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骨牌效應
《黑之夜魔》 · 十文字青 · 2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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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羽琉有點少根筋。
初遇時還不是很懂,但是在見過其他人類之後,椋郎逐漸有了這樣的想法。
比如說,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是在讀中學的時候,有位名叫茅山田一美的女學生受到班上排擠,然後在不知不覺間,情況就演變成只剩詩羽琉一個人還關心她了。
也因爲如此,不消多久連詩羽琉也遭到排擠,即使如此,她在學校仍是假裝平靜,表現出很堅強的模樣,不過——
某天放學回家的路上,隨着逐漸接近家門,詩羽琉的眼睛也跟着紅了起來。
「……椋郎,你可以不用陪我回家的。」
「咦?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說不定連椋郎也會遭到排擠。」
「不,我想應該不至於吧?話說回來,詩羽琉同學,有句話我很早以前就想說了,你就別再管茅山田同學了吧?」
「可是那樣一來,茅山田同學就會變成孤伶伶一個人了。」
「你是因爲覺得她可憐才照顧她的嗎?」
「纔不是!」
詩羽琉怒容滿面,想也不想地立刻回答。
「茅山田同學她很會唱歌喔?她的歌聲很美,只要跟她去唱KTV,你絕對絕對會爲之驚豔的!而且她也擅長油畫,還有她博學多聞,比如說宇宙的知識什麼的,她懂的事很多——」
「……這樣啊。」
「不過你好厲害喔,像我一直在學校學英文,卻還是不太會講呢,你真的好厲害喔……」
「我唯有切腹謝罪……!」
夏莉看着麗的眼神就好像看到垃圾一般,不過如果是麗的話,或許真有可能把尚未腐壞得很嚴重的廚餘當成糧食呢。
「嗯……」
大家討厭茅山田同學的理由是因爲她衣着邋里邋遢——給人感覺有些骯髒,而且個性也不討人喜歡——相當任性,大概就是這些原因。
「好了,快點切吧,提到日本果然還是少不了切腹呢,我早就想看一次了,來吧,快點切給我看,切吧切吧。」
「這樣啊……」
「不,你不用向我下跪道歉啦……」
誰知那麼不湊巧,竟撞見了茅山田同學和她的朋友。
不過,煙火結束後,詩羽琉突然「啊~!」地大叫一聲,然後轉過來面對椋郞,笑容滿面地說:
「不是嗎?因爲很多都是將超過保存期限或使用期限的東西丟掉,但是那樣是很浪費的行爲對吧?而且從外觀又看不出壞了沒——」
「可是椋郎先生,我並沒有出現腹痛或其他症狀!因此竊以爲那應該沒有腐壞……」
詩羽琉的眼眶溼潤了起來。不知在感動些什麼?
詩羽琉窺視麗的表情關切她,而夏莉則是冷淡地苦笑道:
順道一提,另外還有一名隔着一段距離尾隨在後之人。
只見麗紅着臉,雙手緊握拳頭,突然開始拉長音。
「啊啊!真是的!」
「欸……夏莉你會法文啊?」
「然後呢?好喫嗎?」
或許正是因爲她是那樣的人,所以才能相當輕鬆地就和麗那種來歷不明的人變得要好。
「……哦,注重環保啊……」
「咦?抹茶不是酸的嗎?以前父親不知從哪找來給我喝的抹茶還挺酸的呢。」
「嗯?啊啊,不,並不是在店家喫的,那是藏島母親做的——」
只見麗一邊搖頭,一邊持續拉長音。
「喂,你別在這種地方脫啊!」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太麻煩了,你說是君命就君命吧。」
「煩就煩,我已經放棄了——不過水果百匯啊……我喜歡的是巧克力百匯呢,抹茶口味也不錯。」
「大概是喫到奇怪口味了吧?」
「……剛纔不是要講百匯的事嗎?」
「因爲剛纔茅山田同學面帶笑容對吧?她交到朋友,過得很快樂,真是太好了。」
「不行!小麗!切腹會噴出很多血!合很痛的!所以不要切啊!」
「不、不要阻止我,詩羽琉!我、我啊啊啊……!」
但是不知哪裏出了差錯——真的非常不可思議——她竟然在自己班上交到新朋友,而且一交到朋友她就不再來找詩羽琉同學,連絡也中斷了。就是因爲茅山田同學是那樣的人,大家纔會討厭她。
詩羽琉豎起食指搖了搖,將臉湊了過來。
「不行!只是下跪道歉實在不足以贖罪!既然如此我唯有——」
「真受不了,快切吧,嘿嘿嘿……」
「即使你那樣說,我還是在乎夏莉。」
聽見詩羽琉微微皺眉如此提問,夏莉輕蔑地哼了一聲。
「不不!我怎麼比得上野生動物呢……!」
「啊……算了,今後請你們別在意夏莉說的話,夏莉也不會在意你們這些像是開玩笑般少根筋的存在。」
「麗!你切腹反而會給我帶來麻煩!快住手!」
「對了!我喫的是水果百匯……!」
「別叫那麼大聲啦……」
「對!我曾經在食品店看過草莓蛋糕,而且也知道百匯這種東西的存在,不過實際上這還是第一次喫呢!」
詩羽琉用快哭出來的眼神,笑着如此說道。
「這個剛纔不是說過了嗎……?」
「好~~~~~~~~~~~~~~~~~~~~~~~~~~~~~~~~」
「唔、唔、唔、唔……那麼我要切了……!」
「帕露菲是指——百匯嗎?是這樣吧?」
「——最近我第一次喫到水果帕魯菲這種食物呢。」
「小麗她是注重環保!」
麗說着拔出食骨丸,以布纏住刀身握住,再拉開長大衣的前方,劍尖抵在平滑的小腹上。
「那樣厚起臉皮更是煩人,煩死人了。」
「非、非常抱歉……!我竟然這麼失態!因爲人生第一次喫到的百匯實在太美味,只要想起來就忍不住興奮……!」
「可是椋郎先生,就我的經驗而言,肉類在快腐壞時反而更美味!」
可憐的詩羽琉大受打擊,不過那也是很正常的吧,一回想起這件事,椋郎到現在都還是一肚子火,可惡的茅山田。
那時椋郎不禁慌了手腳,除此之外更是感到氣憤難耐。
之後,茅山田同學被分到不同班級。
詩羽琉向她打招呼,茅山田同學——不,茅山田竟然不回話,甚至看也不看她一眼,區區一個茅山田竟敢無視詩羽琉——你以爲你是誰啊……?
