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S淑N
《黑之夜魔》 · 十文字青 · 2萬 字
在那之後,詩羽琉在保健室休息了一陣子,卻始終沒有好轉,因此老師連絡家長,把她帶去醫院了。
聽到保健老師這麼說,椋郎坐立難安,馬上就想早退——但是早退之後又如何呢……?
詩羽琉很可能是在母親的陪同下去醫院的,接受診察之後,她這時候想必已經在家靜養了吧。
椋郎若是早退前去探病,可能反而令詩羽琉過意不去吧,而且椋郎去了又能做什麼呢……?
什麼都做不到。
最多也只能擔心而已。
——實際上我真的擔心得不得了。
學校一放學,椋郎馬上打電話到詩羽琉家,可是卻沒人接電話而切換到電話答錄機,因此椋郎嘗試撥打詩羽琉母親的手機。
『——喂?啊,是椋郎嗎?對不起喔,是你帶詩羽琉到保健室的吧?你還打電話到家裏嗎?就是那樣,其實是詩羽琉被診斷要住院,人現在在醫院裏——』
「住院……?」
一瞬間,他只感覺眼前一片漆黑。
於是椋郎馬上衝出學校,卻沒看到麗,心裏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她不在又如何?現在也沒空管她了。
他在空暮車站搭乘電車,前往鄰鎮的緣市。
由於空暮市並沒有什麼大醫院,因此詩羽琉是在緣中央醫院接受診察,然後就直接被宣告要住院了。
緣中央醫院離緣車站大約步行十五分鐘的距離,在櫃檯問過病房之後,椋郎前往內科大樓,只見麗在護理站附近走來走去,而麗一看到椋郎——
「椋郎先生……!詩羽琉她……!」
「麗?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因爲我看到詩羽琉和她母親從學校出來!我感覺事情不尋常,於是沒有多想就追在後面,然後一路來到這裏是也!」
「……這樣啊,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你說話有點奇怪哦。」
「啊嗚,所言爲真!」
「夏莉打算怎麼辦呢?」
往病房的名牌看去,上面只寫着三個人的名字,第一個和第二個人都是不認識的名字,第三個人是「*遠野詩羽琉」。(編注:前三集皆爲假名,所以中文版定名爲「遠野詩羽琉」,日文版在本集出現之漢字爲「遠野詩遙」,兩者假名相同。)
「嗯,我其實還相當有精神呢。」
「……哦。」
要是我能爲他做些什麼,將她的不安全部驅散就好了。
「……唔唔!」
「不,已經夠了啦……」
「別說了,一起進去。」
「她回家拿住院用品,我想應該不久就會回來了吧。」
椋郎拉了一張摺疊椅坐下,然後嘆了一口氣。
但是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呢?
「還有什麼?當然是在這裏等哥哥呀?」
「噗!」
「啊!我也不是說看起來很糟哦?並不是那樣的,只是還是該小心一點……」
「……在下這身打扮實在難以見人。」
儘管椋郎每天都去探病,詩羽琉身體的情況卻是愈來愈惡化。
詩羽琉笑了出來,肩膀也不住打顫。
「那就去呀。」
「你的聲音太大了,這裏是病房,而且還有其他病人在。」
「不用你說,我也打算這麼做。」
「別管夏莉了,哥哥想去就去啊。」
原本以爲她母親應該陪在她的身邊,但是卻沒看到人,至少現在詩羽琉似乎是一個人。
「不、不可以起來,詩羽琉,你要安靜躺着,詩羽琉你可是病人哦。」
椋鄖今天放學後也前往緣中央醫院。
「……伯母呢?」
麗隨即轉過頭來。
——住院……檢查……
「我現在要去醫院耶。」
見到詩羽琉打算起身,麗比椋郎更快一步制止。
「啊,在下立刻爲您帶路!來來,這邊請!」
「詩羽琉不會在意的啦。」
結果夏莉也一起來到醫院。
老實說,椋郎有點害怕一個人見詩羽琉,不過如果麗也一起的話,那麼不管遇到任何事,他也一定能夠冷靜吧,椋郎心裏有着這樣的心情。
「其實我真的沒什麼事啦,結果卻還要住院,弄得好像很嚴重似的。」
「抱歉,小麗,讓你操心了。」
「啊,椋郎,還有小麗也來了。」
「椋郎先生,就是此處。」
「已經有好一點了,沒事的啦。」
那麼爲什麼詩羽琉還會日漸衰弱呢?
「不、不過還算好啦!該怎麼說呢,本來我還擔心是不是很嚴重的病呢,所以那個……」
——做些什麼……嗎?
「會嗎?」
「與其道歉,你更應該學會教訓啊……」
「哥哥,怎麼這麼遲纔來!」
來到病房一看,麗已經在裏面了,自從詩羽琉病倒以來,麗幾乎都在醫院附近,或是常駐在病房裏,而詩羽琉的母親也已經把她當成是詩羽琉的「朋友」,只要是探病時間,她大多都在病房裏。
「詩羽琉同學,你還是躺着比較好,那樣應該也比較輕鬆吧?」
椋郎說不出話來,正當他默不作聲的時候,麗露出笨拙的笑容接着說道:
左邊前方隔着一張空病牀,再過去左邊裏側則是詩羽琉躺的病牀。
兩天、三天過去了,詩羽琉卻仍不知何時能出院。
一見到夏莉,麗嚇了一跳。
「可、可是——」
「嗯。」
明明應該還發着燒,卻是臉色蒼白。
總是不禁讓人往壞的方面想。
「喔喔,這不是椋郎先生嗎?還有——唔喔喔……」
她的聲音沒有精神。
「椋郎,那邊有椅子,你隨意坐吧,另一邊應該還有一張椅子,小麗你也坐吧。」
椋郎不自覺地摸了摸麗的頭。
於是椋郎朝醫院的方向前進,只見夏莉也跟了過來。
「麗。」
而椋郎則是一聲嘆氣後說道:
該不會其實她是得了某種重大疾病,只是那種疾病尚未爲人所知而已?
「怎、怎麼r……?」
「有什麼關係,目的是什麼都無所謂吧?」
「相當怪……」
詩羽琉說着露出笑容。
而檢查的結果——除了等了很久纔有結果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重大的問題。
麗用雙手搗着嘴,頻頻低頭道歉。
「在下今後必會注意。」
下了電車,走出車站,只見夏莉已經等在那裏了。
椋郎抓住麗的手。
「啊——不,沒什麼。」
走了沒多久,麗就在一間四人病房前停下腳步,悄聲對椋郎說道:
臉色也很差。
※
椋郎點頭應聲,一邊以眼神向其他的住院病患致意,一邊走到詩羽琉的身邊。
「還不知道,好像必須接受檢查的樣子,只是哪好有病房空着,所以醫生就說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不,我一放學就馬上趕來了,這樣你還說遲我也沒辦法——倒是你在這裏做什麼?」
所以說你當你自己是武士嗎?
