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幕後」
《有誰規定了現實中不能有戀愛喜劇的?》 · 初鹿野創 · 8521 字
我走在安靜的室外樓梯上,周邊一片寂靜,彷彿時間的流動都已停滯。
時間&地點:暑假中的學校。
校園中人氣全無。
自習用的教室只開放到下午5點,所以過了這個時間之後,校園內基本已是人去樓空。
空地那邊,棒球部和籃球部還殘留着一些人,不過嘛,球場和體育館離這裏很遠很遠。
因此,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世界已經變得只有我一個人。
喀拉——
室外樓梯的終點。
伴隨着一聲異響,作爲隔斷的鐵柵欄門被關上了。
視野豁然開朗。
盛夏的落日,餘暉依然強烈,炎日灼灼映照在街道之上。極目遠眺,樓下是寬廣的校園,球場上刻苦訓練的身姿映入眼簾。
時而陣風掠過,將盆地中沉積的炙熱空氣輕輕捲走,喚來清風習習。
這裏是屋頂。
依然如故的屋頂。
「——」
回想起來……
這一切開始的那一天,也是這樣一個傍晚。
但是——
「和那時候……所處的位置,調換了個吶」
如今,剛剛抵達屋頂的我,正背對着那片夕陽。
就在它的身姿開始隱於阿爾卑斯山脈身後之時——
我不禁扭過臉去,眼角的餘光觀察着她的動靜。
上野原站在離我稍遠的地方,將身體倚靠在了牆上,一直沉默不語。只是偶爾附和性質的點點頭,我想,我應該將所有都告訴了她。
「這都不重要了」
經歷了以上種種,
很顯然,到現在爲止她還不想說什麼。
『我從暑期補習班回家的時候,一個自稱爲你女朋友的女孩跑來找我搭話「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超級大美女呢!」春日居笑着拿我尋着開心。
似乎還是上野原的老樣子,沒有改變,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耕平是來自哪所中學的。」
原本她的瞳色偏淡,此時她的雙瞳中看起來有些泛紅,在夕陽的反射下,蒙上了一層紅光。
「我說啊……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和春日居同學取得聯繫?」
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喉嚨不覺有些乾澀。
「聽她這麼一說,我就開始思考。迄今爲止,我到底強迫了大家做了多少事情呢?」
我讓自己喉嚨休息了一陣,繼續說了下去:
突然間如此嚴厲的口吻,令我喫了一驚,身體縮作一團。
說着,我深深地垂下了頭。
我——和上野原彩乃,見面了。
噠——
必須要說出來的事情,必須要講出來的話語——
所以……
我決定,將清裏同學對我說過的話語,逐句講出。
「從那裏有很多考到這裏的人,我經過田徑隊的熟人,順藤摸瓜,一步一步找到的。類似的事情以前也做過吧?步夢那會兒。」
沉默,沉默,良久之後——
太多太多,但是到底該如何開口,我有些不知所措。
「四處打聽用了三天,埋伏等待用了一整天。各種各樣的人對我充滿了懷疑。簡直就像是墮落成了跟蹤狂,心情簡直糟透了!」
「——」
我們從糰子坂回家的時候——
『她說你現在高中又失敗了,又變成了家裏蹲。拜託我來和你聊一聊過去的事情』
「……」
嚴厲的……口吻。
「你就沒有其他話要說了嗎?」
「——」
「稍微有些長……沒問題吧?」
上野原朝着我這邊逼近了一步。
『那麼,如果你振作起來了的話——』
「首先……我從選舉後發生了什麼事情開始說明」
真的——
我從未深入地考慮過……
上野原按住了隨風飄散的秀髮,終於開口了。
這一次,她再一次,將重大的口信轉達給了我。
現如今,我終於站在了這個地方。
上野原無言地點了點頭,見此情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在想什麼呢?我並不太清楚……
『她會在你告白的地方等着你』
不,要比平日裏……聽起來更加帶刺。
在最後——
「好……我明白了。現在,我就全部解釋給你聽」
真的好久不見了——
「比所有人都重要的是……上野原。或許,你一直一直都在勉強自己」
是的——
她的心情十分不好……這一點是不會搞錯的。
迄今爲止我們之間情報共享的頻率是多麼頻繁。正如字面所述。在每一天中,任何細小的變化以及瑣碎的小事,我們都會認真地告訴對方。
不過嘛,明明是說的「如果我振作起來了的話」,並以此爲前提,結果卻將日期和時間都明確制定了,絕對的上野原風格吶。
「……」
絕非僅僅是兩週時間,而是比兩週漫長太久了的時間吧?
