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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復仇者

《黑之夜魔》 · 十文字青 · 1.9萬 字

迎接全新的早晨,難得天氣晴朗,心情卻有點稱不上清爽。

一走出大樓的入口,詩羽琉垂下肩膀,嘆了一口氣。

「……我想說今天或許會出現,可是小麗還是沒來。她到底怎麼了呢……」

「我也不知道,真的……她到底怎麼了呢。」

椋郎與夏莉交換了眼色。總不能把吸血種之事告訴詩羽琉同學吧。

「這個嘛。」

夏莉浮現出看起來不像是假裝的笑容。

「說不定她過不久就回來了吧?不過也說不定不會回來。不需要那麼擔心吧?」

「你那樣的說法一點也沒安慰到吧……」

「因爲夏莉一點也沒打算要安慰她呀。夏莉又沒有義務要安慰詩羽琉。」

「就算沒有義務,總是該有人情味吧……」

「人情味是寫做人類的感情對吧?」

所以人情味和不是人類的自己無關——夏莉大概想這麼說吧。或許是那樣沒錯,但是我們現在是假裝成人類啊。

「怎麼辦纔好呢……」

詩羽琉似乎沒有聽到椋郎與夏莉的談話。

「小麗說不定被綁架了。畢竟小麗很可愛,又無依無靠,就算失蹤也不會有人報警。壞人們或許就是因爲這樣才盯上小麗,綁架了她……」

「不,詩羽琉同學,不會是綁架吧……?」

「爲什麼你能肯定不是呢?空暮雖然不是都會,但是鄉下偶爾也會發生危險事件啊。」

「如果她年紀再小一點的話,那種事也不是不可能襲生啦……不過她也不是那種會乖乖讓人綁架的貨色。」

「……?小麗是女孩子,當然沒有※蛋吧?」(編注:日文中的「貨色」、「蛋」和「睾丸」發音皆相同。)

「不要那樣說嘛。竟然說我噁心,我會傷心的。」

「不,雖然你那麼說,但是隻要看到你就感到悲哀啊。再說愚蠢的男人或許會在妄想之中,把你那巨大的胸部當成玩具看待,可是就生物而言,那麼不平衡的模樣可以說到了滑稽的地步了吧。」

「說是這麼說……」

詩羽琉哭喪着臉。

詩羽琉的眼皮相當浮腫。

「明明之前一直都很順利的說……」

「你的胸部其實明明也不小的說……!」

「哎呀哎呀,好多雞皮疙瘩哦。這麼明顯的雞皮疙瘩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真好玩。磨蹭磨蹭。」

「不,我並沒有說絕對可以解決喔?應該說我會盡可能妥善處理……」

「是現在還沒有而已吧!?下垂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嗚、啊、嗚……住、住手!求你住手……好、好惡心……」

椋郎猶豫着是否也該擁抱她。

「嗚啊……」

「我、我纔沒有下垂!」

早上姑且再次去過公園一趟,麗還是不在。就連嗅覺靈敏的夏莉也找不到,可以知道想找到麗並非易事。

「對吧!?比如說誘拐、綁架監禁、傷害、殺、殺人之類的案件,就算不是案件,也有可能是散步時被拖車撞到之類——」

「總、總之!她也有可能被捲入案件或發生事故了吧!?」

真、真空虛。

「別這樣!不要過來!啊——」

她從正面緊緊地擁抱我。

「——我會想辦法……是嗎?」

藏島抱住蝦夷井,用臉頰磨蹭着她。

在麗和夏莉出現之前,椋郎一直扮演着不起眼的普通男學生,現在那個假面具似乎有點脫落了,他感覺有人會以有色眼光看待自己。

而元兇之一如今正好走進廁所。

「你有!雖然你似乎強行將胸部束起,然而我一看就知道你實際有多大了!不要太小看我,我可是胸部專家喔!」

「來吧。」

「我可沒有義務要聽你的話!」

「詩、詩羽琉……同學?」

「我要聲明一下,我纔不是牛呢……!」

「如何啊?我的身體很柔軟吧?」

椋郎的手撐在洗臉檯上,垂頭沮喪。

之所以會感到這麼空虛,這也全都是那些傢伙的錯。

「你想對椋郞大人做什麼?」

完全忘記上學前的大樓之前,這裏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

「喂……」

「爲什麼是拖車……?」

下一個瞬間,他的腳趾被夏莉狠狠地扭轉踩踏。

比如說,那傢伙身邊總是帶着女人。

「我……」

是藏島,然而他的目光卻沒有看着椋郎,而是以一臉嚴肅的表情,瞪視着另一個方向。

「沒有!我怎麼可能有胸部!胸、胸部那種東西,我一點也沒有!」

「謝謝你,椋郎。」

「你以爲那樣就是在罵人了嗎?牛奶桶!」

「住、住手!別過來!」

「當然會在意吧,如果能夠不在意,那就是神經有問題了。胸部那樣醜陋地腫脹,換成是我早就自殺了。你如今還活着,證明你的神經很粗呢。」

「……我這樣不是很奇怪嗎?竟然會在廁所裏感到平靜……」

往旁邊看去,卻見夏莉露出滿臉的笑容。明明是在笑,額頭上卻有青筋隆起。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爲她止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我算是相當纖細了!」

今天二年級的廁所擠滿了人,所以他特地來到位於四樓——有特別教室樓層的廁所。

「啊——」

「咦?」

「你少得意了!下垂的乳房!」

竟然現在才發覺。

而且還是穿着一身破爛的小學生(確實看起來像是那樣啦),或是金髮的外國人,邪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關係?

「椋郎……」

若是有其他地方可供休憩就好了,可惜沒有。

我感覺到有些籲吸困難,明明痛苦卻又很舒暢,在滿足之中卻又好似有些鬱悶。

往那個方向望去,只見蝦夷井正全神戒備着藏島的視線,看來蝦夷井是消除氣息來到廁所裏,打算悄悄從椋郎的背後接近。

「我也不想去想啊!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有可能有可能。」

「呃啊……住手……糟糕……好、好癢……喂……我真的不行了……」

也就是她已經哭腫了眼。

「哥~哥~♪」

「嗯、嗯。」

「嗯。」

「我纔不想受你這種人憐憫!」

「咦?」

「你是數珠女!」

「沒錯,不是我的錯,我沒有錯。所以不要自責,我要加油啊,加油……」

椋郎驚訝地眨了眨眼,確認映在鏡中的那人身影之後,他轉過身來。

好安靜。

詩羽琉頓時差得滿臉通紅。

「不然油罐車也好——不好!一點也不好!那種事我想都不願意想!不、不願意想……」

夏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好擔心她,怎麼可能不擔心她呢。雖然覺得應該不會,可是我還是害怕,萬一再見不到小麗該怎麼辦……」

藏島的眼眸透着紅色。

照那個樣子看來,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這段時間裏,她大概已經哭了很多遍了,結果還哭不夠嗎?詩羽琉內建的淚之泉似乎無窮無盡的樣子。

