。

「那個……我也要睡在那裏嗎?」

雖然很幸福……雖然很幸福,對現在的我來說太刺激了啊!

主菜是烤魚。和老民宅的氛圍十分相稱,我們津津有味地享用了。

隨着「哇」的一聲尖叫,她的臉都紅了。

「嗯嗯!」

心中燃起了使命感,我拿着浴衣來到溫泉邊。

學姐笑咪咪地說完後,木拉門剛好被打開。

「冷……」

我們是前夫妻。感情好的時候還會每天一起洗澡,內衣什麼的早就看到膩了。

必須擦亮眼睛、假設虎頭蜂隨時都會出現纔行。

雖然想一直看下去,緊盯不放的話,集中力會被削弱。

對這樣的我而言,內衣的刺激性太強了!

正當我擔心這樣下去自己會被踹飛,準備移動時──

我們以學姐、柚花以及我的順序,呈現川字型躺下。

於是,最後決定我獨自一人,柚花則和學姐共同入浴。

而且假如真的有蜜蜂,一定得找個理由讓她打消泡溫泉的念頭。

想到柚花近在咫尺我就緊張得睡不着,不過睡意總算也慢慢來襲──

「不、不是啦!我是要幫妳把鬆開的衣服穿回去!」

老實承認後,柚花眯起雙眼。接着用陰暗的眼神說道:

「色狼。」

「別、別這樣說啦。都怪柚花衣服沒穿好吧?而且剛剛先動手動腳的是妳喔!」

「啊、啊啊?我纔沒有動手。」

「妳有。明明睡到一半的時候抱住我了不是嗎?」

「那只是我睡相不好!但你是自己決定要碰我的!」

「我有好好說明理由了吧?而且只不過是稍微碰到而已。我們可是要成爲跨越男女之牆的朋友啊!」

「就算是那樣,要做這種事也太早了!」

害羞地這樣說完,柚花便翻過身去。

太早了的意思……難道是指總有一天可以碰嗎?

「……我要睡了。晚安。」

「晚、晚安……」

「……還有,謝謝你擔心我感冒。」

「嗯、嗯。不客氣……」

總有一天那個日子會到來──

這麼一想我就變得更緊張,遲遲無法入睡。

隔天好好收起昨晚的怦然心動,我和柚花進入警戒模式。

學姐說想泡晨浴的時候,柚花也跟着一起去,爲了飯後消化想去附近散步時,我們也拿着殺蟲噴霧劑陪她一起去了。

然而別說蜜蜂的影子了,連翅膀的震動聲都沒聽到,就到了回家的時間。

摸着因爲豐盛的午餐而突出的小腹,一邊和爺爺奶奶告辭後,我們往公車站前進。

我聽見微弱的聲音。

在大門輸入房號按了門鈴後,便傳來濃濃鼻音的「進來吧」。聽到那道聲音,我擔心地往柚花的房間前進。

「那麼我過來就是正確選擇。午餐呢?」

「因爲……人家覺得很寂寞……」

……不過四處不見蜜蜂的影子,最後公車也來了。

「不過,幸好什麼事都沒發生呢。」

【要去探望妳嗎?】

「是、是這樣嗎?那就好……不過快點回來喔。」

「哇!」

雖然以那傢伙來說挺稀奇的,也並非不可能。

「先把殺蟲劑收進包包吧?」

昨天我們在柚花家盡情玩了賽車遊戲。雖然晚上九點就回家了,她要求再戰:「贏了就走也太狡猾了吧!」我則得意地說:「妳好好修行後再來吧。」

學姐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沒問題。有蟲子出現的話,我會打倒牠。而且公車已經來了,可以放心。」

虎頭蜂在學姐頭上盤旋了一會兒,便往樹林深處飛走了。

接着柚花便把運動服脫了下來。

「那麼,爲什麼妳在郵件上接受這個說法了?」

「不要動!」

「我說過了,沒事啦。因爲我是笨蛋嘛。」

【不用擔心。人家不是說笨蛋不會感冒嗎?】

她睡過頭了嗎?

「就是啊。學姐攻擊牠的話,說不定就會被螫了!」

不知道柚花的心情是否和我一樣……不過最近我們兩個常常待在一起。一個人待着應該很無聊吧。我去探望她吧。

總而言之,這樣她應該就能從死亡的命運中逃脫了!

