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誰規定了一個廢柴不能成爲領導者的?
《有誰規定了現實中不能有戀愛喜劇的?》 · 初鹿野創 · 2.1萬 字
盂蘭盆節一過,暑假就剩下兩週的時間了。2周之內的某天。
我將自己的小摩托停放在“D會議室”的停車場裏,用力舒展着因爲駕車過久而僵化的身體。
以“白虎祭活動”爲目標的各項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中。
Chapter “衍生作”看起來也很順利,收到了鹽崎前輩他們的報告,說是學生會內部達成了一致。眼下,爲了下週臨近的白虎祭準備會議,他正在和幸同學一起,研究演練說服大人們的計劃。
——對了,幸同學後來怎麼樣了呢?
前幾天,幸同學邀請我陪着她去四處寒暄,結果突然說了一句「果然,還是我一個人去吧。」,於是我就沒有跟着她去,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問她,不是要找一個人拿東西嘛,她回答說「索性還是不帶小禮物了,也挺好的。」,對話也草草結束,然後她就走掉了。
之後也沒刻意去聯繫她,進展順利吧?臨走的時候,她倒是說了一句「妥妥地交給我吧!」,於是我也沒有深究……
另外就是當時處於憤怒模式的上野原……應該是憤怒模式吧?再次與我見面的時候,情緒已經低落下來。根本沒有理會我的辯解,只是像平常一樣,冷冷地說了一句「比起那些,還是聊工作上的事情吧。」
看起來沒有太大影響,我感到一陣放鬆。不過嘛,特意準備的應對用的甜品套裝,被她充分吸收了個一乾二淨。
我走進店內,在吧檯向老闆點了一杯和平時一樣的咖啡。
順便,又給上野原點了一杯Affogato。也不知道爲什麼,老闆一臉溫和,嗯,嗯地點着頭對我說道「好的,好的,爲您服務很開心!」
注:(Affogato阿芙佳朵,另譯阿法奇朵,意大利語“淹沒”)是一種近乎甜點的飲料,一杯阿芙佳朵包括杯底的意大利濃縮咖啡和覆蓋在上面的冰激凌,爲了增加甜味和促進口感,常會向裏面加入焦糖。也有撒上少量的可可粉、肉桂粉等,另有一種特別的日式風味是加入醬油。
最近是不是感受到溫暖的視線過多了吶,我一邊嘀咕着一邊走向了平時2樓的專座。
「嗨,辛苦啦」
「嗯。」
扎着馬尾的上野原已經提前到了店裏,此時她正面對着MacBook。我向她打了聲招呼。
「怎麼樣了?進展順利嗎?」
「還好吧。只要記住基礎語法,也沒那麼難了。」
上野原視線並沒有從屏幕上移開,回答我道。
據說是在閒暇功夫裏幫忙承擔了“白虎祭app”一部分開發工作。原本在這方面她算是個白丁,一點都不懂,但是上野原不愧是上野原,隨着向遼太郎先生的一點點求教,她一步步地掌握了這門技術。
「這麼一說的話,之前掌握的『井出他們準備去勝沼打工的地方製造驚喜』這個情報就有效了。只要抓準那個時機發起突擊的話,就可以在一個清裏同學不在場的情況下,一下子接觸到“番外篇”的所有干係者。」
「要不順便去周邊觀光一圈吧?」
話說回來,既然我送給了她相似的生活,作爲僱主我也只能閉緊嘴巴。
是很喜歡旅行,但是和我一起就有點……就是這樣的吧?……
──。
清掃活動中,在對勝沼做背景調查的時候,她在市政廳工作的哥哥曾經幫助過我。爲了以防萬一,我和他要了聯繫方式。
上野原瞥了一眼屏幕,繼續在Mac的鍵盤上噼裏啪啦的敲個不停。
「我認爲這是一個縮短工期的好機會,所以從我這邊看來,一定要去一趟不可……那,作爲“幕後”方,你怎麼看?」
「當、當天往返!當然是當天往返了!」
而且,上一次的調查過程中上野原看起來也很開心。忘了是那本輕小說裏說過,女孩子都是喜歡旅行的,上野原也概莫能外吧?
「……唔。工期縮短了,看起來產生了一些空餘時間,稍稍出去玩一玩也沒什麼問題。」
「……嗯,也還不錯吧?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
「說起來,就是按照常識來思考一般也不該犯這種錯誤——不,根本不會犯吧?!」
「……忙倒是……不忙吧。那個,稍稍有點……」
「喂——點好的Affogato做好了,可是我聽到——咦,你們倆做什麼呢?剛和好,這麼快就玩起了特別的play嗎?」
我將手機畫面轉給上野原看,然後問道:
我的頭被她用手按在了桌子上扭過來扭過去,慘叫不止。
「時機!我打斷的時機也太離譜了!我很抱歉!」
「哦。這樣。」
「哦,哦、那附近有個名寺有石庭院……哦,還看到了溫泉。當地除了燒烤,還有其他的設施,釣魚的地方,網球場……啊,還有住宿用的木屋。」
——嗯(點頭)!
就算是真的只在工作上幫我,那個,我也有點,不想讓她說出口。
嗯,咦?……那個“步夢”,以前你就這麼毫無隔閡感地稱呼她嗎?
「那個,最近的車站是甲斐山都站……啊,不過嘛,距離目的地有點距離吶。徒步的話似乎需要一個小時!姑且也有巴士線路,車次可真少吶……」
我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剛一坐下就單刀直入地開口說道:
「啊,剛纔抱歉了,後天吧。根據當天的安排,我們要比井出他們早一些到達目的地,先去勘察一下現場,然後再去和勝沼接觸——」
「我知道了。還有,不用強行把我和你的“劇本”聯繫到一起也行。有空的話,我就在那邊逛一逛,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攝取一些負離子。」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她,話題就進行了下去。嘛,大概是關係好吧?那樣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接着她像是下定決心,咳嗽了一聲
「如、如果很忙的話,那個,你看,不是,工作上你幫我就好了!不是,不,真的!」
我在手機上開始調查目的地的旅行信息,嘀嘀咕咕道:
「沒什麼。能行的話我還是想去一趟的。而且我也有些話想和步夢說。」
「……嗯。要是能打車的話,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去。」
「……」
「誒?有什麼問題嗎?」
接下來,用日程程序確認一下進展。
「哈?……」
多說一句題外話,指導老師遼太郎先生哭天抹淚地說着「到了這把年紀,還能和女兒一起工作,真是做爸爸無上的光榮啊」——這令上野原尷尬至極。這人可真是一個不願意摘下“父親角色”設定的人啊。
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對制定旅行計劃那可是相當有自信的。情報收集就不用說了,挖掘一些出人意料的地點,我可是嗅覺很靈敏的。
「啊。那、那個!當然的了,我不是在強迫你!」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按進桌子裏面去了呀!」
「嗯……那個」
「那定在哪天呢?」
────……啊?!