「不行?你不行了嗎?」

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後悔,然而已經無法收回了。

「拜、拜託你……這種事我受不了……嗚啊……起排、排斥反應了……」

「當然啊,那隻不過是比喻而已,連這都不知道嗎?我看你是營養沒有傳達至腦部,阻礙到大腦的生長發育了,正如外表所見,實在可憐啊。」

「啊……」

「你——做什麼……」

這、這是——這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無法忍受了……!我要摸你羅!?這樣可以嗎!?」

「——麗的事我會想辦法。」

如果有疑問的話,乾脆直接向他詢問不就好了嗎?這樣椋郎還能夠適當地敷衍過去(能不能矇混過關自是另當別論),然而或許是因爲本來就沒什麼交情吧,那些人總是與椋郎保持距離,偷偷在背後說長論短。

不,錯不在我。

椋郎抬起頭看着鏡子。

「別自己誇自己啊!你這隻乳牛!」

但是在那之前,詩羽琉就低着頭,用自己的手指拭去眼淚了。

椋郎用手帕仔細地擦乾清洗過後的手。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隨後夏莉「哼!」的一聲,轉身走回大樓裏去了。

因爲牽扯到出乎意料的要素,所以事情纔會變得這麼麻煩。

蝦夷井轉眼間就被逼到牆邊。

雖然藏島的動作相當迅速,不過那也太不像蝦夷井了,她該不會不擅長應付藏島吧?

「……竟然說出人家在意的事!」

「……愈是去想,就愈是忍不住往壞的方面想像……」

心情感到很平靜。

椋郞收起手帕,慎重地調整眼鏡的位置。然後嚥了一口氣,在午休時寂靜籠罩的廁所裏,只聽得到他的嘆息聲。

我太大意了。

「我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至少牛女沒資格管我。」

藏島一邊輕笑,一邊抱住蝦夷井的頭,往自己的胸部貼上去。

蝦夷井的臉有一半以上已經埋在藏島的胸部裏。

「……不、不行了……」

「你還說得出話就表示還撐得住,對吧?」

「不、不行……我不行了……」

「不是那樣吧?你應該要說:『我不行了,請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這樣纔對吧?」

「……不、不行了……」

蝦夷井的臉色已經從發紅,變成發青發黑了。另外不用走近也看得出她皮膚上的雞皮疙瘩,似乎真的很痛苦的樣子,不管怎麼說這樣實在有點可憐。

「喂,藏島。」

椋郎咳嗽一聲,右手中指把眼鏡往上推。

「你玩得太過火了,到此爲止吧。」

「啊……」

藏島往椋郎的方向看過來,好像突然回過神一般。

「失、失禮了。」

就這樣,好不容易從肉團地獄得到解放的蝦夷井,呈現一副茫然的表情,雙眼無法對焦,身體不停顫抖着。

「你沒事吧……?」

椋郎一出聲關心,蝦夷井立刻往後跳了一公尺左右的距離,好似在保護什麼重要事物一般,雙手抱着自己的胸口。

「……我沒事,我當然沒事啊!你在跟誰說話啊!?」

「不,那個——我是跟你說話啊。」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夏莉堂堂正正挺起她那和藏島不同、只有微微隆起的胸部。

「……鷺志摩一族。」

「那是指——」

那樣的她有點……可愛。

蝦夷井雙手盤胸哼了一聲,然後把頭別開。你是小孩子嗎?

回想起來,這件事還沒對藏島說明呢。

「其實是個極端怕羞的人吧……?」

「哦哦。」

若問想做還是不想做,答案當然是後者,不想做那種事。不過那種事感覺難度其實也不是很高。

在從家裏步行三分鐘路程的小巷子裏,椋郎環視藏島、夏莉,以及獨眼的黑貓洛克。

「話先說在前面,夏莉跟你可不一樣。」

「那是騙人的嗎?」

椋郎感覺到臉部肌肉在抽動。如果他真是性●礙,那會有多麼輕鬆啊。

「——好。」

藏島握起雙手,壓在胸口上。

「果然不像沒事呢。」

「——可惡!爲什麼會這樣!我只不過是得到新情報,想要用那個爲餌來開高夜玩笑的……!」

「我會摸你喔?」

「話說你也算是吸血種吧?吸血種竟然尋找吸血鬼獵人,你不覺得這種事很奇怪嗎?」

椋郎保持膝蓋不落地的程度跪了下去,牽起蝦夷井的右手,輕輕地——純粹是輕輕地,似觸非觸地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蝦夷井似乎是想藏住那張羞紅的臉,刻意轉身背對椋郎。

「毫無主見的女人。」

「吸血種是主流的古代種,人類對他們太過熟悉了。因爲他們也會帶來相當的危害,因此偶爾也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們有天敵存在——或者該說他們的行爲替他們樹立天敵。」

「那麼你肯好好告訴我們吧?」

升起的太陽必會落下。

「只要椋郎大人想做的事,不管任何事我都想幫忙,因爲那是我的願望。」

藏島用力點頭答應,夏莉則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你、你做什麼……」

「謝謝你。」

「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在意。」

「那一族爲什麼消失了?」

「住手!」

「蝦夷井。」

「不、不是騙人的!那不是謊言——」

「你是在威脅我嗎?不過是隻乳牛還敢囂張。」

「羅、羅嗦!我都說我沒事了!我說沒事就是沒事!」

「……告訴我吧,拜託你。」

「吸血鬼獵人嗎?」

「比如說,我要你像騎士那樣牽起我的手,吻我的手背——」

「據說、可能?還真瞹昧呢。」

或許就是那樣。

「問我做什麼……蝦夷井,這是你提出的條件吧?」

藏島側着頭說道。

「是!」

「就是寫成白鷺鷥的鷺,立志的志,按摩的摩,鷺志摩一族!這就是那一族的名稱!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聽說是被殺光了。」

「…………」

「那要怎樣你才肯說呢?」

蝦夷井說完就從廁所飛奔而出。

「他們並不是夜之眷屬,而是地方的吸血種……是那樣嗎?」

「這個卑鄙小人!卑鄙無恥!性●礙……!」

「我知道了。」

今天夜晚也如往常般到來。

「不告訴你!」

「其他也有很多啦,吸血鬼獵人大概算是非主流的吧,老實說我本來還不知道有那種人呢。」

「不……」

蝦夷井聳了聳肩。

椋郎放開她的手站起來,蝦夷井頓時圓睜着雙眼。

「總、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我能說的就是這些了,好好感謝我吧!」

就像是兇暴動物的偶然之舉,在出乎意料的情況下,看起來會顯得惹人憐愛,大概就是那樣的可愛吧。

「喂、喂,蝦夷井……你把你的心聲都說出來了……」

洛克以佩服的語氣說道,不過似乎微妙地有些做作。

椋郎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但還是強行忍住。因爲這時候如果取笑她,事情可能就會變得更加麻煩。