我們趕忙衝進車裏,學姐嘆了口氣。

往起居室看去,發現柚花正坐在沙發上。

「真開心。如果我出道了,一定第一個幫你們簽名!」

「發燒嗎……我記得今天早上是三十七點六度。」

虎頭蜂只是靠近了。既然沒有萌生敵意,什麼都不做便是最安全的策略──我查到的網站記載着這樣的資訊。

通常很快就會得到回應,這次等了五分鐘還是音訊全無。正當我準備邊回家邊等她聯絡、從座位上站起身時,手機終於震動了。

結果直到鐘響後柚花還是沒來,後來才從澤城老師口中聽到:「鯉川同學因爲感冒請假。」

公車還有幾分鐘就要到了。萬萬不可在這裏大意。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毫不鬆懈,我睜大了雙眼,把噴霧劑拿在手裏戒備着四周。

雖然說了「我會打倒牠」,還是因爲虎頭蜂毫無預警地出現而喫了一驚。學姐的手反射性地向上揮舞,企圖把蜜蜂打落。

無論是殺蟲噴霧劑還是蒼蠅拍,都是牠襲擊過來時反擊用的東西。

「那只是迷信吧?」

「我留了很多汗,所以別去聞味道喲?」

「打擾了~柚花~?」

「那應該要拍手許願纔對吧……你的臉都紅了耶?」

「……這裏。」

她身穿着休閒運動服,而且臉色發紅。可能是因爲到剛纔爲止都在睡覺,頭髮有點凌亂。

啊~……這麼說來,昨天她不是暫停遊戲跑去淋浴嗎?洗完澡後連頭髮都沒擦乾就繼續玩,說不定因此而着涼了。

「不用啦。我借用妳的廚房喔!」

啪啪!我立刻拚命拍打臉頰,驅逐煩人的念頭。

換句話說,就是最後手段。

「嗯。開罐器在櫥櫃第一層。」

黃金週結束幾天後,我還沒從休假的狀態中恢復,那天抵達學校時幾乎快要遲到了。

「在牀上……枕頭旁邊。」

雖然進食速度很慢,柚花喫得精光,我收拾好餐具後纔回到沙發上。

「雖然不會做柚花不喜歡的事……我很喜歡柚花的味道喔。」

【不用了。我不想傳染給航平。】

「……你要像以前那樣餵我喫嗎?」

「不客氣!接下來也請務必畫出更多有趣的漫畫!」

「那就好。」

「沒有柚花的紅……爲什麼妳要拍手?」

「可、可是也許會有蟲子耶?」

虎頭蜂雖然在警戒當中,尚未進入威嚇的階段。

「拿着殺蟲劑會嚇到司機先生吧?鯉川同學也是,蒼蠅拍先收進包包比較好喔。」

她看起來有氣無力,不過似乎還有食慾,讓我暫時安心。

既然已經告訴她對付虎頭蜂的方法,說不定第二次也能避開。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接着快步走出校園。中間去了趟超市,買了水蜜桃罐頭、香蕉、優格和運動飲料。然後沒有回家,直接往柚花的公寓大樓走去。

