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文化節正場
《有誰規定了現實中不能有戀愛喜劇的?》 · 初鹿野創 · 1.1萬 字
「那麼~第四十四屆赤川學園文化節,正式開~幕!!」
邦 邦 邦 邦~
伴隨着學生會長的開幕宣言,禮炮爆裂、紙花飛揚。
與此呼應的則是響徹體育館的吶喊聲
文化節當天——
人羣歡呼之中,我偷偷地鬆了一口氣。
這一週一來,每一天都真的是跌宕起伏。
雖說之前設法解決了下單的事情。最近又是縫紉機壞了拖延了服裝製作的進程、在如何坐教室版面設計上發生衝突、各種問題接踵而至。舞臺劇那邊也終於是在昨天的排練中結束了。
極限如走鋼絲,一天又一天,總算迎來了今天。
老實說,大家在正式演出之前已經精疲力竭,我也被逼到就是在夢中也在發號施令的地步,於是慶功宴就定在了後天。在一切結束後,我大概是要虛脫一段時間了。
在喧囂之中心不在焉地想着這些事情,與班上男生一同玩耍的望君進入了眼簾。離開視野片刻,我又看到了正與服裝組的同學們商討着事情的未醬。
……後方則是。
一個人撐着手靠在牆上的大森君。
——最近,除開文化節上的合作,都沒和四人組的大家說過話。
雖說也有因爲單純太忙了的原因,但最大的理由還是因爲想要儘可能地保持距離。
……要是那天放學後,我察覺到的好感(東西)是錯覺的話就好了呢。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那麼等待着我的,就是誰也不能歡笑的,不幸未來了。
雖然必須得想個辦法處理了,但如今我並沒有閒暇在這塊多想。不知如何再與大家相處,結果就成了迴避。
無論如何,我們之間的問題絕不能將大家捲入,萬一發展成了大麻煩,那麼至今爲止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這次文化節的成功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我只能將我們之間的事情擺到後面。
富士見醬已失去了往日的領導力,狼狽不堪。
「等,等一等呀芽衣!」
一眼望去,擺列好的桌前都新加了好幾個位置,每個位置上都坐滿了人,教室內也擠滿了等待點單的客人。
本來現在這時間我應該去做舞臺劇的最終調整的。人手不足,大家也都在滿載工作,勉強保持着店面運營。
「欸.....?」
……唔
◆
我站在教室的中心,掐着生來初次如此的柔媚聲。
和記賬的同學就OK了。」
也不會做不僅得不到,甚至會永遠失去的選擇。
這種話啊……!」「唉,我不買了……!」「走了走了,沒法喫了!」
「怎麼辦呀,從剛剛開始就完全應付不了了……」
沒有空調的走廊熱氣四騰,我的臉頰已開始滴汗。
因爲學生們也有各自的班級或社團活動節目,所以能很好地利用空閒時間,在其他班級上兜轉。因而白天很難出現人羣聚集,店面爆滿的問題。
現狀是11點,中午前還是這個情況的話,只要再來多點兒人,我們可就真破產了。
文化節的時間是從9點到17點,期間,14點前是模擬店的開放時間,剩下的3個小時則是集合全校學生
「欸? 欸?「
只是我沒有將這些理由好好傳達給她們,屬實失策。忙過頭了而沒有注意到.....!
「——那麼,所有班級請開始做準備,從一年級開始,各級同學按順序到出口處——」
我被拉着手帶向了入口那邊。
「現在望君他們正在準備新增的器材了再忍一忍! 熱鐵板兩個人共用能節省點兒時間! 手上沒活的男生們集中去做鮮奶油和蛋白脆餅! 烤薄餅急於求成的話會烤不成,所以冷靜點哈! 現在首先保證飲料的供應~!」
唔.....