接着,我將計劃和上野原說了一遍,上野原表示知道了。
「就算是我這種傢伙,也不能冒冒失失地說出“去住宿旅行吧”這種話,太不體貼人了!愛情喜劇搞得也太複雜了吧!」
「哼……」
「嗯……她聯繫你了嗎?」
我意興盎然地思考着當日的計劃,突然看到了上野原在一旁高速旋轉着自己馬尾。
「據說那邊親戚開了一家烤肉店,旺季的時期她就住在那邊做幫手。」
「…………」
「…………………………再怎麼樣,住宿也……吶」
「嗯,拜託啦。」
「誒?」
「——就是這種感覺吧?我指定好“說服劇本”之後,和你分享。」
我取出了手機,點開了尚未整理的記事本app,找到了殘餘的巡視調查數據。
「這樣。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纔不是!」」
「那倒沒有。信息過了兩天都沒有顯示既讀,我就在line上找那傢伙的哥哥打聽了一下。」
我拼命地掩飾着,上野原抬起了眼睛望向了我。
雖說絕對到不了從容不迫吧,但是偶爾不刷新一下狀態人是會累的。 而且那也是難得一去的地點,爲了活動做準備的同時,順便消耗一下愛情喜劇的預算。可謂一石二鳥之計。
「因爲,在木屋裏住宿——」
「山裏面?怎麼回事?」
上野原像是喫了一驚,瞪大了雙眼,繼續說道:
上野原正準備要端起冰拿鐵喝一口,聽我這麼一問,一下子愣在了那裏。
上野原敲着鍵盤的雙手停了下來,抬起了頭問我:
“幕後”沒有問題的話那就放心了。這樣我就可以集中精力在說服大家的工作上面了。
「不要太勉強自己吧?“番外篇”主要是討論班級對抗企劃的話題,上野原你是其他班的,所以你很難加入對話吧?……」
上野原終於開口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的眼神四處遊移着,顯得完全冷靜不下來。
「結果就是那傢伙現在恰好在沒有手機信號的山裏面。」
「…………………………哎?」
「誒,溫泉……住宿?……」
「別抬頭!低着你的頭!你這個大笨蛋」
啊,對了呀!
上野原有些困惑地皺起了眉頭,難得地看到了她爲難的神情。
難道說——
「你這發言,簡直就像黑心企業裏的OL說的話……」
「…………那個」
「而且,那種赤裸裸地另有所圖,真是太丟臉了!明明連戀人都不是,求你千萬別誤會!我真的是個大傻瓜——」
大概吧……怎麼說呢,似乎……
似乎相當受傷……
隨後,向着超越了鹽對應(冷漠)上野原女士投入了大量的糖分,終於中和了一些。
嗯?咦?……
──……
上野原點了點頭,頭髮隨之散落下來遮住了眼睛,於是她又撥開了劉海。
看到那副異樣的舉止,一股不祥的預感突然襲來,剎那間,我面如土色。
打定主意之後,我興致勃勃地打開了地圖軟件,確認目的地所在位置。
我和春日居同學的緣分就是從修行旅行的計劃開始的,那之後我進一步地磨練了自己的技能,如果現在的我認真地爲了觀光旅行制定計劃的話——如果不是“計劃”順帶的外出,僅僅是單純地爲了旅遊制定計劃的話,一定能做出超酷的計劃來。
哐當!我將額頭磕到了桌面上,鄭重謝罪。
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說纔好,有些猶豫不決。就是那種表情。
…………
大驚失色下,我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呵呵,這是初步調查的結果。我在當地的公告欄上檢查了一下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畫了一下印象中的路線,查閱了一下當地的歷史以及土特產——」
……這麼一想,我莫名地感到喜不自禁。
「那麼,話不多說了。“番外篇”的“協力者”——勝沼的位置有了突破。」
「啊,哦……」
「上野原打算怎麼辦?」
嗯,從我家過盆地這邊,道路有點重合,我應該一個人騎着摩托去嗎?
聽我這麼一問,上野原用手托住了下巴,擺出了思考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
注:鹽對應還是普及一下吧。這個詞據說來自AKB48成員島崎遙香對待粉絲的行爲,在粉絲握手會等活動中,她對粉絲採取了比其他成員更爲冷淡的態度。因爲日語中鹽還可以用來形容爲難冷淡的意思,所以將這種冷淡對應稱爲“鹽對應”。另外就是“塩っぱい”這個詞,最初是一個方言詞彙,主要在關東地區等地使用,原本表示“鹹”的含義,後來又引申出很多其他用法,例如有“吝嗇、小氣”、“討厭”等含義。此外,在日本職業摔跤等格鬥類比賽中,觀衆會將不精彩、不過癮的比賽評價爲「しょっぱい」,也就是讓人感覺乏味的比賽。不難看出,這些含義都是負面的。2000年之後,日本搞笑藝人內村光良等人將這個詞在演藝圈內發揚光大,並隨着大衆傳媒而深入人心。
後來這個詞又產生了新的用法,待人冷淡稱作「しょっぱい素振(そぶ)り」、「しょっぱい対応(たいおう)」,後來又在此基礎上,將「しょっぱい」換成了「塩」,於是出現了「塩対応」這種說法。因此,「塩対応」的負面意義或許是由「しょっぱい」這個詞帶來的。
但是旅遊一事,被通知取消,曰「工作我會好好幫你的,你就深感榮幸吧(意譯1;」。結果就變成了爲了“番外篇”而外出。嗚嗚嗚……
◆
時間流轉,第三天。
萬里無雲,陽光灑遍大地的秋老虎中的一天——
我們來帶了山谷之中的目的地『三川溪谷休閒中心』。
「哇,超清爽吶」
剛一下出租車,帶着河邊特有溼氣的冷空氣包圍了我們的身體。
不遠處有一個店家,垂下的門簾上寫着『蕎麥麪發源之鄉』,還有用岩石圍成了一個釣魚塘。走過河上的橋,前方有一排三角屋頂的長亭,像是烤肉場。
停車場裏停着幾輛車,場地內有很多像是度假客的人。雖然還沒有到人滿爲患的程度吧,但是眼下正值旺季,看起來也是相當興旺。
「比想象中要寬敞呢。我一直以爲是祕境那種感覺呢。」
砰的一聲,伴隨着關門的聲音,上野原也走了過來。今天她穿的是一身連衣裙,陽光照在了她雪白的肌膚上,讓人有點目眩神迷。
可是,爲什麼每一次,每一次,都穿款式不同的衣服呢?雖說有喬裝打扮的意思在裏邊吧,但是每一身衣服都顯得很適合她,我覺得這很神奇。
大概是與生俱來的身材太好了的緣故吧,她的手腳纖長,身體總是挺得筆直。行爲舉止就像一個模特一樣,所以無論穿什麼款式衣服都顯得像模像樣的。
「嗯,信號只有一點點呢……通信公司不一樣嗎?……」
上野原拿着手機上下左右晃動着,尋找着信號。一會兒踮起腳尖一跳一跳,一會兒又拘謹地彎下腰去,這種看起來像小孩子一樣的舉動也像是一幅畫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如果只是做普通朋友的話,一定看不到她換這麼多身衣服吧?能看到女生穿便裝的機會,大概一年只有一次吧,就那種程度吧?
換句話說,如果有“計劃”的話,這就有點像是特典這種東西了——
於是,最近我總在想,『所以,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額外福利吧?』
「你看——」
聽我這麼一說,勝沼難得露出了認真地表情,否定我道:
「姑且還發給我工資的吶!所以我要先做事情吧?」
勝沼的回答完全合情合理,我聽後不由得發出了一句感慨。
「好久不見」
在裏側的牆壁上,似乎是一個壁櫥的正前方,有一堆被褥,看起來像是發生了塌方。
「也沒錯!」
話說,勝沼這人,意外地會照顧小孩子呢……這也令人有些喫驚。果然是一個鄉下的姐姐。
「哈哈哈,笨蛋,笨蛋!」
啪嗒,啪嗒, 勝沼拍着身上的灰塵,順口發着牢騷。
「嚇了我一跳……搞什麼,在玩捉迷藏嗎?」
再往裏面一看——
我眨着眼睛,目送着他們奔跑的姿態,呼——
接下來,我開始東張西望觀察四周。
不妙啊,怎麼回事,從剛纔開始勝沼同學就顯得像一個超能幹的人……
◆
——撲通,撲通,撲通!