「那可以請你告訴我了嗎?」

「笨、笨蛋!那、那種無聊的條件,有哪個傢伙會當真啊!」

椋郎和藏島彼此對望,藏島看來也有些訝異。

蝦夷井瞪大了眼,緊咬着脣,然後低下頭來。

「別、別生氣啦。」

「她大概——」

「如果沒關係我就不會說了啊,真是腦筋遲鈍的牛女。」

「我知道了,我要摸你了。」

「他們至少在這個國家待了三百年,而且換了好幾次根據地。他們和我們的關係時好時壞。舉例來說,他們就好像在偶爾會在我家院子裏惡作劇的附近小孩啦。」

蝦夷井咬牙切齒地跺着腳。

蝦夷井完全在鬧脾氣了。

「啊!」

蝦夷井偷瞄了椋郎一眼。

蝦夷井一邊斜眼注視着藏島的動向,一邊貼着牆壁,往廁所出口橫向移動。她全神戒備的模樣,連藏島也感到有些困惑,我開始覺得她很可憐了。

「別那麼說嘛。」

「不是盲目遵從,視情況也會以死勸諫,真是忠臣的表率啊。」

「咦……」

「當然,夏莉也會尊重哥哥的想法。但是隻要是夏莉認爲錯的事,夏莉就會說出來,該矯正的事就該矯正。以結果來說,那樣纔是爲哥哥好。」

「啊…………」

「我沒有生氣!一點也沒有!」

「不要!據、據說他們可能有人逃過一劫啦!」

連椋郎自己也不禁佩服自己優雅的動作,由於年幼時被嚴格地訓練過禮儀舉止,因此只要他想做,這種程度的事根本不算什麼。

「開始找吧。」

「呼呼!你辦不到吧!心高氣傲的你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這麼說來,我都沒看見那個身爲吸血鬼獵人的女孩。」

「原來是這樣啊……」

「——但是那個被全滅的一族和現在發生的事,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那傢伙是怎麼了?」

「這、這個嘛……」

「過去曾經有某個吸血種的一族,棲息在S縣的一個小鎮裏。說過去其實也不是那麼久遠的事啦。即使如此,那畢竟還是過去的事,現在他們已經不在了。」

「她失蹤了。」

「真、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都那樣求我了——」

藏島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不覺得。」

藏島明確地如此回答,用雙手按着胸部,不過還是一樣埋在胸部裏。

「咦?」

「說不告訴你就是不告訴你,我纔不要說!」

椋郎微微皺眉。

埋進去了耶。

「——那麼你說的新情報是什麼呢?」

「——什、什麼事!」

「……聽你那麼說夏莉感到很不爽。」

「我是在誇獎你耶?」

「被一隻雜碎貓誇獎夏莉也不會高興。」

「然後呢?」

椋郎朝夏莉瞥了一眼。

「你打算要勸諫我嗎?夏莉。」

「不是。」

夏莉搖搖頭,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後向椋郎伸出雙手。

「夏莉會協助哥哥,所以給夏莉一些獎賞吧?」

來這套啊。

給她幾分顏色,她就開起染坊來了,看來必須稍微對她嚴厲一點。

「如果你只是想要回報的話,現在馬上就給我回家去。」

「要找人的話夏莉能幫得上忙喔?」

「就算有能力,沒有幹勁也是沒用。」

「所以說爲了激勵出夏莉的幹勁,給夏莉獎賞嘛!」

「不給。」

「小氣鬼!」

「小氣就小氣,好了,快點回去吧。」

「呣呣呣呣呣……」

夏莉揚起眉毛,噘着嘴嘟囔着。

椋郎感到背上一陣疼痛,回過頭一看。只見夜之女手上拿着收起的黑色洋傘,搖擺着直卷的黑髮,正惡作劇般地笑着。

「……話說不只是艾蜜莉,你也戳到我了喔?快住手,茱莉亞。」

「我們分頭尋找吧,我和夏莉單獨行動,藏島與洛克一起行動。能找到麗自然是再好不過,找到以麗爲目標的吸血種也可以。」

比暗夜更深沉的黑暗,翻卷着揮灑而下。這個黑暗——並不是普通的黑暗,裏面含有夜晚所包覆的龐大祕密。

臉上蓄鬍,雙眼用眼帶遮住的安德烈,以黑暗形成的雙手頻頻相互擊打着。

『GOOD NIGHT!!HONEYYYYYY……!!HAAAAAAAAAAAHHH……!!!』

氣氛有點尷尬。

她長得相當漂亮,很受男生愛慕。

夏莉嘟起嘴。

艾蜜莉楚楚可憐地仰望椋郎,臉上浮現出悲傷的表情。

「只要適當地四處晃晃就好了吧?只要一邊閒晃一邊找死子就可以了吧?」

「什麼意思?」

『咿——————————————!』

視線往下一看,只見白色頭髮綁在左右兩邊,有着紅色雙眼的少女,正坐在地上,攀住椋郎的左腳。

夏莉仰望夜空,嘆了一口氣。

夏莉個性倔強,要她往右,她偏偏會往左,真不知該說是好控制,還是不好控制。

『啊!』

這裏是哪裏?是在某人的家中嗎?感覺像是大樓中的某一戶,一張牀上不只一個人,有兩個人連棉被也不蓋,全身一絲不掛的兩人在——寢技?他們在展開寢技的攻防嗎!?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也是不明,茱莉亞只要一見到雙胞胎妹妹,就會不由自主想欺負她,她打算用傘尖戳艾蜜莉。

「——嗯。」

此時椋郎感覺到一道視線,往旁邊一看,只見藏島正含着手指,羨慕地看着這裏。

來試試那個吧——正當椋郎這麼想着,打算摘下眼鏡的時候.突然有個東西纏住他的左腳。

話所如此她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回家。

安德烈的大嘴彷彿深不見底的井,津津有味地吞噬那些黑暗。

「要集中啊,集中注意力……不要看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這、這種景象我可以看嗎?

「……你在做什麼,艾蜜莉。」

「……這麼一想像,夏莉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了。」

那是住在我們家附近,國小和國中曾經數度同班的濱條同學。

椋郎沐浴在灑落的黑暗之中。黑暗中蠢動之人的氣息流人體內。聲音和影像,各種錯綜複雜的線索,開始在椋郎的腦中逐漸成形。這、這是——

不過萬一發現或聞到目標的氣味,心情好的話,出手一下也是可以的。

茱莉亞不明所以。椋郎原本打算同時進行安撫、安慰和溫柔對待的動作,不過看起來並不能稱得上成功。

椋郎眼神一斂。

茱莉亞咬牙切齒地瞪着椋郎,紅色的瞳眸有些溼潤。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難道她是在嫉妒嗎?到底是怎麼回事,麻煩死了。

「出來吧,夜之父安德烈。」

「真想踩哥哥,如果能踩他,一定會很舒服吧。」

『呀哈哈哈哈哈哈。』

『H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HA! HA! HA!』

椋郎拍了拍茱莉亞的肩膀。

茱莉亞的悲鳴聲非常簡短。被父親的拳頭打扁之後,夜之女化成黏液狀的黑暗飛散開來。

「真無聊—這樣不可能會有幹勁嘛,哥哥真不會用人,用人的基本就是糖和鞭子哦?糖和鞭子,而且糖要多一些。」

茱莉亞如脫兔般奔逃,安德烈卻是無聲無息地追上她,黑暗之拳猛然揮起。

什、什麼事沒問題啊……!?