「怎,怎麼啦!?出麻煩了!?」
「沒事的,冷靜一些呀!爲什麼會忽然間變成這樣.....」
教室充斥着抱怨聲與大家不斷的道歉聲,一片混亂。
我重新系好腰帶,對呆呆看着我的富士見發出了指示。
高層教室的負責人——富士見莉央跑了過來。
從隊伍的間隙中看到的教室是——
爲了與其他班做差異化而往飲食方向走,這步棋看來是走錯了。
「芽衣,教室那邊發來求助Rine了!」
如同我在做申請時話了很多時間,處理烹飪用的食材同樣麻煩。現狀是——每個班都嫌麻煩,選擇了賣現成品。大家爲了喫好東西,只能來我們這兒來。
「裏邊快兜不住了,不想辦法的話……!」
「——用女僕咖啡廳的保留節目渡過難關。」
「爭,爭取時間,指的是.....?」
富士見醬是A班(我們班)最大的女生團體頭頭,提出開女僕咖啡店的也是她。
「芽,芽衣……!」
「難道是新加位置了!?」
富士見團隊之團結,在這種團體活動的時候會以着超羣的團隊工作支撐着整個班級。因而這一次也能挺過去……這麼想的來着,看樣子也是混亂地難以應付了。
提供的服務有限,而比起這些,訂單明顯是處理不來的,因而爲了避免多餘的混亂,我沒有下達新增位置的指示。
富士見醬的聲音伴隨着極度混亂的狀態
「喂,我已經等了20分鐘了!」「不,不好意思!」「能不能快點啊,我還想去別的地方啊!」「還請再稍等一會!」「話說你一點女僕味都沒啊!」「欺詐啊,這是欺詐啊~」「拿出點服務態度來啊!」「退
這,完全已經超綱了啊……隊伍都已經排到走廊盡頭了。
「現在的單要怎麼處理啊!?」「話說下單順序也亂得不行!」「是誰,居然不按規則來!」「你居然說
爲表決心,我係緊了女僕裙的袋子——
仔細一看,她眼中正噙着淚水。
是誰說的來着,今天是真的熱啊……不過畢竟穿的女僕裝,這麼想可能也是多餘的。
話音剛落,我便跑出了烹飪室。
狀態之前,得想辦法將場面控住。」
仔細一看,教室裏似乎在吵嚷着。
——A班女僕咖啡館其盛況已遠超預想,所用的第二烹飪室(廚房)已經手忙腳亂,不可開交。
「哈?鮮奶油不夠了!?冰箱應該還有庫存的吧!?」「那些早就用完啦!」「話說蛋白脆餅好像不太夠用了啊!」「新的器材還沒到嘛!」「呀喲,面完全發不了哇!」「欸,這個訂單啊,什麼時候纔到尾啊!?」「好熱,這空調是不是壞了啊我去!」
見到她臉色異常蒼白,我喫驚地反問:
「——我知道情況了。我來爭取時間吧。」
原來如此,所以訂單纔會激增嗎!
他不是會受浮躁氣氛影響的人,也應該知道一味做事是不會有收穫的道理。
「畢,畢竟已經顧不來隊伍了……」
唰——教師內頓然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視線聚焦我身上。
我穿着女僕裝,接連不斷地嘣着指示。
「產生混亂的最主要原因是烹飪太慢。不過現在已經朝綱了,再怎麼做也提高不了速度了。在重整增產的
聽到我的呼喚,松子飄動女僕裝裙子,轉身過來。
「我來了!發生了什麼?」
「主人~公主殿下♡~歡迎回來~♡」
店裏的大家都陷入了恐慌中,先前練習過的回應也不能流暢說出。
聽着擴音器的廣播聲,我拍了拍臉頰。
「怎麼辦,怎麼辦……!」
錢退錢!」「快叫負責人出來!」
稼働でなんとかお店を回してる狀態だ。
抱着不太好的預感,向正在整理門口隊伍的松子問道:
而且——沒關係的。大森君的話,是不會在文化節上做蠢事的。
擦着汗總算走到了高層教室,下一秒看到的便是一條長龍。顯然是從A班的教室那兒排出來的,想必是我們班的顧客了。
應該。
甚至,在大家堂而皇之地發牢騷時,作爲一家店,其門面已經無法維持。
我們班的活動基本上沒有被公開,所以客人只有其他班的同學。
服裝擔當兼聯絡員的未醬從裏屋探出臉說道。
「好的好~的!我馬上回來~!」
稍加思索後——
「富士見醬先將大家集合起來,重新整理一下訂單。然後將出貨快的飲品排在前面。我這邊留下整理隊伍
只能這樣了。
◆
在體育館觀看舞臺表演。
至少我剛到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雖說滿座了,但應該還是能勉強應付得過來才——對?