我舉起手,正要去握門把手,就在這時——
「真是的,那羣小鬼頭……根本就不是在玩!」
「果然是那個吧?就像看見了不良在幫助小貓,就那時候的感覺……」
砰!一聲巨響——
「……吶,前輩和彩乃特意來我們這種偏僻的鄉下有什麼事情呢?我聽弘爺爺,啊——老闆說了,是有什麼事情來拜託我嗎?」
我們過了橋,沿着林間的陡坡上山。斜對面有幾間住宿用的小型木屋排成了一排,每一間的入口門和窗戶都敞開着。
「這裏和城裏不一樣,大人看不到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真的就是需要讓他們做壞事前就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呢!鄉下都這樣呀!」
我們分享了完美的共同印象,相互間頷首致意。
「可惡啊,我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躲在櫥櫃裏面呀!!!……哈?」
「沒錯!」
勝沼抱着臂膀一臉詫異地向我問道。
「嗯?」
「嘛,說是幫忙,其實更像是打工吧。這在峽西是常用的說法吧,」
「要麼就是……目擊了剛出生的小鹿站起來的瞬間,就那種感覺?」
突然,上野原轉向了我這邊,我們的目光碰了個正着。
寬敞的榻榻米日式房間,木製的牆壁。從窗口照射進來的陽光,將揚起來的灰塵照射得閃閃發光。
「哼……那還至於來這裏打工嗎?」
「啊,先去前臺問問勝沼在哪裏吧!我事先聯繫過,應該很好說話!」
「好吧」
她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寬鬆T恤,下身穿着五分褲,外面繫着印有『三川溪谷休閒中心』的圍裙。耳朵上戴着耳釘,臉上的妝容也像平常一樣,怎麼說呢,一眼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鄉下不良大姐姐。
姑且讓這直射的陽光照進我的雙眼,勸誡一下我這雙罪惡之根源吧!
而和我一樣雙目圓睜的上野原突然一下子豎起了食指,說道:
「別,你可別小瞧鄉下的孩子。那羣傢伙們根本不知道分寸,寵着他們那可真的就要危險了!」
上野原舉過來的手機擋住了我的視線,我瞄了一眼手機屏幕,趕緊將頭轉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
「啊,其實,說來話長——」
那座山蠕動着,蠕動着,突然隆了起來——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令我的周身在微微顫抖,喃喃道:
踏上了大門前的樓梯,沿着嘎吱作響的木露臺走進了玄關。
怎、怎麼說呢,好像感覺我們對視了幾秒鐘……又要生氣了,我這蠢貨。
「那傢伙的親戚非常多。聽她哥哥說過,她從農家活到公司幫忙都嘗試過。」
因此,在這邊白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所以我們打了聲招呼之後向目的地走去。
啊,塗了睫毛膏……腮紅也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向我衝來,我急忙側過身軀避開了他。
我和上野原小心翼翼地從敞開的門向着室內窺伺過去。
「哇,快跑,快跑!」
「呀!太糟了……」
「她哥哥也說了『除了家務活,其他事情都不能勝任』之類的話……」
接着,一陣含糊不清的怒吼聲響起,更進一步,伴隨着這股怒浪,5個小孩子從屋子裏飛奔而出,一路狂奔到坡下。
◆
「啊,是,是嗎。我這裏好像不行,看來是運營商不太一樣會有差異吧?」
接待的老闆是一名看起來非常和藹的老人家。一問才知道,他是勝沼的叔祖父。
峽西高中的校規是禁止打工。但是,以賺取零花錢名義的話,那也算是默許的灰色地帶,所以很多人會通過給親戚或熟人幫忙的形式來代替打工賺些錢。
「啊,就像從屋頂上跳下來呀,爬上鐵塔呀,向着別人放火箭煙花啦……」
「……你看,信號!」

「……真的就要危險了?」
「不像是住客,倒像是當地的孩子。」
「啊,要是說很久的話,工作以後再說吧?你看這裏,我要收拾一下的。」
這……也太野了吧!
今日的“協力者”——勝沼步夢,以如此一種非常規的感覺……出現了!
哦,這麼快就進入主題了。直截了當,可真是幫了大忙。
「哇!」
無需多言了,這就是——
「哦,哦哦……」
「你們給我等着!我一會兒會給你們一頓鐵拳的!」
「喂!你這傢伙,不能對小孩子使用暴力的……就算被捉弄了,也有點大人樣子啊!」
「……嗯」
「……嗨,勝沼。」
「哈,原來如此……鄉下自有鄉下的道理啊。」
「……嗯,嘛,我知道了」
然後,梳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扭過頭去看着眼前的慘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而本次活動最關鍵的當事人,貌似現在正在橋對面坡上的木屋裏做大掃除。
「呼啊——」
勝沼豎起了拇指,指了指身後的被褥山。
勝沼臉上莫名地騰起紅雲,蠕動着爬出了那堆被褥山。
「——喂!站住!你們這羣臭小子!」
勝沼握緊了拳頭,擺出猜拳的石頭狀,啪的一聲拍到了手掌上。
「怎麼回事呢?這種心情…爲什麼心裏覺得暖暖的吶,突然間眼眶有點發熱呢……」
就像是火山噴發,一頭亂蓬蓬的金髮從山頂冒了出來。
「……」
接着,我們上了坡,左手邊出現了一間比較大的木屋。環顧了一圈四周,沒有同等規模的建築物了,那這裏應該就是目的地所在了。
「話說,住在這裏幫忙的話,好像很辛苦啊。做的事情就是類似於打掃和洗滌之類的體力勞動吧?可是表面看上去,她好像很不喜歡這些吧。」
不時傳來吸塵器的聲音,現在應該是集體大掃除的時間。
上野原小聲回答了一聲,我搶在了她的身前,向着管理處走去。
「喂!可惡啊!你們兩個來這裏是把我當傻瓜嗎?!要是那樣的話趕緊滾回去!」
勝沼擺出了氣呼呼的模樣,快速向着被褥山走去。可是沒有注意到放在地上運行中的吸塵器,腳上的小拇指狠狠地撞到了上面。
明明剛剛重新審視了一下啊,結果還是往常一樣的勝沼(廢柴)舉動吶。
看着痛得直打哆嗦勝沼,我心裏默默地吐着槽……接着,我也脫掉了鞋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來幫忙吧。」
「……哈?不用了,沒什麼的。」
「嘛,算是你願意聽我委託的報酬吧。反正等着也是很閒。」
我回過頭去,上野原也一臉無奈地走了進來。
勝沼有些不高興地輕輕摸了摸耳環,隨後,嘆了一口氣。
「唉……嘛,那就拜託啦。」
「哦。那該怎麼做呢?」
「被子疊起來,放進壁櫥。被子和褥子分開放。」
「好的。瞭解!」
「啊,褥子要對摺,折得整齊一點,摺痕靠前。被子要三折,放進去足夠的空氣,減少體積。」
「哦,哦。」
「還有,要是牀單起皺了,就好好地抻平;要是沾上了灰塵或是垃圾,不能不管,要拍掉它們。啊,還有要是被角開線了的話那就——」
「姐姐嗎?還是媽媽?!」
◆
然後,我們幫忙收拾了一會兒,伴隨着通知中午時間的街道廣播鈴聲響起,工作結束了。
我們拿着清潔用具回到了管理樓。
「——嗯,哦是步夢呀!怎麼樣啦?那邊幹完了吧?」
哦,勝沼小組的人都來了嗎?