「抱歉了,茱莉亞。」

這不會有些不妙嗎?

「唉……」

『……沒問題的啦……』

但是已經太遲了。

『他們不會醒來的。沒事的,所以再來一次……』

「喂!別動粗!」

「儘管反擊,不用手下留情——散開行動吧!」

隨後右眼的眼帶彈開,從同樣深不見底的眼窩中,噴出來濃厚的黑暗。

「不用說也知道,我們要搜索的對象是麗。既然要找,就要努力在今天晚上就找到人。」

「茱莉亞,連你也出來了嗎……」

「嗯嗯……」

「……用、用不着哭吧——喂,幹什麼!?」

「哥哥摸夏莉的頭夏莉是很高興——可是隻有那樣嗎?就算夏莉找到死子也不會有獎賞?」

「乖乖。」

「呃、那就是這樣……」

椋郎摸了摸夏莉的頭。

什麼再來一次……!?不,這也就是說已經戰完一回合了嗎!?三更半夜在進行什麼比賽啊……!?不,這樣不行吧,明明和我同一個學年,濱條同學你會不會太早熟了啊……!?

「不過少爺的嗜好還真特殊呢。」

如果哥哥有答應要給獎賞,夏莉現在就會更認真尋找了說。

如果穿幫了,可能會因此被哥哥討厭。

「這一帶除了藏島和她父母之外,應該沒有其他吸血種了。所以如果有其他吸血種在的話,那麼就是那傢伙沒錯了。若是遭受攻擊,你們也毋須忍讓。」

而且在三浦紅那件事的時候,跟着到廢工廒的麗也多少幫了些忙,這也是事實。

「——好啦!夏莉找就是了,夏莉找總可以吧!」

「——夜之女將其覆蓋,夜之父揭開祕密。」

「唔喔……」

話雖如此,想到接下來菜莉亞即將面臨的事情,椋郎也不禁有些同情她。

「我又沒召喚你,不要擅自出來。」

「夏莉很榮幸爲您服務!這樣可以了吧!?」

夏莉彷彿搔癢一般地縮起脖子。

「拜託你。」

所以他並沒有說謊。

『………………?』

「吸血鬼獵人的小丫頭會怎樣,你不是不在乎嗎?」

不不,等一下等一下,現在還不清楚詳細情形。

「有什麼線索嗎?」

「就算撒嬌也不行,你只不過是夜之形象,說起來可以算是我的一部分……」

幾乎和黑夜同化的地面之下,爬出一名頭戴大禮帽,身出燕尾服的巨漢。

「我並沒有要你找喔。」

「茱莉亞。」

夏莉奔跑了五十公尺左右,確認過四周沒人之後,她停下了腳步。

「爲什麼你們會那麼自由奔放啊?真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根據蝦夷井所說,對方可能是一個叫做鷺志摩一族的倖存者。」

艾蜜莉縮着身子,躲在椋郎的下半身之後。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她似乎很怕雙胞胎姊姊。

不是這個,我要找別的情報——嗯?好像隱約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會是誰呃?是那個嗎?

艾蜜莉緊緊抱住椋郎的腳,用臉頰不住磨蹭。突然茱莉亞勃然大怒,跳起來對艾蜜莉便出一記迴旋踢。

椋郎的右手仲向前方,然後緊緊地握拳。

因爲是詩羽琉的拜託……這種話椋郎可說不出口,或者該說他不想說出口。

「好了——」

茱莉亞姑且停止戳人,將傘撐開,開始不住旋轉,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明顯感到不滿。

她試着動了動靴子內的腳趾。

椋郎摘下眼鏡,收進口袋裏。

「……不、不行,這種事——我不能看,這種事……!」

艾蜜莉拉了拉我的褲子,彷佛在問「什麼?怎麼了嗎?」,不過我無視她。這、這種事對你來說還早,太早了啦……!

看到他的身影,茱莉亞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

「因爲有欠麗人情啊。」

夜之少女艾蜜莉不情願地搖着頭,將臉貼在椋郎的腿上。

『嘻嘻嘻嘻……』

椋郎縮回手,無意義地搔着頭。

椋郎「嗯哼」一聲,清了清喉嚨,然後右手中指和無名指按住額頭。

他們也有可能真的是在進行某種比賽——怎麼可能!哪可能有那種事!他們當然是在辦事啊!濱、濱條同學她……!?那個以清秀着稱,甩過許多男生的濱條同學她——不,這種事無關緊要吧?我只是有點意外,而且也還不確定那是否真是濱條同學。

對了,我要確認一下——

「噗~~…………!」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對不起,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我在反省了,應該說現在還看得到。

那毫無疑問是濱條同學。

我們高中不同校,雖然住在附近,卻也已經許久不見,她真的已經長大了,已經完全是個大人了。

太限制級了,濱架同學。

不知爲何開始有點想哭了。

椋郎吸了吸鼻子。

「……咦?」

好像怪怪的,椋郞摸了摸鼻子下方。

溼溼的。

並不是鼻水。

「我竟然……流鼻血了……?」

翠子注視着走在前方的黑貓的尾巴。

尾巴彎成和緩的S形,尾巴前端微微朝下,既不上下,也不左右擺動。

曾經聽說貓的心情會表現在尾巴上,那麼這是怎樣的心情表現呢?再說可以用普通貓的標準來判斷洛克嗎?