大概是根據林場判斷而決定加位置的吧,但一味加位置也只是俗手。
好了……
我馬上提起裙子兩端,滿面微笑,略微拘謹地踮起腳施禮
「感謝各位今天光臨3年A班的女僕咖啡廳~♡」
打了一個《響指♡》後,又拋了一個史無前例的Wink。
對此般追擊,男生們都發出了吶喊聲。
「噢,噢噢噢……?」「呃,那個,莫非是清裏……?」「是芽衣醬啊……!居然是真正的女僕清裏醬啊!」
啊哈哈,如我所想如我所想……
話說,唔,回過神來,這,真的是相當羞恥吶。
用力讓熱得紅通的臉頰冷靜下來,我繼續說着。
「現在~來和芽衣醬一起玩《可可愛愛划拳大會》吧♡~」
喔喔喔!雄聲隆隆
「芽衣將給最後的勝者♡獻上注滿了芽衣心~意的焦糖瑪奇朵、還有甜蜜合影噢喵♡」
如此說着,我將手彎成貓爪、微微抬起右腳,讓裙子隨風飄舞,擺出了一個Poss。
——
嘩啦啦啦!
「太,太厲害了!」「哈?這攻擊力太高了喂??」「這就是,學校一等的女僕嗎……!」「我們結婚吧!」
「話說這裙子好短!」「這就是傳說中的地毯式轟炸嗎」「可以摸嗎,我可以摸嗎!」
「啊哈哈~♡一根手指都不能碰噢♡」
還有視頻!不要拍視頻!求求了!
盡着自己工作的同時,內心也在悲鳴着。
「……嗯。」
……做這個工作的人,真的會很累吧……
「我來揹她過去!來搭把手!」
安排也使得她體力下降。加之正式表演前的緊張,身體忽然垮掉也完全不奇怪。
「傻瓜!怎麼可能沒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
「難道」
——一番互動過後。
「我……沒事……」
「抱歉,久等了!」
我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一樣幾乎是出演全場。
「說是打算……如果恢復不過來,那就是要放棄了咯!?」
身體很熱,但卻沒有出汗。
趕過來的望君將小松背起,走向了醫務室
明明只有三個臺階,然而一步卻走得比一步沉重,甚至走路時都要用手攙扶着牆壁。
這也不是對劇本進行微調就能解決的事,沒有解決,舞臺劇也就不成立了。
——我不能也在這兒亂了陣腳。
模擬店已經到了收盤之時,接下來就是轉換觀念的舞臺劇了。
笨蛋……
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這是——
「是吧,還以爲一定會和芽衣一起來的。」
「好~!」
總之,先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不知道啊,話說你別喊着麼大聲!」
未醬點頭示意後,我快馬加鞭往體育館奔去。
「欸?小松還沒來嗎?」
「.....」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我立馬跑了出來,從側邊撐着靠在牆上的小松。
「小松!你怎麼了!?」
「害,就這樣挺過去的話可就太簡單了,只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揮着指令杆,也是負責人的失職啊。」
望君看到我後立馬問道。
哈……
因爲舞臺佈景道具搬運的問題,和舞臺劇相關的節目都放在了最開始。
只能做當前最好的選擇了。
——在這個階段再更換演員,是不可能的了。
我們調整了時間。
我按順序說着,如同也在告訴自己一般:
應該是不會忘記集合時間的……還是去找一下她吧。
這中間我們是第一組出場。爲了做這個頭號擊球手,利用更多的時間準備,因而又請了學生會的同學幫
「她中暑了……!望君,來幫幫忙!送她到醫務室!」
剩下的同學裏,轉眼間便開始動搖。
「大家都冷靜點!」
……然而
在更衣室褪下制服,腦子一片空白,就這樣精疲力盡地癱靠在椅子上。
這完全是一把死局。
「……小松!?」
我真的是一個,大笨蛋!
