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誰規定……所愉之物擺在眼前時就會伸出手的?
《有誰規定了現實中不能有戀愛喜劇的?》 · 初鹿野創 · 2.5萬 字
放學後,吹奏部的練習聲響起,縈繞在校園之間。
對這樣的BGM充耳不聞,我漫不經心地走在北館的走廊上。
——今天是週一
距離學生會競選日,還有5天。
前天可是充分地享受了「活動」吶……那麼,如果今天不鼓足幹勁的話——
『──不是長坂君的那些人們,會怎麼樣呢?』
就在我鼓足幹勁的時候——離去之際清裏同學說出的話語,突然在我的腦海中閃過。
——那之後,巴士很快就到站了,我也和清裏同學分開了。
我有些忐忑不安,擔心自己像是觸怒勝沼那時候一樣,惹惱了清裏同學。但是她坐上巴士的時候,先前帶給我的陰翳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復到了往日裏的清裏同學。
細想起來……清裏同學時不時地就會如此,作出一些意味深長的舉動。
最先想到的是那次陪着她去遊覽櫻花大道的時候,本以爲她是一時興起邀請我繞道,結果她卻向我拋出了一個謎之問題。
那是無法從情報庫中推測出來的非常舉動,她內心深處的想法依然不明所以。
我也想過那句被她說出的話語之後的種種含義……她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不是我的人,就沒辦法度過校園生活』嗎?
怎麼可能呢!
說起來,我的現實與理想中的愛情喜劇之間的距離,那可是相當遙遠。所以我必須如此的努力。而那些比我條件要完善許多——沒錯,正是清裏同學這樣的人,她所處的那個位置,纔是距離愛情喜劇最近的位置,無人可比。
勝沼那時候也是如此,我總覺得清裏同學在用一種奇怪的眼光審視着我。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呢?還是根本就想多了呢?總覺得我快要搞不清自己了。
……說不定,清裏同學也是——
像前輩那樣,有着無法從數據中分析出來的隱藏想法嗎?
——嘀嘀噠!叭叭叭!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急切地小號聲,將我拉回了現實。
——沒辦法了。等她掛斷電話的時候踩着點再過去搭話吧。
——不過嘛,穿浴衣的人可是真多吶
「啊, 知道了。非常感謝!」
一想到這個奇蹟般的想法,我不由興奮得喘不過氣來。身邊的人被嚇了一跳,喫驚地看着我。我急忙咳嗽了幾聲,裝作被嗆到了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拿出了手機在瀏覽器上搜索着。
前輩笑容滿面地回答我說。然後拿出放在旁邊的裝瓶啤酒的大箱子,「咚」的一聲放下。
不過,我的這個企圖,伴隨着前輩將手機放到了耳邊瞬間土崩瓦解。
見鬼!在打電話吶。這樣一來就是見面也沒辦法對話,我懷疑也就是點點頭打個招呼,什麼也不做不了!
步行街的道路兩邊擠滿了人羣,周邊鑼鼓喧天。
將所有的念頭全部吹向遠方,驅散出腦海!我開始專心致志地四處遠眺目標牌匾。
我打量着周邊來來往往的行人。話說,這種時候的祭典,還是在工作日的傍晚,穿浴衣的人比例還這麼高——
「誒?可以嗎?」
特別是,對於現在這種舉步難行的現狀,這也有可能成爲某個契機。
「啊,又這樣啦!無意中就給你打包了!要不要在這邊喫啊?」
——呦西!去看看吧!上野原那邊,稍後再作說明吧。
在進入人流之前,我再一次打開了手機上的地圖,確認目的地所在。
前輩的腳步聲漸漸逼近,與此同時,她說話的聲音也開始傳入耳中。
……Stop!現在可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姑且也是一個祭典活動,因此我查了一下有沒有什麼問題,時間上來說實在是不上不下的,只有騎樓下會擺出攤位來,是一個小規模的祭典。也就是說,是一個完全可以忽略掉的祭典——不是那種「打上花火」的祭典吶。
「誒?」
——站在那裏的是,日野春前輩嗎?
那麼——根據上野原蒐集的情報,可以確定的是:鹽崎學長對日野春學姐抱有某種想法。
前輩臉上一下子容光煥發。
我將可以作爲標記的店面牌匾確認無誤之後,收起了手機。人挨人人擠人的,哪有那個閒工夫拿着地圖邊找邊走。
「那必須,那必須,只是聞到香味我肚子就餓了呢」
「嗯,其實這邊的店家,有很多很久之前就認識的熟人啦。一直以來都受他們的照顧,所以這種時候我就會來幫忙!」
啊,的確是吶,去攤位上幫忙的話,一般情況下就是這個樣子吧……可惡!搞笑呢吧?!號衣!你穿了號衣的話,裏面至少應該是綁胸這種東西吧?請向此發展!請給讀者更好的「讀者福利」!要有這種意識啊!
越期待,越落空,這可是基本操作。所以,不要想那些多餘的事情!Stop!
「呀吼!」
啪嗒,啪嗒, 我拍了拍臉頰,轉換心情。
前輩是騎摩托從學校裏出來的,如果目的地是那裏的話,應該早就到了。
……咳咳咳。算了吧。
「把這個當椅子吧!」
「是呢!啊,要不要來一份吶?」
◆
我會繼續保持與日野春前輩保持接觸,看一看是不是能得到一些啓發。雖然具體方案尚且待定,即便如此,什麼也不做這種選項——根本就不在方案之列。
「——裏邊請!」
聽她打電話的內容,隨後前輩是打算去那個祭典吧?而且我在MAP上也找到了名爲梅町大街的道路。
求之不得的提案啊。正好可以更仔細地觀察一下前輩。
我邁步向着目的地走去,投身於喧囂之中。
我望着前輩遠去的背影,開動了腦筋……
發生了完全預料之外的狀況——這可能是一個看到學校以外前輩的良機吶。
和式點心鋪門口攤位掛着的門簾上寫着『炒麪·串糰子』
「──長坂君?喂——,聽得見我說話嗎?」
「0;。・∀・1;ノ゙嗨,抱歉了,無意中我就想到出土陶器上面去了!」
據她所說,發現了一些可供使用的說服材料,所以那傢伙現在還在深度挖掘那方面的數據。
往日裏的拱廊上,掛着五顏六色的的彩飾。而天花板上,絢麗多彩的綵球和綵帶被捆在一起,隨風搖曳着,燈籠的光線照射上去,熠熠生輝。
前輩很是納悶,皺着眉頭笑了起來。
又不是花火大會,還特意穿着浴衣來,沒必要的吧……
——嘰嘰喳喳,咕轆轆轆
不行!不行!要冷靜!這麼簡單就會發生如此美好的「Event」嗎?
打定主意之後,我找了個就近的柱子後邊,暫時躲了起來。
啊——不過,浴衣真不錯吶……前輩可是大和美人,絕對適合的,好不好……
「嗨!久等啦!因爲你是男孩子,量大了一些哦!紅生薑和青海苔你隨意加!」
正好,順便聊幾句摸摸情況吧……
「哦。原來如此吶。現在你是在做炒麪嗎?」
我的心中充滿期——不,不,不,我的心中開始遙想陶器出土時代,然後快速走向目標。
前輩那件事纔是當務之急!應付自如這種狀況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總之,先全力應對那邊!
「收到!」
嗯,嗯~ o0;* ̄▽ ̄*1;o……稍等一下?
如今,商業街正在舉辦七夕祭。
「啥??」
日野春前輩……會不會穿、着、浴、衣、呢?
平日裏冷冷清清的商業街現在已是人聲鼎沸。
可是,嗯~ o0;* ̄▽ ̄*1;o……
「哇!長坂君?!你怎麼來啦?」
前輩精神飽滿地答覆我道。接着靈活地操縱着鐵鏟,將炒麪盛入了透明的包裝袋中。
啊,難道說是商業街上和服店裏租來的吧?只需要好好地宣傳一下,認真工作就能賺到這麼多錢!也是不奇怪的吧?
「誒,前輩,難得的巧遇吶。是來店裏幫忙嗎?」
從前輩電話裏聽到『三枝先生前』……大概就是位於前方的和式點心鋪。沿着梅町大街,恰好有一個地方和她描述的地方很像。
她的雙手中拿着炒麪用的鏟子,長長的黑髮在頭頂紮成一個糰子頭,額頭上綁着一條頭巾,上面寫着『峽國中央商業街』
梅町大街……?有什麼事情嗎?
我抬頭看了一眼附近的鐘塔,時針剛過16點。對前輩來說,回家時間太早了。
前輩一邊說着,一邊茲拉茲拉地攪拌着炒麪。看樣子相當熟練,做得像模像樣的。
不,不,所以啊!這纔不行的啊!這個一定是死亡FLAG好不好!我、堅決、不可以去想!!