雖然是很困難的問題,但是不管怎麼說,對方看起來都不像是心情好的樣子。

有件事她以前從來沒想過,卻藉由在遠處守護宗子大人,默默祈禱宗子大人平安無事的行動,讓她發現了一件事實。

「那個人也和我同班,而且也有類似咬痕的傷口——」

「所、所以就說不是——」

「辦不到嗎?那就成爲吸血種啊。」

「那不是由我決定的事。只不過照現在這樣下去,你只會成爲累贅。如果是那樣的話,你離開反而對少爺比較好。」

「對、對不起……」

「雖然不知有多少人,不過如果她們全都被咬過的話,這個手法就相當大膽了……對方不是尋常的吸血種,不然就是豁出去了吧。」

洛克也由於是貓的緣故,走路幾乎不會發出腳步聲,而且它的身體本來就遠比人類來得小,因此不會引人注目。

不過她一直暗自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追上去吧。」

翠子率先跟蹤松谷同學。

——椋郎大人自己……

「……藏島。」

「或許吧。」

翠子閉上嘴。洛克也不單純只是一隻會說話的貓,它馬上就意會到情況不對,視線往馬路的對面看去。

「我是被當成人類扶養長大的。」

「身爲一個吸血種,卻沒吸過血。必須要當這種半吊子的保姆,讓我很受不了,多少有些不愉快。」

「該不會是被吸血種咬過,所以受到控制了……?」

「——這是吸血種的直覺。」

「那個……椋郎大人都沒有做嗎?」

「不是的……!怎、怎麼會呢,我沒有幻想喔!?再說是要衣服脫光,還是隻脫褲子就好,還有是用怎樣的姿勢辦事,這些我全都不知道!想要幻想也辦不到吧……!」

這是測試。

松谷同學正往這裏走過來。距離大概還有二十公尺以上,似乎是翠子他們所立之處沒有路燈、光線昏暗的關係,因此沒有被發現。

「嗯,跟蹤她看看好了。放我下來,藏島。」

「如果是被控制的話,那麼合理的判斷就是她們大概是遵從吸血種的命令,正在進行某種任務吧。」

「算了,好吧。」

翠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忍不住的話發泄出來就好了,我認爲那應該很簡單纔是。」

松谷同學直行的道路上,只見有一個人正要橫向穿越,那個人似乎也是個年輕女子。翠子凝目一看。

只要能得到自謝爲宗子大人監護人的洛克認同,那麼以一介夜之眷屬的身分、正大光明地服侍椋郞大人,這個心願或許就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了。

「……松谷同學。」

「這就不知道了。」

「有其他的人在喔。」

忍不住就做出那樣的想像,翠子吐出火熱的氣息。

「好的。」

「那麼你就以人類身分活下去吧。我們用不到人類,人類是幫不上忙的,最好離開少爺的。」

「咦?啊,是的,什麼事呢?洛克先生!?」

「——失禮了!」

「那個……有一件事情我想請教。」

雖然市區巷弄內的行人並不多,不過由於松谷同學並沒回頭看,因此要跟蹤也非難事。

「她們到底在做什麼呢?」

「簡單……」

「不認爲。」

「追松谷同學。」

看勳洛克突然回頭,翠子也跟着向後方看去,大約三十公尺的後方,有個人在那裏走動。

「認識的人嗎?」

啊啊,不過腦中一浮現那樣的光景,胸口就會一緊,並且感到呼吸困難。

「你敢說你完全沒想過嗎?」

看起來像是女人,但是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裏是在住宅區之內,就算有人也不奇怪,不過現在是三更半夜,而且那是個年輕女孩。

只是椋郎大人一定不會讓人看的。

「唔嗯……我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都盯着少爺看,所以也無法肯定,不過……」

「比如說搜索西神麗嗎……?」

「……您是要我去吸人血嗎?」

翠子二話不說地將洛克抱起,躲進近處電線杆的陰影中。

自己提出來的問題,自己卻害羞了起來,臉上彷佛要噴出火似的。

「是我的同學。」

「爲什麼他不做呢……?」

「唔……」

「我是貨真假實的吸血種。」

「我是……」

不過就算沒有那些因素,松谷同學或許也不會發現自己被跟蹤吧。

洛克腳步不停,回頭看了一眼,那隻獨眼目光一掃。

好想看。

是那樣嗎?翠子大概也知道是怎樣的做法,但是比如說會花多久時間,或是那種時候會變得怎樣,這些細節部分她就不知道了。

「男、男性大部分都會自己處理吧……這個以前學校曾經教過,而且也是一般常識,當然這些知識我都只是耳聞而已,但是我一直以爲男性應該都是那樣的。」

「什麼?該不會又是你認識的人吧?」

「……您是不是在想……爲什麼要和我這樣的人一起行動呢?」

「你認爲這是偶然嗎?」

「她在學校的表現也不太對勁。」

翠子跟着洛克追趕松谷同學。

她的腳步有些可疑,雖然沒有搖搖晃晃,但是總覺得並不踏實,那走路方式就好像是走在雲端上一樣。

洛克哼了一聲。

「那種事——」

翠子盤着雙手,擺在腹部附近,低着頭說道:

「別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由於奈落的關係,讓少爺適當發泄一下,在精神健康也是比較好的……但是少爺卻偏偏異常地潔癖。」

洛克忽然停下腳步。

「動不動就有人煽動他的色慾,少爺也真是可憐。」

「看來她遭到控制之事,幾乎是不會有錯的了。」

「什麼事?」

看來翠子相當擅長消除氣息,追蹤或監視別人。

「……是大木同學?」

「不是那樣的。」

這一帶已經不是宗子大人家所位於的三番山,而是有火車站和商店街的市區。

「不然他那種非比尋常的痛苦模樣就難以理解了。」

「可是要追哪一個人呢?」

「椋郎大人他自己……那個、該怎麼說呢……」

「半吊子的對應……只要那個人走過來,我們就一定會被發現。」

「不過她一個年輕女孩,這麼晚了在做什麼啊。」

「什麼?」

女人馬上就轉進轉角不見了,不過有如接替一般,又有一個女人從那個轉角出現,往遠離翠子他們的方向離去。

「……那、那是……」

「反正你的幻想一定也包括那些在內吧。」

車好松谷同學轉進十公尺前的岔路里,因此洛克所擔憂的事纔沒發生。

「你剛纔幻想了不正經的事吧?」

「……那個人的脖子上有像是咬痕的痕跡。」

「半吊子竟敢大放厥詞。」

洛克明明是隻貓卻發出嘆息。

「等一下。」

「找、我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

翠子圓睜着大眼,抽了一口涼氣。

有人,有人在走動。

「你不是。雖然吸血種的種類繁多,但是大多都有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沒吸過血的吸血種,是不會被當成完全的吸血種看待的。」

「真的呢。」

「……是啊。」

桐谷同學一刻也不休息,以一定的步調,默默地走在夜晚的道路上。她的臉一直面向前面,並沒有觀看四周。

她在轉彎時會突然九十度轉彎。

除了松谷同學之外,翠子她們也看到好幾個其他女性,她們的情況也幾乎與松谷同學沒什麼兩樣。

說不定這些疑似被吸血種操控的女性們,正在對所有的道路進行地毯式搜索。

又或者,由於松谷同學有好幾次通過相同的場所,所以對方是讓女性們在街上徘徊,等待目標上鉤也說不定。

自從開始跟蹤松谷同擧,如今已經過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

原本一直在市區內繞圈子的松谷同學,這時踏入南方的常盤區。

瞬間,她停下腳步。

翠子也跟着停步。奇怪,松谷同學竟然呆站在大馬路中央,發生什麼事了嗎?