就在這時,等在外面的上野原走了過來,滿臉問號。
勝沼有些不爽地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說道。
「嘖嘖嘖」勝沼咂了咂嘴,回答我們說道:
「誒?抱歉,你剛纔說什麼?」
勝沼轉動着肩膀走了回來。
勝沼那一份暫且不論吧,我和上野原都是普通客人。而且這個分量,比在菜譜照片上看到的最大份還要多很多!
「拿着,你們一起去喫吧。我已經把炭火放進去了。」
「唔,嗚嗚,嗯?!」
「……只要不是某個大笨蛋吹噓我的個人信息的話,那就輕鬆多了。」
嘛,對這種溝通力驚人的小妖怪來說,根本就不用操心。
「今天你的伙食也算在那些朋友們這份裏面了,可以了吧?——那邊的那個男孩子,過來端走吧。」
其間,在水車旁有一間小屋裏,可以看到一羣男男女女混雜着坐在裏面。大概那裏就是目的地吧?
勝沼點了點頭,開始在前方帶路。
率先發現我們的是一男一女——井出和玉幡同學一看到我們就像我們打着招呼。接着周圍的人也發出了“哇”的一聲。
「不用啦,不用啦。這是免費的啦」
「哇,你穿圍裙好合適呀!好好笑!」
「嘛,嘛,不管他了,我們快點走吧!好的,快步走起來!」
「誒?啊,好的。」
我也悄悄地答道:
可是,她馬上就停住了腳步,轉向上野原,目光從她臉上快速掠過。
就在我再一次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時候,勝沼冷冰冰地開口說道
「說是這樣說啦,但是能和你交朋友,這些人就和佛祖一樣吶!謝謝,謝謝。」
我把籮筐夾在腋下,從口袋裏掏出錢包。
勝沼將水桶和掃帚收進工具間,一邊收拾一邊回答道。管理樓並不寬敞,所以上野原在外面等着我們。
「唉……真是的,鄉下的爺爺奶奶就會拜拜拜的……」
「哦……可是」
隨後勝沼關上了門,不知說什麼纔好,只好先嘆了一口氣說道:
「啊……」
啊,總之是各種開心是吧?……迄今爲止沒有這樣的機會吧?
上野原悄悄地將臉貼了過來,和我低聲耳語道。
「誒?呃……」
聽我這麼一說,老闆不知爲什麼雙手合十,就像得了莫大的救贖一樣。
我呆呆地目送着她們兩人的身影,突然想起來了——
「哼……」
「那倒沒事。一起喫個飯嘛,可以適應一下的」
「啊,我知道了,你想說『前輩那個樣子真是煩人吶』是吧?我知道呢!」
「嗯,算是吧。」
「啊,這個,咳咳、咳咳」
「……真是的,好煩吶。我還得陪着你們。」
「哦,嗨!步夢!我們來玩啦!」
勝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們,然後用手胡亂地摸了摸頭髮。
「所以別拜了呀!夠了,走啦,走啦!」
猛然間,我的身邊有一陣風掠過,轉瞬間上野原就轉到了勝沼身後,用雙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個勝沼。免費我覺得還是不太好,還是付錢吧」
上野原自己嘴裏唸唸有詞,然後強行轉過勝沼的身體,推着她開始走了起來。
老闆走回了廚房,從那裏端出一盤裝滿蔬菜和肉的大托盤,遞給了勝沼。
「啊,那個我放過了。哎呀,工作做完了,去喫午飯吧!」
這時,在一旁一直看着我們倆人的勝沼一臉不高興地說道。
「……啊?誒?除了前輩你倆還有其他人?」
再次過橋,我們來到了一片燒烤架林立的區域。這是一個開放空間,只有一個遮雨棚遮住頂部空間,烤肉的白煙從四面八方嫋嫋升起。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像是有些害羞,撓了撓臉頰。
勝沼見狀大喫一驚,一下子怒吼起來:
我和上野原說明了一下情況,告訴她要打擾一下勝沼集團,然後一起喫午飯。
「啊?這個嘛,沒事的啦。今天有一單取消掉了,不喫掉也得倒掉。」
聽到老闆的話,勝沼大喫一驚,眼睛瞪得大大的。
哦呀,怎麼被頂禮膜拜了……這個?
正如事前情報所示,勝沼集團的所有人都來了。看起來沒人缺席,可見勝沼多麼受人喜愛。
「拜拜……哎呀,好累呀!」
「打擾啦。」
就在這時,上野原一下子眯起了眼睛,說道:
咦?剛纔不是想說那句話吧?……
「哦,對了,步夢!剛纔你有朋友來了呢。我給帶到3號房間了。」
「嗚嗚??」
「稍微有點偏離“劇本”了吧,能抓住切入正題的時機嗎?」
或許,兄長所說的「除了家務活,其他事情都不能勝任」也就是「只有家務才能安心地委託給他」的意思吧?是想把評語從鄉下不良大姐姐改變到鄉下調皮的年輕媽媽嗎?
說着,他端着一個巨大的籮筐遞了過來。裏面有捲心菜、洋蔥、胡蘿蔔等切碎的蔬菜。還有一堆炒麪用的麪條
「這個傲慢的丫頭能交到這麼多朋友……真是謝謝你啦」
「對,對,別放在心上」
話說,掃除這方面她居然顯得相當麻利,令我喫了一驚。不管怎麼說,上野原被勝沼指揮這種時期,簡直就是一幅神奇的構圖,難得一見。
「那個……真是太好了呢,彩乃。現在這種感覺,看起來和前輩關係和好了呢——嗯?!」
「不過嘛,再怎麼說也不是那種相當嚴肅的話題,稍微有些牽強也沒關係吧。比起這件事,只有上野原一個人像是在客場喫飯的感覺,沒什麼問題吧?周邊的人都是4班的人」
在前面領路的勝沼,輕車熟路地從門前的樓梯上走了下去。
「什麼情況?……」
「話說,其他同學是小響她們吧?……難不成是你們叫過來的?」
接着,我們倆又一起搖了搖頭。
「就這樣啦。你也太守規矩啦,前輩。」
「啊,對不起。因爲改變了午飯計劃,所以我和她確認一下。」
誒?話說,你們……果然算不上關係良好的感覺吧……?
「那就這樣吧,我帶你們過去。」
「哦。有勞了」
勝沼將手裏端着的食材放到了桌子上,訕訕地開口說道:
我們兩人一下子分開,兩人同時搖着手回答道。
——嗯,啥?!