夏莉鼓起臉頰,把臉別了過去。
「可是、可是不切腹要切哪裏纔好!」
「不,沒什麼。」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竟然這麼失禮……既然如此我只能切腹謝罪了。」
「你不進去嗎?」
看到她那個樣子,椋郎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這都是多虧了麗。
「您說得很對,說得很對,我完全難辭其咎。」
「哪裏都不用切啦。」
「咦……?」
「但、但是還是要好好休息纔行,老實說你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有精神……」
詩羽琉說感到安心,也就是說先前她很不安,即使是現在,那份不安也一定也尚未消失吧。
椋郎與麗一靠近,詩羽琉立刻睜開眼睛,臉往這邊轉了過來。
「不用道歉!該道歉的反而是我……!」
於是詩羽琉又乖乖地躺下,看來應該相當嚴重吧,不然她一定會勉強自己起來的,詩羽琉同學就是那樣的人,因爲她就是那麼愛逞強,而現在卻是身體不適到無法逞強的地步了。
椋郎忍住想吐槽她的衝動,跟着麗前去,事到如今聞到醫院特有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氣味,椋郎內心才感到惶惶不安——住院,她住院了,爲什麼會住院呢?詩羽琉同學不會有事吧……?
「所以說——算了,詩羽琉的病房在哪?」
「……雖然不希望是那樣……」
「嗯~~……大概吧?」
詩羽琉眼角泛淚,忍着不發出笑聲。
「可是這樣我會過意不去!唔喔!我又大聲——」
「感覺這樣好像和往常一樣,我一感到安心就——」
椋郎輕輕搖了搖頭,心裏同時想到——
「哦什麼?哥哥有什麼話想對夏莉說嗎?」
椋郎領着麗進入病房。
「住院用品——你要住上好幾天嗎?」
「爲什麼要等我?爲了什麼目的等我?」
而與她形成對比,起身坐在牀上的詩羽琉則是露出興奮的眼神。
「夏莉!你來看我了嗎!」
「不、不是——夏莉只是……」
只見夏莉臉上一紅。
「只是因爲哥哥無論如何都要我來,我才勉爲其難地過來——夏莉其實一點也不想來。」
「咦……?無論如何都要你來?我有說過那種話嗎?」
「有、有啊!你有說吧!因爲哥哥很煩,一直念着要夏莉一起過來,夏莉拗不過他,纔會——」
「我不記得有那種事耶。」
「哥哥你忘記了嗎?哥哥你最近也太健忘了吧,與其叫哥哥,倒不如說更像老爺爺,乾脆以後都叫你爺爺好了。」
「那樣我會微妙地感到悲哀耶,別那樣叫好嗎……?」
「哼!」
夏莉把摺疊椅放在牀旁邊坐了下來。
「——那麼你身體好一點了沒?啊,附帶一提,我這可不是關心詩羽琉,只是非常尋常的問候而已,你可別誤會了。」
「夏莉呢?你過得好嗎?」
「當然好啊!看也知道吧?再說是夏莉先問的耶,你好一點了嗎?還是沒有呢?到底是哪一個?」
「呃、我……」
詩羽琉虛弱地笑了,並不是她想那樣笑,其實她想露出充滿活力的甜美笑容,但卻連強顏歡笑也做不到,她的臉上就是那樣的笑容。
「還好。」
「騙人,別撒那麼明顯的謊,不舒服的話老實說不就好了?你這樣反而會讓周圍的人操心耶。」
「是嗎……說的也是呢。」
而豐滿有餘的藏島從背後抱住那樣的蝦夷井,而且並不只是架住她,一雙手也在她身上到處亂摸。
「只要有反省就夠了吧……」
「唔哇!你那樣說超令人不爽的,只有烏拉拉你絕對沒資格說那種話。」
不過如果就這樣都沒有人制止,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
但是在那之前,有個人從背後架住蝦夷井。
椋郎原本想笑着這麼說,但是他說不出口。
「——你好像有些憔悴耶?高夜。」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
夏莉橫眉豎目地坐回椅子上。
「咦?什麼?」
蝦夷井縮回了手。
「救你?你是在向誰求救呢?向椋郞大人嗎?」
椋郎關上水龍頭,用手帕擦着手,離開了洗臉檯。
夏莉皺起眉頭看着詩羽琉。
「詩、詩羽琉……可是……」
「不准你對我的椋郎大人做出無禮的舉動。」
蝦夷井也跟了過來。
雖說蝦夷井是男裝打扮,但是她的容貌端正,而且體型也不像男人。
——你也太誇張了吧。
「啊、不行!不可以那樣!啊啊!嗚嗚嗚嗚,住、住手……!」
那實在是難以直視的光景,更丟臉的是再這樣看下去,椋郎感覺他的自制心將會飛到九霄雲外,不知所蹤了——詩羽琉同學發生了那種事,明明我就沒有那種心情的說,我的慾望難道是怪物嗎……?
麗彷佛恨不得跪拜一般地低下頭。
夏莉故意露出嘲笑的表情說道:
「我纔沒有開玩笑,其實我也很有興趣,你的血是怎樣的滋味呢?」
「你、你還問!」
聽蝦夷井如此問道,椋郎本要停下腳步,不過——爲什麼得對蝦夷井說明那種事?
「真的很無聊!你去修行一下如何?」
椋郎一邊說,一邊用右手的中指把眼鏡往上推。
「我記得日本有這樣一句俗話。」
「啊……!」
「不,那樣還是不好啦,詩羽琉同學。夏莉說的也有道理,當然我想麗她並沒有惡意,但是凡事總有個限度吧。」
不準想。
夏莉鼓着臉頰,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說的也是,我從以前就不擅於說笑,常常有人說我的玩笑很無聊。」
「幹什麼啦?真噁心。」
「好,我會的,不過我真的不要緊啦,平常有小麗陪着我,幫了我很大的忙,而且我一個人的話——」
「可是椋郎先生,那樣我要怎麼賠罪纔好呢?」
「想太多隻是白費時間,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最好是乖乖睡覺。」
她從背後緊緊抱住蝦夷井,不知爲何卻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同時藏島的雙眼也隱隱閃耀着紅色光輝。
「蘭、蘭思邦小姐,拜託您安靜一點。」
「嗚……!」
「什麼……?」
「我只是在擔心你而已。」
「你這樣是有認真在抵抗嗎?該不會你想被我吸血?你該不會有那種願望吧……?」
椋郎快步離開現場,回到教室裏。
「那我就睡吧。」
「哥哥你閉嘴!」
「——確實沒錯。」
「哇——唔啊……什……喔喔喔喔……!」
她似乎設定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羅馬尼亞人。轉學生佐佐木同學由於對人遵守適度的禮貌,態度也溫和親切,還有當然就是物以稀爲貴的關係,如今已經成爲班上大受歡迎的人物。
「另外夏莉要重申一下,剛纔說的只是一般論而已,夏莉纔不在乎詩羽琉會怎樣呢,這一點可別搞錯了喔?」
詩羽琉說到一半停住,稍微考慮了一會兒後說道:
——卻見到詩羽琉的眼睛睜了開來。
「不,夏莉,不需要做那種修行吧,特別現在又是……」