我大聲地呼喚望君,讓他幫一幫已經身體無力的小松。
其中一個同學悲鳴着。
——難道,是剛纔臉色變差的時候?
「噢,噢!」
呀啊,套好了,只是遲了一小會兒嗎。
如此思考着,走入體育館後就直接走向副臺
怎麼說呢,樣子有點怪。
想起那時的畫面,我哆嗦得背脊發涼。
細想來,之後好像就沒見到她了。
啊這,有點怪丫,一早就休息結束了纔對。
確認了大家冷靜過後,我開始慢慢說:
正準備開始找人時,望君揮手說着。
「好,我接下來得去做最終調整了,店這邊就拜託你了!
呼~大呼了一口氣,pia地拍了下膝蓋,隨後站起來
——正這麼想着時,
也就是說……
太壞了……太壞了。
啊哈哈——啊哈哈——
如此熱天,還穿着女僕裝這類不常穿的服裝,而且還在沒有空調的走廊上整理隊伍,連續多天的緊湊日程
這樣子,根本就無法歡笑了!
距離正式表演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在此之前我想盡可能地再調整一下演技之類的東西。彩排的時候,對小
「……總之,我們先等小松恢復吧。大家做好準備她隨時回來的準備,特別是負責對手戲部分的同學。」
「啊……?」
我回頭看向正走在小臺階上的小松。
未醬一臉尷尬地說着慰勞的話,我結果了她遞來的運動飲料。
恢復過來怎麼辦?難道要棄演?」「啊這,那我們是爲了什麼走到今天.....!」「是誰讓她累成這樣的啊!?」
總算是平息了混亂,在隊伍人數開始減少過後,我走出了教室。
大家都爲了自己的角色拼命努力着,甚至連他人的臺詞都記着。更何況主演小松和只出一個場景的配角不
小松臉色蒼白
松對長對話部分還是些不放心,打算以此爲主再進行一些幫助的……
「啊,好像來了,欸~松原!」
「好~的,那麼參加比賽的主人們、公主們都請舉起手來~♡」
我忙不過來時拜託時便請她幫忙整理隊伍了,但又想着她應該想要繼續練習的,就讓她早些去休息了。仔
雖然失去了很多,但總算是度過了難關。
「怎,怎麼辦!?主演不在,這劇不就演不成了!」「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恢復嗎……?」「話說,要是沒
要說爲什麼會一臉尷尬,因爲她正好看到了我全心全意說出「變美味~吧♡」的樣子。
演員們都集合在昏暗的副臺這兒。大家臉色一樣地緊張,盯會兒劇本,又回顧自己的演技,都心神不定的。
「來啦,導演,欸,只有芽衣?松原呢?」
Pang!
「我稍後去找老師問一下情況,那個時候再做最終打算吧。」
我猛地拍了一掌,讓大家鎮定下來。
「嗯……怎麼說呢,真是辛苦你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記得在整理隊伍時——
爲什麼,那個時候沒有發現啊——!