「喂,不要向別人拜啊!太不吉利了吧!」
「嗯,碰巧了。」
嗯,原本計劃在旁邊的蕎麥屋喫一頓午飯再回來和勝沼碰面的,一起烤肉的話,那個好嗎?……甜的食物只有玉米,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爲了矇混過關,我咳嗽了幾聲。
「唔!」
「不,這完全就是巧合了。」
不是,太過意不去反倒不好了嗎……那一會兒再幫忙收拾一下吧。
◆
雖然嘴裏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但是嘴角卻微微地揚了起來,像個小朋友一樣
「你們倆要鬼鬼祟祟嘀咕到什麼時候呀?」
沒,沒辦法呀!“青梅竹馬事件”那時候,我覺得那纔是最佳解啊……
「老闆,水池那邊呢?有沒有加點魚進去呀?」
我被勝沼用力地推出了管理樓。
「不,不,這哪成。」
「那個,順便問一下兩個人要多少錢?」
「不,太多了吧!這哪喫得了呀!」
「一點都不好笑!話說你們要來就先和我說一聲呀,我也好準備一下。」
「誒?咦?這是步夢嗎?怎麼這麼冷靜?……」
「……是的啊,明明我覺得會顯得很懷疑呢!就像『怎、怎麼、怎麼回事?怎麼是你們呀!』這種感覺」
「囉唆啊!小響!政成你讓開點,我要看一下炭火。」
勝沼將坐在炭火對面的井出推開,麻利地拿起炭火勾,開始檢查炭火狀態。
大家都保持着同樣的姿勢,呆呆地看着她。臉上明明白白地寫着「誒?明明就是步夢,這女的怎麼幹活超利索啊!」
嗯,就是這樣的。你要是直到她平時樣子,更會這樣的。
我苦笑着跟在勝沼身後走下了臺階。
「嗨,井出。好巧啊。」
「哈?!啥,委員長?!」
井出抬頭看見了我,驚得目瞪口呆。
按照“設定”,我趕忙開口準備解釋——
「啊,其實啊——」
「誒?真是委員長?!」
可是……
玉幡同學突然挑起了調門,接跟着以空前的氣勢打斷了我的話語。
接着一把推開了身邊的井出,雙眼放光地對我說道——
「果然如此!你們倆是在祕密交往嗎?!」
「啥?」
「啊?」
可、可惡啊!這種反應我哪裏想過啊!再怎麼着也不能往這個方向推進話題吧?!
「上、上野原同學……?!」
「腳踩兩隻船,這也太能幹了。好好笑啊!」
「哼——原來是這樣呀。」
我的腦海裏正思緒亂飛,突然頭頂傳來招呼聲。
我看到了上野原的臉,不禁發出了「哎呀——」一聲。
真是服了,見到美女就歇菜的井出。周圍的人開始嘀咕:
井出唰地一下抬起了頭,嘴裏不斷念叨着「牙白!太厲害了吧!」
他們小集團集體活動的時候,玉幡同學所處的位置總是像一個勝沼的保鏢一樣。她會咯咯地嘲笑着在各種事情上失敗之後變得無言以對的勝沼,同時戲耍調侃她,常常捉弄廢柴化後的勝沼……嘛,總覺得她總是在拿勝沼開涮,但即便如此,她們還是最好的朋友,這一點是沒錯的。
「由香,給你扇貝。你喜歡喫海鮮吧?」「嗯,3Q——」「奈留,烏賊!那邊有醬油,隨便用」「太好啦!知道啦!」「敏輝,這些烤焦的肉,給你吧?」「不是吧,我的待遇也太差了吧?!」
然後大家就憐憫地看着井出,就像看着一個可憐孩子。
「所以就不是啊!」「啊,我怎麼會害羞的啊!」
(◕‿‿◕)背景音響起,她望向了我——
嗞啦——
結果還是沒變,整個盤子推了過來。
不過嘛,無意中有人試圖挖掘個人信息之類的話,就會展露出超級笑容,說「太不好意思了,我希望你忘掉它(再說的話我就要觸發你了)」強行壓制。
「不是,那個——真的是碰巧了!碰巧趕到一起的!」
「錯、錯、錯了啊!別瞎誤會啊!傻瓜!」
順聲望去,玉幡單手拿着烤串,另一隻手端着蔬菜盤走了過來。
稍稍……不太對勁吧?
誒?難道打算留在這裏嗎?……居然不回到有勝沼的地方,真是難得啊。
「給,委員長,喫蔬菜,喫蔬菜。」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怎麼會這樣的?
是,是那種吧?對外交流專用營業性微笑?是吧?因爲班上的同學都在,所以才顯得那麼和藹可親吧?
「誒,不用了。我自己有……」
百般解釋終於解開了誤會的我,坐在角落裏心神不寧地一口一口啄着香菇。啊,對了,上野原女士對剛纔的事情絕口不提,看到我這慌慌張張的模樣,她還嘲笑了我一陣。屬實令人費解,
面前的鐵板上響起燒烤食材的聲音。
注:鍋奉行(なべぶぎょう)喫火鍋的時候,對如何放食材,順序、喫得順序都指手畫腳的人。
就連幸同學也是如此的吶。果然,只要和那個人舉動相似的時候,看起來就是最耀眼的,就是這樣的吧?
哈哈哈,在大家的鬨笑中,勝沼的額頭上浮現出汗滴,但是她的動作十分麻利。
這種時候,救救我啊!上野——
類似地打扮我在七夕慶典上看過幸同學穿。要是說那邊是『住在附近來幫忙的大姐姐』的話,那這邊完全就是『路邊攤上的大姐頭』。話說,今天又增加了不少“設定”吶,勝沼同學!
「而且,而且,你們倆人一起打工吧?!而且還住在這裏嗎?!」
笑眯眯的。
奉行:奉行是日本存在於平安時代至江戶時代期間的一種官職或軍職(如小荷駄奉行),按理是幕府軍政府下的軍職,按字面解釋是下對上奉令而行(上對下稱爲宣下)。奉行一職首次出現在平安時代,當時是擔任司掌宮廷儀式的臨時職役,鎌倉幕府成立以後逐漸成爲掌理政務的常設職位。豐臣秀吉當權時,其下設有多種奉行,負責佐理政務,其中有5位奉行特別重要,相當於豐臣秀吉的特任政務官,一般合稱五奉行。
……誒?
在正經工作中的勝沼,這個概念真是過於全新,令我大喫一驚。但在我定睛觀瞧的時候,似乎又契合的令人着迷,這種感覺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白癡!喫半生的豬肉會壞肚子啊!還有,小響!從剛纔你就在喫香腸,不要只拿一種,喫蔬菜,喫蔬菜!」
「委員長——」
但是,那個……
「我可不知道吶。你們兩個人,什麼時候就成了那種親密關係了呢?」
「話說——」
我知道的,這個我知道的。可是——
可能是注意到了這邊靈壓有異,井出朝我身後望去,接着臉部抽動起來。
剛纔那副從容感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勝沼一瞬間就恢復了往日的廢柴樣。
玉幡同學將最後一個烤串塞進了嘴裏,在我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記得,記得。你是井出君吧?」
啊?!沒聽錯吧?!
儘早發現食材不夠,及時補充;調整火候,及時加炭,及時轉動炭火;偶爾會打掃一下鐵板上的殘渣;或者爲大家倒滿飲料……一直都在忙忙碌碌中。
◆
「沒錯!真棒,你記住我了!」
「──」
「哎,人家那是根本不當回事的模樣吧?」「政成就在這方面積極主動嘛……」
「──」
「不,不是,等一下啊!完全搞錯了!」
那是因爲——
我從小道消息裏得知,她對清掃活動時沒有制止勝沼,甚至在關鍵時刻背叛了勝沼的事情十分後悔,出於贖罪的初衷,她就積極地跟隨在勝沼的身邊。本性就是一個爲朋友着想的好孩子呢。就是喜歡捉弄人而已。
「啊,這……啥,你說的這個?!哇!厲害了!超級醜聞!勁爆!」
對了,這時候勝沼將T恤的半袖挽到了肩頭,右手拿着夾子,左手拿着鍋鏟,雙手裝備齊全。
「一點都不好笑!好吧!」
玉幡同學再一次將井出推到了一邊,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上野原。
…………。
「玉幡同學?」
接着,就像GET到了什麼——
……。
而我這邊,突發情況下我腦海中的“設定”早就飛到了腦後,無影無蹤。
就在我轉過身的那一瞬間——
「──喂,喂,委員長」
誒?誒?住這裏?醜、醜聞?