道路兩側擺出攤位鱗次櫛比,售賣內容多爲常見的炒麪、章魚小丸子、棉花糖爲主。另外也有不少店在售賣酒饅頭、黑玉丸子、鮑汁飯這些當地特產。

哦,難道說——
接着,我將目光投入店內——
難道眼前這個時機,就是「浴衣回」?!……哇,會不會有呢?
熙熙攘攘的人羣喧囂聲,攤位上的馬達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誒?難道打算回家嗎?迅速進入非常態模式了啊?
確實是——吶……她正穿着祭典號衣在做炒麪。
「當然啦!你去後面的空地吧?」
前輩從小長大的那條商業街——峽國市中心商業街,七夕前後一週的時間以內都會舉辦祭典。
「——嗯,嗯,我現在就過去。梅町大街吧?嗯,像平時一樣,三枝先生前?」
將自行車停放在了峽國站。從這裏到商業街步行大約要十分鐘。
前輩穿過走廊,向着教學樓這邊走來。看起來是打算入口大廳鞋櫃取鞋子。照這個趨勢,我只需要待在這裏,就可以和她撞個正着。
我漫步在走廊中,腦海中盤算着各種方案,這時,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看到了日夜春前輩的身影。她正從藝術樓走出來,肩上挎着上學用的揹包,怎麼看也不像臨時外出的樣子。
不過前輩從剛纔開始就異常乾脆利落。雖說可能是因爲周邊很吵,但是音量和平時簡直沒法比。看上去祭典的號服穿着也異常熟悉。
「七夕的糰子拜託你啦!誒?裏吉叔叔不在嗎?又是腰?啊,真是糟糕吶。嗯,我馬上就趕過去。就這樣吧——」
哈……總覺得比想象中繁華得多呢。原本以爲商業街的祭典會很寒酸呢,小看它了。
而現在,前輩在學生會室。姑且,先拿平日裏的學生食堂食材素材作爲藉口,儘快謀得聯繫吧。
——嗯,啊勒?0;○´・д・1;ノ
號衣是藍底白色花紋,背後畫着大大的『祭』字。號衣裏面,是學校指定款的運動服,無論怎麼看,完全就是一副祭典的打扮。
——果然。
在平時聽起來極其煩人的噪聲,在這個場合卻能氣氛高漲,很不可思議吶。同時,四面八方飄來的各種各樣地香味以及飯香,讓我感到肚子越來越餓……
「哦……」
我打定了主意,快速跑回教室去取書包。
我接過了塑料袋,將準備好的零錢放進了前輩的手掌中。和前輩的手心稍稍地接觸了一下,有一點溫熱,稍稍有些汗水。
——啊,那個牌匾!就是這裏!
「十分感謝。勞你費心啦!」
「好的,請!」
我接過大箱子,避開了擁擠的人羣繞到了後邊。
攤位後面的開闊空間好像是投幣式停車場。大概是祭典期間暫時停止使用,這裏就變成了雜物堆積空間。
四周堆放着煤氣瓶、麪點筐、食材紙箱等等雜物。因爲周邊的照明有些不足,所以顯得有些昏暗。這裏要比外面安靜了不少。
我在捲心菜和豆芽的空箱子之間找到一個合適的空間,坐了下來。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前輩工作時的背影。
呼——這裏可以稍稍地冷靜一下了。走在擁擠的人羣之中,是相當的耗費體力。
我喫着熱乎乎的炒麪,補充着體力,同時暗中觀察着前輩的狀態。
——過了一會兒
「小幸醬、小幸醬,過來一下!」
在前輩的攤位旁邊,掛着『七夕祭典執行部』牌子的帳篷那邊,傳來了一聲沙啞的呼喚聲。順着聲音看過其,有個白髮蒼蒼的老爺爺在向前輩招手。
「嗯?怎麼啦?」
前輩確認了一下週邊沒有客人之後,放下了鏟子向那邊走去。
「青沼先生那邊,說是七夕用的裝飾紙張不夠用了吶,怎麼樣啦?」
「這樣啊。我在集會辦公室那邊準備好了備用紙張,拿去用就好啦。爺爺你帶着鑰匙呢吧?」
「集會辦公室嗎……那就需要開車啦」
「哇,您說什麼呢?走路就要十分鐘吧?!走走路啦!爲了健康!」
說着,前輩理所當然地拍了拍老爺爺的後背。
——接下來,又出現了另一位大叔。
「小幸醬吶!我沿街店鋪準備放什麼音樂啊?」
前輩,說着——
「我覺得今天的前輩超級棒!虎虎生威,非常有活力,完全就是樂在其中。超級有前輩的風格。」
「誒?……」
前輩遠遠眺望着祭典上喧囂的人羣,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突然有點好奇,向老闆娘問道。
我的心中突然對來人有了一些眉目,低下了頭。
「嗯?」
「我們上了年紀啦,一點也不懂現在的做法吶,居然能增加這麼多,可真沒想到啊!」
就這樣,人們絡繹不絕地過來找前輩,前輩也乾脆利索地作出了各種答覆。這早就脫離幫忙的範疇了吧?簡直像是圍繞着前輩爲中心在運轉。
「啊……前幾天謝謝您」
「那樣的話——」
——再接下來,這次是一個腰都彎了的老爺爺。
我的這句話讓前輩喫了一驚,嬌軀一顫。
那邊站着一位穿着和服的老奶奶。
「你是上次來的,小幸醬的朋友嗎?」
在她的催促下,我走到了她的身邊,老闆娘指着周邊的年輕人對我說道:
另一隻手裏拿着丸子串
「啊,說曹操曹操到了呢。好,好,好~」
「但是吶,大家都不希望我去那麼做啊!」
「能做到這一點的地方只有學生會吧?能實現這一點的最合適職位……難道不就是學生會會長嗎?」
「啊,對吧?!每年這個時候的祭典都好熱鬧的!已經持續了50年了呢,最後一天還有抬神輿呢!那可是會敲太鼓大傢伙呢!」
「他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
前輩在一旁用丸子將嘴裏塞得滿滿的,一口一口地慢吞吞地咀嚼着。我這時對她說道:
「我在裏面放好了搖滾CD,您用就行」
緊跟着我立刻開口說道:
「意外地有活力吶,這裏。真沒想到商業街的祭典是這個樣子的。」
非常適合「女主角」
伴隨着突然掠過的夏風,燈籠的燈光搖曳着。前輩臉上映照出的紅光也隨之飄忽不定。
正因爲是麻煩的事情,才需要被人強拽着嗎?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呢。
「好,好!……嗯,怎麼和我拜託您的東西不一樣啦?我不是和您說啦,做一點水晶工藝品的嘛?」
前輩開始滔滔不絕地陳述自己的觀點。
老闆娘一臉苦笑地答覆我說:
——就像夜空中綻放開的煙花,燦爛奪目的笑臉。
我——
前輩……居然還有虎牙。
「年輕人喜歡這個啦!話說,您好不容易翻新了店面,做宣傳的話,也做些年輕人的事情嘛!」
——可是。
「……」
前輩搖了搖頭,否定道。
「相反,利用這裏的昭和復古感會怎麼樣呢?現代和風這種的,現在很流行的吧?我好喜歡的啊。所以,我按照這個方向摸索着找一種宣傳方式,譬如好好的使用SNS這類工具!」
「不行啊,那個有點太貴啦」
哈哈,哈哈。前輩咧開嘴笑了,像個小孩子一樣。
就在我滿心遺憾的時候,老闆娘繼續說道:
「所以,在學校裏也讓我看到這樣的前輩吧!而且也請讓我見到最棒的校園生活吧!」
「是啊,對我們上年紀的人可真的是辛苦吶」
……原來還是心裏覺得麻煩吶。
欸嘿嘿,前輩的笑容有些靦腆害羞。
說着,老闆娘轉過身去,面向街道,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這張笑臉,纔是前輩真正的笑臉。來到這裏之後,我纔有了這樣的實感。
——啊。
「小幸醬,這個是明天抽獎用的獎品名錄。」
直到此時,我才第一次意識到——
許久,許久,前輩終於開口說道。
「對啊,就是啊!我一直就想如在平常時間段招攬更多的年輕客人來,但是無論怎麼調查都調查不出來。原本這裏面向年輕人的店面就很少,但是我就想,是不是可以把這個作爲賣點呢?」
「真的?!哇!太好啦!終於有明白人啦!」
「……謝謝。長坂君能這樣說,我真的覺得很開心。」
光線昏暗,所以我看不清來人的長相,應該是之前和我聊了許多的服裝店老闆娘。這周邊是前輩熟人開的店嘛,所以嘛,調查過的人認出我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有,並沒有明確地說出來。但是我不去做那些的話,我的身邊就會變得很順利。」
也就是說,這個纔是——
——這時,我聽到有了有人呼喚我,順聲扭過臉去。
……果然,和上野原所說的一樣。
「所以啊——在學校裏也這樣做吧!」
「嚯……。我說啊,有沒有正常點的啊?……」
我身邊還放着另一個啤酒箱子,前輩坐在了那上邊。
「我說啊……前輩,你真的好開心吶。」
真的是非常感謝她呢。說着老闆娘露出了安詳的笑容。
「是啊,是啊!祭典用的那些裝飾品,都是大家聚在集會辦公室一起做的呢。路中間擺的大山竹,也是附近山上的地主人家每年都做好了,搬到我們這裏的呢!」
前輩默不作聲,低下了頭。
在前輩的催促聲中,老闆娘哎呀,哎呀的搖了搖頭,聳了聳肩向着後面走去。
「……不過您很辛苦吧?還要接觸新鮮事務。」
「真的啊。你看我像是那種擅長拍馬屁的人嗎?」
「你,真的這麼想?」
「哦,聽起來就很有趣呢!我覺得是個相當不錯的口碑營銷辦法呢」
「但是」
「……前輩」
「我吶。僅僅一直是遵照『這纔是最棒的事情』這個念頭做事情。從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就這樣,一直,一直……」
接着,臉上有露出了那種不適合她的笑容,像個大人一樣成熟的笑容
看得出來,是打心底裏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只要小幸醬一來,大家工作起來就很有幹勁。那孩子,一直以來都有辦法讓人打起精神來呢」
讓人聯想到清澈天空的雙瞳之中,映照着祭典上五彩的光芒。那份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
前輩和她擦身而過,走了過來,接着單手將而頭上的頭巾解了下來,「哈~」地嘆了一口氣。
「是的呢!小幸醬小時候可是一個小搗蛋鬼,不過像這樣拉着大家走,可是一點沒變呢」
——不由得,觸及了核心問題。
「嗯!超級開心!」
「還有這裏比想象中更像一個大家庭呢,超溫馨。讓人有一種參與感,感到很踏實呢」
但是,那張面孔,顯得十分生氣蓬勃——
前輩像是被我的話嚇到了,抬頭望着我問道:
察言觀色,保持矜持——這就是前輩思考所過後,所能得到的最優解嗎?