教室裏,佐佐木塔亞奇娜依然在同學們圍繞之下。
※
「喂……?」
「詩、詩羽琉……?」
「遠野的情況如何了?」
「我纔不住手,我怎麼可能停手呢,呵呵呵呵……」
詩羽琉再次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
「我要提醒你們,這裏可是學校哦……」
「不然我也可以吸你的血哦……?」
「真冷淡啊,高夜,雖然你平常就是這樣了,但是那麼露骨的冷淡態度實在很傷人耶。」
「那麼是跟我求救……?」
「還有你也是!」
「不好笑的笑話根本不算是玩笑吧!」
那是藏島乾的好事。
而夏莉和麗也只是注視着詩羽琉,無法開口跟她說話。
夏莉目光銳利地瞪着麗。
「誰、誰、誰知道啊!你這個魔鬼!要、要是你不放開我,我、我就——」
「連夏莉也來看我,又這麼熱鬧,真的令人高興……」
「等等啦,高夜,只是說個話——」
「話先說在前頭,麗,你不用切腹。」
夏莉臉色大變,從椅子上猛然起身,馬上就要衝去查看詩羽琉的情況——
「——會很無聊,一有時間就胡思亂想些不必要的事情,啊,說到不必要的事情,其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啊,抱歉,我只是想開個玩笑。」
「怎、怎、怎麼可能有!啊啊啊啊啊!惡、噁心,好、好惡心!救、救我……!」
麗彷彿被說中痛處般睜大了眼,然後沮喪地垂下頭。
「不是不是不是!我、我纔沒有求救,我、我、我沒說過那種話!嗚、嗚啊啊!住住住住手啊!別別別別碰我!那那那那種地方、嗚啊……」
在學校廁所裏洗手的時候,蝦夷井很快地出現在旁邊,端詳着椋郞鏡子裏的臉。
不可以想像。
當天晚上,詩羽琉高燒超過了四十度。
「再說我本來就不覺得困擾,心情也不會緊繃,所以你不用在意的,小麗。」
「是啊。」
「不用你多管閒事。」
「嗯,沒有錯,的確變憔悴了呢。」
走出廁所不久,蝦夷井的手抓住椋郎的肩膀。
詩羽琉眯起眼睛輕聲一笑。
椋郎正想要揮開蝦夷井的手。
「蘭思邦小姐和椋郎先生說得很對,我很抱歉,詩羽琉,今後我會有所節制,當你覺得疲累的時候,希望你能毫無保留地坦白告訴我。」
「我覺得很高興。」
「——詩羽琉同學……?」
「這、這個……我完全沒想到——我真是失敗,怎麼會這、這這麼沒大腦、沒神經、沒常識……我真是罪該萬死……」
「反正你一定抑制纏着詩羽琉,但是你也該想一想吧?時時刻刻都有人在旁邊,這樣心情怎麼會輕鬆呢?」
「你、你做什麼!別、別開玩笑了!別這樣!快住手!」
詩羽琉突然碰地一聲躺下,閉上了雙眼。
「照你那種說話方式,其實你一點也不覺得抱歉吧?」
「……那又怎樣了?」
「那可真是抱歉了。」
「放開我!」
不行。
「那是什麼態度?」
「別嚇人啦!我還以爲你真的那麼不舒服,瞬間差點就——」
「不、不、不是!」
「……她到底有何目的?」
椋郎口中唸唸有詞,側眼看着正和同學談笑風生的塔亞奇娜,一邊想走回自己的座位——但是卻在途中改變了心意。
塔亞奇娜的說話聲,以及含蓄的笑聲傳入耳中。
那明明是椋郎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但是聽起來卻只像是別人的聲音。
不行,這樣的教室他一秒也不想待,他不可能忍受得了。
他再度走出教室,漫無目的地走在走廊上,基克理德——代理班導的風間從對面走來。
雖然也想過要回頭,但是椋郞就是不爽那樣做。
於是椋郎刻意挺起胸膛,直直地往前方走過去——風間——
——基克理得,那個可惡的「東方博士」。
幹什麼笑嘻嘻的,而且很明顯地正看着我。
明明是那麼卑鄙的男人,然而不管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大家都說他有點怪不過很有趣,看起來古板卻很幽默,很帥、很有型之類。雖然很莫名其妙,但是他頗受到衆人好評,甚至還有人說班導毛利老師可以不用回來了,讓風間一直當班導就好了,你們全部人都是白癡嗎……?
一定是自癡吧。
因爲大家都不認識他,只是被他騙了而已。風間——還有塔亞奇娜也是,他們是假裝善良在欺騙人類,說來人類應該算是被害者,那不是他(她)們的錯,而這道理椋郎也心知肚明。
明知如此——啊啊,我已經不想再待在這種地方了。
畢竟我不是人類。
我和大家不同。
自從風間和塔亞奇娜出現之後,椋郎更是意識到這個事實,讓他儘管只是待在學校也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你還好嗎?高夜同學。」
擦身而過之際,風間向椋郎問道。
「還可以啦,風間老師。」
「哥哥希望夏莉做什麼事呢……?」
即使如此,椋郎當然還是去探病了。
一回到家,只見千姬已經回家了,她正和夏莉一起做晚餐。
「夏莉有很多事都想爲哥哥做哦?」
「因爲夏莉很痛苦啊。」
卻不知何故感到哀愁。
晚餐他喫得食不知味,或許是表現在臉上了吧,千姬帶着一臉擔心的表情問道:
椋郎坐在家附近的盪鞦韆上,茫然地自言自語道。
※
「他搞不好真的會攻擊我們。」
椋郎狠狠瞪了小學生們一眼,但是又覺得那樣太不成熟,因此馬上就作罷了。他推起眼鏡,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只能眼睜睜看着哥哥傷心難過,夏莉實在痛苦得難以忍受——」
「我希望……你做的事……?」
「哥哥,你還沒睡吧?」
「沒錯沒錯,哥哥你就坐下吧。」
雖然喫了退燒藥後,燒似乎是退下來了,但是卻仍是有三十八度左右,另外最近她似乎也感到眼睛疼痛,眼球宛如受到壓迫般地疼痛,而且當看到強光時會感到噁心想吐,有時甚至會有劇烈疼痛。
只見夏莉攀在椋郎的身上。
「……什麼事?」
然而椋郎卻是怎麼樣也無法推開夏莉。
他覺得這真是和平的光景。
那一瞬間,椋郎體內深處似乎「怦咚」一聲,感覺有某個東西覺醒了。
啾的一聲,夏莉在椋郎的下顎親吻了一下。
黃昏的公園還有幾個小學生在玩耍,要是讓他們聽到就麻煩了,因此洛克也不能說話。
「喵。」
或許是洗過澡了吧,夏莉的頭髮有些潮溼。
「……我們是不是該逃走比較好?」小學生如此說道。
「……我說你很吵你沒聽見嗎?」
「……嗚嗚,我在做什麼呀。」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頭腦很清楚這是不行的,該怎麼說呢,現在並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你應該考慮一下狀況吧?不,適也不是狀況的問題,無論如何這種事是不行的,這樣做不太好。
「老實說——看到她的臉我會難受,可是沒看到又會不安,但我也不是不想見她……該怎麼說纔好呢。」
然而椋郎卻忍不住移開了視線,感覺就好像輸給了他一樣。
原因依然不明。
「(嗅嗅)……啊啊……哥哥的味道,好香的味道……」