「太好了!」
「啊,對喔,那麼小麗,你說的第一次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喫……?」
詩羽琉並不是明褒暗諷,而是很明顯地由衷佩服,而夏莉對此似乎也不知該做何反應,她「嘖」地一聲咂舌,然後別過頭去說道:
今天放學除了遠野詩羽琉、西神麗之外,連夏莉·蘭思邦也一起回家。
「總之小麗先穿好衣服站起來吧?膝蓋會痛的。」
「你不知道對吧?大家都太不瞭解茅山田同學了!明明不瞭解她,怎麼能夠討厭她呢?茅山田同學她……」
「咦?有說過嗎?是誰?什麼時候說的?」
「反正我就是愛煩人嘛。」
「對,就是那樣,詩羽琉,只靠外觀或氣味,很難判別能不能喫呀,必須實際喫過才知道。」
「——好~~~~~~~~~~~~~~~~~~~~~喫啊啊啊啊……!」
我覺得那跟她歌唱得好不好,油畫畫得美不美,博不博學都無關吧。
見到詩羽琉傷心的模樣,椋郎於心不忍,便邀她前去看煙火晚會。
然而每到下課時間,茅山田同學就會來找詩羽琉同學,而且似乎在電話和電子郵件的往來也很頻繁。
茅山田送給她的有關宇宙的書本,詩羽琉至今仍十分愛惜地保留着。
椋郎一臉不耐地搔着頭。
「……什麼太好了?」
「……那、那句話可以解釋成君命嗎?椋郎先生。」
不過即使身家背景有許多問題,麗和茅山田不同,她並不是壞孩子,所以就這一層意義而言是無需擔心的吧。
聽到椋郎的警告,麗轉而面向他,一個跳躍就跪了下來。
「喫下去引起食物中毒就太遲了吧……」
詩羽琉說着說着哭了出來,而椋郎也只能輕撫她的背安慰她而已——不,話不是那樣說的吧……?
「欸,可是夏莉只是揚風點火而已耶?是烏拉拉自己想要切腹的。」
「百匯本來是法語吧,拼法是PARFAIT,所以發音大概念成帕魯菲。」
「咦?不會酸呀,有點苦味就是了。」
身爲和平主義者,而且又是極度喜愛平靜的人,如果可以的話,高夜椋郎希望放學後能夠安靜地走回家,雖然覺得這願望絕非癡心妄想,卻總是難以實現。
「小、小麗!」
「這種時候應該不用管順序了吧!」
夏莉嗤笑道。
被夏莉這麼吐槽,詩羽琉則是側着頭表示不解。
「你是野生動物嗎……」
「……怎、怎麼了嗎?小麗?」
「不是吧,椋郎!應該先阻止她切腹纔對呀!」
「好~~~~~~~~~~~~~~~~~~~~~~~~~~~~~~~~」
「要切就快呀。」
「這麼說來,小麗是在哪家店喫的水果百匯呢?」
「椋郎。」
「話說回來,你是喫了哪種百匯呢?」
「……夏莉,你就少說幾句吧。」
「是、是嗎?既然是君命那我就……」
「真、真煩人。」
雖然椋郎心想她是不是在逞強呢?但是她看來似乎是認真的。詩羽琉任何時候都是認真無比,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認真到讓周圍的人也對她敬而遠之。
「那很簡單啊,只要待在當地,很快就學會了。」
「並不是沒有喫壞肚子就表示東西沒腐壞吧?還有其他方式可以辨別啊,像是氣味還是昧道之類,方法很多吧……」
「……那只是因爲腐壞了吧?」
「爲什麼你會難爲情啊?很噁心耶。」
「唔喔?有抹茶百匯這種東西嗎……!可是那不是很酸嗎……?」
「藏島同學的母親……?」
「啊嗚……」
麗朝椋郎的方向望去,臉上的表情就像在說——椋郎先生,該怎麼辦呢?
雖然就結果而言只有短短兩天,但是麗借住藏島家這件事,椋郎並沒有告訴詩羽琉。
在解決鷺志摩有理的事件之後,麗很快又回到市區公園裏,過着搭帳篷露宿的生活。
「呃……那個、該怎麼說呢——」
「小麗之前說過,你和藏島同學並不是朋友吧?在那之後你們變成朋友了嗎?」
「與其說是朋友嘛……」
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吸血鬼獵人卻被吸血種吸血啊……雖然那也不算是獵人反被獵,不過麗一定感到心情複雜吧。
「絕對不是那樣,只是剛好有那樣的機會……」
「哦……」
詩羽琉看起來似乎不太相信,卻仍是說「原來是這樣啊」——只見她忽然間停下腳步,貶了幾下眼睛,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詩羽琉同學?怎麼了嗎?」
「咦?沒有,沒事啊?」
「不,怎麼會沒事呢?你剛纔——」
「詩羽琉?該不會你身體不舒服吧……!」
「說起來你從早上臉色就不太好呢。」
聽到夏莉這麼說,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臉頰微微一紅,別過臉去。
「……夏莉只是有那種感覺而已,詩羽琉的事夏莉根本無所謂,所以才一直都沒提起。」
「臉色——」
「——那、那種事沒關係啦!不用道歉了,快抬起頭來吧……!」
「——怎麼了嗎?」
「……是的,我也明白,反而是我的力量不足,所以才老是帶給椋郎大人麻煩……上次的事件也是——」
麗微微一愣,目送着夏莉逐漸遠去的背影。
「笨——」
「那個、午安……椋郎大人,還有洛克先生。」
「啊啊……」
「雖說是吸血而失去理智,但是我竟然抱住椋郎大人……」
不、不行,糟糕,說來那時候真的很不妙,我被她推倒,她又在我身上擠來擠去,讓我頭腦昏昏沉沉,差點就要把持不住,幸好我什麼也沒做,畢竟麗也在場——不對,不是那種問題吧。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回想起……」
雖然不知在何處,不過那傢伙一定躲在不遠的地方,正在看着這裏。
「嗚……」
「原來你也有自覺啊……」
「喵嗚。」
「這我多少也有自覺……」
那天晚上使用夜之碎打倒鷺志摩有理之後,在一時衝動之下,「我的眷屬」這樣的話就脫口而出,那確實是事實沒錯。
就某種意義而言,那傢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兇器。
「……還是找個機會和她談一下比較好吧,畢竟她的跟蹤也愈來愈過分了。當然單純只是和她談話而已……這不是廢話嗎,我在說什麼啊……」
回過頭來一看,只見藏島就站在前方五公尺遠處。
藏島猛然低頭道歉。
詩羽琉甜甜一笑。
「好,我會注意的,謝謝你們的關心,小麗、椋郎,還有——夏莉也是。」
椋郎先回家一趟,隔了少許時間後,又再度出門。
「做出那、那樣不知羞恥的舉動……」
「是啦……」
已經沒問題了——才這麼想着,一睜開雙眼,卻見到藏島仍是低頭鞠躬,而那對鮮明肉感的肉塊巨塔……那對看起來柔軟無比的肉團……啊啊,你就行行好,別這樣啦,算我拜託你了。
「不、不是的!我絲毫沒有那個意思……」
忽然間,被那壓倒性的肉塊推擠、夾住、抱緊、淹沒時所感受到的感觸與香氣,又突然再次被喚醒。
由於大樓前還有少許行人,因此它才裝成普通的貓吧,而它似乎打算跟過來的樣子。
「不、那是……」
椋郎嘆了一口氣,如果她再坦率一點,或許也算得上是好女孩吧。
「人活着總有身體不適的日子嘛,我真的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咦……?我錯了嗎……?」
「少裝了喵,你明明一直跟蹤在後面。」
「那、那是修辭啦,而且那時候是特殊狀況——」
不對不對不對。
「喔、喔唔!等一下啦,詩羽琉!」
※
看她的樣子,似乎身體並沒有那麼不適。
藏島終於抬起頭,只見她滿臉喜色,眼神充滿感動。
「我不是武士。」
雖然人們常以峽谷來形容,不過她那個已經不是峽谷,而是巨塔,兩座肉塊做成的巨塔靠在一起,朝下方巍然聳立,老實說身爲男人,如果不會湧起想將手伸進兩座巨塔之間的衝動,那隻能說那個人一定有先天性的障礙吧——不對。
「我不是說沒關係了嗎!我知道了!我原諒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藏島翠子——可惡的藏島。