被她道謝後,成就感湧上心頭。

「不需要道歉。你來了我很高興。那些是你買給我的嗎?是什麼?」

我們因爲這個至高無上的回報而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然後交換擊掌。

注意到柚花挪動到沙發的一角,於是我在空出來的狹小空間坐下。

「我也是……」

見到她那麼不舒服的樣子,我心裏也難受起來。

於是在放學之後。我偷瞄着把教科書塞進書包裏的同學們,一邊寄了郵件給柚花。

「大概發燒到什麼程度?」

「我在許願讓柚花的感冒趕快痊癒!」

「還很不舒服……感冒真的不會傳染給你嗎?」

「我在祈禱讓航平的臉趕快好起來呀。」

「身體狀況如何?」

「我以前都不曉得呢。原本想以學姐的身分保護你們,結果卻反過來被你們幫助了。」

如此一來,就成功迴避第一次被蜜蜂螫傷的事件了。

快步到臥室取來體溫計後,我把它遞給柚花。

「可是……」

照着她所說的,我們把殺蟲噴霧劑和蒼蠅拍收進包包。就在此刻──

在學校雖然不會說話,柚花有沒有在我身邊的差別很大。沒有柚花的整天我都覺得索然無味,也因爲擔心她而無法專心聽課。

「謝謝。我會付錢給你。」

我們不知道虎頭蜂何時會出現。雖然要把武器放下很令人不安……正如學姐所說,這樣下去恐怕會被拒絕搭乘。

如果是因爲這樣而不甘心地練習了整晚,那麼睡過頭也不奇怪。

「當然。好了,快張開嘴巴。」

嗡嗡──!我聽見和引擎聲混雜在一起的翅膀震動聲,一回神,虎頭蜂已經飛舞在學姐的頭上。

那個瞬間,我的腦海中跑過這幾天吸收的虎頭蜂相關知識──

「嗯……真好喫。」

【我很不舒服。】

從鎖骨到胸口的溝壑之間都佈滿汗水,可能是沒有穿內衣的關係,內搭的衣服隱約浮現出胸部的形狀。

「水蜜桃罐頭和香蕉,還有優格和運動飲料。」

居然就這樣爽快接受了嗎……既然能去探望柚花,當個笨蛋也無所謂。

【辛苦了。身體狀況如何?】

我把水蜜桃和香蕉盛到碗裏淋上優格後,端到桌子這邊來。

「有可能會再燒到更高呢。體溫計在哪裏?」

「嚇死我了……」

原以爲我之外的學生肯定都全員到齊,然而沒看到柚花的身影。

「枕頭邊是吧。」

「好!」

「還沒喫。因爲從早上就一直在睡覺。」

「我們很期待學姐出道喔!」

【確實。那就來吧。】

「抱歉,是我的郵件把妳吵醒了嗎?」

「爲、爲什麼要打自己的臉?」

「這種說法聽起來像是我長得很醜……」

「我很喜歡航平的臉喔。」

「是、是這樣嗎?那就好……快點量體溫吧。」

她把體溫計夾在腋下,稍微等待一會兒。

體溫計嗶嗶嗶──地響了起來。我看了看,是三十八點二度。

「溫度真高耶……要去醫院的話,我來叫計程車。」

「不要。我要待在家裏。」

「那就去睡覺吧。」

「……到睡着爲止,你會待在我身邊嗎?」

或許是因爲感冒而脆弱,柚花變得很愛撒嬌。

被她依賴讓我很高興,因此一口答應,並讓柚花到牀上躺好。

「今天就好好休息,趕快讓感冒痊癒吧。柚花不在的話,我會很無聊。」

「嗯。我也一樣,沒見到航平會覺得很寂寞。所以今天謝謝你過來。」

「沒事啦。感冒好了之後我們再出去玩吧。妳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柚花眼神朦朧地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想去的地方。

接着似乎有想法了,於是小聲地說:

「我想去酒吧。」

「酒吧……我們還是高中生耶。話說回來,柚花居然對酒吧有興趣嗎?」

「因爲航平有帶我去過呀……」

「啊~……這麼說來好像有去過一次呢。」

「我、我纔沒有談戀愛!」

不過,能和柚花一起慶祝紀念日真的很快樂。

「想去的地方還真是亂無章法……」

「嗯!加油!」

柚花的嘴角一鬆,露出幸福的笑容。

「雖然我有打扮,不是爲了讓柚花覺得帥氣纔打扮的喔?只是柚花之前翻譯了我的英文字襯衫,還取笑了我,所以才穿不同的衣服。」

「我已經準備要出門了。還有,這不是約會。我出門了!」

「我記得。因爲風勢太大,野餐墊還差點被吹走了呢。」

「謝謝。你要喫光光喲?」

因爲和柚花一起待在那個公園的話,一定會被家人看到。

不過,只有我們家附近那個公園希望可以跳過。

「對了,你幾點要去約會?」

我想起來了。

不愧是佐奈。和我一樣,英文能力完全不行。看來這次的考試會很辛苦呢。

「這地方真棒!」

「很好玩?」

聊着動畫、遊戲和最近開始的期中考等話題,接着便抵達目的地的車站。

明白她的意圖後我就理解了,不過……總覺得內心開始小鹿亂撞。

在公園散步,接着去划船、看電影、打保齡球、購物,然後喫過蛋糕後纔回家──

「嗯。妳也是,社團活動加油。」

「可是都很好玩啊。非常、非常地……」

「前陣子在商店街買的。」

十天之後,星期日的早晨。

「你原本更土氣吧!那件合身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在更衣室的鏡中確認全身的行頭,佐奈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