於是翠子凝目往松谷同學的前方看去,並且側耳傾聽。

她聽見了腳步聲。

那是在奔跑——奔跑着逐漸遠離的腳步聲。

「洛克先生……!」

「嗯!」

翠子瞬間加速,一轉眼就追越過鬆谷同學。

在錯身而過之際,她看到表情呆滯的松谷同學,嘴裏似乎含着類似笛子的東西。翠子認爲那大概就是笛子,而且松谷同學似乎也在吹奏,但是卻沒聽見任何聲音,這是怎麼一回事呢?真是不懂。

「西神……!」

翠子不理會松谷繼續奔跑,朝着黑暗的另一頭呼喊。

和人類不同,夜能視物的翠子,已經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穿着有如破爛斗篷的長大衣的背影。

「那傢伙交給西神對付!再怎麼樣她也是自稱吸血鬼獵人的人,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打敗!」

洛克剛準備發足奔跑,卻又停下來。它轉過身,全身的毛豎立起來。

「是什麼呢?」

那是紅色,有如鮮血般的光芒。

鷺志摩將棒子扛在肩上,用那缺乏血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而且還在動——」

「咦?」

「唔,原來如此!藏島——」

「喔喔!已經到八點鐘了!爲、爲什麼——不對!快走,吸血鬼!貓咪洛克先生……!」

「仔細想想,你也是吸血鬼,出現『真性』反應也不奇怪嘛,反而不出現才奇怪呢。出現『真性』反應是理所當然啊!」

「啊!」

「藏島!趁現在快逃!」

「可、可是——」

「不行!那樣不行啊!你看這個!」

短期間內已經吸了許多人鮮血的鷺志摩有理,力量應該已經變得相當強了。

「說的沒錯……!」

當然,吸的血愈多,吸血種就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椋郎先生在找我……!?」

鷺志摩舔了舔嘴脣。

「太遲了嗎……!」

「椋郎大人和洛克先生不同,椋郎大人很溫柔的。」

「哼!喝!喝哈……!」

「因爲被你逃掉就麻煩了!」

他的手上還拿着一根看似金屬製的長棒,很明顯就是隱藏着相當威力的武器,但是就算無視那根棒子,他仍然散發出壓倒性的存在感。

男人揚起嘴角的兩端,露出得意的笑容。

來了!

洛克小聲地說道。

麗往地面撲去,勉強躲過了毘沙門,但是攻擊卻沒有停止。

「什……」

「我知道!椋郎大人比世上任何人都溫柔寬大,而且會嚴厲地管教我,他是最棒的主人!」

鷺志摩一邊踏出腳步,一邊銳利地揮動毘沙門。

是個男人。

一個身高看來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高個子男人,站在距離翠子他們不到十公尺的地方。

洛克已經逃到距離相當遠的地方了。

「三點……?」

「而且竟然還有吸血鬼,真是奇妙的組合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抓到了!」

「我來絆住鷺志摩,你快帶着貓咪逃走。」

「……鷺志摩有理。」

「那你就安心不就好了嗎!」

翠子趁着麗慌張之際,急速衝刺拉近距離,然後緊緊抓住她的雙肩。

「附帶一提,毘沙門是這把武器的名字。這個基本上是長劍啦,不過對於力大無窮的我來說根本就不用開鋒,即便是鈍劍我也能用暴力劈開,就算斬不斷也可以打扁。再加上劍的前端比較重,更是讓這把武器威力倍增。這是我所設計的原創武器,我不但強,而且頭腦也很聰明——」

麗睜大眼睛看向水銀針。

「看看我這把『毘沙門』的破壞力,很厲害對吧?我好強!」

一瞬過後,只見地面破裂。

雖然勉強看得到他跳起來,然而眼睛卻追不上他的動作——好快……!

翠子眨了眨眼,然後側着頭感到疑問。

「……但是剛纔針有在動耶,我明明和你貼在一起,這樣指針的反應還會產生變化嗎?」

「少、步廢話,放開我!」

「……!」

「即使如此,換做椋郎大人,他是不會選擇那種方法的……!』

他的雙眼發出燦爛的光輝。

「沒錯!我先前一直藏身在某個場所,然而在大約三小時前,水銀針顯示出『陽性』——所以我纔開始移動,可是不管我到哪裏都出現『陽性』反應,結果剮才終於被疑似『走狗』的人發現——」

不,不是這裏,他的目標是麗。

不,鷺志摩並不是人類,他是吸血種,而且他和翠子這種沒吸過血的半吊子不同。不管是松谷同學還是大木同學,還有今晚見到的其他女性們,她們全都被鷺志摩吸過血了吧。

麗有如呻吟般念出這個名字。

毘沙門攻擊過來了。

寬領的襯衫與黑色的寬鬆長褲,服裝上並沒什麼特別,只不過他有粗粗的眉毛,銳利的眼神,一張大嘴,下脣厚實。那是一張充滿野性風味的長相,看起來令人倍感壓力。

「咦?」

「唔嗯,不過吸血鬼獵人是死是活,根本就無所謂。」

翠子對稍遲追趕過來的洛克笑着說道:

「沒錯!」

翠子正準備往洛克所在之處跑去,但是馬上就停下腳步。

「少爺不是溫柔,少爺他是天真。」

「原來如此。」

「七、七點鐘……!?超過六點就是『真性』,這是——啊!」

翠子仔細看着懷錶上發光的指針。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請你們別吵架了,藏島、貓咪!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請等一下,西神!我是奉椋郎大人的命令在尋找你的!不要逃了……!」

是那個棒子嗎?鷺志摩跳過來的時候,大概用那個像長棍的東西,朝翠子他們打過來了吧。不過翠子等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開,因此纔打在地面上,事情應該就是這樣。