「蘭思邦小姐她……」
詩羽琉輕聲笑道。
「嗨,洛克。」
洛克「哦」一聱,抬頭向椋郎望去。
只見詩羽琉發足追趕,而麗也隨後跟上。
不過大部分的東西說不定都能藏進那對胸部,該不會武田信玄的祕密寶藏,或是德川的祕密寶藏,藏匿之處就是那對胸部吧——喂!我怎麼在想這種無聊事啊。
椋郎輕輕咳嗽一聲,右手中指將眼鏡往上推。
洛克說着笑了出來,而椋郎也不想跟她打招呼,只是默默地看着藏島。
椋郎緊閉着雙眼,嘴裏唸唸有詞,極力想使自己平靜下來。
藏島低着頭,交握的手掌埋在胸前,一副忸忸怩怩的樣子。
詩羽琉笑着飛奔而去。
「謝謝你。」
「啥……!爲什麼會提到夏莉的名字?夏莉可是一點也不擔心、操心、擔憂詩羽琉喔,你是笨蛋嗎!這種事非得要夏莉特地說出口你才懂呀?雖然我本來就覺得你是笨蛋了!」
「所以說我沒事啦,大概是有點……感冒了吧?很輕微,還有視線有些模糊——不過這沒什麼大礙啦。」
儘管覺得應該不用那樣說吧,不過詩羽琉本人卻只是面帶微笑,甚至對着夏莉再一次說道:
只見夏莉滿臉通紅,大跨步地離去。
椋郎險些就要陷入必須屈身的狀態,不過他安撫着棲息於自己體內的猛獸,總算還是忍了下來——那是藏島。
只見相距約二十公尺遠處,一個尾隨之人匆匆閃身躲在電線杆後,而對於那位尾隨之人的存在,椋郎也是打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啊!我們要快點追上夏莉纔行!我們走吧,椋郎、小麗!」
也就是她的胸部。
椋郎凝視詩羽琉的臉,她的臉上確實沒什麼血色。
藏島雙手遮住臉,雙腿磨蹭着扭動身子。
「肉又如何,那就只不過是一團肉而已,那是肉,是肉啊,不管它有幾公克重,那都是肉啊,沒什麼好怕的對吧?即使再怎麼豐滿,那終究只是肉而已,無論它有幾公克重,那都只不過是肉,是肉啊,你醒醒吧,高夜椋郎……」
「這麼說您是要反口不認帳了嗎……身爲宗子大人竟然說話不算話……」
於是椋郎帶着洛克走了一段路,在一個四下無人之處停下腳步。
「嗯。」
「可是詩羽琉!你不可以逞強喔!正所謂感冒是百病之源呀!」
「聽起來完全不像沒有大礙耶?」
「你才知道啊,小麗。」
「不過少爺,藏島所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喵,俗話說武士說一不二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噁心,煩死人了,我受不你了,你這討厭的女人還是消失比較好,不,你給我消失吧!」
「不然換成大丈夫說一不,一也可以喵。」
「夏莉雖然有點可怕,不過卻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呢。」
「那個……」
「總之,就算當你是眷屬好了,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有能力保護,不需要你的保護,這一點我非常肯定。」
「你還好吧?詩羽琉同學……?」
「當然……我身爲區區一介眷屬,竟然對宗子大人做出那種事情……!」
「我偏不。」
藏島抬起頭來說道:
「好女孩啊……」
但是若不藉由這樣胡思亂想,努力地保持精神的平衡,要保持平常心或許就有些困難了。
「你錯的可不只這樣啊……」
「椋郎大人承認我是您的眷屬了……!」
實際上那真的是不知羞恥的舉動,簡直慘不忍睹,或者該說她太厲害了,竟然毫不留情地出現在我夢中,把我逼迫到快要忍耐不住的地步,甚至現在也是一樣,像她那樣上半身前傾,那東西自然而然就會進入視線。
「喂,你在喘什麼氣啊!」
只見一隻表情驕傲自大的黑貓走近,用豎立的尾巴磨蹭椋郎的腳。
「你找我有事嗎?沒事的話就別再跟着我,我不需要人跟。」
感覺得到——她的氣息。
「可是……!」
「嗚……」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真的非常抱歉!其實我真的……真的打算親手和他做一個了斷,結果卻還要倚靠您的力量……非但如此,雖說是因爲吸血而醉了,但是我竟然做出那種不知羞恥的舉動……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想當面向椋郎大人鄭重道歉……!」
「你、你那是什麼說話態度,很強勢嘛。」
椋郎轉而面向藏島。
沒那種事,這一定是我的問題,是我變得不正常了,由於數度使用黑暗深淵「奈落」的緣故,慾望和需求等情緒過度高漲,所以我纔會變得這麼奇怪。
「嘴巴雖然很壞,但說不定她是個心地溫柔的人呢。」
椋郎略微覺得放心,在追趕詩羽琉之前,他回頭向後方看去。
「椋郎大人認同我以眷屬的身分,在您的身旁服侍了嗎……!」
「這麼說……!」
「快停下來!別去回想!會連我也不小心回想起來了啦!」
「可、可是若是不能得到椋郎大人的原諒,我就……」
「……真是的,少爺也真辛苦呢。」
「沒錯,我可是很辛苦的。」
「您乾脆就把她當成發泄的工具不就好了喵?而且她好像也很樂意的樣子,就算被當成道具使用,她也一定會很高興吧。」
「發……發泄工具……我是椋郎大人的……道具……啊啊、呀,不行……」
「喂喂,你在說什麼不行呀?我什麼也沒做耶!」
「不、不可以,椋郎……大人……那種事……啊啊……啊……!」
「你、你這個混帳!別擅自讓我在你的妄想中活躍!」
「啊啊……啊、啊、唔……呼……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喂,這樣很不妙耶,雖說現在四下無人,但是這裏可是大街上,你那樣很明顯是不好的行爲啊,再說還要顧慮PTA、教育委員會、或是某條例呀,你那樣不行啦。」
「既然如此——」
藏島以驚人的速度靠近過來,抱住了椋郎。
她的眼中波光流轉,臉頰——不,應該說整張臉都泛紅了。
她那嘴脣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充滿彈力,溼潤滑嫩,我好像會被她喫掉,不,應該說我反而想喫掉她。
再來就是感觸,那緊貼的身體,感觸令人難以招架,每一處都那麼柔軟,而且朝我糾纏過來,彷佛要將我吸入似的。
「我們就到沒有人的地方……?」
「誰要去啊!」
椋郎奮力推開藏島。
太、太太危險了,剛纔如果不是馬上將她推開,我可能就已經敗在她的誘惑之下了,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總、總之!我不需要保護!等到需要你的力量時,我自然會主動找你!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你就像你過去那樣以人類的身分生活!明白了嗎!?」
椋郎不等她回答,逕自快步離去,而洛克也踩着無聲的腳步,快步隨後跟上。
當然是前進。
黑暗炸開,將椋郎的身體彈了開來。
椋郎伸手搭在前方藏島的肩上,然後身體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椋郎以右手噴出黑暗,身子則是往左邊一躍,躲過了索妮亞的衝撞,但卻也是閃躲得驚險萬分,真是驚人的身體能力,看來她的實力可不像外表那麼可愛。
「我也不是說那種用途的用與不用哦!不,應該說你說的用途究竟是哪種用途啊!」
「少爺……!」
是影子。
椋郎將意識集中在雙腳。
「可是少爺!事實上少爺不正深深爲此所苦嗎?啊!該不會——」
「那麼就請您別再忍耐,將性慾發泄出來喵!恕我直言,若是因爲性慾而判斷錯誤,那可是夜魔之恥喵!」
「你是白之血族的人吧?」
「那就好!無禮之人就讓我打倒她,再吸她的血,看起來好像很美味呢,呵呵呵呵。」
幼女的影子比方纔還長,長長地延伸出來,接在椋郎與洛克的影子上。
是利刃嗎?
