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像劇Ⅱ Last Battle
《有誰規定了現實中不能有戀愛喜劇的?》 · 初鹿野創 · 1.5萬 字
【常葉英治】
大家都接受了芽衣醬的提案——
這樣一來,終於可以變成平常的學園祭了,但是現在——
這樣真的可以了嗎?
我,又一次。
重複着這句話語。
◆
白虎祭正式開幕還有不到一週時間。周初,星期一。
現在是放學以後,我現在身處我們班用來工作的場所——歷史地理資料室中。
畢竟是這種時期,社團活動也稍微縮減了一些。尤其是體育館,需要特別設置舞臺,完全不能使用,所以我們籃球部只是做了一些基礎訓練就結束了。
好不容易能搭把手了,於是我走向了教室。結果——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我能做的工作了。最終就是芽衣醬在陪着做一些雜務工作,而我只能呆呆地坐在房間一角里待命。
「——嗯,我覺得不錯。看起來再稍稍整理一下順序就好了。」
「OK。那麼就按照這個思路進行下去吧。」
「拜託了。」
「哦」穴山毫無幹勁地回答了一句。
芽衣醬在編輯組身邊看了看電腦上顯示出來的畫面,果斷地下達了指令。
她的神情很認真,也很嚴肅,看起來有些緊張。
最近……
最近,也看不到像往常一樣笑着的芽衣醬了。
不僅如此,我覺得她完全就是不苟言笑的狀態。
『——我只是想要大家展露笑容,那樣就可以了。』
但是,努力一定是想要回報的吧?在我看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點了點頭,即便如此還是感覺有些不安。
我用力地握緊了雙拳,像是在懺悔一般回答道:
不……
這令我非常於心不安……
『……嗯?突然怎麼了?』
一個人努力做這樣的事情,一定非常辛苦吧。
所以——
『既然如此,我也就明白了。所以——我和芽衣醬一起努力吧,爲了同樣的事情。』
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就決定了。
——芽衣醬你總是一直一直來找我商量。
「……」
我當時一直在思考,想要想些辦法,但是又不知道做什麼纔好。
『一直以來,總是我給芽衣醬添麻煩……真的十分抱歉。』
是的,這麼一想的話——
芽衣醬一次都沒有說過,希望我如何報答她,但是……
那時的芽衣醬沐浴在夕陽之中,回過頭來——
『常葉君做一些彌補工作吧,我希望班裏的人們……特別是小泉同學這些運動部的人們不要再進一步升級了。我也會試着勸說其他人的。』
所以,我也像芽衣醬所做的那樣。
仔細回想起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並不像天使一樣的芽衣醬。
以前,我一直都是在承別人恩情。
芽衣有點摸不着頭腦,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因爲……我什麼也替芽衣醬做不了。』
『……謝謝』
『所以,芽衣醬你也一樣,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話——』
但是很快,她又換上了往常一般的笑容,回答我道。
她看起來是那麼的寂寞。
是的,我告訴你了呢。
『芽衣醬啊……爲了我,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嗯,是嗎。
一直以來,只有芽衣醬單方面地在幫助我。
至少,能稍微還一些人情給你吧。
是的。
一定不是我一個人,在我看來,她肯定爲無數人做了同樣的事情。
因爲是那麼辛苦,所以她的笑容纔會那麼寂寞的吧?
然後——
我從未替芽衣醬做過任何事情。
芽衣醬你並非一個人呢。
我絕對會助她一臂之力的。
接着,她的神情迅速柔和下來。
笑着說道:
『嗯……』
『芽衣醬你啊……對理所當然的好事情一定要拼盡全力!你是這樣認爲的吧?』
這就是芽衣醬。
是的。就是這個——
那個時候,她也像現在這樣一臉認真,明確而果斷地給了我很多建議。
但是……
當時步夢頂撞了耕平,做得相當過火,所以她被大家集體攻擊。
『……嗯,只要能做的我儘量試一下。』
如果芽衣醬有事相求的時候,
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無論何時,對我都是有問必答,總會真摯的面對面地提出各種建議。
我看着她那時的臉——
芽衣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突然,這句話語在我腦海中復甦了。
芽衣醬所說的理想是那麼溫柔,那麼珍貴……
有那麼一瞬間,芽衣醬說不出話來。
『我這件事——也不是特別的理所當然的事情,是吧?』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一開口都是在關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確切地說,那是清掃活動之前。
就在我苦惱的時候。
就是那個時候——
『不用擔心,沒問題的……不,會變得沒有問題的。我保證!』
『所以你不用在意,這也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嗯』
看到她那副樣子,我心中感慨着——
『常葉君只要正常的努力下去就好。不需要太勉強。』
『……』
真的是非常芽衣醬的想法呢,同時我又心有所念。
我望着芽衣的側臉,想起了當時的事情。