「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做出解釋」
「——」
「是麼……」
所以她就像是讀了我的心思一樣,精準地掐着時機來到了我家。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
春日居同學說道:
嗯……看起來再這樣下去,就要無解了。
「真的十分對不起。一直沒聯繫你,一直無視你。爲了創造這個機會,讓你勞苦至此,十分對不起」
而把我叫到這裏的那傢伙,正沐浴在那道霞光當中。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仰望天空。
「任性地幻想着理想中的愛情喜劇;爲了我自己的方便,標註上「設定」的標籤;毫無道理將他人捲入其中……其實,大家都很溫柔,所以原諒了我的一切,內心中受盡了委屈。今後我會不會讓大家受到更多的委屈呢?……」
「如果我聽到『真的一直都很討厭』,否定我的話,該怎麼辦呢?要是對我說『太累了,想要放棄』,該怎麼辦呢?」
我再一次張了張嘴,結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一言不發地閉住了嘴。
「不,那個……」
不就是過了兩週的時間嘛……
「而且,我一直在對你撒嬌。你是不是在忍耐,是不是受到了傷害……你的內心之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呢?這些,我完全沒有考慮過。」
夕陽未落,仍在西山之上。到徹底入夜還有很長的時間。
但是,至少——
上野原閉上了雙眼,靜靜地聆聽着。
「……」
上野原身着早已熟稔的校服外套,抱着胳膊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日裏也別無二致。
「最終……清裏同學對我說……」
◆
「是、是麼……」
「更重要的是,讓你擔心了——」
春日居同學說過這樣的話:
「……」
那一天,在這裏——
被這麼一打斷,我瞬間語結。
我……
「她說,我的理想是錯誤的。她說,最終的結局會是沒有一個人可以笑出來,而我會失去一切」
「抱歉……不」
上野原支持我的「計劃」的真正理由,
她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毫無感情色彩。
我幡然醒悟——
「啊……」
「那個——」
夕陽漸漸西斜——
「那個——」
「上野原總是這個那個地說個不停,但最終還是會來配合我……無論發生了什麼,一定會來幫助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
總之,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
「——就是這樣。這就是我聽到的清裏同學的過去,以及她的執念」
「……」
然後——
對我們兩個人來說——
「上野原——」
「我一直對此視而不見。因爲你總是來幫我,所以不會有問題的,沒錯,不可能不喜歡——我就這樣任性地下了斷定。」
說到這裏,我再一次在上野原面前站定。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氣息,上野原睜開了雙眼,迎上了我的目光。
「所以,我首先要做的……也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事情是……向你鄭重地道歉」
說着——
我,
深深地,
深深地,彎下腰去。
「真的對不起。強加給你「青梅竹馬」這個身份,強行捏造了「共犯者」這個身份。十分抱歉。」
刷、刷——
風從屋頂穿過。
很久很久,我保持着彎腰的動作。
上野原一言不發。
沒有對我講出任何話語。
她的樣子……讓我的決心產生了動搖。
我——
即便如此——
我——
暗中加力
將力量漸漸注入拳中,沉於腹間
她的臉龐,染上了日暮的餘暉。
是的……
「有一個根本性的大前提!爲什麼一個「女主角」都已經算不上的芽衣說出的話語,你卻要乖乖地接受?」
用力地握緊右拳
因爲脖子被勒緊了,我有些發不出聲來,但我還是堅持繼續說了下去:
「……誒?」
莫非。
一反常態的令人生畏,毛骨悚然。
終於,上野原走到了我觸手可及的位置上。
「誒……」
抬起頭來,看着我。上野原——
「哈——」
領帶被死死地拽住,我閉住了嘴。
「稍等一下,我——」
啊——……
「如果對「計劃」有意見,那可以對此說三道四的人……不是芽衣。是我!那是隻屬於我的特權!」
「與「故事」毫無關係的「幕後」話題是——是我這個「共犯者」的領域!」
「現在那個……我們說的內容,不是清裏同學是不是「女主角」的事情——」
「但是,我——」
她的雙脣,在微微顫抖着。
怒、不、可、遏。
「……太差勁了。憑什麼我要受到這種待遇?憑什麼?!」
……已經亂作一團了吶。
咚——
平白無故地傷害到了上野原,真的讓人生氣。
現在的上野原——
「首先,登上舞臺的「演員」哪怕是對劇本有意見,也不能改變劇本,這是常識吧!再說了,原本那姑娘就已經從舞臺上退場了吧?這樣的話,在這個時間點上,她就是個無關的外人了!如果這樣的話,有什麼理由要聽她的廢話?」
「完全不合乎邏輯。耕平你完全、完全搞錯了!」
————。
「吵死了!你閉嘴!」
將領帶揪在了手中,將我拉了過去。
但是……