「好啦。」
幼女加快了腳步。
椋郎壓低身子往前急衝,瞬間索妮亞已在椋郎的攻擊範圍內,雖說以椋郎現在的能力,即使在白天他也能夠使出夜之成分,但那充其量只是吐出儲備在體內的分量而已,而且暴露在太陽光下,效果將會大打折扣,因此他並不想浪費。
只見幼女臉上掛着天使般的笑容,緩步走了過來。
仔細想想,就算現在是黃昏時分,正值夕陽西下,但是幼女的影子原本就很長,簡直是長得詭異。
他在心情煩躁之下以接近奔跑的速度疾行,不知不覺間竟已來到三番山地區的郊外。
洛克對着索妮亞喊話。
藏島彷佛當自己是擋箭牌般,站在椋郎的身前回頭問道,只見她雙眼赤紅,正閃耀着紅光,非但如此,她全身也散發出誘人無比的性感氣息,沒想到嘗過血之後,竟會有如此巨大的改變。
「是、咿~……」
「——是白之血族嗎……!」
索妮亞緊急停步。
她就像是代替神執行無情制裁的天使般,臉上浮現純潔的笑容。
「——啊……!」
那是鉤爪之類的武器。
「——什麼?我的腳……」
「別開玩笑了!」
「呀啊啊啊啊啊……!」
即使如此,洛克仍是朝索妮亞飛撲過去,它作勢要往上跳,卻是攀住索妮亞的右腳,一口咬了下去,並且伸出爪子猛抓。
「不,身爲少爺的監護人,我今天一定要說清楚,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一位夜魔能夠只憑忍耐就壓抑住奈落的影響!不管是哪位大人,只要到了相當於人類青春期的時期,總是會有一兩名愛妾共寢——」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哪來什麼不貞啊……」
「——夜之拒……!」
「呀!」
索妮亞筆直地朝這邊襲來。
「我知道。」
「你裝蒜也沒用——少爺。」
「呼呼……」
而且她更間不容髮地,發揮出比後退時更迅捷的速度,朝椋郞疾衝而來。
索妮亞一邊如此說着,一邊逼近而來。TSUREGUNA?那是什麼?會是某種武術的名稱嗎?——不,現在沒空去思考那些,因爲索妮亞已經踢過來了。
果然是因爲影子啊。
「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可沒有開玩笑!只要我有心,服侍少爺那種小事我也——」
「……!」
「我是索妮亞……!」
不過洛克似乎是恢復自由了,只見它繞了一大圈,或許它是想朝索妮亞撲過去吧,但——就算你比較大隻,你畢竟也只是只貓耶。
椋郎用手扶着眼鏡。
只見有一位少女拖着長長的影子佇立在前方。
「小丫頭。」
夜之成分。
「喝啊啊啊啊啊……!」
「可惡,那我就用力量強行掙脫——」
Nein是德語的No。
「怎麼可能啊!」
「該不會什麼?」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對於少爺的忍耐功夫,老實說我是非常敬佩喵,但是忍耐過度反而會成爲毒藥——不,應該說是劇毒喵。」
「少爺該不會有被虐傾向吧……?」
「我哪裏有判斷錯誤了?」
「少爺,我也是,身體無法動彈——」
椋郎打算往前走。
「……少爺。」
「夜之拒……!」
「少爺,只要用對地方,藏島也是很有用處的,她的血統意外地優良喔。」
——首先用夜之拒將索妮亞擊飛,然後再以夜之碎破壞她。
只見那個人對此刻正要欺近椋郎的索妮亞使出飛踢,朝她的頭部踢了下去。
「Nein。」
椋郎全身使勁,但是不行,還是動不了。
「我並不是要您把她用在那種用途。」
「欸~~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少多管閒事!」
椋郎停下腳步,洛克也跟着停住。
即便外表看似幼女,但她很可能就是白之血族,那麼她就是敵人,是椋郎的仇人,更是宿敵,椋郎毫不留情地揮拳揍過去——然而索妮亞卻以出乎意料的敏捷身手向後跳躍躲過。
「誰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發乍喵!少爺如果無論如何都不願自己處理,那乾脆由我——」
「呼呼……」
這一帶幾乎已無民家,再走不久就會進入山道。
那個名叫索妮亞的幼女操縱着自己的影子——束縛椋郎與洛克的影子,讓他們無法動彈……?也就是說,那就是她的神無式嗎?
索妮亞一邊緩緩後退,一邊如此回答道。
「住嘴,用與不用我自有分寸……!」
「你也好,三浦紅也罷,虧你們敢這麼大搖大擺地踏進大目天的地盤啊……!」
「知道什麼……?」
「椋郞大人……!您沒事吧……?」
與其說她是少女,倒不如說是幼女可能還比較貼切,她的模樣宛如大了一號的洋娃娃,而且頭髮是金色的,並不是日本人。
「……唔……!」
「『操影術』……!」
「唔!」
椋郎向後退避,只見她的鞋尖上也有利刃,那大概也和鉤爪相同吧,真是令人大意不得,乾脆一口氣決勝負吧。
洛克哼了一聲。
她舉起的雙手上,穿戴着閃閃發亮的東西。
椋郎腳一着地,索妮亞的右手又立刻往上一揮。
「夜魔、宗子……」
隨即,索妮亞原已縮回的影子又不停延伸出去,捕捉到椋郎的影子。
「別殺她,要活捉,明白了嗎?」
「不,絕對沒有那種事!至少我不打算吸男性的血,因爲那樣就是對椋郎大人不貞……!」
「索妮亞是TSUREGUNA的高手……呼呼……」
只聽到索妮亞發出尖銳的悲鳴,急忙甩脫洛克,或許是因此分心了吧,只見索妮亞的影子縮了回去,椋郎又恢復了行動能力。
配戴在她兩隻小手上的鉤爪非常危險,上面極有可能塗抹了毒藥之類,雖然毫無根據,不過椋郎本能地這麼認爲。
正當椋郞準備迎擊的時候,卻有個人從椋郞的後方飛越而過。
「等等!」
該前進?還是後退吧?