就像是將天使的容顏掛在了表面,她笑了起來。
我問了一個我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我只是讓大家展露笑容,那樣就好了。』
她溫柔地對我說道,臉上浮現出天使一般的笑容,而那個笑容無時無刻都會在她臉上展露。
『不用呢』
……我的話語,她是否完全聽懂了呢?我不知道。
『所以,假如長坂君想要聽常葉君你們的事情,就儘可能告訴他內容。現在我覺得將情報告訴他是最快的辦法了。』
她打斷了我的話語。
社團活動結束後很累的時候,考試前學習很辛苦的時候——
『我再說一遍,事已至此,步夢的事情只能拜託長坂君了。作爲直接受害者,只要他不原諒步夢,就沒法打亂大家行動的正當性。』
溫柔、柔和。
◆
「——葉君,常葉君?」
「……誒,啊,怎麼了?」
一下子回過神來,我抬起了頭。
順着聲音看了過去,芽衣醬正拿着U盤站在我的身前。
「抱歉,讓你閒下來了。能幫我把這個送到編碼組那邊嗎?」
「啊,嗯……我知道了。」
「謝謝。還有送完之後,你可以回去了,沒問題的。」
說着,芽衣醬再次回到了穴山那邊。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茫然地站起身來。
——
——……但是
即便是我按照芽衣所求,提供了幫助——
即便是芽衣醬無論怎麼努力——
我們……
兩個人——
一直都笑不出來。
『明明自己什麼也沒做吧!現在英治只會抱怨,真丟人!』
……
……抱歉,步夢。
因爲我是個沒用的傢伙。
當然,沒有答覆。
我突然看向了教室中最角落的座位。
「……前輩的話,會怎麼辦呢?」
我就在想——
『那樣的話差不多做個東西出來,直接放棄纔是最有效率的。』
『爲了實現不了的事情努力,超傻的吧。』
「那就到此爲止吧」「沒有剩下的工作了吧?我回去玩遊戲去咯。」「我也要去補課,回去了。」「我也做會兒作業吧,積累了好多。」「回見啦。辛苦啦各位!」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談話進行了下去,全班就向着那個方向漸漸談妥了——在不知不覺中,就決定了『那之後就走芽衣的路線了』,然後就結束了。
無論如何都不該有這樣的事情吧?……但是我又沒有其他的確認方法,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反正也就是這種程度了吧?
廢寢忘食,頭疼得一直在哼哼,煩惱得不得了……
「我說,裝飾就這麼擺一下就行了吧?」「嗯,還可以啦。」「稍稍有點土吧,要不再調整一下?」「誒?現在做這些很沒意思啦。」「可以啦,已經這樣了。也不會改變什麼啦」「差不多可以看就行了反正……是吧?」「嘛,那就這樣了。PASS」
那是前輩的座位。
就在大家紛紛拿起自己的書包的時候,小響叫住了他們。
我什麼都沒說。
想要逆轉這種情況——
——嘩啦!!
我要怎麼做纔好呢……
在那之後,無論我怎麼抱怨,怎麼叫嚷,大家都不再理會我。不僅如此,他們還覺得「這傢伙真的好煩啊」,徹底忽略了我。
切……就算我再遲鈍,也能知道這些傢伙們在想什麼。
『都這樣了,無論再做什麼也贏不了。』
◆
小響困惑的神情映入了我的眼簾,即便如此,我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像是在和那個空座位說話,嘴裏小聲地嘀咕着。
只能沉默,只能咬緊牙關,只能看着。
看着他們心裏就煩躁不安,我的心情越來越差,猛然抬頭看向了窗外。
天氣很糟糕。陰雲密佈,看起來今天也要下雨。天氣預報裏說道今天會放晴,但是完全看不到一絲跡象。
大概……之前大家都聽我的,是因爲那是最符合常識的事情吧。
「說是這麼說啦……」「勝沼你不也是在鬧情緒嘛。」「我說你眼下一點領導的樣子都沒有吧?」「就是,就是。你不也在偷懶嗎?」
總覺得學生會的工作真的很繁重,一直被關在家裏。甚至與彩乃聯繫得都很少。
踏踏踏,嘎吱——
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小響有些尷尬,快速瞥了我一眼。
「步夢……多少說句話吧。」
是的,就像之前城裏人來我們鄉下的時候一樣。
唰地,複雜的視線集中到了我們身上。
所以,我……什麼也不能說。
但是……
換了座位,原來正中間的座位一下子就變遠了。但是沒有變化的是空空如也,沒有教科書,沒有書包,周圍也一個人都沒有,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的空座位。
我想啊,想啊。
「那就這樣吧。」「明天見!」「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嘛,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情,我們去家庭餐廳隨便喫點什麼去吧?」「這個可以有。最近很忙,好久沒去了。」「是啊,那家的性價比還是很合適的」「是啊。」
「喂,等一下!領導還沒有說可以撤退吧?!」
周邊的這一羣人,一個個的全部都是失去了幹勁的模樣。估計都在想“之前的樣子算是怎麼回事嘛”,就像這樣,都在無聊地做着工作。
我……
我沒聽懂她在說什麼,茫然地張大了嘴,不知所措。
——前輩已經一週沒有來學校了。
「……你看就是這樣,一聲不吭」「我也知道你受到打擊了……但是差不多也該轉換心情了吧」「是啊,沒有意義的事情再怎麼做也無能爲力的。」「再說了,現如今不是任性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吧?」