「喵~」
椋郞終於忍耐不住,對這小學生們「吼嗚!」地大吼一聲,嚇得小學生們立刻拔腿就跑。
夏莉圍着與千姬不同顏色的圍裙,心情似乎好得出奇,和千姬兩個人下廚準備晚餐有那麼快樂嗎?她看起來並不像在演戲,所以應該是真的開心吧。
「喵~」
我什麼也辦不到。
「喂喂……」只聽到遠處傅來小學生們交頭接耳的聲音。
「不,說奇怪是……」
椋郎抱着頭,對許多事做反省,直到日暮西山,然後才落寞地踏上歸途。
「痛苦什麼?」
「沒關係啦,都已經快做好了,而且夏莉也有幫忙。」
洗完澡後,千姬談着詩羽琉的事,喝酒喝到人事不知,椋郎將她帶到房間後纔回到自己房間的牀上躺下。
讓椋郎的意識快要遠離了。
「唔……」
「那個人是不是在和貓說話呀……?」
「閉嘴,洛克,你現在要是說話安慰我,我可不會原諒你——現在如果有人對我說出溫柔的話,只會讓我更覺得悽慘落魄……」
洛克用身體磨蹭着椋郎的腳。
夏莉緩緩地躺下,如果她是猛然撲過來,椋郎或許就閃開了,然而她的動作卻是不疾不徐,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使得椋郎無法應變。
「唔……」
「……可是我今天有跟詩羽琉同學說什麼話嗎?我不記得了。」
「因爲沒有話題呀,就算要說學校的事——更是沒話題。就詩羽琉同學來說,她現在的心境可能也不想聽吧……」
「唔……!」
「少爺……」
「癢嗎?(嗅嗅嗅)……會癢嗎?」
「聽說那種腦袋不正常的人還不少呢。」
「可能喔……」
「哥哥一定在擔心吧,因爲哥哥很溫柔。」
「……什、什麼事……」
如果不去管人種的差異——實際上豈止是人種,根本就是不同種族——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年輕母親和女兒,或者是年齡差距較大的姊妹。
「任、任何事……」
是不會覺得奇怪。
「你果然還沒睡,」
夏莉宛如要爬上椋郎的身體般,將臉靠了過來。
椋郎本想裝得平靜如常地回答他,但是語氣可能還是不免有些僵硬。
「不妙了!」
「想爲哥哥做些什麼,這個想法奇怪嗎……?」
因爲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想到——
然後椋郎走了幾步路回頭一看,只見風間也停下來看着這裏。
還散發着淡淡的香味。
椋郎口中忍不住發出嘆息。
「既然聽見——」
我不想待在學校,我想見詩羽琉,但是就算去探病,也沒有我做得到的事——一件也沒有。
「真的假的?好可怕……」
「喵啊。」
「咿~~!我們會被殺掉!」
「哥哥……有沒有什麼事是夏莉能做的呢……?或是哥哥希望夏莉做的事。」
「……可惡。」
「任何事都可以哦,只要是爲了哥哥,不管什麼事,我真的都願意做。」
「……很難喫嗎?」
夏莉的鼻子觸貼在椋郞的耳背上。
——詩羽琉同學現在在病房裏情況如何呢……
自從詩羽琉那天晚上發過四十度高燒之後,至今已過了一個禮拜。
「吵死了。」
由於精神上已經疲累到極點了,他想說這樣可能就睡得着了吧,於是關上燈,但是卻怎麼也無法入睡,最後門被打開了。
「不會啊,沒有那種事……」
「聽見了呀,聽得很清楚。」
「啊,今天是輪到我做飯——」
「啥……?」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椋郞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眺望兩人忙進忙出的樣子。
「他是危險的人嗎?」
椋郎緊咬着牙根,快步離去。
兩人於是對上了眼。
但是身體緊貼在一起不好吧?
「就是說啊,我從剛纔就這麼想了,他果然是在對貓說話吧?」
「哥哥是擔心詩羽琉的事?」
椋郎急忙否定,然後連聲說道「好喫好喫」,大口大口地喫給她看,不過他也覺得自己表現得很做作。
夏莉進入房間,在牀上坐了下來。
「有沒有什麼夏莉能做的事呢?」
比如說……?內心有另一個自己想這麼問,而椋郎則是拚命地壓抑着那樣的自己。
「應該說我沒說什麼話……」
「那就是犯罪事件了!我們會上電視哦。」
「是的。」
夏莉的腳有如挑逗般在椋郞的下腹部動來動去。
不行啊,你那樣動的話——很不妙啊!
椋郎想要制止她,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完全任由她擺佈。
夏莉呼吸變得急促,頻頻地嗅着椋郞的氣味,偶爾還用舌尖舔拭耳垂和喉結。
「嗯啊……哥哥……有哥哥的味道,可以再多聞一會兒嗎?啊啊……太棒了……好美味喔,哥哥……這裏好好喫……」
「嗚……呃……唔……唔……」
每當夏莉柔軟的舌頭觸碰到皮膚,腦中就會竄過一道電擊。
怦咚、怦咚、怦咚。
在鼓動的並不是心臟,當然心臟也跳得像在打鼓,但是另外有一個不同的東西,在椋郎體內蠢動。
「啾……啾……哥哥,這裏可以喫嗎?可以吧……?」
夏莉一口含住椋郎一半耳朵,將舌頭伸入耳內,伸進耳內的舌頭一邊翻攪,夏莉的手也一邊伸向椋郎的下半身。
被她摸了。
只聽見夏莉發出恍惚的呻吟。
「啊啊……」
——不過倒不如說是被她握住了。
「好大。」
「唔……啊……嗚…………!」
瞬間,視野被染成一片空白,然後又立刻轉暗。
那感覺就像自己體內有某個開關切換了一樣。
下一個瞬間,椋郎與夏莉逆轉了過來。
夏莉想被我支配。
或許只是自己這麼想而已。
「啊……?」
「……不可以,我纔不會命令,我不會的,絕對不會。如果做了那種事,那就是我輸了,因爲我討厭那樣,身爲一個人,我——」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我剛纔是想對夏莉做什麼……?
比如說像塔亞奇娜那樣的侍女爲什麼會在我身邊,當然是爲了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不過照顧生活起居也包括那方面的事。
雖然洛克追了過來,不過椋郎全力奔跑將它甩掉了。
「我發誓不會帶給您困擾,請讓我那樣做吧!」
想到就不禁毛骨悚然。
關於詩羽琉的事,藏島在某種程度上應該也知情,雖然不想承認,不過椋郎因爲那件事的關係,即便旁人也看得出他心情沮喪,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藏島而言,她也不可能漠不關心吧。
夏莉的手搭在連身裙的胸前。
我能給予夏莉的救贖是什麼?答案再清楚不過了。
「身爲一個人嗎……我又不是人類,我是夜魔啊,而詩羽琉她是——」
我只要用我自己穿透夏莉,讓夏莉想的都是我,使她無法再思考任何事就好了。
那時候的自己——那傢伙並不是我,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或許自己只是如此希望而已。
既然如此,那麼支配她不就是我的職責嗎?