「你還真不挑食呢……」
「……是啊,我沒事啦。」
「好,我知道啦。」
索妮亞被踢得翻轉一圈倒地,雖然馬上又站了起來,但是腳步卻顯得有些不穩。
「你、你那是什麼回答啊。」
「因爲……您突然那樣在我耳邊說話,我會有感覺的……」
「別、別鬧了!」
「真的很對不起,可是……」
「算了,你走開!」
「怎、怎麼這樣!我會聽從您的命令的,請讓我做吧……!」
「少爺!現在不是嬉鬧的時候啊!」
「誰在嬉鬧了啊!洛克!純粹是這變態女不正常——」
「變、變態……?椋郎大人叫我變態……啊啊!變態,我是變態!對不起我這麼變態,變態、啊啊……嗯啊……!」
「我已經受不了這傢伙了……」
「請再對我冷酷一點……!」
「我知道了,我就如你所願!」
椋郎將藏島推開,明明也不是多麼用力,藏島卻「啊……」一聲,倒在地上不斷呻吟——仔細一看,她滿臉通紅,全身痙孿不止,幾乎像快翻白眼了。
「唔……啊……呼……嗯嗯……!」
「完全就是個無藥可救的變態啊。」
椋郎不屑地說完這句話,擺出了備戰姿勢。
因爲他看到索娓亞屈膝而立,上半身微微前傾,一副隨時要衝過來的樣子。
她會衝過來嗎?或者在那之前,先使出那個操影術呢?
結果兩者皆非。
此時聽到有腳步聲響起。
當他嘴裏這麼嘀咕着回到教室裏一看,卻見到蝦夷井站在窗邊,吹着自敞開窗戶灌入的風。
「椋郎大人……?」
椋郎緊咬牙根。
自從懂事以來,她就一直待在椋郎身邊,爲他打理生活一切瑣事,宛如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不得不承認。
那隻白壁虎順着塔亞奇娜的腳,爬到她的肩膀上,隨便它去哪都好,真希望它就這樣爬走,然而它卻停在那裏不走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蝦夷井則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
「初次見面,各位未來的紳士淑女們。」
但是他的頭髮——應該是染成黑色了吧,而且他的眼睛——大概是配戴了深色的隱形眼鏡吧。
它滑溜溜地爬出來,降落在地面上,然後張開嘴,隨着白壁虎(反正遮字也沒用,索性就不遮了)的嘴愈張愈開,它的嘴竟然變大了,只見它的嘴不停張大,轉眼間就變得跟呼拉圈一樣大了。
「……咕啊……」
當然門不是自己打開的,而是有人開了門。
索妮亞驚慌哀叫。
只見門打開了。
「請你不要誤會,塔亞奇娜並不是你的敵人。」
即使洛克開口詢問,塔亞奇娜也不回答,只不過她裙子的口袋裏卻跑出一隻不得了的東西。
它的身體較長,有一條尾巴,一顆頭就像是湯匙一樣,全身長滿鱗片——而且還是白色的,那東西噁心無比,讓人甚至不想稱之爲生物。
纔不是平靜。
「……別再說下去了。」
洛克驚訝得話都沒說完,椋郎則是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淡褐色的眼眸既像是直視前方,又好似沒有照映出任何事物。
一隻虎。
男人穿着貼身的條紋襯衫,從胸前口袋取出紅色的手帕,班上一部分的女生也隨之鼓譟起來,這也難怪——嗎……?他的容貌確實很搶眼,而且很愛裝模作樣,不但沒有生澀之感,連穿着風格也像在作戲,簡直就像演員一樣。
不是敵人……?
「奇怪了……」
就算椋郎想追趕也辦不到。
「你的力量是白之血族所賦予,不是給你做爲個人私用。」
那是垃圾桶嗎?不,應該說是像那隻來自未來的貓型機器人的四元口袋,它的嘴一定是通往另一個不同的空間吧,只見索妮亞消失之後,白壁虎好似很滿足地——那表情更讓人猛烈地感到噁心——閉上嘴,將近傍晚的三番山郊外又恢復了平靜。
塔亞奇娜撐開被索妮亞的血染紅的陽傘,好似不當一回事地看着椋郎。
對椋郎的話有了反應,回周頭的人卻是索妮亞。
在柏油路上叩叩作響的高跟鞋也是白色。
「詳細情形因爲涉及個人隱私,因此我不便說明,總之我要爲你們介紹臨時代理班導的老師——風間老師。」
真噁心。
「什……麼?」
不過以蝦夷井的個性,或許她正躲在某處旁觀這一切,暗自嘲笑椋郎這副模樣,這種事也不無可能——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索妮亞毫無疑問是白之血族,而塔亞奇娜也是,然而現在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啊……!」
「安靜、安靜,安靜下來,雖然事情很突然,你們的班導毛利老師因爲身體不適,必須要做長期的療養。」
不對,不止是那個原因。
因此椋郎晚上便在外遊蕩,試着呼喚她的名字,然而蝦夷井卻始終沒有出現,老實說這樣的行爲——很丟臉。
爲什麼莫札會來教室……?
「……塔亞奇娜——你究竟在說什麼喵……?」
那大概是因爲椋郎深信不疑。
你竟然會變成敵人。
但是塔亞奇娜卻不予理會,她彎下腰,一把抓住索妮亞的細頸,隨手將那有如幼女般的身體丟進白壁虎的口中。
「宗子。」
索妮亞則是呆立在原地——這是怎麼回事?
不想接近啊。
藏島抬頭看着椋郎,臉上的表情充滿疑惑和憂心。
好恐怖。
椋郎這麼想着,於是一大早就在廁所裏待了一陣子,但是蝦夷井卻沒有出現。
椋郎想要靠近她一問究竟,但是他辦不到。
索妮亞這時纔想到要逃,卻已經來不及了。
是的。
她有一對豐潤的雙脣,而椋郎也知道她雙脣的感觸有多麼柔軟,因爲她親吻椋郎手背和手指的次數,早已是數也數不清了。
只見夕陽映照在純白的陽傘上,她朝這裏走了過來。
沿着粉嫩臉頰直到又尖又細的下顎,那段曲線夢幻得像是人造之物,卻又無處不是出乎自然。
她很美麗。
「只要是自作主張擅自行動,玷污白之血族之名的墮落者,每一個人都會受到適當確實的處分,沒有人能例外,這就是我們的意思。」
然後塔亞奇娜用她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被打倒的索妮亞身上。
只見塔亞奇娜微微一笑,加快了腳步。
大目天既然自詡爲日本的守護者,對於白之血族的動向應該不至於全無掌握,蝦夷井悠是大目天的「使者」,同時也是大目天的第三百四十九名庶子——也就是大目天的女兒,所以她一定知道些消息吧。
腳步聲是從前方傳來。
只見一個男人走進鴉雀無聲的教室裏。
在學校總該遇得到蝦夷井悠了吧,或者該說只要一個人待在廁所裏,對方就會自己主動靠近。
「告辭了,有緣再會。」
——不。
「什——」
她朝這裏走近,步履悠然卻絲毫不慢,然而那彷佛銀絲聚成的亮麗秀髮,卻沒有因此出現一絲晃動。
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是白色的。
——現在卻竟然變成這樣。
因爲那隻白壁虎……!