清晰的答案……
完全,一點點都沒有光臨我的腦袋。
整個週末,我一直一直都在考慮這件事。
隨後突然間被叫到了名字,我喫了一驚,身體微微一顫。
誒?……
是的,無論我怎麼思考。
突然間,教室門被一把拉開了。
「玉、玉幡同學?」
我單手拿着手機,看着他們的模樣,小聲地咂了咂嘴。
放學之後昏暗的教室中,班上的同學磨磨蹭蹭的聲音響起。
【勝沼步夢】
「抱歉!快來!幫我制止步夢!」
因爲我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傢伙……
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最終,我——
突然就這樣爲什麼啊?想啊,想啊,絞盡腦汁地想了很多很多。
「這,這是……」
其實,這樣是不行的。
「——你在啊!常葉君!」
完全不明白啊。
「誒?……」
無論拿出多少城裏的常識來,因爲周圍人的常識要強很多,所以城裏人說什麼都不會聽的。叫喚得越兇,對抗也會很激烈,最終就會變成被所有人排擠。
步夢最好的朋友。
想要讓人和你一樣,無論如何都會認可你的任性,認可你的常識——
見我呆立不動,玉幡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哀嚎着:
但是——
……
其實——
那麼做是必然的氛圍之下,大家纔會跟隨我的行動。而芽衣的話語,用“普通”的方式替換了我的方式,大家也就不再聽我的話語了。
——現在是轉過周來的週一。
「這種時候,前輩就不能想點辦法嗎……」
「步夢她,她突然說了一句“要去找前輩單挑!”然後就跑出去了!」
「……」
什麼也不可以說。
玉幡同學驚惶失色,喘着粗氣地站在了門前。
不是……
白虎祭在下週六就要舉辦了,迫在眉睫。
站在入口的人是——
芽衣所說的那個面對現實的答案,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有答覆。
「總是破壞常識的前輩也解決不了嗎?……」
答案……
什麼都沒有。
……
前輩……
前輩,我說啊……
班上的事情……
我們的事情……
都已經變得……
怎麼都行了嗎?
嗶,嗶——
「哇……這!」
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手一滑差點掉在了地上。
嚇、嚇死我了……什麼啊,什麼通知?
……
……不,話說——
難道是前——
「……什麼嘛,官方App的嗎?」
我嘖了一聲,打開了屏幕。
總覺得,讓人好在意啊,
因爲我一直就在想辦法如何解決,深陷那種思維中,徹底走不出來了。
咻——
「我決定了!」
在獲勝之前——
說着,我分開了還在發呆的同學們,飛速向前跑去。
空氣凝固了,時間也靜止了。
發送人——誒?!
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對手啊。
——也就是說只能想個辦法了!大笨蛋!
前輩的教室……爲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壓力啊……
我提高嗓門,氣勢洶洶地喝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我身上的時候,我的腿都軟了。
男前輩每一個人都比我大一圈,像是巨人。
「誒……?」
「步夢!要去哪裏?!」
這是,曾經他對我說過的話語——
將一切都拜託給我了,我卻什麼都不做!
看了一下信息的文字——
好扎眼啊。
然後被打得一敗塗地,匍匐在地板上的時候。
小響從人羣中探出頭來,向我發問道。
將門徹底拉開。
「——喂!你們!委員長是誰?出來!」
「你帶着相機嗎?」
——啪!
「好。那麼你開機,一邊拍一邊跟着我!」
如今這個班級,我也不認爲是最好的——
嘩啦、嘩啦!
噼裏啪啦,充滿了不信任感的目光,怒目而視的目光一起刺向了我。
我啊!只能用我自己能做到的方式來做事!
「這!——」
所以……
前輩他——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過。
「……啊!!!可惡!到底這是個什麼機制啊!」
「我說!步夢!」
打定了主意。
咕嚕,我嚥了一口唾液。向前邁出一步,走進了教室裏。
哈?爲什麼?我一點都不記得自己使用過它啊……
所以,現在,
啊!可是啊——
接着——
就像是初中的時候我去爲英治報仇——
「攝影用的相機!」
明明年齡……只差一兩歲來着——
絕對、絕對、
話、話、話說啊……
——這裏是三年級的教室。
『你來代替我,戰鬥吧!』
可是沒有看到前輩的身影。
對……對了。
我苦思冥想,煩惱到腦袋疼,也想不出來一個好的答案來。
——是的啊,我這個白癡!
「喂……你要幹什麼?!」
「——我要找他們的頭目單挑!」
「呀……」
這種氣血上湧,渾身發冷的感覺——
「嗚!」
可是,只有這一點我是不會搞錯的。
「喂——」
「步、步夢?!這麼突然要幹什麼?」
咣噹一聲。
「占卜機器人……?」
◆
我推倒椅子,站了起來。
留在房間中的同學,準備要回去的同學,大家都呆呆地望着我。
『現在,在班上——我覺得沒有比你更值得信賴的傢伙了』
「啊,嗯,嗯……帶着……」
我舉起雙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
看過去,有點扭曲的白老虎的圖標上有個「1」字。一條未讀信息。
女前輩銳利的目光中就像在說,哪來的小屁孩瞧不起人。
我能做的,僅此而已!