毫無風格的強詞奪理,不容分說的感情用事。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
「那個……」
失去理智了嗎?——
果然是這樣。
用力一拽
「就因爲芽衣的領域是愛情喜劇的「女主角」,是嗎?所以,只要她作爲「女主角」說了什麼,就可以改變「主人公」的爲人處世,行爲邏輯?要說這是那種小說、戲劇裏的故事邏輯,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完全不像是上野原
語速之快,前所未有。
這簡直就像是——
「「計劃」的內部話題——」
「夠了!」
「但是我問你,芽衣做的這些事,到底哪裏有一點點「女主角」的要素?一絲一毫都沒有吧?說是女主角,可是事到如今,早就完全是「敵人」了吧?是元兇!」
「夠了!閉嘴!」
是——
絲毫都沒有理解到上野原,我追悔莫及。
非常、非常、生氣。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我的說話口吻一樣。
最重要的是——
我——
異常決絕
一顆心
「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看你這樣我就來氣!」
——
這種充滿了感性的話語,一股腦兒地衝口而出。
這是——
她的眼中,一滴,閃亮的,鮫珠盈盈——
再一次,下定決心!抬起頭來——
接着,更近一步。
隨着她的迫近,我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卻,最終後背撞上了倉庫的外牆,停住了腳步。
一張恐怖的面孔……
前所未有的強硬措辭……對我進行了否定。
「稍、稍等……」
上野原的後背離開了牆壁,徑直地、一往無前地向我迫近。
「真的……大笨蛋,憑什麼啊!」
她的面孔越來越近,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更緊了。
「所以——」
上野原——
話語被幹脆利落的強制打斷,心臟緊縮,痛徹心扉。
接着——
聽起來很有理,但是一項一項羅列着辯題,強詞奪理,完全不像是上野原。
咚——
「你……」
劇烈地跳動着。
「所以,我的理由纔是正確的!所以,我的意見纔是最該被尊重的!」
我垂下了目光,只見上野原低下了頭。
「所以……所以,我」
「我想做『共犯者』!而這份屬於我的任性,纔是最先要實現的吧!你這個大笨蛋!」
到底爲什麼?上野原會突然如此……

突然間,緊握領帶的力量漸漸放緩。
「誒?誒?」
她的臉,她的神情——
只是,哪怕如此,上野原還是沒有一絲止住腳步的意思,還在一點點地拉近我們間的距離。
閉嘴——
在我的胸口捶下。
「——」
抬起了左手,上野原用力擦了擦眼角。
我這傢伙,真的。
握緊的手掌中汗水涔涔,惶惶不安。
隨後,再一次
這時——
「上、野原……」
「上、上野原……」
誒——
上野原自己說出的話語。
她想要做「共犯者」。
是的——
是的,她這樣說了
這比任何事情都要——
開心。
相比追悔莫及,相比讓人生氣——
唯有開心這一事實,遙遙領先。
無論如何,我可真的是——
一個大笨蛋吶!
「——上野原」
「……」
「上野原」
第二次呼喚她的名字——
終於,她抬起了眼,看向了我。
「……你使勁揍我一頓吧,直到你氣消了,直到你心滿意足爲止。我太蠢了,不捱打完全搞不明白道理」
咚——
胸前馬上就受到了攻擊。
「笨蛋,真是笨蛋」
「抱歉,真的抱歉……」
不……不是心臟。是什麼?什麼在跳來跳去的?
就是這樣就好!
「說起來!剛纔的你就像是絕贊故事裏的「主人公」,簡直是最耀眼的!」
「上野原」
我的胸口受到了迄今爲止最強的重擊。
我瞅準時機,我再次開口說了起來:
「爲了顛覆那個現實。我,需要的絕對不是其他人,我只需要上野原彩乃的助力,那纔是我必需的!」
是的——
「還有一個叫芽衣的笨蛋,我也要親手揍她一頓——我要告訴她,不要來干擾其他人的理想,少來阻礙我們的理想!」
上野原眼神銳利地盯着我,說道:
就是這樣纔好!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你來做我的「共犯者」」
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跳聲,我提高了嗓門大聲說道:
「哈……哈!你在掩飾難爲情啊!看來「傲嬌」也要滿心繼續下去了吶!」
「………………」
接着,上野原也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向前伸出。
「主犯」和「共犯者」
「小的不敢……」
我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向前伸出。
上野原將視線移向了一旁。但是沒有打斷我的意思,看來這次是想聽我說下去了。
「所以,我覺得無論怎麼前行,和你的關係都像是已經結束了……可是,怎麼說呢……我真的討厭這個結局,唯有這種結局我真的一點點都不喜歡。」
撲通、撲通
「而且在那之上——」
「切——」
「之前,我很害怕。我怕我自己隨心所欲,堅持自己的任性,上野原會拒絕我。」
這可真是——
咚、咚
上野原雙眸輕啓,抬頭望向了我這邊
曾經,我——
而且是小腿骨!最疼的地方啊!可惡,早知道就拉開距離到你踢不到的距離了啊!