嗯,果然就是這種方法呢。這也是前輩的功勞吶……想法和我一樣。
老闆娘爽朗地笑着,看向了前輩那邊。
——啊,這樣啊。
「哎呀,你是上一次的那個人」
前輩雖然滿頭冒汗,但是一點厭煩的神情都沒有,果斷地發出指令。偶爾自己也親力親爲,不停地工作着。
「是大家不希望嗎?……」
「前……不,幸同學來這裏的話,一直就是這種感覺的嗎?」
「好累呀,休息一下吧」
前輩一直在逃避,問題的核心之處嗎?
「不行不行,這可是主打獎品吶。您以爲我爲了什麼設置了在SNS上發佈照片作爲參加條件啊?要是和廣告費比一下,那可就太便宜啦!」
「……不,那倒是不像」
「你看,這些浴衣全部都是從我那裏租來的呢。都是虧了小幸醬幫忙,在網絡上召集了這麼多年輕顧客來。」
「嚯,真不錯吶。早知道是這種氛圍,平時就該來吶。以前我總覺得,古老的商業街有一種拒絕生客的氛圍吶。」
「——啊,裏吉嬸嬸!有人來租和服啦!快點、快點!」
「不過啊,我們還真應付不了這些,所以就沒什麼辦法,什麼也做不了。所以啊,像現在這樣,被使勁拽着纔會向前工作一點,這樣也挺好的呢」
「嗯。班級裏面人,學生會里面的人,他們都不希望我當會長——不,是不希望我去做些什麼。」
今天前輩——非常、非常有魅力。
偶爾,街道的人羣歡笑的聲音從遠處傳入耳中,依稀可辨。
「商業街上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小學裏面的朋友、初中學生會的大家……都是,他們都是認可我的,也需要我。」
前輩垂下了目光,雙手在膝上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不過啊,考入峽西之後我才知道,這些其實吶,不是理所當然的。大家只是很早之前就認識我,所以才接受了我。僅此而已。」
……是啊。這麼說來,班上一個同爲東中出身的同學都沒有吶。
東中是普通的公立中學,很多人都是從小學一起上學的。來到一個一個熟人都沒有的環境,峽西高中應該是第一次吧?
「可是……也沒有人明確地拒絕你吧?」
聽到這句話,前輩臉上露出疲憊的神情,對我淺淺一笑。
「大家呢,都不會說好還是不好吶。纔不管我說什麼,大家都只會笑着說『嘛,這樣不是挺好的嘛』,打個哈哈敷衍過去。」
——是啊……
這就是,成熟的應對方式吶。
「但是,雖說他們是這樣,但是我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下一次大家就會覺得你好麻煩。」
「……」
前輩想做的事情,通常是天馬行空的,如果要實現一定會伴隨着辛苦的工作,還要以每個人都積極努力爲前提纔行。但是提意見的話往往是一針見血的批評,人們又忌諱直接說出抱怨的話語。
於是,只好在暗地裏表明自己的態度,施加壓力,讓前輩意識到自己心裏懷揣着不滿——這纔是前輩周邊的人們表明的態度吧?
「不久之後,我就發現怎麼做都不順利。所以我就認命了,開始隨波逐流,聽之任之了——」
「然後就回到正軌,諸事順利了嗎?」
前輩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後來,我說了什麼讓人反應不好的話,就會馬上妥協。也就這樣吧,把話說得似是而非的,然後就聽其自然吧。」
「……」
確實……周邊的人,或許認爲這樣就可以了。
我又看了看信息,也沒寫什麼事情。詳情未知……
「找打是吧?」
今天的天氣也是萬里無雲,我僅僅是四處走了走,就已經汗浸衣襟了。
「這種辦法……對前輩來說,就是最好的方法嗎?!」
「嗯?……」
「這樣真的可以嗎?」
「……」
我絕對不要放棄貫徹自己。
「……哦,前輩啊」
話雖如此,鳥澤這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將我叫到那麼一個地方去……從既有狀況來看,估計會和日野春前輩有關係吧?
「嘛,果然如此吶……」
但是,這在學校裏是不能被接受的。
「像那種事情,我絕對會無視掉的。反正做不來」
前輩周邊的衆人,並不需要那樣的前輩。
總之,趁着現在還沒忘掉,將今天的記錄以及感想整理一下吧。隨後再和上野原聊一聊,商量一下今後的對策。
但是,前輩——
「就這樣過了不久。吶,突然我的好朋友們對我說『你安靜下來,真的是個大美人呢』」
「——沒辦法呀。像這樣配合周圍的人,其實是很常見的事情。」
只是我纔不會對勝沼這麼說呢,這麼告訴她不就認輸了嗎!於是我虛張聲勢地回答道:
「學習嘛,找別的時間做也行。現在學校裏要做事情有許多呢!」
「也就是說啊。這纔是大家希望我保持的樣子吧?那樣的話,就回應這個期待就好了。」
我向勝沼身邊的自動販賣機投入零錢,買了一杯冰咖啡。
手機上顯示着一個罕見的人物姓名。
「哈?突然說什麼呢?」
勝沼用吸管小口啜飲着。
自動販賣機周邊行人稀少,只有體育館裏和操場上傳來的社團活動聲音在身邊環繞着。
◆
打定主意後,我走向了1樓的連廊。
第二天,在赴鳥澤之約前的一點點的時間裏,我做完了日常的調查工作。
看見她現在的神情,我暗暗地有些感到罪惡感。畢竟曾經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不管怎麼說,剛纔那個天真無邪的前輩還是更好的吧?……周圍的人們如果都瞭解到這點的話,還會持否認的態度嗎?……
——鳥澤?
「嘛,突然想要進展順利的話,還是要下苦功夫的。只不過最重要的是積累和反覆練習吶,特別是在自己不擅長的部分。」
勝沼舉起了飲料瓶,在眼前輕輕晃了晃,繼續說了下去:
「我說啊,當週圍的人們都要求你做他們所希望的事情,但是這件事卻完全和你本性相悖的時候,你會怎麼辦呢?」
我能理解,我能理解你說的是什麼。但是,你的言語讓我聽起來,逐字逐句地聽起來……
閒功夫嘛,我可是一點都沒有的啊……如何說服前輩一直遲遲沒有眉目,學習時間也是勉勉強強,說實話,考試——好恐怖啊。
……對前輩來說,怎麼做纔是最好的呢?
勝沼的話,一定會這麼說的吧?
劃開信息一看,『明天下學後能騰一些時間出來嗎?時間地點如下……』接着就是集合的時間、以及集合地點的地圖定位點。
我在回家的電車中,呆呆地望着掠過的夜景,動着腦筋。
祭典上我所見到的那個前輩,是迄今爲止我所見到的最生氣勃勃,最開心的前輩。在我看來,那種可以強力引領他人的存在方式,纔是前輩最大的特長。
「每天都在努力學習。佩服,佩服。」
「那麼,你那邊的情況如何?順利嘛?」
「……」
——回應大家的期待嗎?