總感覺,和我們生活的世界已經截然不同了,像是成年人。
如果不像前輩、芽衣他們那樣腦袋聰明的話,就根本沒辦法順利解決的。
我心浮氣躁地點擊圖標,打開了對話框。
『貫徹自己。勝沼步夢,素顏纔是最有魅力的!』
滿心疑惑地打開了信息
「誒?誒?……」
「……1年級?」「1年級的啊」「真的?這是1年級的?」「1年級的,你有什麼事?……」
小響、敏輝、由香、涼太、鳥澤——
就是前輩商量擺拍的那個協力者所在的地方。
對了,對了啊!
但是,絕對!
似乎在討論什麼事情,全班同學都聚集在教室裏。
夠了啊,誰啊!這麼亂糟糟的時候給我發信息!
一瞬間
「小響!」
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嚇了我一大跳,渾身抖個不停。
多虧了這句話,我靈機一動。
我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
即便是遭遇什麼樣的失敗,即便是失敗無數次——
無數次,反反覆覆地,仔細看着手機。
即便是非常不成體統,即便是完全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誒,怎、怎麼了……」
小響大喫一驚的聲音傳到了我中,我四處張望着。
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可,可惡、
不要害怕啊!
和那時一樣,還是老樣子,就連習慣都沒變。
或許,成長這種事情就根本沒有發生過……!
但是,這一次——
也只有這一次,我絕對不能輸!!
我死死地咬緊了牙關,握拳透爪。
接着,對那名發聲的男前輩橫眉怒視。
「啊,你就是委員長嗎?」
「啊,不——」
「我是委員長。」
一個身影撥開了擋在我身前的巨大身體。
……這張臉我似乎見過。
啊,攝影的時候和女前輩吵了起來,眼神很糟糕……牙白!是那個人。
「……怎麼了?忙成這個狗樣子的時候,你有什麼事情?」
眼神犀利,就像是要殺人一樣的目光投向了我。
僅僅是這個樣子,嗖——我的心臟像是被捏死了,開始怦怦亂跳。
聲、聲音……確、確實像發火了……!
可、可是……
就算面對這樣的壓力,我也絕對不要屈服!
——……誒?
所以我纔不要放棄呢,我要去單挑!我要去挑戰前輩,讓他們明白——
「什、什麼啊,要打架嗎……」
「……那當然了。」「這種事情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還談什麼冠軍啊」「就是啊,靠編造的擺拍得了冠軍也不開心不是?」「肯定的啊」
「我纔不會想那些呢!想什麼太土了吧,想什麼不行呀……拼盡全力撞上去這種方式絕對是最棒的吧,絕對的!」
放棄、忍耐、嗎?……!
「……那,那些事情……?」
要、要輸了……
前輩們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我們啊——」
「什、英治!你這傢伙!……」
前輩嘖了一聲,向前邁出一步逼近了我。
我被鎖得緊緊的,但是我更加提高了調門,爲了讓自己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我繼續大喊道叫着。
我瘋狂地折騰着,但是我的手臂被英治死死地抓住,紋絲不動。
如針扎一般——
等我回過神來,入口那裏已經擠滿了我們班同學。
接着她一臉茫然地呢喃着。
所以,我繼續叫着。
「所以,我說啊,首先把話聽我說完吧!」
「喂!前輩們!就這樣了嗎!被一個1年級的女孩子這樣說!被隨心所欲地批評,一點都不感到慚愧嗎!」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身體突然被緊緊地鎖住了,雙臂被倒剪住。
一臉茫然地步夢代替我們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然後,把真正的真實狀況,重新用照相機拍下來。
「「「「「…………」」」」」
教室裏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不是,這——」
就那種半吊子的東西怎麼可能奪冠?天底下哪有那種稱心如意的事情啊!
「我、我不管你們之後拿多少個冠軍!但你們最好不要以爲可以用差勁的演技來提高自己的地位!」
「擺拍這件事……我不是拒絕了嗎?」
我也用不輸給他的目光瞪了回去。
「可真是的,你這個1年級的很有氣勢呀」
那樣的話——
0;ˉ▽ ̄~1; 切~
——按照芽衣的方案裁剪片子的話,絕對會被剪成七零八落的。
「明明是那麼真實的自己,卻一點自信都沒有!真丟人!就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嗎?!」
「不管怎麼說,冷靜點!」
漸漸地,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到底爲什麼要這麼說,我也不知道了。
「——讓我們擺拍這件事,我不是拒絕了嗎?」
我不要放棄——
「哈?」
我,稍稍比大家晚了一步趕到了現場——
就這樣我身體被一點點地向後拖動着,眼看着就要被拖出教室了。
「嗯」
「確實,是有人提出過這種方案——但是怎麼可能接受啊,那種東西!」
突然間——
呼,哈,哈——
就在這時……
「那個,叫我們出去的那傢伙……是叫長坂?」
說着說着,我的眼眶漸漸熱了起來。
——誒?
怎。怎麼會在這裏……不是,不是這樣的!
「可惡啊!別打擾我!放開我……!」
對——
前輩向身邊的同學問道。
「哈……」前輩嘆了一口氣,搔了搔臉頰回答道:
聽到聲音我立刻知道了鎖住我的就是英治。
「當時我覺得要是棄之不顧還是有些不好,所以暫且也就把話帶回來了。討論都沒有討論,直接拒絕了。」
這就是我的靈感——
是吧?——
那也要盡最大努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真實的事情啊!