「……嗯!」
「吵架的這個計劃,我完全贊成!不愧是我的「共犯者」。說的話都是最蠢的理由,真是太棒了!」
在我看到絕不會發生那樣的結局,在我看到這種可能性之前,我動彈不得。
上野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隨後意識到了自己的站位,大喫一驚,迅速向後撤了一步。接着,眼神開始四處東張西望,手開始上下襬動,一圈圈地繞起了自己的秀髮。
「嗯……」
「這就是我得出的結論……這也是我自己的意願。貫徹自己,貫徹我的理想,貫徹愛情喜劇」
甚至能感覺到上野原的呼吸和體溫……
「無知、無能、無謀、無理、不理解人,還不講理。真的不講理。」
「……憑什麼?」
「我——會按照自己的心意,認真的做「共犯者」」
哐!
「……別讓我說第二次!」
不,現在是比剛纔遠了一點點吶……即便如此,也是那種向前邁一步就能壁咚的距離,這……讓我怎麼冷靜下來?……
「我們就讓她搞明白!
「所以,上野原真的願意答應做「共犯者」的話——哇,好痛!」
最笨的吵架方式,也是最痛快淋漓的臺詞吶。
沙沙沙——
「……?」
「那個,那個……最後那個詞,好像不太合適……」
我哆哆嗦嗦地打着冷戰,上野原完全恢復了往日模樣,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
呼——我呼出了一口氣,一下子豎起來食指。
拳頭和拳頭,重疊在一起。
「…………」
接着——
「話說,我不需要「主人公」這種東西,別把我不需要的東西強加給我!」
我害怕,一旦說話就成了徹底的訣別。
突然,我回過神來——
我迅速收聲。
啊——
在這裏講述給上野原的話語,重新說了一遍。
「……」
一陣清風從我們之間拂過。
「但是——即便如此——」
「愛情喜劇實現計劃」——最強組合,再次結成。
咚、咚、咚

「能稍稍……拉開點距離嗎?」
「誒?……破罐子破摔的屬性也有了啊?!」
上野原噘着嘴表示不滿。我制止了她,繼續解釋道:
「——」
沒錯——
「……」
「聽着!好好聽着——毫無疑問,「主人公」正是「真・計劃」(New・Project)的核心哦!」
「…………」
讓我們兩個人來告訴那個不如意的「女主角(現實)」,什麼纔是真正的「戀愛喜劇」吧!」
「不要那麼說話!讓人渾身打冷戰。先說明白,我討厭那樣!」
「只有我一個人追求理想、追求愛情喜劇,只要周圍的人們不期待愛情喜劇,那不管我怎麼做最終的結局只能是失敗。這是根本無法否定的真實狀況。這一點很明顯,無論如何思考都是無法徹底改變。」
接下來,胸口又傳來一記重擊。隨後,上野原終於垂下了拳頭。
「啊,疼!!用踢的嗎?!你、你真的踢了我一腳啊?!」
「哈哈——」
……
夕陽照射下,她的雙瞳染滿了夕暉的色彩,微微搖曳着。我的目光堅定,緊緊地盯着她的雙瞳。
「那又如何?」
大概就是那麼一點點,僅僅需要向前動一動臉——
「那個,那個……」
「……「真・計劃」(New・Project)?」
上野原眉頭皺成了八字,開口說道:
我們兩個人,在此再次集結!
「對,對!我決定了,要對抗清裏同學(現實)。可是,如今我們的「計劃」已經無法繼續下去。
說着,上野原握緊了雙拳,在我眼前揮舞了幾下。
「可是,離開了「計劃」,我這傢伙又是一個毫無趣味的傢伙。對於上野原沒有任何價值,就是一個煩人、噁心地跟蹤狂,像個混球。」
「我……之前給你強行安排了各種毫無道理的「設定」。因此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一直以來一定讓你受盡了委屈」
「那個……我可以講下去了嗎?」
我的心臟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所以……
「不,等一下,別急着下結論!」
壞了啊,這不是傲嬌的最終進化系嘛……
說到這裏,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明確地告訴她:
「對,對、對了」
——
哎,冷靜地回想一下……剛纔的距離好像是壁咚都沒問題的距離啊!