——哐當,當。電車進入隧道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這種感覺,很微妙吶……
原本我並沒有什麼特定的安排,於是我就回復了同意的信息。
……這是個家庭餐廳嗎?
——好渴啊,離開學校前去找點飲料喝再出發吧。
那種方式纔可能讓自己順利地度過校園生活。
恰逢此時——
「你換位思考一下,就是……班上的同學們都毫無道理地告訴你,要做一個「溫柔賢良的良家大小姐」,然後你做不到就會孤立你。」
那個背影看起來有些艱辛,我實在無法忍受,出聲叫住了她
迄今爲止,即便萬事都不順利,這傢伙從來沒有放棄過。
今天也是死死地扒在桌上啃書本了吧?這是補充糖分休息一下嗎?
◆
說着這些的時候,前輩看起來並沒有顯得十分開心,但是還是露出了平日裏柔和地笑容。
勝沼滿臉訝然地望向了我。
隨後,疾馳在鄉下的區間,線路兩邊一片黑暗
對於我的問題——
勝沼什麼也不說,只是俏臉一沉,扭過身去。
遠處依稀可見家家戶戶的點點燈火,零零星星地漂浮在黑暗之中。
但是……就這樣認輸了,我絕對不要!
——咣噹、咣噹。咣,哐。
「喂!別說這種侵犯名譽權的話啊」
「我不是說了要做事情有許多嗎?就是這個」
電車駛出了隧道——
「我知道的啊。所以我纔在這麼做啊」
打定主意之後,我拿出了手機,突然發現line上有未讀信息。
咚的一聲,我彎下腰撿起落下來的飲料瓶。接下來並肩靠在了勝沼的身邊。
就必須一直,一直放棄自己心中的最好選項。
前輩重新將頭巾紮了起來,一下子容光煥發,邁步向着攤位方向走去。
……這樣。也是啊,勝沼怎麼可能遇到這種程度的困難就打退堂鼓呢?
「嗯,嗨,勝沼」
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才選擇了復讀的。
——所以,那不是愛情喜劇。
「你好囉嗦啊。明明馬上就要考試了,有些人還有閒工夫在學校裏轉來轉去的,我纔不先想被這種可疑分子說呢!」
——距離學生會選舉參選報名截止日期,還有4天。
而且在峽國站的相鄰站,比市圖書館還要再向東邊一點。即使從峽西高中騎自行車的話,也要30分鐘的距離。
「休息結束!那麼,開始炒麪啦!」
「……難道說,某個人又像我那時候一樣,去跟蹤別人了嗎?」
「我說啊,原本就是這樣吧。按照周圍的人眼光行事,不累的嘛?」
前輩的臉上再一次露出那副死心了的笑容,像個大人一樣。
那樣做的話,就必須一直,一直放棄自己。
想要被人接受,這個感覺我知道的啊。
「……前輩!」
接着,前輩順勢站了起來。
「呼……」
這種結果,最多隻能得到「normal end」。無論何時,一直持續地選擇錯誤選項的話,絕對不會得到「happy end」的!
……不行啊,很明顯現在再怎麼思考,都不會得到正確答案的。
讓我覺得,到底是哪裏不對呢?
「所以啊,就這樣吧!沒問題,我想做的事情,低調點在某個地方不露聲色地做了就好了!而且進退得當,這足夠啦!」
勝沼一瞬間一臉嫌棄地皺了皺眉,不過也沒有打算進一步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將一隻手插進了裙子上的口袋裏,喝着飲料。
我不由得提高了嗓門,向她追問道。
這麼遠的地方集合,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誰都不想被人疏遠隔離,被身邊所有人都討厭到底有多麼痛苦,我是有過親身體驗的。
「……大家不需要的嗎?」
勝沼斜睨了我一眼,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勝沼正一臉疲憊地喝着草莓牛奶,懶洋洋地斜倚在自動販賣機上。
「我啊,只想成爲我自己心中的那個我。至於大家是不是認可我,關我什麼事?」
大家是不是認可的那個自己——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子感覺到好像抓住了什麼。
「──是啊。嗯,果然這個順序纔對」
我輕輕地點了點,隨後端起咖啡一飲而盡。
「想不到相當有參考意義啊!」
「……什麼意義?我真不知道啊」
勝沼摸了摸自己的耳環,將喝完的牛奶紙盒子扔進了垃圾桶。
接着直起身來,向着教學樓方向走去。
「該回去啦,要是遲到的話響又該訓我了」
「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還有,前輩」
「嗯?」
勝沼走出兩三步之後,站住了身形。扭轉過半邊身體,向我說道:
「這一次別又變成跟蹤到別人家裏去啊!」
「別這麼說啊!話說,那一次還不是因爲你不來學校上學的緣故啊!」
哼,勝沼冷哼了一聲,稍稍地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你那種行爲……也就是我心胸開闊,纔會原諒你的。不要搞錯了啊!」
她挖苦我說道,接着吐了吐舌頭,再次向前走去。
◆
和勝沼分開後,我起身前往鳥澤指定的家庭餐廳。
她的雙眼圓溜溜的,鼻子小小的。如果讓我按照『女主角類型』分類的話,與她最吻合的類型應該是『幼犬系後輩』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實際上,這次在我們學校舉辦的音樂祭上,我們打算加入一些新鮮事物……最終討論的方案是請回以前升學離開的前輩進行一場特別的表演。」
——這一點,和我對如今的前輩判斷,是相同的吶。
我不由得愕然無語,大月同學卻對此不以爲意,繼續說了下去:
鳥澤是聽到這孩子的話之後,認爲可以用來說服日野春前輩的吧?
「十分抱歉!因爲我不能去太遠的地方,就拜託鳥澤前輩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地方請您過來啦」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所以,我去拜託鳥澤前輩參加這場特別的表演。就是上次演唱會的時候我去找的他。」
「你之前去了演唱會了吧?」
「……那我再問一嘴啊,你爲什麼會這麼想呢?是有什麼理由,或是契機之類的事情嗎?」
還是說有其他的理由?
週日吶——是在參選報名截止日期之後吶。那樣的話就不能用來說服前輩了吧?
「反正你也會作說明的吧?那樣的話我幹嘛還要說那些廢話」
哦,哦哦(⊙o⊙)?……
嘛,畢竟實力在那裏擺着,話題性也是出類拔萃……所以他的要求也可以說是合理要求。
叮咚,叮咚,有客到訪的鈴聲響起之後,店員走了過來。我和他說已經約好了。
「……嗯?你是想成爲當會長時候的那個前輩嗎?」
——嗯,沒錯。憧憬的是曾經的前輩。
我也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隨後坐在了鳥澤的身邊。
「嗨」
「是的!」

音樂祭——就是那個前輩改造的音樂祭嗎?這麼一說,舉辦日期好像是暑假之後,那麼現在就是籌備期咯。
稍等喲,這種話一點都不避諱的嗎?
我先點了飲料,隨後將視線投向了鳥澤。
我繼續問道。
所以,也就是說原本就沒有我介入的餘地,然後強行安排我介入是吧?真是一個天然的「有能力的帥哥角色」吶,鳥澤君。
說到這裏,大月同學再一次的俯首致歉道「冒昧打擾您了」。
「鳥澤」
「啊,不認識。我是在前輩引退之後才加入學生會的。」
「大月同學,你認識日野春前輩嗎?」
我靜靜地傾聽着。
哦哦,很像追逐偶像的狂熱粉絲的模樣吶。這麼說,她是調查情報中的『專推♡日野春幸前輩♡協會』那個團體中的一員嘛?聽說那裏邊後輩女生是很多的吶。
還有,在他的正面——
不是你讓我使用那個彩排的嘛?難道說是不知道日程安排?
——哦哦,這樣啊。不知爲什麼,一下子就明白了呢。
「而且呢,隨着我拼命地忍耐,被排擠的事情越來越少……可我一直在想,不應該是這樣的吧?不好的事情的的確確的越來越少,可是我的內心卻越來越感到無法滿足。」
嗯?很有意思?這是什麼意思?……
「喂!鳥澤前輩,你那麼說怎麼也聽不懂的吧?!也太含糊啦!」
我正一頭霧水的時候,大月同學有些生氣,語氣嚴厲地頂撞着鳥澤。
「但是,前輩當會長的時候我和她說過話!說真的,日野春前輩當會長的時候超級帥的啊!」
說着,大月同學的眼中開始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對大月同學一臉譴責的神情視而不見,鳥澤小口啜飲着冰咖啡。
我看到了鳥澤正好坐在離入口不遠的桌子上,向他打了聲招呼。
「拜託我?」
「啊,安排在這週末的星期天!」
「但是我們並沒有太多的預算,體育館能用的器材也有限……我就在考慮能不能想想辦法。於是,我們學生會就打算舉辦一次彩排,來驗證各種可能。」
說着,大月同學看了一眼鳥澤,撅起了嘴。
大月同學所認可前輩,是那個沒有任何僞裝的前輩。
「誒?啊,是的,我去了!」
「……怎麼樣?我們可以拜託前輩嗎?」
「啊,有的!那個,實際上我呢,在初一的時候一直被別人欺負來着」
「特意拜託你跑到這裏來,不好意思啊,是這傢伙的事情,」
一臉愕然地按住了額頭的大月同學,以及被人Diss了還樂不可支的鳥澤——
咻——大月同學再次端正坐姿,靜待着我的發言。
傍晚時分,店內也還算擁擠。不過到晚飯的時間還爲時尚早,所以氣氛也還算是平靜。
「是的。其實是——我想讓您幫忙轉達幸前輩一件事」
「所以……我想拜託幸前輩來看看我們這次彩排,爲我們提一些建議。畢竟現在的音樂祭是由前輩奠定的基礎,要是能有什麼想法就更好啦」
「就在這種時候,我見到了幸前輩在辦公室裏被老師怒斥」
只是作爲平常的fans,許多地方和偶像一樣了吶……
原來如此,還有這樣的聯繫嗎?