比芽衣的做法要強大很多,最棒的答案就是這個!!
但是——
我就像喊動員口號一樣,繼續叫道:
這樣的話……
到底什麼程度纔是擺拍的?到底什麼程度就是紀實的?我根本不知道。但是,不能留下誇大其詞的部分。
前輩的臉頰抽動着,瞪着我問道。
這個理由,我懂。
我們超努力地拍了那些視頻,直到最後的最後卻被發現是擺拍。最麻煩的是必須要將視頻重新剪掉。
「步夢!你……你這是幹什麼呀!」
「哈!就像這樣,裝逼、耍酷,纔是最、最、最丟人的吧!」
「喂……從剛纔開始你就在說什麼呢?」
我就是這樣——
爲了擺脫恐懼感,我高聲怒吼道:
「怎、怎麼回事……?」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那個傳說中的浪人吧」前輩補充道:
「真的,算什麼啊?……也太土了吧!不顧一切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這樣太胡鬧了吧!」
教室內一瞬間就沉寂了下來。
我的聲音響徹整間教室。
「我纔不要你們擺拍作假呢,我們——我們只是想把你們最真實的樣子拍下來而已!」
做成非虛構作品的話
從他身上溢出的壓力,一下子變弱了——
也不知道是束縛的力道減弱了,還是步夢直不起腰了,她的身體一滑,癱坐到了地板上。
【清裏芽衣】
「承認你們作假吧!讓它變成真實的……將這一切,全部的全部,變成非虛構的作品吧!應該可以解決的啊!」
「「「「「…………」」」」」
就在這時,一句出乎意料的話語飛入了我耳中。
「——被人拜託捏造事實,你不覺得害臊嗎?!」
接下來的一瞬間,他無奈地抱起了胳膊。
前輩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的神情,額頭上滿是皺紋。
前輩有些難爲情地撓了撓臉頰——
是的!
「就算是輸了,就是很不成體面……
「「「「「「────…………」」」」」
但是……
那絕對是最帥的事情了吧!!——」
別、別小看我!
既然是擺拍引起的騷亂,那麼將這些也囊括在內,再次做成紀錄片的話——
教室裏,只有我的喘息聲在迴響。
「被你們拍到的那些,種種事情——全部都是真實的啊」
──
──……
騙人的吧。
怎麼會……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不應該……有的啊。
「那,那麼……我們不用修改視頻了嗎?……」
似乎腦袋還沒有跟上現狀,步夢呆呆地問道。
前輩抱起了臂膀,「哎呀,哎呀」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說啊,這種糾紛……你們早點說啊。像這種事情,只要簡單解釋一下不就可以了嘛。」
「差一點就和冠軍失之交臂了!」前輩繼續說道:
「我們一起去委員會一趟。不就解決了嗎?」
「解決……」
步夢咬起牙關,呢喃着。
那句話在周圍觀察情況的同學們之間瞬間擴散開來。
「誒!這也就是說……」「視頻……用原來的就可以了?」「哦、哦……耶!」「真的假的?!」「太好了!穴山親!」「唔,嗯~ o0;* ̄▽ ̄*1;o」「步夢!NICE!」「挺能幹的嘛!委員長!」「好有毅力啊!不得了的勝沼!」
哇——
興高采烈地大家蜂擁而入,全都衝進了教室。
所有人都圍住了步夢,每一個人都在說着——
從教室裏出來,踉踉蹌蹌地走在走廊中的芽衣醬身影就映入了我的眼簾。
然後——
只剩下我們。
那也要盡最大努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做真實的事情啊!
明明就是你讓捏造事實擺拍來着,不是嗎?怎麼又發生了這種事?
不是虛構的事實吧?
但是這又是現實中根本不會發生戲劇……
【常葉英治】
這個場所中——
這裏,明明就是現實——
我——
「啊!閉嘴!你這個膽小鬼!」
都是那麼開心,都在笑着。
“普通”的“大家”——
她就那樣,握緊了拳頭,直指天空——
我能做的事情——
「不,不是,單挑不就是單挑嘛……還有其他說法?——」
「……嘴上這麼說,其實直到最近還在說『都這個年齡了,我沒法那麼認真啦』,在哪裏裝酷上癮了呢。」
「就算是輸了,就是很不成體面……
我無法接受眼前這副光景。
——爲什麼?怎麼回事?