當她一直待在身邊時,椋郎從未有過這種想法,而他也沒有必要去想她有多麼美麗漂亮。
不是那樣的,而是塔亞奇娜她——
「……塔亞奇娜。」
※
「塔亞奇娜。」
「別說了,洛克。」
是自索妮亞的身後傳來。
椋郎見了不禁倒抽一口氣。
只見塔亞奇娜收起陽傘,隨即用力一揮。
但是一瞬之間他就差點昏例過去。
即便椋郎痛苦地呼喚她的名字,塔亞奇娜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你想怎樣?你到底在做什麼……」
莫札往剛纔自己進入時親手關上的那扇門看去。
唔哇……噁心死了,那東西真的很討厭,那種東西要是能自地球消失就好了,不,你現在立刻就給我消失吧,算我求你好了,我是說真的。
在經過多番思量之後,椋郎終於做出了結論,總之先跟蝦夷井悠確認看看。
椋郎認識這個男人。
「啊啊啊啊……!」
可、可惡,這、這關乎我的威嚴,不,威嚴什麼的我其實無所謂,但是就個人而言是很丟臉的事。
純白色的壁。
椋郎搖了搖頭,刻意嘗試瞪着塔亞奇娜肩膀上的白壁虎。
但是椋郎卻辦不到,他無法保持平靜,爲什麼?爲什麼是他……?就算改變頭髮和瞳孔的顏色也騙不過椋郎的眼睛,那傢伙、那傢伙、那傢伙、那傢伙是……!
莫札再一次「嗯哼、嗯哼」地咳嗽幾聲,讓學生們安靜下來之後又說道:
藏島注視着椋郎,彷佛要把他看穿一般,椋郎雖然也感覺到她的視線,但是他既無法說明,而且根本也說不出口。
塔亞奇娜行一個禮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少爺,塔亞奇娜該不會……」
到了隔天。
所以椋郞纔會天真地相信那樣的關係會永遠持續下去,甚至不曾有過懷疑。
她遭到塔亞奇娜以陽傘毆打。
只聽到「咦?」「不會吧?」「真的假的?」這樣的聲音此起彼落。
學生們紛紛交頭接耳,而莫札則是環視教室一遍,「嗯哼、嗯哼」地清了清喉嚨。
椋郎朝蝦夷井瞥了一眼。
那樣的氣氛讓椋郎無法出聲叫她,過沒多久,主要是以髮型很像莫札特爲理由而被稱爲「莫札」的教務主任走進教室。
那男人是——
「東方博士」基克理德站在教務主任的旁邊轉過身來,那張端正到教人感到陰森恐怖的臉上所浮現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個讓人簽下出賣靈魂契約的惡魔。
「正如教務主任剛纔所介紹——話雖如此,其實也沒介紹什麼啦。」
或許是認爲他在說笑吧,多數的學生們都鬨然大笑——別笑,不準笑,不準給我笑!不——要忍耐纔行,椋郎緊咬着牙,雙手按住大腿,一個勁地忍耐着。不行,不能在這裏發作,原因當然不用說,因爲這裏是學校,這裏是學校——明明是學校,爲什麼?爲什麼那傢伙?爲什麼那樣的傢伙會在這裏?
只見基克理德拿起白色粉筆,在黑板上寫上——
風間太郎
這幾個工整到不能再工整的大字。
隨後他擱下粉筆,那微微低頭拍去手上粉筆灰的動作,誇張得只能說是故意逗人發笑,而對於正值這年紀、動不動就會想笑的女生們而言,那動作更是令她們爲之瘋狂。
「我叫風間——風間太郎,你們可以稱呼我風間老師,或者親暱一點叫太郎老師也可以,但是唯獨不要直呼我的名字,我也不會直呼各位同學的名字。身爲一個人,我會把你們視爲獨立自主的人類,本着愛與誠意,以禮節與信義對待你們,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和我一樣。」
「愛!他說愛耶!」一個頭腦看起來不太靈光的女生興奮地說道。
「愛是很重要的。」
自稱風間的基克理德則是微笑以對。
「對於初次見面的人,我都是會先愛對方,當然——」
說着他抱住教務主任的肩膀。
「不只是各位學生,我也愛教務主任。」
「風、風間老師……!」
莫札羞得滿臉通紅,教室登時籠罩在鬨然的爆笑聲中。
有什麼好笑?我不懂,我完全不懂哪裏好笑了。
莫札一邊擦着汗,一違說着「那麼接下來就6;%*#@……」,然後走出教室,當他一出教室,風間「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手掌。
僅僅一個動作,就讓學生們一齊閉上了嘴。
「你會不會太大聲了呢?」
風間走下樓梯,與椋郎擦身而過。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饒恕你……!
「東方博士」。
但是對夜魔而言,對身爲夜魔唯一倖存者的椋郎而言,白之血族是仇敵,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相容的絕對敵人。
「你的耳朵好得很吧。」
——忍耐,要我怎麼忍耐,我絕對忍不下來,不可能忍得下來,而且忍耐也沒有意義,我也不覺得有任何意義。
她和風間不同,並沒有染髮或做出改變眼睛顏色的小手段。
「我並不是在說笑,高夜同學,一點也不。」
因爲其他教師也走下樓梯,以奇異的眼光看着椋郎。
「嗯嗯,那麼我也給你個忠告,搞清楚你的身分,高夜同學。」
「沒那麼好啦。」
蝦夷井突然停下腳步,背靠在走廊的牆上。
「難道說……你們合作了嗎……?」
不行,生氣焦躁只會被蝦夷井牽着鼻子走而已,要冷靜下來纔行啊。
「你這混帳——」
※
椋郎恨恨地咬牙切齒。
不,那種事不重要。
椋郎奮力抵抗她的力量。
風間伸出手,指着仍然敞開的大門。
他有不好的預感。
白之血族的「東方博士」會說自己是貨真價實的風間太郎,以教師的身分站在這裏,也就表示戶籍等資料都準備妥善了吧,而蝦夷井對此平靜如常,也就是說——這一切大目天都知情,這是受到大目天容許的行動。
「這不是高夜椋郎同學嗎?」
附近的同學們頓時交頭接耳了起來,椋郎的後腦感覺到視線,是詩羽琉嗎?也有可能是藏島。
別名A書的驢馬之書,書內記載着古今中外的魔法、妖術、祕術,只要翻開那本可怕的魔術書,朗誦裏面的項目,就能夠發動該項術法。
椋郎追在她後面,一出教室就馬上小聲地問道:
「……點名簿裏夾有A書的書頁嗎?」
「你叫我回答我就回答,天底下沒這種傻瓜,而明知問了也得不到答案還問,那種人不叫傻瓜,只不過是單純的笨蛋而已——這就是我給你的回答,高夜同學。」
老師——本來準備這樣叫住他,但是要我叫他老師?——我纔不要,就算是開玩笑我也不幹。
於是椋郎對風間採取行動。
甚至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
「——唔……!」
「驢馬之書P14——『突然的微風』。」
那就是「東方博士」基克理德的神無式——「千之魔法使」。
第一節下課後,椋郎急忙往蝦夷井的座位走去。
「無奈啊。」
「來找老師有什麼事嗎?」
風間好像很受不了似地搖了搖頭。
「別太讓我失望啊,克洛斯迪安·吉斯特·哥但。」
椋郎對着風間逐漸離去的背影再次瞪了一眼,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奔上樓梯。
「什麼嘛,真無趣。」