所以,我沒辦法去和上野原說話。
「你有什麼不滿嗎?」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
「因爲,對我們身邊的大家來說,我還不是「主人公」。以我爲「主人公」的愛情喜劇,從一開始就無法解決全部的問題」
上野原滿臉的問號,我裝作視而不見,繼續向下推進。
「所以!重中之重——我們要創造出適合大家的理想鄉,創造出適合大家的愛情喜劇!」
沒錯——
「爲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制定了「真・計劃」(New・Project)!
名爲——「Love Comedy Word構築計劃!」(愛情喜劇世界的構築計劃!)!!此時,此地,我宣佈,任務啓動!!」
鏘鏘鏘鏘!!
遵照傳統,將腦海中自配的效果音投射到概念背景之上,隨後,我擺出了一個超酷的Post!
「……還是老樣子,超惡趣味的命名,毫無美感」
「我說,這沒什麼影響吧?請剋制一下」
「不過嘛,你都這麼宣告了……是已經決定做些什麼了嗎?」
「嘛,簡單地構想有一些的」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回答她說。
其實和春日居同學談話的時候,我的心裏都有些眉目了。接下來這個階段,就是爲了實現這個構想,做一些必要的準備工作。
「話說,你的暑假作業已經做完了嗎?」
「差不多吧。」
「哇,不愧是你。後面要做的事情很多。就當是暑假完全泡湯了吧」
「……真的嗎?」
「嘛,無所謂了。」上野原補充了一句。
這一切的一切都要全部加以利用,而且還得依靠外部力量,纔有可能實現「真・計劃」(New・Project)。
「最難實現,也是最花時間,還是最重要的事情……果然只有從那件事開始了」
我也終於做好了覺悟。
上野原再一次眨了眨眼,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贊同。
我們能做到的事情,迄今已經培育出的事物,以及我們遇到的人們——
「這個嘛……」
用力——
「……?什麼?」
「那,從哪裏着手呢?」
上野原嚥了一口唾液。
我向前邁了一步,注視着滿臉問號的上野原,開口說道:
「……誒」
上野原的態度真是前所未有的積極,我一下子渾身充滿了幹勁。
上野原大惑不解,眨着眼睛。
「誒?」
「上野原,有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想拜託你。可以嗎?」
遠處的山中,迴盪起我的叫聲。
——呱、呱、呱
「啊,其實不只是暑假。這次的「事件」可能是史上最大規模的。準備期估計都要數月之久。」
「………………………………………………展開、跳進、過頭了吧?」
我一臉認真地注視着上野原。
我抱起了肩膀,長長地嗯了一聲。
接着,我又邁出一步,逼近了上野原。
「拜託了!請把我介紹給你的父親吧!我有些話想和他當面直接說!!」
「——」
或許是被我過於嚴肅認真的樣子壓制了吧,感覺她的心跳和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上野原喫了一驚,身體抽動了一下,僵住了。
「如果上野原接受了我請求的話,就會涉及你的私生活和個人隱私。請你務必做好心理準備。」
「其實……我不應該用「真・計劃」(New・Project)這個理由來拜託你的。而是應該規規矩矩地按部就班,端端正正的以禮相待,在此之後,才能認真地發起請求」
抓住了她的雙肩。
「聽好了。這可是相當重要的請求,請用心聽我說。」
「什麼事情?」
「不不不,不止如此。就現在的情況來說,情報數據、「武器」以及人手完全不足。這一次的活動的一切都必須組織得盡善盡美,而且絕不能妥協。」
無形中,我的呼吸也急促起來,隨後,深呼吸,深呼吸……
「直到目前爲止,你這種腦袋相當有問題準備工作不是已經累積了幾個月了嗎?你說的是這個嗎?」
「按部就班、以禮相待、發起請求?」
伴隨着我的叫聲,烏鴉的叫聲隨之響起
好的……
——呼,吸,呼,吸。
「……嗯,總之,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了。那這樣的話,我們趕緊行動吧」
咕嚕——
「誒?……我的個人隱私?」
「但是,之所以做出瞭如此的變更,是因爲我也想不出來其他方法來拜託你了」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清裏同學的現實(邏輯)是無法擊潰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