大家從教室中飛奔而出,奔赴各自的工作崗位。
「芽衣醬……」
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說着自己能做的事情,行動起來。
「「「「「「「「「「「哦——————」」」」」」」」」」」」」
啊啊……
步夢的叫聲——
「來吧!奈留同學!我們也來調整一下效果吧!我覺得可以做得更好一些!」「哦,我來幫你!加油做吧!」「好的!炒麪組!在正式開店之前,我們來練習一下刮刀的技術吧!」「好的!我們再稍稍努力一下吧!」「……真是個笨蛋啊」「看起來被說成這樣,他還挺高興的」「小泉,你笑了吧,是吧?」「閉嘴!回去幹活去吧!」
這樣一來——
「唔,嗯……不,我是吧……嗯?」
「誒?咦?小響你,相機——」
拳頭敲在手掌上的聲音響起……
這簡直——
一口氣就吹飛了。
不應該向着不符合自己的“理想”伸出手的,明明就是如此的。
因爲她的行動而闖開的活路,讓大家興奮起來。
一直以來,我淨是在考慮這些事。
每一個人,所有人——
將這個當作藉口,所以總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步夢從我懷裏滑了下去,癱坐到了地板上。
「這就有幹勁了呀!「這次我們絕對要拿冠軍!」「這樣一來,裝飾也要認真一些了吧?」「當然要認真了啊!我來幫忙!」「我也來,我也來!」「OK!我們去委員會吧!」「一定要讓他們認可的!等着吧!」
教室裏充滿了笑聲。
滿心歡愉地揚起了嘴角,笑了起來。
前輩豎起了拇指。
隨後,他們各自沿着自己的道路向前跑去。
「——好!大家!直到最後!打起精神來!加油啊——!!」
我也有隻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是吧。
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呢……
「囉唆啊!我不是也說了嘛!大家都喜歡這一套,我才配合的嗎!」
「很抱歉呢,嚇了一跳吧?那傢伙長相就很差勁,嚇了一跳吧?」
「對,對不起……」
小響從人羣中竄了出來,猛地一把抱住了步夢。
小響將步夢的雙肩搖個不停,這時女前輩走了過來。
說着前輩向步夢伸出手來,扶着她站了起來。
只有我一個人,站在門外看着這一切。
哈哈哈——
說着,前輩燦爛地——
接着——
太好了!太好了!
『因爲我是“普通的”傢伙。我只會做理所當然的好的事情,所以……我是個沒用的傢伙。』
“大家”,所有人——
那絕對是最帥的事情了吧!!——」
啪、啪、
「誒?哈?!」
「你這個語言能力啊!太差了吧!虧我還跑去告訴京子老師了!」
「就別擔心那個了!你這個蠢貨啊!說什麼單挑這種危險的詞眼!我還以爲要發生暴力事件了,很着急的啊,我很擔心你啊!」
唰的一下——
我呢?……
恐怖前輩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誰的長相差勁啊!」,然後站在了步夢身前。
好好地……做過了嗎?
「剛纔斥責的話,讓人頭皮發麻呀。
那個聲音來自一臉感激至極的步夢。
一直……
「步夢……!你這個白癡!」
將一直纏繞在我內心中迷迷糊糊地感覺——
「我說啊,其實你一個想當領導結果連候選人都沒報名的膽小鬼吧,結果還是抽籤中了。我當時就覺得,這也太幸運了吧。」
大家的笑聲和腳步聲轉眼間就遠去了,她像是在追逐着他們。
盡最大努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這個纔是最帥氣的!」
我的腳下一個踉蹌,後背靠上了走廊的牆壁。
「這……簡直……」
「……喂,1年級的女生,你是委員長吧?」
目送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我茫然自失。
「你這傢伙啊!不是和你說過別說那麼多沒用的嗎!你這個醜女!」
「啊,謝謝……」
變得都像長坂君一樣了,不是嗎……
如今,眼看着她就要摔倒了。
支撐着那個身體的只有她自己的雙腿。
「芽衣醬」
我向着那個背影再一次搭話道。
「……常葉,君」
芽衣醬終於注意到了我在叫她。
慢慢地,回過頭來。
那張臉上——
「這不是現實。這個……不是我知道的現實吶……」
看上去,她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不……
不是這樣的。
已經很久了、
似乎她一直都是在哭個不停。
我所看到的一直是那樣的神情。
「因爲……因爲太奇怪了。長坂君要是什麼都沒有做的話,不應該會變成這樣的。」
「芽衣醬……」
芽衣醬眼神空洞,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自言自語着。
「是的……絕對是這樣的。都是長坂君的提前準備。全部都是長坂君在背後操縱的……」
她的身影顯得非常柔弱,看起來搖搖欲墜。
咚——
所以——
那是令人開心的事情。
我沒有回頭。
在那裏,我漫無目的地,彷徨地走着。
「芽衣醬——正是芽衣醬你自己在妨礙大家的笑容,一定會變成那樣的。」
已經再也沒有那個必要了……
即便如此,即使已經這樣了——
……我,啊……
這種事情並不是對你的回報。
所以——
“大家”已經都在笑着了。
我什麼都沒做。
只有我一個人。
「大家都已經笑着了吧?看起來大家非常快樂吧?」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幫助芽衣醬。」
擋在了芽衣醬的身前——
不能讓芽衣醬做的事情。
儘管如此,還要繼續向前。我看到她的那副模樣——
在沒有我的地方,“大家”都肆意地歡笑着,僅此而已。
【鳥澤翔】
那樣真的是不可以的。
“大家”都在笑着。
那樣的話……
「啊……」
……但是……
我徑直地盯着芽衣醬的雙瞳。
「我說,芽衣醬啊……以前我只是做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爲這個,我都忘了理所當然之前的事情是什麼了吶。」
我……又做錯了……?