「……是的,我是吸血種,是服侍椋郎大人的夜之眷屬。」
對方正朝這裏走來。
「你的表情變得相當淫蕩哦……」
他停下腳步,用手拍打樹木。
「抱歉,我……可惡!」
「唔……!」
「沒有。」
藏島低下頭,含糊不清地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不語。
「不,我在自言自語。」
我早就知道了,夜魔就是那樣的古代種,這種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頁是辛苦你了,竟然追到這種地方來。」
我——我剛纔是想做嗎?大概是那樣沒錯,剛纔如果照那樣下去,我可能已經做了。做?做什麼?那還用說,當然是那回事。可惡,太齷齪了,我是魔鬼、畜生、卑鄙無恥下流齷齪,好色的性慾化身……
「怎、怎麼會!我並沒有!」
只見夏莉用一臉意外的表情注視着椋郎。
夏莉圓睜着眼,肩膀顫抖,溫柔順從地回應,椋郎認爲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是主人,夏莉是眷屬,夏莉必須服從我的命令,無論如何都必須服從,肯爲了我做任何事,那纔是眷屬。眷屬不會違抗主人,甚至不會有想違抗的念頭,她很樂意爲我犧牲奉獻。
往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個人影。
「什麼……?原因是指……?」
椋郎在不知不覺間已走進山裏,話雖如此,椋郎家所位於的三番山地區正如其名,只要稍微往裏面走就是山了。儘管距離城鎮並不算遠,但是夜間沒什麼人會進入那地方。
只是爲了發泄慾望,就如野獸般和好幾位異性發生關係,還不覺得羞恥,又不是古早時代的獨裁者,椋郎絕對不要那種厚顏無恥的生存方式。
「你說的安慰,反正想的一定又是奇怪的事吧?」
一聽到夏莉說的那句話,開關又切換了。不,不對——不是那樣的,是恢復,恢復正常了。
夏莉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彷佛在尋求救贖般,好似再也無法忍耐的表情——救贖。
「哥哥……」
不知何故,椋郎無法說出口。
「詩羽琉同學……她會原諒我嗎?我不是人類……我一直欺騙她。我這麼卑鄙,差點就被慾望打敗——這樣的我,有資格擔心詩羽琉同學嗎?但是就算沒有資格,我還是……嗯?」
只需要一個命令就好了。
「不、不……那是……只不過——」
「……是。」
「……嘖。」
「沒什麼。」
「……對不起。」
「……但是我真的有可能那樣做……」
「……宗子大人。」
他忍不住小聲地咂舌,心情變得更差了。
不管到哪裏,椋郎都是夜魔的遺孤,他無法逃避身爲宗子的這個事實。藏島、夏莉、洛克之所以侍奉椋郎,那是因爲他是宗子。雖然麗的情況是很微妙,不過如果椋郎不是夜魔的話,她也不會像這樣和椋郎扯上關係了吧。
那也是夏莉身爲眷屬的願望,所以我只要佔有她的身心就好了。
「說困擾是有一點啦……不過姑且不論那個,難道你都不會困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自己竟然有可能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在理所當然般地抱過塔亞奇娜後,再同樣去抱其他人——他一點也不願想像那種事。
「……以前會有一些,但是自從吸過血之後……感覺身體狀況好得出奇。」
「不愧是吸血種。」
他衝出大樓,漫無目的地在夜晚的道路上狂奔。
椋郎將臉轉向一旁——不行,不能看那胸部,不然心情會變得很奇怪。
如果沒發生那種事,塔亞奇娜一定已經成爲椋郎第一次的對象了吧,而且之後會安排數人成爲她的愛妾候補,最後被選上的人就會迎娶爲妻。
「……結杲還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忽然問,腦海裏浮現夏莉準備脫火服時的模樣,椋郎急忙用手掩着臉的下丫邊。
性格激烈的夏莉,那時候完全服從椋郎,對他言聽計從,真的想做什麼都可以,只要椋郎一聲令下,夏莉大概願意做任何事吧。
椋郎不禁嘆了一口氣。
「沒有你可以做的事,所以你什麼也不必做。」
直到剛纔還是夏莉在上,椋郎在下,但是轉眼間就變成椋郎將夏莉壓倒的姿勢。
——去死啦。
藏島雙膝跪地,在胸前握起雙手注視着椋郎——與其說是胸前,倒不如說是在胸部裏面吧,還是老樣子,陷進去了喔。
「……也?」
「夏莉。」
椋郎本想用右手的中指將眼鏡往上推——但是眼鏡不見了,其實他本來就沒戴出來,眼鏡放在房間裏了。
該怎麼說呢——那真的非常強烈地性感誘人。
「再說安慰是什麼?我有拜託你做那種事嗎?」
「是……」
「少爺……?出了什麼事喵……?」
椋郎好似從夏莉身上跳起來一般,迅速離開牀鋪——我在做什麼?
椋郎搖了搖頭——那種事再清楚不過了。
「有沒有什麼事是我能夠效勞的呢?不管什麼事都可以,請讓我……讓我做些事。」
椋郎露出微笑,再一次呼喚眷屬的名字。
「可是……即便是我,至少安慰椋郎大人這種事——」
詩羽琉同學和我不同。
「不用跟來!……你該不會每晚都在我家附近閒晃巡視吧?」
他不由得失笑。
是支配。
藏島縮着身子走過來,在椋郎的面前停住,不過就算她再怎麼彎腰駝背,她的胸部也不會變小,不,應該說胸部被兩隻手臂夾在中間,更加凸顯了它的分量。
椋郎聽到某個聲響。
她是人類。
「不、不會的!一點也不辛苦!如果椋郎大人要遠走高飛,不管天涯海角我都——」
「我剛纔很不正常,那並不像單純忍耐不住而失去理性的感覺,那就像是——自己體內還有另一個自己,那傢伙醒過來,把我壓下去後浮到表面……」
「幾乎是每晚了啊……」
宗子。
「不過……真的好險。」
椋郎隨即衝出房間。這樣不行,我不能待在家裏,這麼邪惡又骯髒的我,沒有資格待在這裏。
「夏莉。」
「……是。」
「你也是嗎……」
「咦?」
「對、對不起……」
椋郎背靠在樹幹上,席地而坐。
「……是你啊。」
「並、並不是每晚……兩天一次……不,一週大概四、五天……」
因爲藏島是眷屬,椋郎是宗子。
「脫掉衣服,夏莉。」
也就是說,當我的性慾覺醒後,萬一憋得忍不住,她就要爲我獻身,那是侍女的職責,爲此侍女要隨侍在側,名符其實地喫睡都在一起。
「……什麼?」
——然而詩羽琉同學呢……?
如果我不是夜魔而是人類,只是普通的鄰居的話……?
即使如此,詩羽琉同學還是會和我做朋友嗎?