然而難以適應那種時尚潮流的氛圍,結果酒吧就只去過那一次。

「是啊。那麼,我們劃完船再喫吧。」

「妳以爲我都幾歲了……衣服這點程度,我一個人當然可以買啊。」

「真的嗎?」

「我在網路商店買的……很奇怪嗎?」

「哥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成長了呢……談戀愛之後就是會變成這樣呢。」

今天天氣很晴朗。是相當適合(重現)約會的日子。我在路上的超商買了飲料,然後抵達車站。

「我纔剛到呢……你之前有這件衣服嗎?」

「可以滿足條件,最近的地方就是那裏。爲了找到它,我費了不少苦心喔。」

爲了紀念成年,我們曾經故作成熟地決定第一次的酒精要在酒吧攝取。

「好。等妳感冒好了,我們就去公園吧。」

從那之後我就留意着約會要簡單一點。不過她還想去一樣的地方,表示應該是打從心底覺得享受吧……

「哈、哈囉。等很久了嗎?」

柚花安心似的閉上雙眼,開始發出幸福的均勻呼吸聲。

因爲不知道約會該做什麼纔好,總而言之,我把柚花感覺會喜歡的事情全部塞在一起,結果花了整整一天。

「對吧?夏天好像會開向日葵喔。對面還有咖啡廳,可以一邊賞花一邊享用輕食。」

我轉換心情走進車站,接着買好車票。

「你不是一直都在網路商店買嗎?說什麼不喜歡被店裏的人搭話。」

我沒想到她會穿着迷你裙赴約,不禁心跳加速。

看到這樣的表情,我更無法說出「NO」了。

「那麼……就去公園好了。」

想到如此笨拙的約會也能讓她開心,此刻我的憐愛之情又更加滿溢。

「真沒辦法。這次我也努力試試吧。」

「妳是以我來划船爲前提啊?那個很累人耶。」

「那是因爲第一次約會時我也穿迷你裙……」

這是一座有着大池塘的公園,在散步路線邊有各種顏色的鬱金香正盛開着。

「她叫我自己想辦法翻譯。靠我的英文能力根本摸不着頭緒,佐奈看得懂嗎?」

「怎麼樣?」

「謝謝你這麼用心幫我尋找。」

「我們要重現嘛,重現!上一輪也是這樣不是嗎?我會像那時候一樣喊着『加油~』幫你打氣。」

「對吧。那時候幾乎沒辦法平靜下來好好喫飯,但這次好像可以悠閒一點呢。」

一定是因爲感冒而變得脆弱吧。她撒嬌似的盯着我看,我則回以微笑。

「成年之後再挑戰一次試試吧。」

那是我和柚花的第一次約會。

「嗯。真期待變成二十歲呢。」

沐浴在直射而下的燦爛陽光之中,我們往公園走去。

「妳別擅自下結論啦。雖然沒辦法去同樣的地方,我會找找看附近有沒有地方能滿足這些條件。」

「哥哥看不懂的話,我怎麼可能看得懂。」

「說得也是……我只是說說,你別在意。」

「……你會在我身邊待到什麼時候呢?」

「直到柚花滿足爲止。」

「是鯉川同學幫你選的嗎?」

「……啊啊,原來是這樣。」

在玄關待命的家人滿臉笑容地送我離去,我很快便將房子拋在腦後。

「是我自己一個人買的。」

「哥哥變成懂得打扮的男孩子了!是清爽的男子高中生耶!」

裏面放着三明治。

她在女用罩衫上披着丹寧夾克,還穿着迷你裙。

「非常好喫。」

在長椅坐着的柚花站起身迎接我。

「要是和上一輪去同樣的地方,大概沒辦法當天來回吧。」

嘴上這樣說,柚花臉上卻露出遺憾的神情,彷彿更想去了。

「也行,不過要不要先喫呢?喫完再去划船。不先補充體力的話,你會累壞。」

「我也是。那麼還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嗎?」

在酒吧後面接着說出公園,這變化幅度也太大了。

「是我之前買的啊。」

也就是說,她在重現當時的約會嗎?

「公園?」

「我一直都很清爽吧?」

「不客氣。」

我是無所謂。而且公園的話,能去的備用地點要多少有多少。

「接着還想去划船、看電影、打保齡球、購物,然後喫蛋糕。」

電車來了,我們在雙人座位上坐下。

「這次是我主動搭話的喲,說了:『可以試穿看看嗎?』」

「比起希望,應該說我有做便當帶過來喲。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我也做了不是嗎?」

「很適合。只是覺得柚花私底下穿迷你裙,很難得呢。」

「上面寫了奇怪的東西嗎?」

「哥哥居然會一個人買衣服……」

「我們要去的地點很遠耶。」

「午餐也要在那邊喫嗎?」

「因爲是航平帶我去的……」

「……謝謝你。」

「我是這樣打算啦,不過……如果妳有其他希望,就讓我聽聽吧。」

明明不是以約會爲目的而來,她卻讓我意識到這是約會。

「是這樣啊。怎麼不邀我一起去呢?你有好好詢問『請問可以試穿嗎?』這句話嗎?」

「真的真的。所以妳今天就先睡覺,快點把身體養好吧。因爲我會一直在妳身邊。」

是是是,就當作是這樣吧──佐奈這樣說道,沒有收起笑咪咪的表情。

「妳以爲我都幾歲了……當然好好問出口了。這就是證據,妳看,非常合身吧?比起這個,柚花纔是,那件衣服是什麼啊?」

我們走向能欣賞池塘的長椅,柚花拿出便當盒。

「好。」

眺望映照着藍天的池面,一邊享用三明治補充體力之後,我們往乘船處走去。

第一次約會是踩天鵝船,這次則是手劃式的小船。

把費用付給大叔,搭上船後──

「哇。還挺晃的呢……妳上來的時候小心一點喔?」

我伸出手後,她便緊緊握住。膽怯地乘上船的瞬間,船身搖晃了一下,柚花便倒向我的胸口。

「砰」的一聲,我的下巴被她的腦袋狠狠撞了一下!