「我……只有我……」
按你要求去行動……
我、我……
我不能按照你所說的那樣去行動。
因爲,只有這一點是——
我走在了走廊中。清裏躲都不躲一下的徑直向我撞了過來,我出聲說道:
那個——
「因此——」
「是,是的。所以——」
卻無處安身。
如果在這裏,一跪下去,就全部都結束了。
「這種從一開始就讓芽衣醬笑不出來的做法……我覺得,那是絕對錯誤的。」
所以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她。
所以,真的是很高興——
「——喂!你可真夠狼狽的」
「……嗚……」
『這種從一開始就讓芽衣醬笑不出來的做法……我覺得,那是絕對錯誤的。』
我故作充耳不聞的模樣,轉過身去,沒有理會芽衣。
我和任何事情都沒有關係。
但是——
芽衣醬不能做的事情。
「——抱歉,這次我不能再支持那樣的芽衣醬了……我做不到。」
突然。
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芽衣醬這一邊的,正因爲如此,我才說給你聽——
因爲,那一定是——
「那樣的話!」
我離開了那個地方。
反應慢了半拍的清裏抬起頭來,看向了我。在認出我之後,明顯流露出了戒心。
我撞上了不知道是誰的身體。
我看到那劉海深處,她的雙瞳在搖曳着,讓我感到胸口像是被撕裂開,肝心若裂。

「誒……」
「……你沒事吧?」
「是的,對了……事到如今,只能將錄音散播出去了。將長坂君在背後的那些動作添油加醋,散播到全校師生範圍內,這樣一來就可以讓“大家”認清現實了!」
我——
絕對是不可以灰心喪氣。
「芽衣醬……」
「所以,拜託你了。常葉君,你替我——」
「啊——!」
「可是,要是這樣你還要去搗亂的話——」
「因爲芽衣醬……你不是希望“大家”都在笑着嗎?」
並不是我讓大家笑起來的。
看起來就像是被逼入了絕境,馬上就要彎下膝蓋,癱坐在那個地方。
沒有在笑着。
我——
……
是的,這就是我能做到的理所當然地好的事情。
「所以————所以,絕對!我必須要制止他……」
我啊……
忍受着,忍耐着,咬緊牙關。
太荒唐了
明明應該如此的。
「芽衣醬!」
我……
「常葉、君……?」
「等,等一下……等一下,常葉君。」
因爲……
但是——
迄今爲止,我就是爲了這個一直努力着……
但是,我強行打斷了她的話語。
無論怎麼看,都是戒心滿滿的神色。看起來完全就已經不想用假面掩飾一下了。
芽衣醬呆呆地抬起頭來,望向了我。
如是宣告之後,
濃厚的雨雲遮擋住了陽光,長長的走廊中黯然無光。
所以,我啊——
【清裏芽衣】
「那樣的話,已經——實現了啊,不是嗎?」
「芽衣醬」
不停地自問自答。
大概是迄今爲止積累的事太過沉重了吧?她依靠意志勉勉強強地撐在那裏。
嘛……
大概按照那個傢伙的作戰計劃,就會這樣的吧。
「事到如今……你也來找我麻煩的嗎?」
「不,不是的。」
我沒有理會她怒視我的目光,爽快地回答道。
實際上也是,這次接觸純粹就是事出意外。
對清裏直接做些什麼事情,那個角色不屬於我扮演的角色。我只是一個在必要的時候將必要的東西轉交過去,類似一個轉運站的角色而已。
「我可沒有空管你。放心吧,我這次也就是一直在旁觀而已。」
「……啊,是嗎。」
清裏的眉毛突然跳了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雙瞳中放出了暗淡的光芒。
「難道說,鳥澤君你這次的任務是負責監視我的行動,然後一一向長坂君彙報嗎?……」
「纔不是呢」
我想都沒想,直接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清裏一臉詫異,皺起了眉頭,死死地瞪着我,像是在試探着我的真實意圖。
「……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了嗎?」
「哼。算了,反正你的猜測也算有理由。」
這傢伙似乎也差不多,到處都安插了那樣的人。長坂也在做一樣的事情,所以她這麼考慮也是自然而然的。
事實上,這不是完全搞錯了——
我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提示……?」
我嘆了一口氣,再次邁步前行。
有個白色的東西,突然從我的視野中滑過。
只要清裏芽衣還是清裏芽衣——
似曾相識,那是——
我的心就被撕裂幾分,七零八落,遍體鱗傷。
在準備工作漸入佳境的這段時期,下學之後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我的——
其實,我們所說的本質明明就是要更加簡單,更加孤芳自賞的東西。
清裏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態,沒有一絲一毫放鬆的跡象。我再也沒說什麼,轉身離去。
爲什麼呢?