就在我暗地裏對她豎起來大拇指,佩服不已的時候,咳咳,大月同學掩飾的咳嗽一聲,隨後端正坐姿,重新轉到我這邊。
「前幾天的live上,她找我來說話。我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就決定保持聯繫了」
「其實我也像變成和幸前輩一樣的人……於是我就想要做些什麼去接近她,結論是先做一樣的事情吧!因此我加入了學生會。」
嗯,是這樣的吶。正因爲憧憬着日夜春前輩,所以就參考了她的行爲而行動的嗎?
大月同學再次看向了我。
怪不得言談舉止都和前輩一模一樣——
大月同學姿勢未動,繼續解釋了下去。
話說回來,這孩子也很有行動力吶。物盡所用的那個姿態,以及對第一次見面的對手就毫不畏懼地提出要求的行爲——總覺得有點像日野春前輩……
「初次見面!長坂前輩,我是大月美希!初中三年級,東中學生會會長!」
髮型是略顯俏皮的短髮,單側用一個可愛得花形髮飾別住。身材矮小,和鳥澤一比顯得格外的嬌小玲瓏。身上穿着校服,是和我們學校不一樣的水手服。
啊,果然是這樣的!鳥澤演唱會上的那羣初中生!
大月同學抬起了頭,一臉不安地望向我。
「那個,再次!今天十分感謝您特地趕來這裏!雖然時間上有些倉促,但是我是有些事情想要拜託長坂前輩」
如果她能說出明確的理由的話——
我快速瞥了鳥澤一眼,他保持着剛纔的姿勢,擺弄着手機。一臉無可奉告的模樣。
「鳥澤前輩告訴我說,想要拜託幸前輩的話,首先要和長坂前輩溝通一下。於是,雖然知道失禮,但是還是決定就這樣拜託您一下。」
「然後這個人就說『我可以參加,但是要更加隆重』」
那孩子一看到我,就極其可愛地大聲向我打了個招呼,站起身來鞠了一躬。
「0;。・∀・1;ノ゙好的!您隨便問!」
說着,大月同學輕輕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髮飾。
鳥澤將一隻手臂放到了沙發靠背上,爽快地開口說道:
少女喫了一驚,抬起了頭,回答我說。
「哈哈,抱歉、抱歉」
誒,誰呢——嗯,稍等一下啊。總覺得在哪見過這孩子……
「啊,你好!」
說不定會成爲說服前輩的一把關鍵性的KEY。
大月同學一臉認真地,乾脆利落地自報家門。
哦,這個名字,是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嗎?
誒?女孩子?
「……那個?」
嘛,那倒也是哈。要是認識的話,直接去拜託她不就好了。
「那個(・-・#1;゚……現在是什麼情況?我不太明白……」
到底是鳥澤,完全不在意吶……
哈?!對年長的前輩,而且還是那個鳥澤,都用這種態度?!大人物啊,這女娃!
「不是這個問題啦!真是的啊,你這個交流障礙症患者!」
「所以吶,我一直在暗示自己,要稍稍成熟一點,要稍稍忍耐一點。要學會察言觀色,要配合別人說話……爲了不再被人罵……」
「那我問一下……彩排安排在什麼時候?」
「他們好像正在討論音樂節的企劃……那個時候學生會的顧問老師,是一個超級恐怖的體育老師。我們甚至在屋外都能聽到他在大聲怒吼着『你們適可而止吧!』、『就算是內部報告你以爲怎麼都行嗎?!』」
明明就與己無關,但是大月同學的手卻在微微顫抖着,接着她害羞地笑了起來。
「不過幸前輩呢,毫無懼色哦!一直就是在說『我們的申請都是按照正規流程進行的!』『始終致力於改善企劃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不及如此,她還反駁老師說『老師你持反對意見,根本就是因爲你怕麻煩的吧?!」
「……」
「我啊,就覺得爲什麼要堅持通過這樣的企劃案呢?完全不明白。所以,從房間裏出來後,我就問前輩『被罵成這樣還要做,有什麼意義呢?』」
相當合情合理的疑問。都被老師反對成那副模樣了,還是要堅持到底——這背後一定有什麼深層次的理由吧?這麼想也是自然而然的吧?
「結果啊,前輩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盯着我,回答說,『可是,不管怎麼考慮,那麼做纔會更開心的吧?』」
那麼做纔會開心……
「然後我問她『就因爲這個?』她回答說『誒?還需要其他理由嗎?』當時她的臉上吶,明顯就是滿臉問號——搞不懂這個人有什麼不明白的,就是那種表情」
「前輩呢,好像只想着如何可以更加開心。但是仔細想一下,這樣真的是超厲害的呢!」
因爲吶——
大月同學又轉過臉來直視着我——
「沒有人討厭快樂的事情!所以,只有持之以恆地追求快樂——這纔是可以讓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變得幸福的最短路徑!理所當然的吧?!」
——0;o゜▽゜1;o☆[BINGO!]
是的!
這纔是能夠說服前輩的——最關鍵之處。
「所以我就下定了決心,試着像前輩一樣做事吧!對自己誠實一點,直面自己的開心。並且我開始思考讓大家開心的事情——並不僅僅是配合着大家臉色行事,要堅持貫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現在一直以這樣的覺悟而努力着!
大月同學一下子握緊雙拳,意志堅定地、清晰地、宣告道。
我能感受到她那嬌小的身軀中洋溢着力量。但是還是開口問道:
「不過,我可能會拜託你幫我做一些小事,當然不會是讓你爲難的事情,你能幫我嗎?」
『應該是想從內部一點點改變吧?他又不是日野春前輩那種做事大張旗鼓的類型。』
那——
歸根到底——
——————
前輩一臉驚訝的抬頭看向我,然後默讀了一眼打印冊的標題。
啪的一聲,大月同學雙手在胸前合十,神采飛揚。
我在腦海中開始盤算推演接下來的「Event」計劃。
上野原有些意外,小聲嘀咕着。
將那個意圖正確地傳達出去,需要更簡單的「活動」
『從他的角色設定來說,這樣纔是符合的吧?』上野原補充說道。
「建議?」
——超級符合愛情喜劇模板的瘋狂追求的舞臺SET(佈景),真是不錯吶!
「那個,今天我想向前輩提個建議。」
別開玩笑了!你本人絕對是因爲好玩才這麼做的吧?!
『……姑且吧』
——鳥澤是知道會變成這種對話,才把我叫過來的吧?
「……有些事可能不太好開口,我還是要問一下——」
「誒?長坂前輩不是幸前輩的男朋友嗎?……」
「隨後就是說服日野春前輩的時候了……應該是要面對面的說服。上野原,拜託你也和我一起去。我一個人的話有點不自信。」
就算事前準備好了Script(劇本),但是萬一發生一些突發狀況時,我就不太會應對了。不過,加上上野原的話,就會讓成功率大幅提升。
但是,最終她還是回覆了笑容,一一作答。
「誒?……」
「改變了自己的主張?」
『──非常感謝大家的聆聽』
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氛圍上不允許繼續深聊下去,我只好隨聲附和了幾聲。
等我重啓之後,立刻就向電話那邊追問道。
『恐怕是這樣的。』
——啊,對啊。
大月同學回答的時候有候一臉悲傷,有時又會扭扭捏捏,
『我按照順序進行一個說明。首先,前輩二人組的關係……鹽崎前輩好像是受到了曾經的日野春前輩的影響,改變了自己的主張。』
『當然,除了這一點,其他地方我還是會幫你的。有什麼儘管說。』
之後,一把將冊子抓在手中,開始快速翻閱裏面的內容。
◆
——距離學生會選舉參選報名截止日期,還有3天。
我向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致謝。
對了!