我想大概會吧,我們是青梅竹馬的關係,讀同一問學校,一起歡笑,偶爾也會看到她哭泣的臉——而我如果不是夜魔,我也應該是個更普通的高中生纔是,如果我和詩羽琉同學一樣,只是個普通人類的話——
「沒意義。」
椋郎粗魯地搔了搔頭,嗤笑一聲。感覺有種漆黑污穢的情緒在自己體內翻湧,藏島的身影一進入視線,那樣的感情頓時猛然湧出——開關切換了。
「藏島。」
「……是。」
藏島圓睜着眼,顫抖着肩膀、手和胸部,向椋郎點頭回應。
這景象有點似曾相識。
和夏莉那時候相同,完全是相同的氣氛,相同的表情。
就和那時一樣,椋郞再一次呼喚眷屬的名字。
「藏島翠子。」
「是……」
看到藏島那難掩飢渴、懇求盼望的表情,椋郎的內心一冷,同時湧起一股火熱的情緒。
「躺下。」
「……是。」
藏島身子往地下一躺,溼潤的紅色眼睛仰望着椋郎。
「你在期待什麼,你這隻母豬——給我叫!」
「……汪、汪!」
實際上也真有效果了。
「再叫!叫可愛一點!」
——沒想到讓情緒沉澱,竟然花了一整晚的時間。
——明明是眷屬,明明是我的侍女,是我的所有物,然而這女人卻背叛了我。
椋郎注視着塔亞奇娜豐潤的雙脣,然後看向她的腳,有如舔拭一般凝視她柔滑的肌膚,而且更想像制服之下,那胸部的起伏。原本應該是隨時任由我觸碰的,甚至也可以抱她。
於是一到學校,椋郎就決定馬上來試驗一下。
椋郎走近座位叫了她一聲,她坐在椅子上轉過頭來。
「怎麼了?」
「不是是指……?」
椋郎忍不住後退幾步。
黑暗污穢的衝動充滿椋郎全身,就在即將滿溢之際——我變得不是我了。
「我說叫我的名字,塔亞奇娜。」
再問了一次之後,塔亞奇娜低下頭,過了三秒後,她輕輕地點頭答應了。
然後結論就是——
「哼……」
「塔亞奇娜。」
「我知道了。」
就算並不是十分完全。
這其中一定有玄機。
痛苦吧,再痛苦一點,愈痛苦愈好,這女人背叛了我,而且偏偏投靠敵人,我不能原諒,我怎麼可能原諒——你明明是眷屬……
只見塔亞奇娜咬着下脣,手按着喉嚨。
藏島渴望地攀住椋郎的下半身,抱緊他的雙腳,過度豐滿的胸部擠壓上去,臉頰磨蹭着椋郎的大腿,
「——嗚……!」
「我是?」
「……不、不是的,剛纔那是——」
「好久不見了呢。」
椋郎轉身背對她奔逃而出。
所以如果是那樣的話——塔亞奇娜現在雖然服從於白之血族的「東方博士」基克理德,但她本來是夜之眷屬,因此或許也能像夏莉和藏島那樣,讓她聽從命令也說不定。椋郎就是抱持這檬的想法,所以纔有此嘗試。
「呼啊啊……!」
「喵嗚。」
椋郎站起來俯視藏島。
塔亞奇娜是我的人,我想把她從基克理德身邊奪回來。
「你想要吧……?」
「忘、忘掉吧,剛纔發生的事……請你忘掉吧。」
目前椋郎能爲詩羽琉做的事,只有每天去探病,幫她加油打氣而已,而且就算椋郎再怎麼煩惱,詩羽琉的病情也不會因此而好轉。
藏島的臉逐漸往上移動,她已經不是用臉頰,而是用整張臉在磨蹭。
「喵!喵~喵~!」
一股不願稱爲是快感的感覺,彷佛火山爆發一般排山倒海而來,不知該說是諷刺呢?還是運氣好呢?多虧如此椋郎的意識才得以——恢復正常。
只見塔亞奇娜睜大了雙眼——不過或許是在抵抗吧,她緊閉着雙脣,皺起眉頭忍耐着。
即使藏島呼喚他,椋郎當然一次也沒有回頭,悲慘的是他那難以名狀的部分就快要爆發了,總之他只能拚命奔跑,直到平靜下來爲止。
污濁的慾望之火馬上熊熊燃起,沒多久就高漲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不過在跑步的同時,他也思考了許多事情,看來活動身體能讓頭腦也靈活起來。
「有什麼事呢?」
※
「不是那樣,我要你叫我的名字。」
這纔是我的真心話。
「唔啊……!藏、藏島,你在做什麼!快走開……!」
「椋郎大人……!」
「是的……!」
但是這樣的我,果然還是我。
「……你做了什麼?」
只見藏島本來要將手伸向身旁椋郎的腳,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對於那樣的藏島,椋郎則是以冷漠卻又火熱的視線注視着她。
藏島的表情一變,她皺起眉頭,一副憂心仲忡的神情。
「聽清楚了吧!拜託你忘記剛纔的事!不然我會……!」
是我膚淺的慾望。
——是我……就是本少爺下的命令。
沒錯。
椋郎摘下眼鏡,放入口袋裏。
椋郎閉起雙眼,嘆了一口氣。
椋郎對夏莉和藏島下命令,而兩人也唯唯諾諾地聽從命令。
雖然不清楚原因爲何,不過現在的椋郎,他說出的話具有某種強制力,而那種力量特別會對眷屬造成強烈的影響,椋郎是這麼推測的。
「塔亞奇娜,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管是帶着塔亞奇娜走出教室之前,還是出了教室之後,他們都受到無數視線的注目,實在相當煩人,佐佐木塔亞奇娜如今在空暮西高算是小有名氣了。
塔亞奇娜淡黃色的眼眸微微顫抖,看起來非常痛苦的樣子。
「不對,不是狗叫,是像貓那樣叫。」
可是即使不想相信,那千真萬確就是椋郎命令她做的,因爲他自己也記得很清楚,所以也無從否定。
椋郎注視着淡黃色的眼眸,呼喚她的名字。
只不過對方既不是夏莉也不是藏島。
「……喵。」
「宗子。」
她們兩人是眷屬,只要是椋郎這位宗子說的話,她們應該都會聽吧。但是那時候兩人的模樣不太正常,而且椋郎在命令兩人之前,感到一種像是開關切換的感覺,實際上自己也性情大變,變得都不像是自己了。
「這麼說也是喔。」
「誰準你說話了,笨蛋!」
「椋郎大人……?」
終於藏島的額頭觸碰到椋郎的下腹部。
還想找藉口嗎?真是丟臉。但是梂郎不願相信那是自己做的事。
「高夜……」
「最少也加個動作吧,真是無趣的傢伙。」
有效。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射入,將那頭銀色的頭髮映照得閃亮耀眼。
而且——我也嫉妒,塔亞奇娜原本是我的人,現在卻侍奉基克理德,這個事實讓我產生強烈又深刻的嫉妒。
「佐佐木同學。」
「喵嗚~!喵嗚~喵嗚~」
「佐佐木同學。」
「可以吧?」
淡褐色的眼眸有如鏡子一般,映照出椋郎掛着詭異笑容的臉。
「我們應該每天都有見面吧。」
與其說是平靜下來,倒不如說他在山裏跑到疲憊不堪,早上回到家衝過澡後,感覺又精神多了,他不禁憎恨起這過於頑強的肉體。
而切換的方法也已經想好了,雖然非我所願,不過我只想到這個方法——塔亞奇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椋郎大人!椋郎大人……!」
還有另一件事。
藏島被推開而倒在地上,她看着椋郎,驚訝地眨着眼睛,好似完全不明白爲何會受到那樣的對待。不過那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是椋郎命令她那樣做的,然而椋郎卻突然推開她,對藏島來說一定難以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對、對不……」
「不行,要叫得像小貓那樣可愛。」
「你是……」
「呀啊……!」
不過藏島本來就一直跟蹤在後,而且蝦夷井可能也在暗處監視,所以是否真是兩人獨處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借點時間嗎?」
因爲這個原因,要兩個人獨處着實在費了一番功夫。
開關切換——不對,不是那樣,是由我來切換開關。
我恨塔亞奇娜嗎?沒錯,我恨她。
椋郎好似對待寵愛的家畜一般,對可愛的母豬露出微笑。
「嗚……!」
「嗚…………」
塔亞奇娜聲音顫抖地問道。
不過椋郎只是搖搖頭,答不出話來。
時間的流逝有如濃稠的黏液般污濁,兩人之間只剩下沉重的沉默。
先開口的人是塔亞奇娜。
「我知道遠野同學和宗子的關係。」
「……什麼?」
椋郎不自覺地反問,爲什麼這時候會提到詩羽琉的名字。
「遠野同學曾經一度遭到三浦紅綁架。」
「那又怎樣了?」
「與『操影術師』相同,三浦紅野是玷污我們白之血族名聲的墮落者,因此我們親手捉拿她,日前把她交給大目天了。」
「……你說什麼?」
「宗子——塔亞奇娜並不是你的敵人,希望你別誤會了。」
隨後塔亞奇娜便轉身離去,椋郎既無法叫住她,也無法追上前去,因爲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椋郎在思考塔亞奇娜的話中真意。
對了,詩羽琉同學被三浦紅抓走的那段期間一直昏迷不醒。
還有就是——飯糰。格外大顆的飯糰,炸彈飯糰。三浦紅曾經在午休時拿來,強迫椋郎喫下去,那時飯糰裏被她加了某種異物,但是卻被椋郎察覺,在廁所裏吐掉了。
三浦紅的神無式是幻獸召喚。
人類們認鴻所謂的幻獸只是幻想中的生物,實際上並不存在,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一部分的幻獸如今仍棲息在地上的某處,又或者過去曾經存在,現在已經絕種。
據說幻獸之中,有些也帶有人類所無法掌握的劇毒。
「蝦夷井。」
因爲牢裏面確實有人,那人有着人類的外型,抱膝坐在地上,金色的頭髮,雪白的肌膚,而且非常白,可以說是白得過頭了,除了頭髮之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
「我要說的是正經事!」
椋郎輕輕嘆了一口氣。
椋郎搖搖頭,什麼原因都無所謂吧,既然已經來到這裏了,時間也有限,而且裸體又如何呢,沒錯,這沒什麼大不了——吧……?