——不行
我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好不容易……大家好不容易努力走到了這裏。要是就此放棄,那一切都白費了。
小松會自覺責任而傷心,大家的努力也都付諸東流,我們的文化節也將達不到效果。
大家都將,無法歡笑。
完完全全的,無法歡笑。
因此——我不能放棄
「如果,小松恢復不了的話——」
只能這麼做了,
如果是爲了大家,不得不這麼做的話——
也就沒有推辭的理由了吧。
「——那就將主演交給我吧。」
◆
三十分鐘後,醫務室裏
「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正在那張牀上睡着呢。」
「這樣子。真是太好了……」
聽到醫務老師這樣說,我放心了。
「只是,安全期間,還是帶她去醫院看看好一些。我現在準備通知她父母來接她。」
「.....果然會這樣呀。」
握緊了膝蓋上的拳頭
隱隱約約覺得,她並不是能馬上歸隊的狀態呢。
但是這份關心,不應該用在我身上。
如此百害而無一利的選擇,絕非最優解,而是走向失敗的壞棋。
——撲通。
「那,天.....?」
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好的,真的非常抱歉。」
奇怪的事情,察覺到他的意思後,我的後背一陣發涼。
望君皺起眉頭,想要說些什麼。
「……」
——現在只能將事情先放在一旁了。
所以,拜託了,請先放過我。
至少在這種情況,比起如他所願將事情說出來,還是這樣對大家的好處更多一些……
「自那之後你們就很奇怪。也沒和我說過話了。」
「望君,我們快些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我們呢。」
「好啦好啦,下北澤老師,這些都是這會兒常有的事情。」
「不是,怎麼可能會沒有啊,你那樣子跑出來,就很奇怪了啊。」
一直在外邊等待的望君擔心地問着。
啊這,那時候明明哪兒都沒看到他的身影。也沒有印象在走廊碰見過……不對,啊,原來是這樣。我又沒有
「你啊,爲什麼總是——」
「你還是先回去把,這裏就交給老師們了。」
醫務室的位置在學校的深處。
班主任北澤老師站在房間角落,抱着胳膊,臉色苦澀。
我將望君的沉默認定爲贊同,向體育館邁出了第一步。
「其實我那時候正帶着喫的,但看到你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謝謝你,望君。
我無意與他討論,便立刻打斷了對話,並快步走向了體育館。
「現在讓我們集中到舞臺劇上吧,難得……難得我們都努力走到了這一步。」
望君神色不悅,扒拉了一下飄到前邊的頭髮。
內心的動搖也許已被望君看穿了。他懊惱地嘖了一聲。
◆
「那天,朝陽和你說了什麼?」
最後再鞠一次躬,便離開了醫務室。
「芽衣啊——」
樣了。」
「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我,讓她做事的是我,沒注意到情況的也是我。我得去和小松的父母道歉。」
不可能……難道給他撞見了?