「呃!」

「對、對不起!你還好嗎?」

「沒、沒事。」

「可、可是,都變紅了……」

「這點程度沒什麼啦。跟夫妻吵架時妳餵我喫的拳頭比起來,這個好多了。」

「抱歉……」

「都說了沒事。我纔是,那時候很抱歉。」

「什麼時候?」

「全部。讓妳沉浸在那種尖酸刻薄的話語中……」

「已經沒關係了。就當作我們彼此彼此,讓那些往事隨着水流逝吧。」

我們爲過去的事情互相道歉、重修舊好,彼此感覺舒坦了之後繼續划着船。

船槳傳出咯吱咯吱的輕快聲響,卻無法隨心所欲地前進。

「還好嗎?你看起來很累……」

「那不是當然的嗎!因爲你已經酩酊大醉了!」

「那、那種說法好像我是變態!話說回來,明明把內褲露出來的是柚花吧!」

「怎麼可能說這種話!歸、歸根究柢,如果覺得內褲被看到很丟臉,就不要叫我去收衣服啊!」

「應該說妳那樣根本不是鬼臉吧!只是那種無法捨棄羞恥心的女主播會做的鬼臉!」

她用撒嬌似的聲音詢問。

「不跟航平一起的話,我也沒辦法好好欣賞。」

面頰泛起紅潮,她用溼潤的眼神說道:

「什麼請求?」

然而──

「那是因爲航平待在我身邊纔沒問題。但現在看恐怖電影的話,我一定會怕得不敢一個人睡覺……還是說,你到早上爲止都要陪着我?」

「我也是。那麼出發吧,去電影院。」

被她這樣一說,那我也得盡情享受景色纔行。

「十指緊扣前我有一個請求,妳願意聽嗎?」

「我纔不要!爲什麼約會當中非得要翻白眼比V字手勢啊!」

「啥?我纔沒有露出來!」

「……啥?鬼臉?」

「合宿時不是一起睡過了嗎?」

「我想說去了之後再決定。」

「我說了這是章魚嘴!你之前也說過一樣的話吧?我親親的時候難道是鬼臉模樣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哪個世界都不會有第一次約會就翻白眼比V字手勢的男人吧!剛纔示範時,我也覺得很丟臉!」

「你喝醉了纏着我要親親的時候就是這種表情啊!」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1 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插圖(2)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1 · 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 · 第2張插圖

如果對柚花的喜歡再繼續加深會很麻煩,因此我這邊也提出提議:

「嗯。你決定要看哪部了嗎?」

「哪裏算重現了?你上一輪纔沒有做什麼翻白眼比V字手勢吧!」

「我也這麼覺得。」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是柚花讓內褲走光的!穿迷你裙的時候應該小心一點吧!」

「雖然有點怪……我希望柚花能扮一下鬼臉。」

「這不是約會,只是重現約會吧!」

雖然原本想用休克療法,以常理想想就明白了。和在意的女生牽手後,只會加深那份喜歡。

碰到她白皙柔軟的手之後,纖細的手指便和我的交握。因爲太過心動,我的手心像有火在燒一般,被汗弄得溼答答的。然而柚花完全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看起來心情很好。

「你的比喻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是啊……划船玩得開心嗎?」

「沒事啦。要出力的工作就交給我,柚花好好欣賞景色吧。」

「色狼。」

「我、我沒有覺得麻煩啦。被妳拜託,我也很高興……」

「你已經很奇怪了!否則不會在約會途中要人家翻白眼比V字手勢之類的!」

畢竟此刻的我,對柚花抱持的完全是戀愛情感。

我說的是去探病時發生的事。半夜醒來的柚花拜託我去收衣服,於是我把洗好的衣服收下來,放進衣櫃裏避免變皺。

「按照約定,牽手吧。」

「下一個鬼臉呢……」

被迫看了親親的表情,又十指交扣之後,變得更加喜歡她了……

「別這樣說,我是爲了幫助妳瞭解才示範耶!好了,接下來換柚花!」

「拜託!不是白眼比V字手勢也無所謂!總而言之快做個誇張的鬼臉給我看吧!這樣一來我就能冷靜了!否則我也因爲小鹿亂撞快要變得奇怪了!」

這可不行!把目光移開!千萬不能愈看愈入迷!