鳥澤扭過臉去吭哧、吭哧地笑個不停。
「是的。能稍稍看一下這個嗎?」
『嗯,鹽崎前輩以前完全是一個傳統的繼承派,他的觀點就是原封不動地沿襲迄今爲止的峽西中學的任何傳統,然後繼續下去。』
「噗——」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你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了我插手此事的事實。
『嗯,知道了。』
關於計劃的幫助邀請被上野員拒絕,這可是極其罕見的!不,話說,這是第一次吧?!
上野原像是有些難以啓齒的事情,並沒有馬上回復我。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嗯,謝謝。事情我都明白了」
『有了那個後輩孩子以及鹽崎前輩一起幫忙,說服前輩的可能性提高了不少吶。』
風險??在我看來,上野原在的話纔會大大地降低風險的,好不好?!……
原來如此……不不,然而——
不做過多的改革,維持現狀——真是認真的保守派吶。總之,和其他的學生會中的每一個人都一樣,奉行息事寧人主義。
「是想勸說日野春前輩放下矜持,不要察言觀色吧?」
「當然!」
嘴笨也要有個度啊……真是的。
前輩依然是老樣子板着個臉答覆道。接着開始收拾器材。
「哇!真的嗎?!那太感謝啦!」
上野原順勢結束了話題,快速地聊起了下一個話題。
「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明天從我們這邊嘗試着和鹽崎前輩接觸一下吧。根據接觸的結果,接下來在制定具體的「日野春幸說服事件」
接着,我又問了幾個關於過去的問題。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聽到這句話作爲結束了,我迅速向目標物靠近。
『用他本人的話說就是,就是爲了幫日野春前輩找回正確』
「抱歉。能再說一遍嗎?」
『那個……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感覺這次我不在的話進展會順利一些。儘可能的降低風險』
「……正確?」
『……進展程度相當大呢。而且難得提出了一個相當正面的方案。』
「鳥、澤、桑?」
『抱歉——。和日野春前輩直接對話的任務,請把我排除在外。』
「前輩,辛苦啦」
「這也就是說,原本鹽崎前輩沒打算當會長的,對吧?爲什麼又會突然決定參選呢?」
「哦。哦哦……」
不知道爲什麼,上野原有一瞬間卡頓,隨後繼續說了下去。
我沒想到居然被拒絕了!不由得目瞪口呆,大腦宕機了。
我用一種曖昧地、怦然心動的視線望向了身邊——
「那個, 接下來……」
『那個,關於那個後輩孩子——』
大概是自己即便說出來,也無法將本意傳達日野春前輩,所以就採取了參選這個行動……難以理解啊。至少你現在這麼做,日野春前輩肯定是不明白的。
哦?憑藉着感性思維獨自搭建的方案被她褒獎了……很開心啊。我的段位稍微提高了一點了吧?
——
然後嘛……
『我個人判斷,大概是想告訴她大聲表達自己的觀點是沒有有錯誤的!』
『他應該是聽了日野春前輩的話,覺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所以就轉向了積極改變不足之處的行動路線。只不過,他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來。』
我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這就是我的想法——
說着,我將預先準備好的A4印刷冊遞給了前輩。
大月同學聞言一下子瞪大了雙眼,有些摸不着頭腦。
如果這樣的話,那可真的是超級有能力啊。已經可以和上野原一樣精通級的技能了吧?!反正我要是女主角的話,一定會被攻略下來的。
回家後的電話會議。
「嗯,我這邊先去試着幫你聯繫她。先去打聽一下她有沒有別的安排,要是不太重要的瑣事的話,就勸她取消。」
◆
不,一定會讓她找到嶄新的力量。
「……啊,又是你啊。謝謝。」
「不愧是和那個日野春前輩交往的人吶!非常值得信賴!」
「這麼說,你也覺得會起效嗎?」
這孩子的話語,一定——
爲了將日野春前輩已經失去的東西找回來——
「……誒?爲什麼?」
…………………………
「嗯,怎麼講?」
我向上野原做出了詳細說明之後,徵求她的意見。
「——以上就是這兩天的經過。以及我自己想出來的說服日野春前輩的方案。你覺得怎麼樣?」
也沒什麼時間了,我乾脆單刀直入吧!
『不管怎麼說,對現在的日野春前輩心存不滿是沒錯的,從可採取措施角度來說,他應該是可以提供幫助的』
「……這是打算做什麼?」
過了良久,前輩抬起頭來問道。
「您對此有興趣嗎?這本『日野春前輩說服手冊』」
「——」
前輩一言不發,將手冊夾到了腋下,拿起裝器材的盒子,站起身來。
「……我可以一邊收拾一邊說嗎?」
「嗯,當然可以」
我點了點頭,於是前輩開始向前走去,我邁步追在了他的身後。
◆
卡拉,卡拉,學生會的門被反手關上了。
午休時間可以就要結束了,所以當值的學生會成員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學生會室此時空無一人。
鹽崎前輩將抱着的裝有揚聲器的箱子放到了裏面的鋼架上之後,再次開口對我說道:
「有很多我在意的地方……有必要和你認真地確認一下。」
「好的!您請說」
「你希望日野春參加會長選舉,是嗎?」
「是的。」
「其次,你知道日野春在隱瞞着自己的真實想法吧?」
「是的」
「對於這樣的日野春……無論如何你都希望她能改變吧?」
「正是如此」
「明明被評價爲最活躍的峽西學生會,內部卻是這樣的感覺……」
鹽崎前輩懊惱地低下了頭,滿懷悔意地開口說道:
「其實前輩也差不多的吧?……而且,這也僅僅是剛剛開始而已。」
「什麼意思?……」
前輩一邊說着,一邊慢慢地拉開了桌子的抽屜。
最後一天。
就是說,只有一個人嗎?
我聳了聳肩,開口說道:
「……?此話怎講?」
「那個沒關係。從參選會長的那個時間點開始,我就做好了承受各種屈辱的覺悟」
「雖然我說了不少大話,但是似乎並沒有將本意傳達給她本人。她從一開始就對我沒有任何期待。反而,她花了大量的時間來鞏固自己的觀點……」
“Event Script”(活動劇本)製作完畢;各項事務手續、相關人員日程調整;爲了保證Event(活動)圓滿成功,幕後工作安排、以及正式開始前要進行模擬事態演習……
終於知道了。
——距離學生會選舉參選報名截止日期,還有2天。
「日野春不會不知道廢棄文件規則。所以在我看來,她這麼做就是想要有人意識到她的內心真實想法。」
「我從她身上學到的,是貫徹自己的正確的存在方式。不害怕改變,竭盡全力向着最好的東西前進的堅強。因爲沒人能做到這一點,所以她不得不選擇了配合。」
「我就是這樣的」鹽崎前輩一字一句地嚴肅說道。
「這樣的話就可以了。我會力所能及地幫助你的」
「是被她扔進垃圾箱裏的東西。根據規定,資料類東西必須全部用碎紙機粉碎掉。但是我發現了這張紙,收了起來。」
隨後,我與鹽崎前輩針對未來的發展方向,對草案進行了反覆推敲,終於達成了共識。
——那,差不多該回去啦。
「非常感謝,這樣真是幫了大忙了」
突然,前輩板着個臉,面部表情地發問道:
「而日野春真正需要的是——擁有相當明確的理想、可以站在和她對等立場上進行交流辯論的對象。所以,我現在所作所爲就是因爲我打算成爲那樣的人。」
祭典那一天,她的那副笑臉掠過我的腦海。
「……是什麼樣的關係,老實說,不上不下的我也說不清楚。尚且是暫定狀態吧?」
啊……
聽我解釋完畢之後,前輩嗯了一聲,開口說道:
「那麼剛纔的對話中,所需要的“過去的episode(軼事)”——您可以提供給我嗎?」
哦,立即就下了決定啊!姑且我還準備了說服劇本,看起來是沒必要了。
但是,我能明確地感受到話語中蘊含着的熱情。
「那個,也是啊——」
「——好的!那麼“日野春幸說服Event”,現在開始最終確認工作!」
突然——
嗯?是嗎?上野原那邊預先就安排好了伏線的嗎?……不愧是一名優秀的助手吶。
無論如何,這就算是交涉成功了。
『學生會選舉 會長參選申請書 2年1組 日野春幸』
這一切,都需要充分利用剩下的時間,做好一切準備——
鹽崎前輩是——
這是——
前輩的真實想法,紙上寫的清晰明瞭——這是明確的依據。
「非常感謝……」
鹽崎前輩說出這話的時候,我的反應似乎有些過大了……尷尬啊,,,ԾㅂԾ,,。話說,他的語氣也無法讓我甄別他是否在開玩笑……
我急忙搖着手否定道:
「前幾天,我偶然遇到了你的青梅竹馬。和她也聊了聊……你聽她提起來過嗎?」
——啊、
「那麼,是老朋友嗎?在意她到這個程度了,應該不是一個簡單的前輩、後輩關係了吧?」
接着,我看見他的拳頭用力地攥在了一起。
是爲了和日野春前輩並肩站立,打算成爲那個“競爭對手”才站在了舞臺之上的吧?