「想一下應該就明白了吧?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吧?我是以教師,以風間太郎的身分站在這裏,啊啊,請你稱呼我風間老師,畢竟我是貨真價實的風間太郎啊,有疑問的話,你可以到區公所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叫佐佐木塔亞奇娜,請叫我塔亞奇娜就可以了,今後請多多指教。」
不過我還是有所自制,即使不可能平靜下來,最低限度該考慮的事,我自認還很清楚。
假設他說的是真話,白之血族並不打算與大目天爲敵,而大目天也是一樣,所以風間纔會在這裏。
「沒想到你竟然奔跑下樓梯,然後就這樣直接撞上牆壁!有精神是好事,但一大早這樣會不會興奮過度了呢?另外包括樓梯在內,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老師認爲這是小學生也該遵守的基本規矩,你覺得呢?」
「——基克理德,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椋郎把話嚥了下去,他是在挑釁,不,甚至是在耍弄椋郎,但是明知如此,椋郎仍是怒不可遏。
她走進教室裏。
自制力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我纔不管後果會如何,最要緊的就是在這裏殺掉這個男人,只要收拾掉他,之後的事怎樣都好辦。
「——什麼事啊?高夜,是愛的告白嗎?」
基克理德。
「可以借點時間嗎?蝦夷井。」
「我可是個凡事準備周全的男人喔,高夜同學。」
而那預感也成真了。
「纔剛被介紹的我,現在就換成我來爲你們介紹,因果就是不斷循環,這應該不能稱爲輪迴吧,輪迴是指衆生在三界六道中徘徊,不斷交替着生與死的循環。好了,請進吧,轉學生!」
是她。
雖然穿着制服,手上提着書包,但是沒有懷疑的餘地,一點也沒有,因爲不管怎麼看都是她。
「什麼……?」
「我不是叫你別開玩笑了嗎!」
椋郎從樓梯口一口氣跳到樓梯間,擋住他的去路。
蝦夷井迅速伸出雙手,抓住椋郎的雙肩,想要將他拉向自己。
你們難道不會覺得不可思議嗎……?
「慌張的高夜真是可愛呢。」
「別再開玩笑了。」
「不是我在自誇——」
受到大目天保護的椋郎又要站在何種立場……?
「那麼我立刻就來進行身爲代理班導的第一件工作。」
而椋郎則是感到一股寒意直竄上頸子。
有好幾個人發出「喔~~!」的歡呼聲。
我無法忍耐,也不可能忍耐得住。
「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麼!」
她在講臺前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同學們,然後只能以完美來形容地一鞠躬。
「不准你用那個名字叫我……!」
風間正往樓梯走下去。
風間太郎。
「不過我就回答你吧。」
他在一瞬間發出近似殺氣的壓迫感,大家都爲之震懾住了,你們難道沒發現他很明顯異於常人嗎?人類有那麼遲鈍嗎……?
※
蝦夷井輕聲一笑。
他笑嘻嘻地聳了聳肩。
「所以說——」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只見風間打開手上的點名簿。
椋郞差點沒對她大聲吼叫,不過總算還是忍了下來。
風間闔上點名簿,刻意誇張地叫道。
即使如此還是要忍下這口氣,不忍耐不行。
「這麼一說我纔想到,高夜。」
「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敵對的意思呀。」
是風,風吹了起來,微風,這哪裏是微風了啊!椋郎被那陣風吹飛出去,撞在樓梯間的牆上。
「高夜同學,你似乎搞錯了呢。」
「你還好吧?高夜同學!」
「情況到底是怎樣?你能對我說明這個狀況嗎?我只問你這件事。」
「喂、喂!你做什麼——」
「你——」
風間面露冷笑,將點名簿夾在腋下。
「……!」
蝦夷井不疾不徐地轉身面向椋郎,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側着頭問道:
早晨的班會結束後,看到風間走出教室,椋郎立刻追趕上去。反正塔亞奇娜在同學們的包圍下,正被詢問各種問題,而且在教室裏什麼事也做不了,但是如果是在外面……如果是在走廊的話……走廊會被人看到吧,那麼樓梯應該可以。
「別開玩笑了!」
「咦?你說什麼?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啊,高夜。」
蝦夷井說着從座位上起身,然後向走廊走去。
而椋郎也跟着她停步。
「怎麼可能——只是有話想跟你說。」
「不是啦,我是想說已經沒必要在意他人的目光了嘛。」
「什麼……?」
「原本擔心別人從你我的關係查出你的身分會造成麻煩——因此我才儘可能不與你接觸。」
「是啊——沒錯……」
「說得更清楚一點,如果我們藏匿你的事情被他們知道,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我們纔想儘可能降低那種風險。」
「那種事我也知——」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咦?」
「不是嗎?」
蝦夷井一把將椋郎拉過去。
當然椋郎也急忙反抗,即使如此,他們彼此的距離仍是縮短了五公分左右。
「因爲他們現在已經知道了吧?除了他們以外——對於其他人而言,不管我和你是怎樣的關係,他們也不可能以此推測出正確的解答,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高夜?」
「那是——」
他們指的是白之血族,其他人指的則是非古代種的尋常人類。
確實,就算椋郎和蝦夷井是交情要好的朋友,一般人也不可能因此得知兩人是古代種,因爲一般人類根本也不知道古代種的存在。
「……不,可是那個和你現在做的事無關吧?」
「爲什麼?」
「喂、別、別拉我!別靠近我!」
「高夜,爲什麼呢?」
「還有爲什麼嗎?我和蝦夷井本來就只是同班同學而已,不在這之上,也不在這之下。」
「怎樣都好,隨你高興吧!」
「……嗚、你可別太小看我。」
不管叫了多少遍,詩羽琉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可惡、可惡、可惡……
然而既是大目天的使者也是庶子的蝦夷井,她非但沒有避開椋郎,反而更公然地誘惑櫝郎。這麼說來大目天似乎也沒有反目成仇,把椋郎出賣給白之血族——至少就目前而言是如此。
「我絲毫沒有那樣的打算喔。」
「怎麼說我是妖怪呢,你害怕我嗎?蝦夷井同學?」
怎麼回事?究竟是怎樣的心理障礙作祟,讓我無法用蠻力推開蝦夷井呢?爲什麼心臟跳得這麼快?爲什麼下腹部的某個特定器官好像快起反應了呢……?