先將文化節引向成功,再是我們的事情。
聽到這話,我嚇了一跳。
「啊,就是之前,神泉下單錯誤那次的放學後啊。」
「……走吧。」
「誒,芽衣——」
「問朝陽他也不會說什麼的……所以,我覺得,他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沒事,謝謝你啦。」
真相只會像一劑毒藥,讓我們的關係徹底破裂。可不能以這種狀態參加舞臺劇。
他的表情十分認真,眼睛裏蘊含着某種覺悟。
這一次的兩頭顧,起初老師是擔心出麻煩。是我力排衆議,非要這麼辦,現在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哈~望君嘆了口氣。
……他發現了啊。我明明是爲了不讓他這麼想而行動着的,
我努力控制着不斷加速的心跳,冷靜地回答着。
「……沒什麼啊?只是閒聊。我覺得大森君沒說什麼,也沒什麼值得說的東西呀。」
「等這一次文化節結束了…….我會和你好好解釋的,好嗎?」
強忍着痛苦的心,再次堅定地打斷了他。
「……!」
正煩惱着該說些什麼時,望君忽然停下了腳步。
「無論如何,我們努力做到力所能及的事吧。就這樣結束的話,可就沒法和小松交代了。」
我帶着不祥的預感,打斷了他的話。
但我會盡力而爲的。
「——就是這樣,我已經和其他人都確認過合作了,就剩下望君了,從來沒有一起練過,所以有些擔心,
附近並沒有適合用來開模擬店的建築,因而此處似是阻斷了文化節的喧囂,格外安靜。
「……別啦,畢竟是芽衣,我對你沒什麼擔心的,嗯。」
話裏有話,這不像他。我明白他爲我擔心,但一直這樣子怕是會產生阻礙。
甚至還在關心着我。
「這樣子啊,嗯,不用這麼煩惱啦,這也不是你不好。」
「……這樣一來,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告訴我了。你最近總是在逃避着我。」
大家的表現帶來不好的影響吧。
「那是爲了去交文件噢。我得趕在學生會室內關閉之前過去。」
「因爲你說能兼顧模擬店和舞臺劇,所以我相信你,讓你去幹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今後可不能再這
望君聽到後,表情中帶着一絲慍怒。
「你在說謊,我再怎麼說也不會這樣被糊弄過去。」
所以,現在要——
「望君.」
——繼續糊弄他,是絕對是不行的了。
「那個,這個適合問可能有些不合適,我只問一句話哈。」
「……」
我緊咬着脣,努力想着如何是好。
雖說醫務老師挺我,但辜負信任,犯錯已是事實。
話要說到什麼程度,該如何說,我會在之後想清楚。
心臟驚跳。
我繼續若無其事地笑着
望君仍是臉色不悅。
「……清裏,惹出麻煩來了可不好辦了。」
我快步走着,向望君說明了自己代演的意思和接下來的打算。
「——小松怎麼樣了,還好嗎?」
「要是發生了什麼,你就說出來吧,總是說着『我沒事』我什麼都搞不懂了。」
「好……那我先離開了。」
「好了,我們趕緊回去吧,沒有時間了。」
「啊,等等,芽衣!」
但基本這樣也,我也不可能在這兒將全部交代出去。
「……」
即便不是這樣,大家也因爲意外接連發生而疲憊不堪,如果我和望君這兩根精神支柱也出問題的話,會對
下北澤老師深深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看到後邊,也許也不能斷言人不在……吧
我沒有說謊,我只是因爲害怕聽到奇怪的東西而擅自跑了出去。
——但我的正後方,我的身後傳來了:
「那好,芽衣,文化節結束了~我也有話要對你說!
「……啊」
我攥緊裙襬,咬緊了牙關。
——啊……
要說那話的內容是什麼。
已經不用問都知道了,答案很明顯。
不要再往前邁出一步了,我懇切地祈望着。
……還是我先開口吧。
「望君,我不想聽你說的話。」
直接明瞭地。
不將話挑明地
「!」
「對了,我想和大家一起說些能讓人開心歡笑的話題壓呀,望君也是,我隨時都樂意陪你的。」
「——……」
「……之類,說了些不談讓人聽得懂的話,啊哈哈,對不起呀,我有些太緊張了。」
雖然討厭這種說法,但還是要強行結束這對話。
但是……現在的話,還不夠
我要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也可以將曖昧的,就此作罷的感情,改寫成其他東西
但某日,天上落下巨大隕石,人們得知地球將在數月後消亡。
等不及他的開口,我離開了那裏。
樣子。
然而,望君反應特別冷淡,甚至沒有看向我這邊。
控制着自己振奮的心情,我拍了拍望君的背。
——隨後。
我眯着眼睛,彷彿看着遠方的地平線,做了一個強忍着眼淚的動作。。
「航醬!真是的!」
祕密基地建在一個被大海沖刷開的洞穴中,基地牆上刻着一把寫着二人名字的相愛傘,以及一句「長大了
沒問題的,臺詞早已記入腦中。也不是什麼很長的劇,先前爲了以防萬一將劇本記了下來,真是幫大忙了。
◆
望君通透響亮的聲音迴盪在體育館中。
隨後燈光照亮舞臺——
我不清楚,後方的望君是怎樣的表情。
拜託了,請你也一如既往地,選擇能讓大家一起開心歡笑的路吧。
「那麼,接下來有情第一組,是由3年A班全體同學共同上演的《嚮明日青空許下約定》」
二人相互依偎,眺望着夕陽西下地平線。
そして一歩、舞臺へと足を踏み出した。
……?