可是,顯得超有活力呀!勝沼。
「什、什麼……」
就這麼不喜歡蔬菜嗎?……算了,無所謂了。
「啊,咦?那位是……」
「沒事啦,沒事啦,不用多慮。算是用我平日感謝之情滋養你的身體」
「誒?是嗎?這種程度也沒啥不好吧?」
就是現在那張臉一動不動的話,一點都不變化的話……
「當然。記人名和容貌這可是我的最拿手的本事呢!」
「滋養身體!這種話說得我就像一個渣男啊。」
「不要發牢騷!快點,烤焦之前把這個喫了啊!」
南瓜、洋蔥、青椒……勝沼將這些恰好考好的蔬菜一股腦地盛進了玉幡的盤子裏。
「好好笑。你這是在掩飾!」
「誒!記得這麼清楚的嗎?!」
當然,我還是覺得廢柴一些纔是勝沼的魅力所在,但是像這樣流着汗水,幹得灰頭土臉的樣子也非常適合她。
她正笑容滿面地站在了原地。
「喂!政成!話說,那個還沒烤熟啊!」
「哇。說謊!」「碰巧都能來這種地方呢!」「完全就是騙人時候的反應呢——」「哈哈哈,步夢害羞啦!」
勝沼集團的成員每一個人都開心地烤着肉,周邊環繞在一片其樂融融地祥和之中。
說着將盤子遞給了我。
話說,過去抨擊勝沼集團是釣凱子團伙的上野原,這個時候正如大家所見,毫無難度地融入了他們。那份熟稔的模樣,就算是說她是集團一員都毫不奇怪。
反過來說,是可怕吧?
「誒?不要。話說你怎麼這個樣子,奉行嗎?鍋奉行嗎?」
我咬了一口烤得恰到好處的青椒。大概是因爲新鮮的緣故。嘴裏彌散開的味道是甜甜的味道,而不是苦澀的口感,真的很好喫。
「上野原同學,我以前和你說過話吧?記得嗎?」
猛然間,我和勝沼都呆住了,玉幡同學喘着粗氣繼續說了下去:
「不,不是,那個……」
啊,對了,對了!
廢柴二人組拼命地爲了找藉口而四處奔走,玉幡同學她們的興奮勁完全傳染給了小組成員,他們根本就不聽我們的解釋。
「話說,委員長,你臉怎麼紅了?!」
擅長捉弄的玉幡同學遠遠地瞥了一眼勝沼,對我低聲說道。
注:からかい上手の玉幡さんneta高木同學是吧?
接下來,她又瞥了一眼上野原那邊——
「事實上——到底哪一個纔是委員長的本命?」
「噗0;/≧▽≦1;/」
哇,哇啊啊啊!青椒插到鼻子裏了!鼻子啊!
我不禁涕泗橫流,從鼻子裏拔出了青椒,就在這時玉幡同學咯咯地笑着說道:
「嚯!這不是一隻大猩猩嗎?好好笑。」
「所,所以說啊!我不是一直在說你搞錯了嘛!」
「啊,說謊矇混過關還是算了吧。」
玉幡左右擺手,充耳不聞,完全當作了耳邊風。
可惡啊!有了結論就沒有討論的餘地了嗎?……怎麼在某些地方像是某位春日居同學一樣呢……
到底該怎麼辦?就在我苦惱不已的時候,玉幡同學用手裏的烤肉竹籤,撲哧一聲,在鐵板上刺過來一根香腸。
「嘛,委員長就先不談了,就說上野原同學吧?那孩子絕對意識到了吧?」
「誒?什麼?……」
撲通——
我不禁看了一眼上野原那邊,接着急忙把視線移開了。
「誒?上、上野原,她、她意識到什麼了……」
「因爲要不是那樣的話,就不會和一個男孩子兩人這麼親密地出行了吧?再怎麼是青梅竹馬,都這個年齡了,也不可能總是一起出門的吧?」
「不,不是……這個其實……」
現如今,說他們是班上“團體性愛情喜劇適配性”最高集團也不爲過。
「我贊成!偶爾,步夢也要宣揚一下自己是個能幹的女孩子呢!」
所以,我們之間不能適用那種一般的思考方式,我是這樣認爲的。
「哎呀哎呀,那是當然的啦!」「我說我們的目標是取得冠軍嗎?要拼一下嘛?」「清掃活動是和我們就在最後關頭輸掉了啊」「我覺得可以有!」「和撿垃圾不一樣,沒那麼髒啦!」
「啊,我懂了。就像是在路邊攤喫炒麪,不知不覺就喫完了,對吧?」
當然——前提是需要在座各位通力合作。」
……這樣的話,差不多是不該進入主題了呢?
「學園祭,學園祭呀!我們班開一家模擬店吧?」
玉幡同學斜眼瞥了我一眼,接着說道:
玉幡同學有些奇怪,歪着頭問道:
以此爲暗號,上野原對大家打了一個招呼「我稍微去一下洗手間」,隨後站起身來,走上樓梯離開了。
可能跟我想到一起了,上野原遞了一個眼色給我,我也對她點了點頭。
勝沼喋喋不休抱怨着,玉幡同學無視了她,嗯,嗯地點着頭。
哎呀哎呀,玉幡同學無奈地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嘛,你是委員長嘛,所以我覺得你不會做那種事情的。姑且呢,姑且——」
井出雙眼放光,這令大家熱情高漲,開始開心地討論接下來的構想。
「對,對。就像井出說的那樣,規定分數能差了一倍。另外,我們一年級的對抗項目是『班級展示』」
「但是我呢,覺得步夢是最重要的。所以,你這種不明朗的態度,還是別了吧!」
只是一瞬間,換上了認真神情的玉幡同學,尖銳地警告我道。
「——喂!小響!你又把什麼東西強加給前輩啦?!」
勝沼一邊用鏟子一下一下地清理着鐵板上的殘渣,一邊回答說。
……。
聽她這麼一說,我倏然一驚。
不……
「嘛,想要獲得綜合冠軍,其他項目上也需要努力。只是模擬店的話,分數得不到那麼高。」
如果,你要是這麼想的話,那我——
「我說啊,像這樣在室外喫炒麪,感覺很好喫吧?廟會那種地方其實也一樣吧!」
「……誒?」
玉幡同學恍然大悟,拍了拍手說道:
——姑且我還算相信你吧。
爲了“真・計劃”……這個我怎麼也不能說出來吧,我控制着急槌兒打鼓般的心跳,嘴裏支支吾吾的。
井出和玉幡同學手裏拿着一瓶現在很少見到可樂聊着天。
我沉默不語的時候,玉幡同學一口吃完了香腸,愜意地呼出一口氣。
「你看,讓步夢做廚師長吧!她這麼擅長做飯。一定很好玩!」
我尋找着插入“劇本”的時機,就在這時,井出慢悠悠地開口了:
哦,nice!井出你真棒!相當順利地進入了“劇本”,這可真是好趨勢呀!
「哦,委員長突然這麼一說的話,就一定會實現了吧?!這麼一來,我們就借這邊的器材,來創造一個認真的祭典感覺吧——」
而是另一項核心任務亟需集團的力量。
◆
周圍的人也開始一唱一和地挑起了氣氛。
聽到了她如此肯定的斷言,我緘口無言。
然而,對我的“白虎祭活動”最重要的並不是模擬店要經營什麼。
接着,biu~
「所以說,至少,要是沒有覺得被誤解成那樣也不討厭的話,一定不會一起出門的!絕對!」
「對了!炒麪!我們開一個炒麪攤吧!」
不是那樣……想的嗎?