蝦夷井注視着椋郎的那對眼神,看起來真摯無比。
「……老實說我實在不瞭解你。」
「其實不用瞭解我也沒關係,只是……人總有不想一個人的時候吧。」
「只不過?你說只不過嗎?別說傻話了!對方是在我們地盤上放肆的大罪人!又不是住院的病人,怎麼可能讓你會面——」
「……想必是相當難纏的傢伙吧。」
蝦夷井放輕腳步聲,在漆黑狹窄的洞窟裏前進,一邊悄聲對椋郎說道。
她可以假裝把忌介帶開,再通知大目天的人前來逮捕椋郎,其實蝦夷井是有可能這麼做的。
椋郎等了整整三分鐘,然後才邁步往裏面前進。
「我明白了。」
蝦夷井並不回頭,面向前方哼了一聲。
「拜託你!算我求你了,讓我見三浦紅!她在大目天那裏對吧?」
我太大意了。
「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知道,你只能和她說話而已喔?還有別太大聲,萬一被忌介發現,那麼即使是我也無法幫你掩飾了。」
椋郎頓時停下腳步,表情爲之一僵。
「我是不知道你怎麼想,不過我這個人遵守信義,只要是我答應做的事,無論如何我都會做到。」
完全赤身裸體。
那個人一絲不掛。
「很好的表情呢。」
隨後蝦夷井的嘴脣離開,然後微微一笑。
「三分鐘後再行動,知道吧?」
「三浦紅在九十九牢的第十八號牢房,九十九牢和囚禁一般罪犯的土牢不同,那是專門囚禁犯下大罪之人的特別監獄,獄卒雖然只有一人,但是隻有他一人就足夠了——因爲要闖過他逃獄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由他獨自看守。」
※
「你在同情忌介嗎?你很天真,太天真了,不過——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這裏稱得上是我朋友的人,也只有忌介而已。」
「喂……」
而椋郎則是睜着眼睛,愣愣地看着蝦夷井。
只聽到聲音從後方近處傅來。
「……因爲否定也沒用,所以我也不會說她不在——不過那種事……」
「好久不見——其實也不算太久吧。」
「……高夜。」
蝦夷井聳了聳肩。
「不過我只能說你是多管閒事,我能夠分辨可以信賴和不能信賴的人,無法信賴的人我是不會稱爲朋友的。這裏的人真的都是敗類,每個人不是想利用我、陷害我,不然就是想佔有我,就這一點而言,忌介是可以信賴的人,而且就算我背叛他,他應該也會原諒我。」
她的脣堵住了椋郎的脣。
「我可沒有開玩笑。」
「我知道了,高夜,我就讓你見三浦紅,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啊。」
不過——蝦夷井一定沒說謊。
「沒事。」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蝦夷井現在要陷害椋郎,那可說是輕而易舉。
「高夜,你是在同情我嗎?你真是溫柔呢。」
「要怎麼做呢?」
——別管了,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椋郎只凝視着囚犯的臉——無論如何絕不讓其他部分進入視線,然後手指搭在鐵欄杆上。
踏入那瀰漫濃霧的山間森林,對他而言並不是第一次。
「什麼事?」
「我只能拜託你!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靠你了!能抓得住的稻草就只有這一根!我知道這很爲難,不過還是拜託你!算我求你了,請你答應吧……!」
更何況忌介的事也可能是她捏造出來的故事,再說根本也無法保證這裏就是九十九牢。
「我在減肥呀。」
「既然她在,只不過是見個面,應該可以吧!」
那是柔軟又冰冷的嘴脣。
「聽好了,高夜。」
「蝦夷井……」
「你過得好嗎?看起來不太好呢,臉頰是不是有些瘦了?」
再說要突破視線不清的濡溼之谷到達大山洞,沒有蝦夷井帶路應該很困難吧,這座山谷有可怕的看守者,若不是蝦夷井也在一起,看守者應該是絕對不會放椋郎通過的。
椋郞曾被招待至無量華座一次,因此大山洞和萬象廳,基本上他都走過,不過話雖如此,那充其量也只是通過而已,內部的構造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是嗎?」
「……爲、爲什麼……」
「在你與三浦紅見面的時間,我會把忌介帶開,因爲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
金屬製的欄杆門生鏽得相當嚴重,靠近一看,只見在一間像是窯洞的牢房裏,角落邊有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她,但是我想相信蝦夷井。
「好。」
右邊的第九間。
椋郎朝四周張望。
「有那麼不可思議嗎?我也是有朋友的啊。」
在來到這裏之前,我竟絲毫沒考慮過蝦夷井可能是騙我的,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如果你說你瞭解我,我可能會想揍你呢。你也是一樣吧?高夜,你認爲別人能夠了解你所嘗過的痛苦、絕望、屈辱嗎……?」
「蝦夷井!你在吧!蝦夷井!出來!不——請你出來!拜託你!」
蝦夷井看起來走得格外匆忙,說不定她是在害羞吧?