狠狠地捏了把大腿以示勸誡,我」嘶「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喂~海!已經到早上咯~!」
嗯,這回OK了。
雖然不清楚——
臺上本人出場,臺下的女生們則尖叫着「呀!望師兄!」
「欸!真的假的!」
「……是啊。」
隨後,二人共進早餐、共往學校、共上最後一課。
——不行,現在可沒空想這麼深了。
不能參加多餘的私心。只是,我得想想如何入戲。
「假的~」
黑暗之中,僅有聚光燈照向了我。
える。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就能看得出來,他不管在同級生還是低年級生中都很受歡迎,
避無可避的死亡近在眼前,主人公們決心過好餘下日常。然面臨滅亡之日,他們卻開始迷惘。
「背景OK了,去吧去吧。」
青梅竹馬兼義姐弟關係的男女主人公,在煩惱着將以何種身份迎來終焉時,時間終僅餘三天。——大概這
「唔哇,你這睡過頭得也太!還有口水!」
要是發音再好點說不定效果更好了。我再一句一句地好好地、帶着意識緩慢地說詞吧。
二人站在能將小島盡收眼底的燈塔上,遠眺着即將落下的終結之星。
「神明啊,請告訴我吧。絕無法遵守的約定有什麼意義?」
「……在長大之前,人生就要結束了啊。」
從前平靜的小島,今日瀰漫着悲傷,彷彿終焉近在眼前。
管這麼多做什麼,這不是超合適的嗎。」
——
……嗯,太好了,望君有在好好地扮演角色呢。
現在還是先把舞臺劇演完了吧。
——舞臺劇順利地進行着。
……嗯,無論臺詞還是演技,都沒什麼難的嘛。
被後臺的同學催着,我戀戀不捨地回到舞臺。
二人展開了一如既往的對話
「最後一部分,一起加油!」
——舞臺劇由女主角的獨白拉開帷幕。
「好厲害,清裏學姐好像專業的!」「好適合站在舞臺上呀~!」「欸,她有登臺的計劃的嘛……?」「害
接下來就只是跑完全程了。
◆
住在日本某孤島上的中學生們,過着枯燥而又平淡的日常。
——舞臺劇的梗概是這樣的:
按着這個節奏,我繼續說着獨白。
最終二人,並未選擇以何種身份走向結局。有得必有失,而二人又太小,不能選擇全部。
……太好了,好像將觀衆們感動到了,劇本的選擇真的是完美啊小松。
「……已經沒有時間了呢,我先走啦。」
如此背景下的二人,在兒時開闢的祕密基地裏乘船划向外面。
「哈哈,我完全不記得這些東西了。」
……然而,以演員的身份站在舞臺上,感覺題材似乎在暗示我們的最終結局,心裏不安。
大家的辛苦都得到了回報
醬?還是……戀人 航?」
「還有3日,這顆星球便走向終焉。我與他,要以什麼身份迎接這結局?是青梅竹馬 航君?是家人 航
「這樣子……就可以了呀。」
故事也迎來了閉幕。
但一定不是笑容。
我暫時退入副臺,給在後臺的同學下達指示後,喝下運動飲料潤了潤喉嚨。
「早,早呀!海君。」
害,想啥呢笨蛋。
……嗯,效果還不錯。
……所以,拜託了。
哇~坐在前方的低年級同學的呼聲傳向了舞臺。
哇啊啊啊啊啊,伴隨着歡呼聲,帷幕亦緩緩收起。
「降下背景!慢慢來慢慢來~」
——……抱歉。
呼吸之深,彷彿聲音從身體飄向頭頂,彷彿傳向整個體育館……
心中如同唸咒一般反覆默唸着,平復內心,帷幕也終於拉開。
嗯……終於到最後一幕了。
「嗯。」
因而二人,僅期盼着積滿所有理想的明日青空,迎接最後一刻——
「連開口的機會也……不給啊,芽衣。」
我亦放下心來,想象着接下來的劇情。
就一起結婚」。
打心底裏爲這位功臣的離場感到遺憾,同時也集中意識,開始做最後的衝刺。
「明天已經不會到來了……但是,將我們最大的幸福託付給明日的藍天,是不會錯的。」
「——」
「所以……我們就以『明天再見』來回應,好嗎?」
「——」
……?