「哦,會說話的貓啊,還真稀奇呢。」

「……吸血鬼——不,藏島。」

翠子回頭一看。

麗回過頭來,然後停下腳步。

「什、你做什麼!吸血鬼!」

「可是……我不能給椋郎先生添麻煩……」

「唔啊啊!住手!吸血鬼,快住手!被你那樣抱住,既柔軟又舒服,會讓我不知不覺安心啊!」

「藏島,照西神說的話去做。在這個狀況那是最正確的做法。」

洛克用後腳抓了抓脖子。

「……我辦不到!」

麗把手上拿着的銀色懷錶,拿到翠子的眼前。

那不是女人。

「有一半以上都是你的妄想吧!」

「……唔……!」

麗的視線從剛纔就固定在鷺志摩身上。她的呼吸紊亂,全身僵硬,顯得十分緊張。

「可、可是指針指的並不是三點鐘喔?」

「喔……!」

「指針指着三點鐘對吧!?兩點到五點是『陽性』!這就是顯示吸血鬼的『走狗』的反應!」

那就是這男人的名字吧。

對吸血種而言,血——特別是人類的血,是超越營養素的能量來源。

「——那個人和你不同,是個完全的吸血種。」

翠子即時往旁邊一跳,而麗和洛克似乎也各自往後跳。

「我不放!」

「你說走……要走去哪裏……?」

「終於見面了啊,吸血鬼獵人。」

麗急忙重新往水銀針看去。

「事情不妙,藏島。」

鷺志摩接連不斷地揮動毘沙門,打算將麗逼入絕境。

看起來那麼沉重的武器,他竟能輕鬆地揮動。

鷺志摩跳了起來。

「——關於這方面,我希望他有所自覺纔好。」

心臟「噗通」——劇烈地跳了一下。

「……?什麼意思……」

「如何呀?洛克先生,確實我或許只是個半吊子吸血種,不過我多少也幫上忙了吧?」

「像你這種小角色又知道少爺什麼了!」

「少爺不會爲了那種事而責怪你的!」

「不是那樣的——」

仔細想想,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翠子被當成人類扶養長大。

母親雖然嚴格,卻是以人類的身分,告訴翠子要遵守禮儀,不可以做壞事,看到遇見困難的人要伸出援手,只教她這些理所當然的事。

她明明是吸血種。

或許這樣很滑稽,不過就算自己是吸血種,翠子也不認爲那些對做爲人來說是正確的事與自己無關,可以全部捨棄掉。

「我怎麼能夠拋下她不管呢……!」

鷺志摩如今正背對着翠子。

麗大概是以自己爲餌,想要把鷺志摩從翠子和洛克身邊引開。

「——洛克先生,請你先逃吧……!」

雖然翠子想要從背後攻擊鷺志摩,卻被他發覺了。

「幹嘛!?你想先死嗎!」

鷺志摩回頭的同時,毘沙門一揮。閃得過嗎、在有這個想法之前,翠子的身體就做出了反應——躲過了……!?不過聲音和風壓好嚇人!萬一被那種東西打中一定會粉身碎骨。

「笨蛋!爲什麼不逃走……!」

麗拔刀斬向鷺志摩,如果不是她像這樣引開鷺志摩的注意力,翠子可能就會被下一擊打中了。

鷺志摩翩然躲過刀子,一腳把麗踢開。

「去死!」

「——嗚……!」

麗倒在地上,鷺志摩正準備將毘沙門往她身上招呼。

睜開沉重的眼瞼,只見一個女人正俯視着自己。

翠子往他視線注視之處看去——卻是翠子的胸部。

不,是才準備向四周張望,立刻就有一記飛踢在他的側臉炸裂。

非常巨大的衝擊,感覺身體像是要粉碎一般。但是她的身體並沒有粉碎,而鷺志摩又逼近而來。

「去死吧………………!」

從沉澱在夜晚各處的黑暗之中,有一名女人無聲無息地現身了。

「鼻子?」

「早安。」

「……你想得美!」

麗的聲音顯得很不安,直到剛纔爲止在她身上都還感覺不到那樣的印象,大概是鷺志摩一離開,緊繃的心情就鬆懈下來了吧。看她的模樣,似乎就連站着都很辛苦。

有人撫摸着我的頭髮,枕頭異常地柔軟。除了自己外似乎還有別人在。帳篷的燈是開着的。

「首先要解決這傢伙。」

「真大啊。」

「……椋郎先生……」

「——唔哇……!?」

總之她似乎是以非常快速的速度奔跑。當她回過神來,水泥牆就已經逼近眼前。她想要停下卻停不下來。

「西神……!」

海倫靜靜地笑着,同時左右腳接連不斷地交織出上段、中段、下段的踢擊。

麗有如斷了線的人偶,倒在椋郎的懷中,被他抱住。

毘沙門的劍尖抵在麗的喉嚨上。

「啊……?」

椋郎先生來了。他問我之前都躲在哪裏,我正準備回答,記憶卻只到這裏爲止。

「你說我是三流……?」

鷺志摩一邊咂舌,一邊不停向後退,最後終於轉身而逃。

「沒事,什麼也沒有!」

我是個慾望深重的女人,椋郎大人。

她可能是想要答話,但是話還沒說完就中斷了。

「……父、父親他——」

終於說得出話來,翠子也總算放心了。雖然全身各處疼痛不已,身體也相當缺乏力氣,不過看來還能夠起身。

在睜開眼睛之前大概就感覺得出,這裏是在帳棚裏。

「雜碎,在叫本少爺的時候要叫大人、少爺或是公子,除此之外是不被允許的。」

「咕……!」

「你沒事吧?」

要被侵犯了。他想做什麼呢?該不會是那種事,甚至是那樣的事嗎?不願想像,然而即使不去想像,現實也馬上就要發生了。不要,不要!不要……!

「我記住你們的長相了!我不會放過你們……!」

翠子爲了庇護抱着的麗,她的背激烈地撞在牆上。

此時遠處傳來洛克的聲音。

「不對,別人說話你要聽清楚啊,我是說三流都不到。」

「你是腦袋有問題嗎!?吸血鬼竟然幫助吸血鬼獵人,天下哪有這種笨蛋啊!不過——」

不知何時折返回來的洛克,這時已經來到翠子的身邊。

「好像塞着東西,請問您哪裏不舒服嗎……?」

「有話等一下再說。」

「對、對不起,那、那個、請問您的鼻子……」

「……我——」

翠子慌忙用兩手遮住胸部,椋郎也急忙移開視線,兩者幾乎是同時發生。

「竟敢叫我雜碎!你竟敢稱呼我鷺志摩有理大爺爲雜碎……!」

鷺志摩彎下腰,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液。

「啊……!」

「……抱、抱歉。」

「嗚——混、混帳……!」

「不過話說回來——」

「喔,別亂動喔?」

椋郎用手遮住鼻子,離開翠子,往麗的方向走去。

翠子將麗往右邊一推,自己則準備往左方逃開,然而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她奮力將麗的身體推開之後,身體就好像燃料用盡般無法行動,一下子坐倒在地。

高夜椋郎用中指和無名指按着自己的額頭。

「你的身材很好嘛,在殺死你之前先玩一下好了。」

「在自己的名字下加大爺是三流都不到的反派角色纔會做的事,那樣只會讓人知道你的膚淺,你還是改掉的好。」

「吸血鬼獵人,等我收拾這傢伙之後再來好好對付你。畢竟也要讓你說出你老爸的下落纔行啊。」

「而且他還有攜帶武器,真不像是吸血種的作風。」

「竟敢妨礙我……!」

要救她,要救她纔行,絕對要救她。翠子腦中只有這個念頭,至於該如何救,或者必須怎麼做,這些她全都不知道。

「……吸血鬼。」

鷺志摩彷佛畫着∞字型般揮動毘沙門。

可是身體卻動不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想要動一根手指頭都辦不到,甚至無法發出罄音。