前輩一臉不解,於是我將自己設計的“Event”草案告訴了他。
「也不是現在纔開始這樣的。所謂的歷史悠久,就意味着有許多身不由己的方面。很多人就會想,如果自己做了過多的事情,破壞了傳統那該如何是好?」
「這樣真的可以順利進行嗎?對我來說倒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你可真是個說話裝腔作勢的男人吶。我聽起來都感到難爲情。」
「正如我剛纔所言」
「不過,要問我和那個人想發展到什麼樣的關係的話——」
「另外,你也得到了日野春的認可。要知道她是不會將自己的工作委託給任何人做的。你是相當可靠的」
前輩轉過身來,微微點了點頭。
「我覺得就是可以一起開心地笑着,所謂的“CP關係”吧?」
「鹽崎前輩,這就是我來這裏的理由!」
說着,前輩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紙,遞給了我。
「不是,不是,沒有的事」
「嗯?」
「我本想把這張申請表拿給她看,催促她去參選……但是我突然覺得,不,是這時候我突然意識到,這樣沒什麼意義。」
我接過那張紙,向上面看去。
「我說啊……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呵,是嗎?」前輩嘴角輕輕上揚,回答道。
——而那種事情,我是不會讓它發生的!
我稍作思考,隨後答覆他說:
鹽崎前輩說出的話語,像往常一樣不鹹不淡,毫無色彩。
「難道是戀人?」
但是——
「沒想到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會不喜歡現在的那個她……」
「嗯……?」
「我覺得這會成爲一個關鍵點,不過嘛,如果您覺得有些難爲情的話,還需要忍耐一下。」
「因爲什麼都改變不了。她還是一個人,會繼續被孤立下去的」
「就是因爲她這種過於激進的做事方式,必定會將她一個人與其他人割裂開來。結果,就變成了她開始配合周圍人的步調。」
得到了這種評價,不禁有些心癢難搔,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將視線扭到了一旁。
我向前邁出了一步,走到了前輩正前方,盯着他說道:
儘管話很少,但是鹽崎前輩是真心爲日野春前輩考慮並付諸行動。這讓我打心底裏尊敬他。
前輩慢慢地走回了房間中間,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邊時,停了下來。
全部對話結束之後,我準備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時間:學生會選舉參選報名截止日期——
「這是……?」
「在這一點上,日野春總是能有自己的理想,也在一心實現自己理想。而且不管哪一個理想,都是正確的。」
前輩……果然,還是有做會長的念頭。
「……果然,我們是少數派吧?」
「是嗎……」
接着,鹽崎前輩做出了一個充滿戲劇性的變化——將他僵直的眉頭皺了起來。
鹽崎前輩繼續說了下去:
是嗎?所以……
我點了點頭回答道:
「嗯,我聽說了。我也聽她說過前輩也對日野春前輩的現狀心存不滿。所以我就想來看看是否能得到您的幫助。」
啥???哎呦喂——
「日野春她要是能接受現在的自己那倒還好。但是——」
◆
然而,但是——
我盯着那張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參選申請書,不由得牙關緊咬。
「……這樣啊」
這種帥氣的、故作姿態的臺詞,對於愛情喜劇中的“主人公”來說,那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前輩頻頻地點頭。他的能力真是相當可靠。
一早,SHR開始之前。我和上野原在“B point”集合。進行最終的討論。
注:SHRショートホームルーム。ホームルームや學級活動・ホームルーム。這個請出門右轉查啥都知道百科……大體上就是日本高中到校時間一般是在8點,到校後會有一個簡短的班會,即SHR。
「這一次的說服活動,有兩個必要的因素——來自於鹽崎前輩的『競爭對手之鍵』以及來自於大月同學的『理想中的偶像之鍵』。二者需要分階段進行運用」
這是兼顧衆人的日程安排所致,鹽崎前輩在午休纔可以提供幫助,而大月同學則是下學後。說實話,兩人同時投放纔是最好的辦法,但事實如此,現在也是無奈之舉。
「首先是『競爭對手之鍵』。這是用來打破日夜春前輩『誰也不需要真實的自己』這個想法的。」
這是在祭典的那一天,前輩說過的話——就像是『無論自己說什麼,大家都不會說好,也不會說不好。』、『周圍的人都不希望我做些什麼』這些內容……
所以,請鹽崎前輩否定這一點。請他證明日夜春前輩的做事方式是可以影響到他人的!而且在她的影響下,鹽崎前輩準備和她競爭,準備成爲可以和她交流的“競爭對手”,同時也希望看到她原本的模樣。
「其次是『理想中的偶像之鍵』,這是『對前輩來說最好的存在方式』這個問題作出的答覆」
以前的前輩僅僅是單純地追求着開心就好。
被她這種生存方式深深地打動了的大月同學,繼承了前輩的思想,並一直在付諸行動之中。也就是說,在這裏其實也是完全可以通用的。
「這兩把KEY就是對前輩現在心中的疑慮作出的解答,然後再次敦促她去參選會長。這就是計劃全部,沒問題吧?」
「——嗯,OK」
上野原在一旁默默地聽我陳述安排,隨後點了點頭。
「好的。那麼,首先就拜託你分擔我白天的工作啦。還請注意不要過分聲張」
「瞭解。……你也要加以注意突發情況」
最終,我們在做出平日裏不常見的叮囑之後,離開了“B point”
呼——,還好,最終還是趕上了吶。
講道理,我是真心沒打算拖延到現在這種地步,但是相關各方的調整遲遲不得進展,這也是意想不到的。真的是煩吶,因從未有過先例所以此事不予受理——你們就不能認真研究一下再定嗎?!
我一肚子委屈,腦海中碎碎念着走向了教室。正在進門的時候——
「呦!長坂君」
然後我快步走到了窗前,一把拉開了窗鎖,拉開了窗戶。
接下來,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就是——講述自己的“過去的軼事”
啊勒?0;○´・д・1;ノ,難道說清裏同學也做了點什麼工作嗎?
「莫不成你和日野春前輩聊過什麼了嗎?」
完全是意想不到的展開模式,也許是我的心理作用,現在學校內的喧囂與吵鬧也改變了色彩。
Perfect!完美的校內廣播!
不過嘛,因爲沒有練習場所,居然和鹽崎前輩跑去卡拉OK店!這我可是沒想到的……
「是的。我認爲你說得很對!」
從無論是誰都聽煩了定式語句開始,然後試着進行直接否定,觀衆的興趣一下子就被調動起來了。
『而且,她的生存方式就是永遠只是看着前方、永遠都在試圖創造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這種方式是那麼強大,那麼光彩奪目。於是,我開始羨慕她。我也想要那樣,發自內心地憧憬崇拜她』
「誒?」
這樣的話,就會讓素昧相識的人們瞭解到了自己的角色設定,可以讓人形成對自己的最初印象。
我在“Event”啓動之前,將大月同學拜託我的事情轉告給了前輩。音樂節的預演與本次的活動並無太大幹系,不過正好可以當做來找前輩的藉口。
嗯,訓練成果顯著。“共犯者上野原”的指導工作相當精確。
不過啊,只是點了點頭。但是關鍵的答覆卻遲遲沒有做出。
「嗯?什麼活動?」
……發現了嘛?你發現那個人是誰了嘛?
——時間:午休。地點:學生會室。
『——這麼說的話,略微有點措辭不當』
『我參加選舉的理由,完完全全、是爲了大家光明的未來』
「嗯,清裏同學。早上好」
那麼,爲了啓動,我來做點什麼準備工作吧。
……是因爲參選截止日期迫在眉睫,所以有些內心迷茫了嗎?
「公示的內容沒有改變……最終打算還是不參選的嗎?」
「今天是學生會會長參選報名的截止日期吧?幸前輩那裏,你問她最終打算做什麼了嗎?」
接下來——
伴隨着乾燥的夏日暖風吹入室內,校園內的喧囂聲一下子變大了不少。
◆
鹽崎前輩,逐字逐句地、鄭重地、組織着自己的語言繼續說了下去。
日野春前輩面露難色,避開了我的目光,含糊其辭地回答道。這種反應,看起來她想法多多吶。
校內廣播仍然在繼續
日野春前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瞪大了雙眼。
原本鹽崎前輩的聲音相當渾厚,在發聲技巧上稍稍做了一些訓練之後,一下子就變得悅耳起來。
清裏同學展露出燦爛的笑容,也向我打了一個招呼,接着臉上迅速陰雲密佈起來。
發音流暢,口齒清晰,語調悠揚。
『但是……就在這種時候,有個人和我說,「守護傳統和一成不變是不一樣的。一成不變的話那就是一種怠慢」』
『隨後,我加入學生會,遵照着迄今爲止的傳統,制定相同的方針,列出相同的預算,同樣,爲了組織實施相同的活動而竭盡全力地工作着。』
——音量良好!沒有破音!