「……嗯。那時候的航平真的很可靠呢。謝謝你來探病。」

「因爲只有我們兩人,我才鬆懈了!話說你該不會是爲了偷看裙底,才選擇手劃式小船吧?」

接着偷瞄了我這裏一眼,把手伸了過來。

「我也沒辦法啊!因爲妳很可愛!所以必須用鬼臉重置心情纔行!爲了消除那些心動感,給我看看連延續百年的戀情都會冷卻的鬼臉吧!」

「不、不是!這是誤會!」

「我不記得了。」

「欸,要不要牽手?像以前那樣十指緊扣……」

「不客氣。」

「你自己露出的還不是親親的表情!」

柚花做出了親親的表情。

「接着是電影。我們早點過去吧。」

我停下划船的動作,在微微搖晃的小船上開始眺望池面景色,然而……總覺得很在意柚花現在是什麼表情,於是我稍微轉頭一瞄──

「可是……那也沒辦法,因爲人家發燒了。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唔!」

「爲什麼是親親的表情?」

「嗯。之後再來吧。」

「欸,你不牽嗎?」

「謝謝!真的太感謝了!」

然而看到柚花幸福的表情後,疲勞便一掃而空了。

「不休息一下沒關係嗎?」

「……只做一次喔。」

「也就是說,你打算要我直接露給你看……?」

我據實以告後,柚花愣住了。

「那時候赤羽根學姐也在吧?」

「這樣啊。那可以選恐怖片以外的吧?」

「我、我知道了啦……」

「等、等一下!像個笨蛋似的,不要翻着白眼一邊比V字手勢啦!」

和喜歡的女生牽手──本該是幸福的事情,我的心情卻變得痛苦。

「是啊。例如像這樣翻白眼、雙手比V字手勢的話就太好了。」

把內褲的事澈底忘光、重修舊好後,我再次開始划船。雖然東搖搖西晃晃地,我們仍然好好享受了整趟船程,最後回到了停泊處。

「總覺得好像還在晃……」

用紅透的臉這樣叫喊完,柚花便把臉別到一邊。

從迷你裙下方看見內褲了!令人感受到春天氣息的櫻花色小褲褲!

接着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她把雙腳合攏起來。

「那、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啊。」

「我纔不要!」

儘管腦中明白,我的視線不斷被吸引過去。

「我是無所謂……不過妳以前不是常驕傲地說妳已經克服不敢看恐怖片的個性了嗎?」

柚花很丟臉似的臉頰泛紅,我則爲了看清楚,將臉挪近了點。

我慢慢抬起頭後,便看見柚花染紅的臉孔。

「哪有誤會啊,你不是一直死死盯着嗎?要你欣賞景色,結果居然欣賞裙底風光……」

興奮地等待一會兒後──

不是準備喜歡,而是澈底陷入愛河了。

我不知道。只有一點我敢說,那就是即使迎來倦怠期,我對柚花的愛慕之心恐怕也不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啥?你是笨蛋嗎?別大聲說什麼可愛不可愛的!」

這樣繼續休克療法,我的愛慕之心就會平靜下來嗎?假如迎來倦怠期,就能和柚花築起比現在更崇高的友誼嗎?

而且那時我對柚花抱持的好感還不算什麼。當時我害怕自己會喜歡上她,但現在回頭來看,不過是個開端罷了。

我打從心裏拜託之後,柚花用嫌惡的表情嘆了口氣。

「多看一點綜藝節目啦!章魚嘴應該是這樣做纔對!」

「我哪可能做出這種拐彎抹角的事啊!」

「沒事。和航平待在一起,疲憊感一下就被吹走了。」

「我親親的時候是這種表情嗎?」

「對吧?很有說服力吧?所以拜託!擺個鬼臉吧!爲了守護男女之間的友誼,幫幫我吧……!」

「那就別讓我做這麼丟臉的事啊!」

因爲用了不少平常用不到的肌肉,我全身上下都筋疲力盡。

或許是休克療法進行得很順利,柚花提議要十指緊扣。

「我也不想啊!但我不能再覺得妳好可愛了!」

「我們約好只做一個吧?好了,手!」

然而,不忍耐不行。

得壓抑住名爲喜歡的情感,繼續忍耐一輩子。

無法消除愛慕之心,這種心情無法得到回報當然令人痛苦,可是這一定是我的懲罰。是那天做了離婚這個愚蠢選擇的我,所受到的懲罰。

只要不成爲戀人──不成爲夫妻,我們就可以一直感情和睦地過下去。

只要能和柚花和睦地待在一起,就夠幸福了不是嗎?

我這樣說給自己聽,一邊繼續(重現)約會。

第一次約會的重現順利完成,抵達車站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當時的我也塞太多行程了吧?明明只是第一次約會……

「好累……」

「實在是太勉強了……」

我們以加班完的上班族一般的情緒走出車站。

和工作不同,我只是在玩樂。和喜歡的女生(重現)約會固然有趣,也不會因此就不感到疲憊。

和柚花在一起很幸福。

然而愈是咀嚼這份幸福感,往後愈是痛苦。

想到要一輩子抱着這份明明打從心底愛她,卻無法告白的焦躁感,就愈發感到精神上的折磨。

好了,我的戀愛之路晚點再說。

首先要確認一件重要的事纔行。

「第一次的重現約會結束了,妳玩得開心嗎?」

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整整十四個鐘頭。

過去的約會果然被回憶美化了,實際做了只覺得很累──假如她說出這種感想也不奇怪。

「我發揮了一點想像力。」

「和我在一起很無趣嗎……?」

「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不然我中途就會回家了。」

我糾結着不知道如何回應,尷尬的氛圍開始蔓延,接着在柚花開口的那剎那──

我究竟該如何是好?該怎麼做才能讓柚花幸福?