鷺志摩眯起閃耀着紅光的雙眼。

麗重新站起來,想要朝鷺志摩衝過去,但是鷺志摩儘管正踩着翠子的胸,垂涎她的美色,卻並沒有因此放鬆戒心。

椋郞的目光盯着某一點看。

不行。

「我怎麼可能想看!爲什麼我要看——」

『嗚呼呼呼呼……』

海倫並沒有追趕逃走的鷺志摩。

「混帳?」

翠子感到全身熱血沸騰。

「嗚……!」

翠子化成夜晚的一陣疾風,在鷺志摩揮落毘沙門之前將麗抱走了。

鷺志摩踩在翠子的胸部上。

椋郎低聲說道,然後他看着地上的翠子。

翠子即使全身使不上力,身體仍是盡力往後倒去,想要設法逃過襲來的毘沙門。

「請不要那樣叫我。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叫藏島翠子。」

翠子的胸部被踩踏。

女人一瞬間似乎嚇了一跳,但是表情馬上和緩起來。

「是嗎……」

要被幹掉了。

「那個男人看似粗暴,卻是意外地謹慎啊。」

鷺志摩斜眼看着麗,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之前一直都躲在哪裏啊?」

衣服因此破裂,胸部都快要露出來了。

「你最多隻是四流而已——出來吧,夜之母海倫。」

海倫迅速地向鷺志摩走過去——高高地抬起右腳。

「——這婆娘是怎麼回事!?從哪裏跑出來的……!?」

「不、不會……只要您想看,請儘管吩咐……」

「這個可惡的吸血鬼……!」

鷺志摩往四周張望。

她的黑髮盤在頭上,身上穿的是有如喪服一般,裙襬卻過短的黑色禮服,手上戴着黑色長手套,黑色的面紗遮住了面容,腳上穿着網襪和高跟長靴。

「少爺……!」

一記腳跟踢垂直劈落,鷺志摩向後一跳,以毫釐之差躲過。

翠子忍不住羨慕。

她咬着自己的脣。

「啊……」

多虧如此,毘沙門只是削過翠子身體各處而已,不過僅僅如此,她的衣服、肌膚都被割開,鮮血飛濺開來。

劃破暗夜疾飛而來,賞給鷺志摩一記飛踢之後,夜魔宗子華麗地降落在翠子的身邊——卻不知爲何,鼻孔裏塞了東西。

鷺志摩被踢飛四、五公尺遠,但是馬上又站了起來。

「…………!」

「……是。」

「藏島……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

「你在這裏做什麼?」

「你不明白嗎?」

「……是啊,不明白。」

「我是在爲你看護啊,西神。」

仔細一看,身體上雖然蓋着毯子,大衣卻被脫掉了。多虧如此也稍微輕鬆了些。完全收納麗頭部的枕頭,是藏島跪坐張開的大腿之間。老實說這樣非常舒服,讓人想一直躺下去。

「——我……又沒有拜託你做那種事。」

麗把臉別了開來,但是那真的是很柔軟的大腿,和皮包骨的麗完全不同,可說是天差地遠。

藏島輕輕撫摸麗頭部到頸子的部分。

麗只覺得很癢。

「你確實沒有拜託我,是椋郎大人命令我做的。」

「椋郎先生……?」

「是的——啊。」

帳篷出入口的拉鍊被拉開,從那裏探出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的臉。

「醒來了嗎?」

「椋、椋郎先生……!」

對麗來說,高夜棕郎是君主。以這樣的姿勢見面實在是非常失禮。於是麗掀開毯子,端正坐姿,兩手放在膝蓋上。

「這、這次因爲受到我的牽連,給您添麻煩了,我真是萬分抱歉……!」

「啊,不……」

麗朝放在旁邊的水銀針看去,指針指在六點多一點的地方,雖然極接近最弱,但是那毫無疑問是『真性』——顯示吸血鬼存在的反應。

身爲吸血鬼獵人的自己,可以和她這麼親近嗎?

「那種話虧你說得出口。」

「可、可是……」

「……我無法理解那樣的感覺。」

「是那樣嗎……?」

「雖然下流卻是個相當謹慎的傢伙嘛。」

「唔喔!?」

「你、你的衣服上怎麼都是血!而且到處都是破洞……」

「你們父女就是利用這樣的心理,消滅了鷺志摩一族對吧?」

麗往藏島看去,瞬間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我沒事的,傷口都已經好了。」

「結果有人逃過一劫。」

「並沒有知道得很詳細。」

「事實就是如此,你不能理解我也沒辦法。就鷺志摩一族的情況而言,他們會先讓對手攻擊,再以反擊的方式,給予對方致命的一拳,這就是他們所固執使用的必殺技『天命一破』。」

「……總之你先處理一下穿着吧。」

藏島迅速地用毯子裹住麗胸部以下的部分。

爲什麼吸血鬼要對吸血鬼獵人的自己那麼親切呢?

「用、用這個……!」

「是的。」

椋郎嘆了一口氣。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吸血種。」

「我和——不,正確來說我只是一旁協助而已,父親幾乎是一個人將鷺志摩一族全數消滅了。原本應該是那樣的……」

椋郎的手遮住眼鏡,用中指和姆指按着鏡架。

藏島感到很意外。她明明是吸血鬼,卻不太清楚吸血鬼的事,所以麗纔會不知該如何面對她吧。

「是啊,因爲我一片平坦嘛。雖然有了或許也是礙事,不過老實說我很羨慕豐滿的胸部。就好比說像是——不對,像藏島你就相當豐滿——」

藏島臉色一沉,她是在生氣嗎?

「……就是說啊,又沒有值得看的地方。」

麗不知道。

「沒辦法了。」

「那是……可是我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

「並不只限於鷺志摩一族——吸血鬼大多都喜歡赤手空拳應戰。」

「如果不是椋郎大人趕來,你和我早就被鷺志摩殺掉了。現在你說要解決這件事?要怎麼解決?」

「吸血鬼是強者,人類是弱者。弱者要打倒強者,唯有徹底地攻擊對方弱點,然而——現在的鷺志摩有理看來是不同了。」

「他叫鷺志摩有理對吧?那個吸血種和你有仇,所以纔會襲擊你。你之前就是爲了躲避他而四處逃竄,事情就是這樣沒錯吧?」

所謂的吸血種,簡單說就是吸血鬼。

「……您知道鷺志摩一族嗎?」

「目前只要我們在你身邊,或許他就不會襲擊你了。不過話雖如此,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

「不用爲我費心。椋郎先生,身爲吸血鬼獵人,這是個人的問題。如今父親已經亡故,我必須一個人解決這件事纔行!」

「你到我們家來吧。」

「沒關係啦……雖然說沒關係,但我可沒有一飽眼福的意思,別誤會了喔。」

椋郎用右手的中指把眼鏡往上推。

「那麼——」

「……對、對不起,脫掉她衣服的人是我。因爲我想那樣她會比較輕鬆……」

「吸血鬼的身體能力遠比人類優異,肉體也強韌無比。他們喜歡好整以暇地等待對方前來挑戰,再徒手輕易將對方擺平,藉此展現他們壓倒性的優越,甚至以此爲樂。吸血鬼就是這麼噁心的傢伙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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