「摸了你會怎樣呢?方便的話可以請你告訴我嗎?」
蝦夷井的右手抓住椋郎的胸口,左手緊緊按住後頸的位置,然後眯起眼睛笑道:
「喂喂,再再再怎麼說這也太——」
不過頭——總之看來她似乎沒有撞到頭,應該也沒有受傷。
——昏倒了。
不,就是因爲那個。
那是藏島。
糟糕,腦中一片混亂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蝦夷井不只是發自內心討厭,而且似乎嚇得雙腳發軟,想逃也逃不掉,老實說看了覺得有點可憐,不過現在目光的焦點完全轉移到她們身上,對此椋郞也感到謝天謝地。
「一、一點也不好!」
下腹部的某個特定器官。
「啊啊……不可以,你這樣不行哦,高夜,你那樣亂動會卡得更進去啦。」
椋郞點了點恤,然後蹲下來,想要慎重地查看詩羽琉的情況,但是手卻在發抖,不只是手,全身都顫抖個不停,呼吸也感到困難。
他撥開人羣,到達那個地方,打算抱起倒在椅子和桌子之間的詩羽琉——但是等等,先等一下,這樣好嗎?隨便移動她不會有問題嗎?
「……椋郎?」
「——你、你你你沒有得到我的許可,竟然擅自摸我!乳牛……!」
「我是說不要舔吧!」
首先就是大目天似乎容許了白之血族的行動。
椋郎只感到世界搖晃,天旋地轉。
只見藏島有如疾風般奔來,將蝦夷井從椋郎身邊拉開——或許她是想把蝦夷井拋開吧。
「不用,你的腳別動,臉不要靠近我!」
「安靜!」
「你要怎麼樣呢?」
「別過來!有乳臭味!脂肪臭!嗚啊!不要啊,別過來!」
「我就說不是那樣……」
椋郎有如夢囈般這麼說道,站在附近的同學隨即回答道:
「藏島,你還真強勢呢……」
「其實我也是口是心非哦?愈是叫我別過去——我就愈想過去呢,呵呵。」
——結果不是。
「什——本少爺纔不猥褻!」
塔亞寄娜突然出現,而且跑來找自己,因爲這個原因所以纔沒有注意到詩羽琉的身體狀況——不,那只是藉口而已。
難道是轉學生周圍又圍起人牆,因此而出現吵鬧嗎?
椋郎用右手的中指將眼鏡往上一推,然後離開了現場。
連他自己也感到意外,自己竟然鬆了一口氣。
藏島擋在椋郎和蝦夷井中間,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話說你真的打算在這裏戰鬥嗎?這裏是學校的走廊耶。
「辦、辦——」
「——就算不安靜也已經被人看到了呀!在衆目睽睽之下,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因爲暫時還能持續現在的生活嗎……?」
話雖如此,蝦夷井也不是省油的燈,雖不知道她是如何辦到,只見她滑溜地從藏島的手中掙脫。
「誰、誰害怕了!——嗚、別、別靠近我!你敢再靠近的話——」
附近有人低聲說了一句:「猥褻……」
「這種事別說得那麼大聲啦,我會害羞的。」
「就、就是剛剛……真的就只是剛纔的事,她想要站起來……可是卻好像站不穩而昏倒了——」
「不知道爲什麼,面對蝦夷井同學我就能夠強勢得起來。」
「咦……」這樣的聲音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別、別以爲摸了我能夠平安無事……」
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早上就不舒服了,難道自己都沒發覺嗎?自己的確是沒發覺,爲什麼沒發覺呢……
「持」還沒說出口,蝦夷井的雙腳就纏住了椋郎的右腳。
「我也可以改變我的堅持羅?」
「爲什麼?因爲我這樣的裝扮嗎?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兩個男人在親熱,你是在意這個嗎?」
「堅——」
「噓!」
「既然如此你推開我不就好了嗎?只要你想那樣做,應該就辦得到吧?爲什麼不推開我呢?你辦不到嗎……?」
「我想知道高夜的喜好嘛,你喜歡怎樣的服裝?我可以遵照你的希望穿給你看喔,雖然女生的裝扮會令我噁心,不過如果是爲了高夜你——」
「——我在想什麼蠢事啊……!」
照這樣推測,大目天與白之血族之間只怕已達成某種密約。
「哦,我可不那麼想喔。」
一回到教室,卻發現教室裏不知在爲何事吵鬧。
這時椋郎的心臟大概停了數秒鐘吧。
她有呼吸,還活着,這不是廢話嗎!
「是啊,我是摸到你了,那又如何……?」
「只要今後讓認知一致就好了呀。」
「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爲了高夜——」
不、那個,實際上經過的不管是男學生還是女學生,毫無例外地都看着這裏,對着我們指指點點說「太誇張了吧」或是「真的假的」,壓低了聲音竊笑。雖然蝦夷井女扮男裝之事相當出名,但就算大家都知道,那並不代表就不會引人注目,不過——
「唔——離、離我遠一點!」
「……那你們就加油吧。」
「不,噓也沒用吧!」
總之從蝦夷井的言行可以明白幾件事。
「是你讓我卡進去的吧!」
蝦夷井用雙手緊緊抱着自己。
汗水自她的額頭、鼻頭和脖子滲出,而且臉蛋發紅,似乎有發高燒。
「那是認知的差距!」
蝦夷井被逼到牆邊,眼看就要被藏島的肉塊壓扁了。
「高夜、高夜,你這樣好嗎?你的第一人稱變成『本少爺』了喔?」
「閃開……!」
蝦夷井說着紅起了臉,但那絕對是演戲,她纔不是那種個性。
「哎呀?你想要我。舔你嗎?」(譯註:日文中的舔和小看同音。)
「別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
「你這個乳房妖怪……!」
椋郞在口中如此喃喃自語,卻又厭惡無法否定這個想法的自己,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椋郎抬起頭,往轉學生的座位看過去,只見塔亞奇娜從人羣的縫隙看着這裏,她面無表情,完全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
真是豪邁的吆喝聲,不過那並不是男人的聲音。
「可是蝦夷井同學就是口是心非吧?我想說你嘴巴上說的都會和心裏想的相反。」
那個宛如的另一種生物的特定器官好像快甦醒了,好可怕,身體完全不敢動了,因爲如果不用全身的力氣忍耐,事情就糟糕了,只要稍微動一下,那個特定器官就會——
「就是被我說中內心事纔會惱羞啊,一定是這樣的吧,呵呵呵……」
椋郎抱起詩羽琉,隨即詩羽琉似乎總算醒來,昏昏沉沉地微微睜開眼睛。
「什麼時候……」
椋郎一邊走,一邊嘆了一口氣。
「不要!不、不行!啊啊啊……嗚……嗚……」
然後大目天也不再對白之血族隱瞞收留椋郎這件事。
不是那樣的。
「難得我要向你坦白自己的心情,你就正經一點聽我說嘛,高夜?」
「仔細想想這樣有點容易搞混呢,我也會這樣稱呼自己——換一個比較好嗎?人家?小妹我?哪個比較好呢?」
詩羽琉昏倒了。
椋郎向四周張望,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這麼做。
「詩羽琉同學!詩羽琉同學……!詩羽琉同學……?」
隨後椋郎急忙奔上前去。
然後說了這句話。
「啊啊……我……沒事的……」
「哪裏沒事了!」
椋郎忍不住對她大吼,不過馬上就強烈地反省到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
「我馬上就帶你去保健室!你能抓住我的話就抓緊一點!」
詩羽琉沒有抵抗,伸手抱住椋郎的身體,然而她的手似乎使不出力氣,看到她這麼虛弱,椋郎只感到恐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