確認上野原身姿消失在視野之外之後,我開始插入談話中。
——從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大概是發現了玉幡同學的所作所爲,遠遠地舉着夾着蝦的夾子,向我們發出了聲討。
「——」
突然她將竹籤指向了我,開口說道:
「啊,我聽前輩們說過,跨年級對抗好像也是相當激烈。」
「那不是很討厭?明明覺得彼此間是朋友,卻被傳來傳去的。」
如果取得成功的話,就能在班上多數表決時候取得巨大優勢。
我們剛喫完了什錦炒麪,現在是飯後小憩時刻。另外大家都沒有住宿的計劃,打算在河邊玩一會兒就回去。
「哈,好撐啊!話說,剛纔步夢突然拿出啤酒那會兒可真是嚇了我一跳。」
玉幡同學厭惡地皺起了臉,咔嚓一口咬斷了香腸。
在勝沼曾經十分叛逆的時候,他們化作了“anti・愛情喜劇團夥”,而原本他們就是一羣被稱之爲陽角、現充的人們,相當喜歡熱鬧,因此對學園祭這種活動擁有積極的傾向。
「就是啊。而且開得那麼熟練。我當時就在想『誒?難不成這是喝慣了嗎?』」
「喂!“偶爾”是什麼意思呀!你是說我平時就不能幹的嗎?」
那上野原呢,我覺得,也不是那樣想的吧。
「……嘛,說實話,兩個人是朋友也好,還是在交往也罷,我覺得根本無所謂。」
好的!切換頭腦——
「要是我和井出兩個人出去玩,然後就被人傳話『那兩個人實際上是在交往吧?』……哇,光是想想我都覺得太糟了。」
我呆滯了良久,品味着她的那句話,將剩下的青椒送進了嘴裏。
「灑在炒麪上,味道就會變好很多。當地的叔叔們告訴我的。」
「那我也推薦炒麪吧!
那麼,就進入今天的主題吧!
……哦?
他們也曾經面臨分崩離析的危險,但是,擅長引導勝沼發揮魅力的玉幡同學以及調節氣氛能力優秀的井出起到了很好的緩衝作用,現在看起來反倒顯得凝聚力比以前更強了。
說完這句話,玉幡將竹籤投進了垃圾箱,轉身離去。
啪的一聲,就像想出來一個好主意一樣,他打了個響指。
現在的話,就有可能將勝沼集團的所有人全部拉到我這邊來。
——勝沼集團依然是班級內人數最多的集團。
「可是那是不是有點太常見了?」「也太經典款了吧?」「我倒寧願不用過於執着,因爲那樣反倒讓人不太好懂呢」「啊,還能這麼想啊。」
不是,這樣……
「攤位?你說什麼呢?」
「不管願不願意,我覺得這個方案不錯。現在其他班的間諜上野原也離開了,我可以說一下了,其實每年能夠奪冠的都是經典項目。」
「——那纔是最OUT的事情!」
突然被提到這個話題,勝沼皺起了她時常不知所措的眉頭。
……。
「對,對……啊!」
就是這樣,換句話說——
「哈?啊?廚師長……?」
大概是哪裏烤焦了的緣故吧,這次的味道稍稍……有點苦。
「真的假的?你居然還以爲自己能行嗎?真的?好好笑。」
我那番饒有興致地回答使得勝沼集團的所有人士氣大幅上揚。
突然,井出提高了嗓門。
「要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的話嘛——爲了避免被人誤解在交往,我會盡量避開的。」
態度不明朗……嗎?
那我呢——
如果……
我們是非同尋常的,特殊關係,所以——
所謂『班級展示』指的是將自己班教室設置成展覽場所,製作並展示某一種作品,然後由教師和來賓組成的評審組來打分,計入總分決定成敗。以往的案例顯示,有製作巨大恐龍模型的,也有以和紙爲主題,將整個教室打造成和室……等等,只要是在教室內完成的,可以選擇的範圍是豐富多彩的。
聽到我的解說,井出先說了一句「不過啊——」,接着意味索然地繼續說了下去。
「說實話,展覽這也太土了吧……」
「我懂得。和前輩們相比,不如說配角的感覺太強了點」
玉幡同學跟着說道。大家聽了之後也不住地點頭稱是。
……嘛,果然如此,這纔是對於班級展示的共同見解。
我苦笑着聳了聳肩膀。
和大家印象是一致的,無論怎麼樣,班級展示是挺土的。
前輩們的對抗佔被排入了主要節目,與那些白虎祭當天迎來正式演出的節目正相反,班級展示只需要事先準備,然後就結束了。因此,總是差那麼一點當天熱火朝天的氣氛。
從整個白虎祭全過程來看,因爲是很難引起注意的項目,所以往年學生們的士氣也很低落。
「都是一些小改小動的工作吧,很麻煩是吧?」「那種像攤位一樣,一下子就能搞定的傢伙纔是不錯的吧?」「那你就做點很華麗的事情唄?」「可是展示裏面怎麼做得華麗?」「也沒什麼特別想法……」「美術館、博物館……我的腦袋裏只有這種印象。」
之後又陸陸續續提出了一些方案,但是遠未到華麗這種程度。似乎沒有人有什麼令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很好,很好。完美地按照“劇本”進行了。
那差不多該拿出我的真材實料了!