「那個……這樣好嗎?讓你做到那個地步。」
「不是謊言或玩笑,這是我的真心話。」
「別再開玩笑了。」
從後門進入大山洞之後,如果沒有蝦夷井帶路,椋郎肯定已經迷路了,大山洞內的地形就是這麼複雜。
那個瞬間,蝦夷井閉上了雙眼。
「你嗎……?」
「集中……我要集中精神。」
回頭一看,蝦夷井雙手盤胸站在那裏。
就是那裏了。
或許每當那種時候,蝦夷井就會來九十九牢找他,排遣自己的寂寞與難過吧。
「……阿椋?」
椋郎答不出話來,只聽到蝦夷井有如喃喃自語般地說道:
椋郎衝上前去,抓住蝦夷井的肩膀。
「不是的,高夜。自從被任命爲獄卒之後,忌介變得更厭惡自己的模樣,他認爲都是因爲自己長得那副模樣,所以才只能待在九十九牢。」
「首先由我進去把他帶出來,進去裏面之後正面看過去,右惻有四十九間牢房,左側是五十問牢房,十八號是在右側第九間。我離開這裏三分鐘後你再前往牢房,然後在五分鐘內回來這裏。」
過了不久,蝦夷井停下腳步。
「什——」
蝦夷井是大目天的庶子——簡單說就是親生女兒,而這裏是大目天一派的根據地,然而她在這裏卻只有一個朋友——而且那個人還是個獄卒。
「啊,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相信我嗎?高夜。」
蝦夷井不知何故,竟以一副受傷的表情如此說道,然後——那完全是出乎意料的舉動。
「……你打算背叛朋友嗎?」
那裏雖不是大目天的根據地,但卻相當於玄關入口,濡溼之谷的後方,是一處通路錯綜複雜,名爲大山洞的巨大洞窟,而通過洞窟最深處的萬象廊,就可以到達大目天的居所——無量華座。
「那麼急着找我,你是決定要認真考慮和我交往了嗎?」
「……怎麼了?高夜。」
「我相信你,蝦夷井。」
濡溼之谷。
「所以他纔會擔任獄卒嗎……?」
「——就在前面。」
「你一定要遵守時間,另外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可以看忌介的模樣——因爲他討厭自己的模樣,可以的話,我想他也不想讓人看見。」
蝦夷井輕聲一笑,然後彷佛臨時想起似地說道:
椋郎咳嗽一聲,囚犯隨即緩緩抬起頭來。
「算我拜託你!拜託!我拜託你了!蝦夷井……!」
「你應該慶幸,幸好我和他——忌介是好朋友。」
剛纔先走的蝦夷井,現在也已感受不到她的氣息,雖然不清楚忌介是什麼人,但是椋郎也不覺得有疑似忌介的人躲藏在附近,而且左右的牢房也感覺不出有關着囚犯。
三浦紅露出堅強的笑容,但是那毫無血色的消瘦臉龐,卻只令人看了心疼。
「你看,我變得這麼苗條,不過胸部可沒有變小喔?」
「………………」
只、只令人看了心疼。
別看,不可以看。
「臀部也是,你看,雖然變小了點,但是這樣反而更好看吧?就是這裏的地板凹凸不平,害我都受傷了呢。」
「……那還真是可憐。」
「爲什麼移開視線?如果是阿椋的話,我全部都可以給你看的說,像是這裏也是……」
「你、你夠了沒——」
椋郎差點就要大吼,不過總算還是克刨住了,蝦夷井才說過不能發出太大聲音的。
而紅則是發出得意的笑聲。
「——那麼阿椋你呢?你過得好嗎?看起來好像不太好呢,是不是有什麼困擾呀……?」
「你……」
椋郎用力握緊鐵欄杆。
「你對詩羽琉同學做了什麼……?」
「那是向人詢問事情的態度嗎……?」
「閉嘴!你纔要給我搞清楚自己的立場,這裏是哪裏都沒關係,信不信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
「哇啊,好可怕,不過你那樣做不會很不妙嗎?」
「我已經說過沒關係了。」
「不對喔,阿椋,有關係的。」
「關於小卡的毒,具體來說首先視力會惡化,再來就是臉色會變差,全身乏力,感到暈眩,之後會有心悸、氣喘等症狀,感覺很像貧血對吧?」
椋郎憤恨得咬牙切齒——卡託布萊帕斯,他知道這個生物。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而且也只有紅才能解毒喔。」
「那是紅的幻獸,小卡很可愛哦。」
紅笑得眯起了眼睛。
「不對,那樣不行。」
紅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不,與其說是認真,倒不如說——那是被逼入絕境之人的迫切神情,是演技嗎?不過看起來相當逼真。
「……那是你自作自受。」
接着紅猛然將臉湊了過來,然後用舌頭舔了舔嘴脣。
「答對了。」
「什麼……?」
「——卡託、布萊……帕斯。」
「那是怎樣——怎樣的毒?」
「安靜一點,那個可怕的獄卒好像到別的地方去了,不過要是他回來的話,阿椋會非常困擾吧……?」
「你說什麼……?」
「…………三浦……紅。」
她白皙的手指有如靈蛇一般,從椋郎的手指撫摸到手背上。
「詩羽琉同學會死掉。」
紅站起來,走近欄杆門,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指,纏繞椋郎緊握欄杆的手指,椋郎當然想要撥開她的手,但是紅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對,沒錯,你不做的話我就——」
「名叫卡託布萊帕斯。」
「你要威脅我嗎?」
「對,那就是白之血,正如你所看到的,紅現在全身光溜溜,什麼也沒帶對吧?」
「是毒物嗎?」
「別那樣說啦,拜託你,阿椋,把紅救出去。」
「……你是說那個液體嗎?裝在小瓶子裏的——把那個與自己的血混合?」
「………………」
椋郎不自覺地看到不該看的地方,趕緊別過頭去。
「紅很聰明對吧?阿椋也這麼認爲吧……?」
只聽見紅愉快地低聲輕笑。
「那個毒是你調合的嗎?」
「沒有白之血,紅就無法使用神無式。」
「沒錯,紅爲了預防萬一,已經準備了對應的方法。」
「我纔不會讓她死!」
「三浦紅……!」
「不過慢慢的會發不出聲音,發高燒,身體發冷,止不住地噁心想吐,還有就是眼睛疼痛,這算是相當明顯的特徵吧?到了這種地步,之後就會快速惡化,認知能力下降,血壓也降低,痙攣、意識不清……到了末期的話,你知道敗血症嗎?大概就是像那樣,會引起很多併發症——」
紅用手指按住椋郎的脣。
「阿椋,詩羽琉同學現在情況怎樣了呢?症狀進行到哪裏了呢?」
「……只要把那個拿來就好了吧?」
「阿椋也不笨,應該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吧?不然你也不會來這裏對吧?」
不行,只要一開口,一定會忍不住叫出來的,只見紅噗哧輕笑着。
「如果你救我出去,我就幫你做解藥,我先說好,威脅我是沒用的,反正待在這裏我遲早也會被殺,或是遭受到比死更悽慘的待遇,紅不管怎樣都只能逃走了,所以阿椋,帶着紅逃走吧——這就是條件。」
「……沒救了?」
「因爲如果沒有紅,詩羽琉同學就沒救了喔?你看……這不是大有關係嗎?」
「抱歉,阿椋,不好意思,就算我想做給你也辦不到。」
「和用來讓詩羽琉同學睡着的是不同種的毒,爲了讓它在經過一段時間後,能夠一點一點地發揮效用,紅可是慎重仔細地做過調整哦,紅很厲害吧?」
「唔……」
「噓!」
椋郞死命調整急促的呼吸,拼命地壓低聲量。
「解毒——你會做解毒藥吧?那現在馬上給我做!就在這裏!快點!」
「紅……紅很害怕,不知道將會如何,今後會遭到怎樣的對待呢?這裏很冷,我又是赤裸,而且一直都是這樣哦?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什麼……你到底做了什麼?」
記得在託普塞的『四足獸志』中,對於卡託布萊帕斯有這樣的記載。『它吐出來的氣息,含有能讓地面花草枯萎的劇毒,以劇毒的毒草爲食,吐出臭氣,這種氣息會污染空氣,吸入會造成人的聲音和視力衰退,引起痙攣,終至死亡。這種生物繁殖於赫斯珀利亞(西班牙)與利比亞……
「東西並不在這裏,不過我有藏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