爲什麼我……
「啊……」
來吧,那樣的——
【清裏芽衣】
那麼,就按照原計劃,如何收尾就交給你了。
那麼……
——從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我僅僅是希望“大家”笑着——
在這個時候,一個回去的人都沒有——
那樣的……
「從最初到最後,你都沒有看到任何人。任何東西都入不了你的法眼,那找不到戰鬥的對手以惡是必然的了吧?」
我,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無論我怎麼做,都是無法融入其中的異物。
大混蛋們。
我向她拋出這句含有多重含義的話語之後,繼續說了下去:
就不可以和“大家”在一起。
這一切開始的那一天。
「……給你一個提示吧」
不……不對。
「——啊!!」
「——!」
「誒?……」
但是,只要重複一遍,也不知道爲什麼——
我僅僅是希望“大家”笑着。
『差不多了吧。不要將視線從自己(當前)的現實中避開。連自己到底爲了什麼都不知道,又能將別人怎麼樣呢?』
「差不多了吧。不要將視線從自己(當前)的現實中避開。連自己到底爲了什麼都不知道,又能將別人怎麼樣呢?」
飄飄、蕩蕩
所以,本能總是先於道理,一直在前領軍。笨蛋的話是贏不了的。
伴隨着叮噹,叮噹的金屬振動聲音,疼痛一點點地蔓延開來。
一遍又一遍,我喃喃自語。
「這,這個……」
一直,一直
清裏芽衣的——
又一次消失了。
就不能加入“大家”其中,
——
眼前,是一排排鞋櫃。
一直,
突然,腳下傳來木頭乾澀的聲響。
「那種事……我是知道的……」
「……」
從我的鞋櫃中飛出,飛舞而下。
咚咚——
但是他那句話語卻在我的心中一直迴響。
「誒?……」
——只需要告訴她這些,作爲一個契機就足夠了。
放在鞋櫃中的那個東西,分毫不差,完全相同——
站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地方。
也就是在最近,我才發現她是同類,對於這種人給一個小小地忠告也算是人之常情吧。畢竟看到清裏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我也沒有什麼興趣去高興。
遠遠地傳來學園祭準備的聲音。
我像是自嘲一般嘀咕了一句,取出了手機。
無論到哪裏,都是住在不同世界的人。
「你總是在和那些現在不在現場的對手作戰吧?無影無蹤的長坂,臉都看不到的無形萬象——」
但是——
「……」
我身後響起了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等我回過神來,鳥澤君已經消失不見了。
儘可能讓我看到一個最爽快的結局吧?
清裏也好,我也好,都是因爲一些毫無用處的小聰明,不知不覺中就被那些小道理完全迷惑了雙眼,繼而錯誤地認爲那就是本質。
……我在做什麼呢?
「也許就因爲這個,所以你纔會被那傢伙耍了的吧?」
「……有一件事,是肯定不用說的!」
就沒有一個,可以容我棲息的場所。
——唰
嘎吱——
原本的前提就搞得張冠李戴了,所以永遠都找不到正確的答案吧?
「你啊,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戰鬥的對手。」
我突然改變了主意,站住了身形。
哼……這種事情……
永不改變的現實,就是這樣。
飄落至我的腳邊,那是——
我用拳頭捶擊着鞋櫃。
「後面的你自己去想吧。我能幫你的就這些了。」
順着聲音看過去,我的雙腳踏踏實實地踩在了地板上。
……
「……?」
這纔是——
而且,我想對那傢伙來說也是如此吧,和曾經的我乍一看很像,實際完全不同,所以看漏了——
那是一封信(情書)。
隨後我丟下一句再見,沒有等待清裏作出反應,離開了那個地方。
只有我,像這樣獨自一個人,
我的棲身之地……
不過嘛,關於這一點,我也沒什麼義務說得那麼自以爲是。
——啊,這樣啊。
「嘛,笨蛋會傳染的……」
「還有,那個過去的自己。」
果然,從最一開始——
◆
喀啦——
鐵柵欄般的大門關閉了,發出沉重的聲音。
從樓梯間瞬間刮過一陣強風,將我的頭髮吹亂。
仰望上空,眼前是一片烏雲密佈的天空。
原本縈繞在學校內喧囂之聲,並沒有傳到這裏。
這裏是屋頂——
是那一天,我並沒有趕來就已經逃之夭夭的屋頂。
「……」
我默默地來回打量着四周。
平時這裏視野中沒有任何可以遮擋的地方,但是現在,看起來像是爲了學園祭準備的備品、帳篷的零件,以及用作腳手架的鋼骨架堆放了許多,讓這裏顯得有些狹窄。
其中,唯一一處不會改變的建築物佇立在那裏。
那是屋頂倉庫。
在倉庫的背影裏——
有人影晃動。
啊——
終於……你終於出現了。
長坂君。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向前邁出腳步,問道。
向這一切的元兇問道。
「不是耕平呢」
在那裏的——
「——很遺憾」
終於找到了那個真相。
「……切!爲什麼啊!」
沒有回答。
「爲什麼?爲什麼?你,一直,一直都在找我的麻煩啊……」
我實在無法忍受了,厲聲說道。
「到底做了什麼?……你是怎麼做到將計就計的。」
接下來——
早已埋伏在那裏等着我。
我終於——
沒有回答。
「爲什麼!爲什麼!你說啊!」
減短步距,加快腳步。
只有,彩乃一人。
他一定在建築的陰影裏,我像他那邊逼近。
沒有,回答。
「爲什麼你不能理解我……?爲什麼你一直不願意放過我……」
「——讓我有這些想法,告訴我啊!回答我啊!長坂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