最後一句臺詞並沒有說出來。
原以爲這是爲了表演,但——
「——」
他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奇怪。
望君看着腳下。
他緊緊握着拳頭,就演技的話,已經顯得過於用力了。
臺詞也並沒有什麼難的,僅僅是回應一句「嗯,明天再見」,然後帷幕便會降下。
然而,這是爲什麼——?
「——」
也許是感受到了異樣,觀衆席喧鬧起來。
我有些焦急,即興說道:
「航君……?
聽到呼喚,望君終於抬起了頭。
聚光燈照射着的臉龐,蘊含着強烈的決心。
爲什麼啊,望君——
爲……什麼……?
爲什麼,望君,
爲了我雙手所及範圍之內,大家的笑顏。
爲什麼
舞臺,觀衆席。
要在這種地方,表白——
然後
明明知道只能這樣做。
~!」「清裏學姐會怎~麼做啊~!」「快點回應啊~!」「回應他!回應他!」「誒欸,這可不是演戲啊!」
爲什麼……?
至少不要那樣做。
——而且,
然而到了現在,劇本已經被割裂了。再回到原先的劇情已然不可能了。無論如何都要給他一個回應纔行。
雙手無力地耷拉着,我呆呆地一直站着。
角色、處境,統統化作空白。
——爲什麼。
下一秒—— 哇 地
一瞬間,我面如土色,神色蒼白。
哈,厲害厲害,真是大膽啊!!」
整個會場都沸騰了起來。
「……欸?」「剛纔說了什麼來着?」「表,是表白!」「是認真的啊!?」「唔噢噢噢,這太猛了!」「哈
我不會選擇——僅有一人的笑顏。
「——我,喜歡,芽衣。」
明明知道會變成這樣。
「——降下帷幕吧。」
一走到副臺,我便如此和同學說。
儘可能地像是總結故事般地
能連同着我的回應一同傳達出去。
——我不能,把整個舞臺劇毀了。
「我——」
「幹得好啊三鷹!」「可惡,趕緊被甩吧~!」「這要成了,不就成情侶了!?」「欸~清裏,快點回應他
聽着傳來的噓聲,我半自動地思考着。
拜託了,至少,
別在意別在意~!」「這個望君就是遜啦~!」
「欸,啊,唔……」
爲什麼,爲什麼。
他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以「海」的回答,好好回應他吧
我會覺得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做最壞的選擇啊……!」
偏偏,要在這裏。
我祈禱般地深處手——
而後
——然後。
所有聲音都沉寂下來。
「等——!」
「——抱歉,我果然,做不了一個選擇。」
難道!
——
——不...可能。
「欸……」「莫非是,失敗了?」「寄了啊?」「唔哇,三鷹被拒了~!」「欸~爲什麼~!?」「啊哈哈,
捂住了耳朵、閉上了雙眼,我蹲在原地。
我轉身離開舞臺。
——!
……那麼,就讓我,
這也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