我面向大家,煞有介事地開口說道:
「是這樣的……藉着這個時機,我想提個建議。」
「哦,委員長有什麼建議?」
井出抬起了頭,問道。
接着,我意味深長地望向了勝沼。
「……?」
勝沼有些困惑,有些驚慌失措,大聲叫喊着。
勝沼瞥了我這邊一眼。
「所以說啊,我是希望你來負責班級對抗企劃的組織工作啊!」
在回來的路上,我遇到剛纔離席的上野原,簡單將目前爲止的情況進行了分享。
只有這一點是絕對的。
上野原點了點頭,靠在了小橋欄杆上,托住了腮,開始監視大家的動態。
正是班級展示企劃『紀實性視頻』。
「…………」
「……」
哎呀呀……
……沉默啊沉默
◆
「事先我想先和各位做個約定,後面我要說出的事情,是坐在這裏的所有人之間的祕密。希望大家能夠保密。」
「嗯?」
「可,可是,除了前輩之外,還有誰能勝任這個呢?副委員長?」
「——不行,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所有空地都收拾完了。在潺潺地流水聲與沙沙的樹葉聲中,勝沼一個人坐在燒烤架前。
「我明白了。那等我結束以後叫你。」
呼嚕呼嚕——
0;⊙﹏⊙1;,勝沼一臉爲難。
「話說,我做不到在前面領着人跑啊!而且,以前那是超失敗的,前輩你知道的啊!」
上野原嚇了一跳,身體抖動一下縮了起來。
「……抱歉。剛纔差點打了個噴嚏。然後呢?」
「……喂,這是在憑空DISS我嗎?」
「……哦。謝了。」
圍坐在燒烤場裏的圓圈開始縮小,大家的臉貼得很近。
從內容上來說,這是白虎祭歷史上首次嘗試,而且素材也符合大家的興趣。所以我預計大家接受的可能性也很高。然而,能被大家順利接受,這件事還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耕平你說完之後,我想和步夢兩個人單獨聊一下。那期間,我不希望有人在附近。你能幫我在一邊放哨嗎?」
「嗯?」
「……」
「話說,你這神情看着好惡心,委員長。」
「不是,這次我手頭其他事情也很多……你看,你知道我在學生會幫忙的吧?」
「呃……那誰呢?其他人有誰能做這種事呢……」
勝沼感到莫名其妙,滿臉疑惑地歪着頭看我。周邊的人也是一臉問號,我絲毫沒有介意繼續說了下去:
「我知道了。沒問題。接下來我馬上就行動,可以嗎?」
在能聽到上野原的聲音的距離上——
……既然這麼說了,我就不能再問下去了。
「工具我都還回去了。」
「誒?突然幹嗎……?」
嗶——勝沼身上的動作瞬間停止了。
我趕緊做了一個深呼吸,平靜一下心情,再次附耳過去。
這倒也不是在特意說謊。學園祭準備過程中,必須要啓動“APP”使用的跟蹤與支援服務。
接着,我將我的企劃的概要進行了說明,成功取得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怎麼可能啊?!我又不像前輩一樣,既不認真,也不是學霸,還不是陰角,也不是跟蹤狂啊!」
——絕對感覺到了哦
是的——
……真是的,真是一個不會察言觀色的傢伙啊。
「不,不是,因爲!我不合適啊!」
刷地一下子——
「……。在我看來,清裏同學不想管這些。」
上野原不知爲什麼,也喫了一驚,接着將頭髮盤成一卷,稍稍比剛纔拉開了點距離,開始對我說道:
這就是我第二件“真・愛情喜劇實現兵器”
「……!」
上野原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一下子豎起了食指。
聞言,我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黠慧地向大家揮了揮手。
我嘆了一口氣,單刀直入地說道: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隨後向着燒烤區走去
「呃?……」
「如果說展示是很不起眼的的“配角”的話——那我們就從亮眼的“主角”手裏奪過鏡頭不就好了嗎?」
「…………」
「有必要的話,不用解釋行動意圖。這不是你說的嗎?這次就是那個。」
「爲什麼呢?」
「啊,完美通關了。」
突然,一股幽蘭的香氣掠過我的耳邊——
爲了以防萬一,留意一下週邊環境,確認周邊沒有人之後,我開口說道:
接着,我環視了一圈大家——
「收到!」我答覆了一句,隨後開口問道:
「OK。那有勞了。」
「是嗎?可是我覺得很合適啊。」
「機密指定」
「剛纔我說的班級展示那件事……算是一個提議,但是我可能不太會幫忙。」
「誒?爲什麼?」
「嗯。在那之前我也在橋上戒備着。接近聯繫方式還是平時的方法。」
那就……
勝沼雙手死命地左右搖擺着,瘋狂逃避着。
「荊澤同學是吹奏部的吧?所以她估計也沒空。」
「嗯……那芽衣?」
我意興盎然地端着空盤子和笸籮走過小橋。現在我在幫勝沼收拾,而大家在不遠的河邊玩水。
「那個……勝沼?」
我今天想要告訴她的就是這句話。
我不禁躲開了身體。
勝沼高聲叫了出來,像是突然發狂。
「趁着大家在下面玩水,我想推進今天的主要目的——說服勝沼。因爲勝沼算是“協力者”的核心。」
勝沼將燒剩下的煤堆在了一起,遠遠地望着,發着呆。
然後,足足宕機了將近十秒——
「啊?!……」
「我多問一嘴,你打算和那傢伙說什麼?」
「當然,該我做的事情我還是會做的。只是像之前清掃活動的時候那樣,以我爲中心推進行動,這點有些困難了。」
勝沼時不時捅一下煤灰,我在她的正面坐了下來。
好像是要把炭灰撒到院內的蕎麥地裏作肥料,但還是完全燃燒乾淨要更好一些,所以就這樣一直等着,等着燒成白色的灰燼。
「哦,認真的傢伙!」
……哎呀,笨蛋!收起你的邪念吧!
過來,過來點,她招了招手示意我近一些。我將臉湊了過去。
「另外。我也想拜託你一件事。」
「——怎麼樣了?」
「那個,我也沒說讓你在前面領着大家吧?」
「哈……?」
「雖然說是負責人,但是也沒有必要完美控場,更沒必要做大家的榜樣吧?」
「怎、怎麼回事?」
完全不懂,勝沼臉上清晰地寫着這個詞。反問我道。
「做事我有我的方法,你有你自己的方法。只要能把大家團結起來,什麼方法都可以吧。」
「……?」
不得要領,勝沼臉上明明白白地寫着這個詞。
於是我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
「聽好了,你的本質就是廢柴、無論做什麼都是很笨,總是失敗。不管如何,都不能放置不管,因爲太危險了。」
「你是把我當作白癡了嗎?!」
「然而——」
接着,我端起了架子,裝腔作勢度說道:
「正因爲如此,大家纔會常常想要幫助你。」
「哈?」
只要看一下集團的成員,馬上就可以明白這一點。
以玉幡同學爲首,團體內的每一個人都是因爲支持這個廢柴勝沼而凝聚在一起的。
「而你最大的魅力,是不管你多笨拙,不管你多粗魯,但是一直不肯認輸,並且會一直努力下去。正因爲大家都喜歡你這一點,所以在你遇到困難的適合,纔會想要去幫助你。」
「……這」
我向着河邊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管進展如何不順利,哪怕是無數次、無數次的失敗,她絕對不會放棄的!
前輩,我會讓你哭出來的,因爲我會完美地做給你看的!」
「要是你的話,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絕對不會放棄的。我很清楚這一點。」
也不知是自然而然還是刻意爲之——
勝沼笑逐顏開。
回應着,她——
勝沼還有些害怕,我打斷了她唯唯諾諾的話語。
「現在,在班上——我覺得沒有比你更值得信賴的傢伙了」
「這正是你的人望吧。換句話說,勝沼步夢可以利用自己的人格魅力來凝聚大家,這麼說不也挺好的嗎?」
「更重要的是——」
作爲無論如何都絕不會被現實挫敗的,無敵“主人公”——你來代替我,戰鬥吧!」
「——」
「所以……好好看着吧!
勝沼一臉震驚,像是被嚇住了,目瞪口呆。
「既然你都說成這樣了——那我就幹了!」
也就是說,預想之外的事態發展,對於弱小的我來說是致命性的。
誠心誠意,鞠躬行禮。
我也同樣一動不動地回望着那雙眼眸。
勝沼是不會放棄的。
如果無法預測,就無法採取對策。
她像以往一樣趾高氣揚地,提高了嗓門:
沒有做準備,沒有做好準備,無法以萬全的姿態伺機——
「可能完全不能順意發展,或許會遭遇失敗……這麼危險的一件事物,在我們班裏,你覺得我可以交個給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嗎?」
「……什麼呀,這算是……」
我語氣強硬地,乾脆地對她說道:
接着,她輕輕地摸了摸右耳上的耳環,戴着手套的手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一反常態,空前絕後
儘管如此,也絕對會回應你對我的期待的——
眼角、臉頰都被爐灰染成黑黑的。
媚眼含羞,笑逐顏開。
「……我剛纔說的『紀實性視頻』是從未有先例的。嘴上說說很容易,實際上到落地成型需要克服的問題有很多。」
「呼——」
「拜託了。這是真的,我只能拜託你了。
「啊……」
我的這句話中傾注了極大的信賴與期待。
那張臉上,一點都不帥氣,根本就感覺不到鬥志昂揚。
大概是被炭火映照的緣故,勝沼臉上有點微微泛紅,但她還是目不轉睛地看着我。
「但、但是……」
但是——
我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說實話——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