「不用,不用。省電,省電。正好吹一吹自然風!」
『在那之前,我一直認爲自己爲了學生會工作盡心盡力,竭盡全力的。所以我不由得發了脾氣,我反駁她說「並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拿來改變的!」可是那個人卻對我回答說「如果不試着做一些改變,你永遠得不到比現在更好的事務」』
「開會兒窗戶可以吧?剛纔有風吹得很舒服——」
『如果您不同意我的觀點,認爲自己纔可以描繪出更加美好的未來,那樣的話,就請堂堂正正地參加選舉戰吧!我不逃避,我也不會退縮,也絕對不會欺騙、妥協、矇混過關。我會正面接受您的挑戰!』
對了,本來還有其他人值班的。所以,我事先找了點急事拜託那人,將他支開了。所以此時屋中只有日野春前輩一個人。如果有無關人員在場的話,“Event”就無法集中精力應對了,所以我那也是必然的操作而已。
「嗯。這樣……」
日野春前輩呆呆地盯着電腦的畫面,點了點頭。
「如果前輩以後要競爭會長的話,需要更多的人去聽她的演講。是吧?如果那個時候大家還是漠不關心的話,就不妙了呢。」
我的視野的另一邊,日野春前輩一臉震驚,抬起了頭。
『——沙沙沙——誒。各位峽西高中的同學,抱歉打擾了大家午休。我是學生會會長候選參選人員,2年級5班的鹽崎大輝』
嗯……是嗎?清裏同學也一直關注此事吶。
「哇,熱死了啊——今天好熱,好熱……」
「是嗎。那正好」
『誠如大家所見,我是一個毫無趣味的人,是一個不苟言笑,不引人注目的人,即便是演講也沒有一個聽衆的男人』
「今天呢,纔是真正的演講」
清裏同學百思不得其解,十分納悶。接着只是慢慢地嘀咕道:
「啊,沒有。幸前輩看起來很忙,沒和她直接聊過天的」
「前輩,迄今爲止你聽過鹽崎前輩的演講嗎?」
看到清裏同學對此很是擔心,我決定向她稍稍透露一些內幕。
「前輩到底怎麼決定的都無所謂了,我也要竭盡所能地做些什麼事情去了……」
「……」
日野春前輩眼神開始飄忽不定,雙手無法冷靜地鉸在一起。
迎面和恰好從教室中出來的清裏同學碰了個面對面。
前輩的每一句話,我可是都領會了呢。
本應一如往常的演講,在這個地方開始改變了色彩。
午休時候的先行的一手——
「長坂君,也用不着全拉開的吧?」
的確,從沒有過使用校內廣播進行演說的先例。她喫驚也不奇怪。
我倒是希望如此呢。接着,我看了一下時間。
「──就是這樣的。雖然那天是休息日,但是你能去幫幫忙嗎?」
『我之所以參加競選,最重要的一點是——有那麼一個人,教會了我如何描繪光明的未來。而我想成爲像這個人一樣的人』
『我曾經認爲,守護峽西的傳統就是首先要做的事情。我們學校是有建校100多年的歷史的學校,我們學校是縣內升學率最高的學校,另外,我們還有以校園祭爲首的豐富多彩的各項活動——我們是一所充滿了無限魅力的學校。那我要做的事情就應該是盡最大努力去守護它!盡最大努力地守護着傳統,』
「誒?不是吧,街頭演說……?怎麼成了廣播啦?」
「啊……」
「啊,要不我把空調溫度——」
「…………」
說着,清裏同學難得將自己不開心的樣子展露出來,眉頭緊鎖繼續說了下去:
我說得相當隱晦。
「不過,我和很多人都聊了聊之後,發現大家對學生會、對選舉的事情也沒什麼具體想法。這樣的話,我又覺得稍微有點不合適,所以就反覆勸他們稍微考慮一下呢」
在鹽崎前輩說那些固定的客套話期間,我對日野春前輩拋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正好午休時間過了一半,那麼,“Event”即將啓動!
『於是,我一下醒悟了。確實,我爲了守護傳統而拼盡全力。但是,我從沒考慮過要創造超越傳統的事物』
我笑了起來。
『今天有些事情想和大家說一下,所以就借用了這個場地。大家能陪伴我這樣一段時間,是我的榮幸。』
——好的。OK。
——相當棒的感覺吶,鹽崎前輩。
那麼——“日野春幸說服Event”——第一階段,啓動。
『但是,我可以自負地說,在全校954名學生中,我是最有決心讓這所學校變得更好的人,同時,爲了實現這個目標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於,我比教會我描繪未來方式的那個人,更加有決心。』
是個好機會。如果能將這份熱情認真地傳達給全校學生,那就太好啦!
嗯,不對吧?
「啊……那倒沒有。拜託你幫我轉告她,我會很開心的過去的。」
其實,稍稍說點細節也沒什麼問題……只是我總覺得有點——
「類似於演講之類的東西吧……」
一陣夏風吹來,玻璃窗擺動起來。
哦。真不愧是清裏同學吶。雖然對說服工作沒有施加直接影響,但是爲了前輩們今後的工作開展提供了支持吶。
啪嗒啪嗒,我拽起了T恤的胸襟,扇着風,大呼小叫着。
聽到了這句話之後,日野春前輩緊緊地咬住了嘴脣,低下了頭。
「就看今天的呃。午休的時候大概會有一個小型活動」
——接連數日的中庭中的街頭演講。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前輩充滿疑惑的聲音馬上就被一個巨大的聲音掩蓋住了。
前輩一下子回過神來,笑着答應了。果然她還是有點不自然吶,感覺有點心不在焉。
「到底是怎麼了?是週末有其他預定了嗎?」
『在那之後,我就開始考慮。對於我來說的峽西,對於我來說的傳統,到底意味着什麼?另外,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份傳統散發出比現在更加強烈的光芒……於是,我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就是現在這份公約』
「……嘛,一點點吧」
「這………………」
『——以上,感謝大家的聆聽』
可能是在對着麥克風鞠躬吧?很久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隨後,麥克風裏傳來“噗嗤”地一聲,電源被切斷了。
剛纔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校園中,喧鬧聲再次揚起。
「……長坂君,這些,難道都是你……」
「不,不。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鹽崎前輩想將自己想法正確地表達出來,我僅僅是幫了他一把而已。」
以上即爲“日野春幸說服Event”——第一階段全部內容。
這次的演講內容,是依據鹽崎前輩和日野春前輩之間曾經有過的“過去的軼事”爲基礎,由上野原制定方案,然後我在應用一些愛情喜劇重點知識點綴,最終粉飾而成的演講稿。
面向一直經歷選舉至今的學生們,傳達鹽崎前輩的熱忱與理念。
而同時也爲了告訴他們這樣一個事實——
是有人接受,有人認可曾經的日野春前輩的。
我邁步走到了日野春前輩的身邊。
前輩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她的眼神就避開了。
「前輩,之前你說過的吧。誰也不需要追求真實的自己」
「那個是……」
「可是就在那裏,就有人在追求着這些。即便如此,你還是要說一樣的話嗎?」
「……」
前輩依然低着頭。
「而且,鹽崎前輩這個人吶……還特意準備了一個可以堂堂正正發表自己主張的場合,準備了一個對自己來說,可以毫無顧忌地交流的、一頂一的、最棒的、場合。所以,他纔會一邊說着『自己是一個不引人注目的人』說着自己『嘴笨』,卻依然參加了會長的競選。」
「…………」
我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將手從兜裏拿了出來。
「而那些東西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難道這樣你還不打算伸出自己的手嗎?」
看着前輩這副完全不像是自己,猶猶豫豫、遲疑不決的模樣,我不禁有些焦躁。
接着,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向前走去。
——可是。
「你……!」
我拼命抑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動,轉身向入口方向走去。
前輩一言不發,只是低着頭也沒有回覆。
——不對,橋豆麻袋,冷靜些。
我說出了最後話語,離開了學生會室。
剩下的就是對於殘留問題制定解決方案了。那麼,前輩再繼續堅持拒絕參選的理由就應該不復存在了。
「抱歉,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給其他人添更多的麻煩」
接下來是長時間的沉默。隨後日野春前輩——
我掏出手機,給全體相關人員發出一條『按原計劃執行』短信。
在這個場合下,再說什麼都是沒意義的。
——至此都還在設定範圍之內。
「那,前輩。今天下學後,能稍微騰出點時間嗎?」
——還是以其他人的理由拒絕了我。
有一個致命缺點——
沒問題,已經明確地告訴了日野春前輩信息。
我將手伸入口袋中,死死地捏緊了鹽崎前輩給我的那張參選申請表。
而且,對此,我全然沒有意識到……
……這種程度,果然還是無法讓她明白吶。
「至少那件事是不用看周圍人眼色來決定的事情吧?!所以啊,前輩……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開心嗎?」
「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對於前輩你來說到底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方式」
「……」
這個“活動”中——
「……下學後,我會來學生會室接你。屆時請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