儘管說了這麼冷酷的話,柚花沒有瞪視我。

「我不要。搭計程車很不像約會吧?」

「與其說不記得,不如說當下進入無我境界,什麼記憶都沒了……我那時衝向車道了嗎?」

「爲、爲什麼?」

看到那笑容後,我的愛慕之心又膨脹了。

「我們趕快換個地方吧。」

「不,我會走回去,抱歉。」

那天也是個安靜的夜晚。柚花因爲疲憊而一語不發,我則滿腦子都是接吻的事,沒有餘力說話。

約會途中我曾經想了好幾次要吻她,卻始終無法鼓起勇氣。

「走回車站會更累吧。」

「……但是,現在的我想痛揍提交離婚申請書那一天的自己。」

不是爲了和佐奈親近,而是爲了和我做朋友……

我抓住了柚花的手。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想遠離我?」

「……但是什麼?」

──也就是說,我想親吻柚花。

「想像力……?」

「什、什麼啊?我沒有發出很大的聲音吧……」

不過,結論來說有成功在第一次約會達成初吻。因爲她在公寓大樓前緊握住打算道別的我的手,用寂寞的眼神注視着我,我才緊抱住她吻了下去。

只要待在一起,我的愛慕之心只會不停膨脹。

「但你還是有打算保護我啊。明明說了最討厭我,卻還是拚命……」

「我知道啦。」

「那麼你要去哪裏?」

「我是無所謂啦……嗯,如果航平覺得累了,就這樣也沒關係。」

這樣啊。所以她才接近我嗎?

然而柚花露出滿足的笑容,消除了我的這些不安。

「你要像那時候一樣,好好牽着我喲?」

因爲和當時不同,我們已經不是戀人了。

我聽見她開心地說,並且幾乎在同時被她緊緊抱住。

即使因此被柚花討厭,也比繼續對柚花撒謊來得好。

不過不可能。

說出這種話就等同告白。友誼會被摧毀。

「總之,我想在航平身邊──」

「好了,總之妳安靜!」

「在這個時間嗎?難道要租動畫?那我也一起去。」

「……果然。」

而是用彷彿期待着什麼的眼神,緊緊看着我。

因爲我們發過誓要維持男女之間的友誼,才變得親近起來。

那時候的觸感還殘存在我的脣上。

我沒能成功停下自己的嘴。

「小心也很正常吧。當初要是我能更有警覺……更早發現有車接近,就能保護妳了。」

「對呀,你衝過來了。還用視死如歸的表情朝我伸出手……所以我纔在穿越時空之後立刻向航平搭話。因爲想向爲了我而被車輾過的航平報恩……我想着如果彼此又成爲朋友,航平或許會感到高興吧……」

「噓!安靜一點!」

「怎、怎麼可能!就是因爲有趣,纔會每天混在一起啊!」

即使現在相處和睦,一旦交往說不定又會變回險惡的關係。說不定又會丟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既然如此,該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你不記得了……?」

「都走到這裏了耶?」

「聽妳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那麼回家吧?」

絕對沒辦法。

「是呀。回家吧……不過,我們要走去哪裏?」

「……不,不是這樣。從柚花的角度來看可能像是我要保護妳,然而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身體在無意識的狀況下行動了,我那時確實很討厭柚花。甚至覺得爲什麼要跟這個女人結婚,想痛揍提交結婚申請書那天的自己一頓喔……但是──」

就這樣牽着手、待在柚花身邊的話,肯定會想對她告白。

……但是什麼?

「離婚那天的事啊。因爲航平往車道衝來,我纔想着你會不會是打算……結果你真的是想救我吧……」

接下來的話不應該說出口。明明不應該說出口……

「走了一整天,柚花也覺得累了吧?」

「妳、妳在說什麼?」

而此刻的我,正在思考着和第一次約會時一模一樣的事。

我讓柚花安靜下來,並且側耳傾聽。

「這個嘛……」

「爲什麼?」

我在紅綠燈前方停了下來。

鳴笛聲隱隱約約地變大。

「這是……也就是說,你喜歡我嗎?」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爲了不要重蹈覆轍……也爲了不要再次和柚花吵架分手,這份心情絕不應該傳達給她。

腦中明白這些,我的心卻遲遲不肯理解。

我現在打算說些什麼?

「計程車搭乘處啊。」

「約會要到回家纔算結束喲。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你也有送我回家吧?」

「不是租書店啦。」

喜悅慢慢在她臉上蔓延開來──

「那時的約會是用蛋糕結束吧?」

「這個嘛……那個……我還得去一些地方……」

「……咦?我……衝到車道嗎?」

「……真拿妳沒辦法。那就到最後爲止,好好爲妳重現吧。」

和柚花十指交扣,我們在靜謐的夜路上走着。

看着呆滯的我,柚花一臉無奈。

見我沉默不語,柚花投來悲傷的眼神。

無論如何兜來轉去,最終都會讓柚花受傷。

聽完我的話,柚花睜大了雙眼。

如果據實以告會令柚花困擾,繼續撒謊的話又會讓柚花傷心──

當然不可能說繼續待在柚花身邊,我怕自己忍不住告白。

「你果然想保護我吧!」

「不過,最後我仍舊沒能夠保護妳吧?」

「……」

「那麼,就在這裏叫計程車好了。」

柚花感動得快要流淚。雖然很掃興,還是得告訴她事實才行。否則……就像在欺騙柚花一樣,我受不了那股罪惡感。

「等……柚花?妳在幹嘛──」

「妳聽到警車的鳴笛聲了吧?說不定他們在追暴衝的車輛。而那臺車說不定會經過這條路。那樣的話,說不定又會被撞到──對吧?」

「果然還是叫計程車回去吧?」

因爲突然被拉開距離,柚花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未免太小心了吧。」

我的眼睛無法離開那雙眼眸。

「……對。我喜歡柚花。不是快要喜歡上,而是完全喜歡上了。我們吵過架、離過婚,覺得妳是個討厭的傢伙這種想法也不只一兩次。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柚花。打從心底愛着妳。」

正因爲如此,我說:

「爲了彼此,今天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有交集了。」

「爲什麼?」

「因爲我沒辦法只跟妳當朋友。我會把柚花當作女人看待。有這種男人在身邊的話,妳也無法安心生活吧?」

我愛着柚花。

明明離婚了,卻還是本能地想保護她,我就是愛柚花愛到這種程度。

無論未來發生什麼事,這份愛意都不可能消失殆盡。

只要我在身邊,柚花就無法安心生活。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應該再有往來。

不能待在她身邊很痛苦,但讓柚花困擾更令我苦惱。

「既然如此……我們要複合嗎?」

……………………咦?

「複合?剛、剛、剛剛妳說要複合?」

「我說了喔。」

「爲什麼要複合?」

「因爲我知道彼此是兩情相悅啊。」

「兩情相悅?柚花也喜歡嗎?喜歡我嗎?不是快要喜歡上之類的?」

「完全墜入愛河了。說到底,你覺得我會和不喜歡的男孩子約會嗎?」

「不、不對,今天這個只是重現約會吧!」

柚花似乎也一樣,隱藏着自己難熬的心情。

「當然。這一輪我想過時間上充滿餘裕的人生。」

「雖然是重現,做的事情就是約會不是嗎?航平和我的想法一樣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爲這輩子都得抱着這種焦慮的心情,憂鬱得要命呢。」

「而且,現在的我們在過第二輪人生喔?接下來有什麼問題在等着我們──關係會因爲什麼理由而冷卻,我們都知道了不是嗎?只要一一閃避它們就好。舉例來說,航平就會設法避開黑心企業吧?」

下定決心的柚花緊盯着我。

「可是,如果複合了,說不定還會再吵架喔?」

「……你願意和我複合嗎?」

回答當然是YES。

然而把它說出口的時間都令我覺得浪費──

「這樣就解決一個問題啦。夫妻關係冷卻的理由,是因爲太過忙碌、無法見面的時間愈來愈長嘛。像這樣每天開開心心地度過,就不會錯過彼此。」

「……妳說得對。雖然還有其他問題,我們一定可以跨越。」

她和我很像,都是擅長撲克臉的人呢。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決定複合的話肯定會吵架。但是,到時候再和好不就行了?就像航平那時候約我去動物園那樣。」

「現在的我們,肯定可以改變離婚的命運!」

她的雙頰泛紅,臉龐朝我靠近,直到能夠感受雙方呼吸的距離──

「是啊。畢竟我們還把赤鶴老師從死亡的命運裏救出來了不是嗎!」

柚花笑着接着說:

被她這樣用開朗的笑容和自信滿滿的語氣一說,我也有種可以一切順利的感覺。

「可以喔!我們會跨越所有困難,這次一定會過上幸福的夫妻生活!」

於是我緊緊抱住柚花,以親吻代替回答。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1 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插圖(3)
《重返青春的前妻是我的同班同學》 · 1 · 第五幕 命運可以改變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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