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挑戰鎧蟻巢穴

正月已過，時值初春三月。接獲米哈伊的噩耗以來，約莫過了半年，薩希爾大致從兄長離世的痛苦中振作起來。興許米哈伊的逝去給了薩希爾當頭棒喝，她比過往更加奮發向上、用功學習。

她還命令亞蓮：「帶我一起去打獵！」亞蓮從中感受到她渴望變強的信念，無奈此事沒能獲得男爵首肯，他只能婉拒大小姐的要求。

再過半年多，亞蓮就滿十二歲了。成爲宅邸僕從至今三年半，歲月流逝的速度之快，令人訝然。他仍未曾知曉，讓米哈伊賠上性命的「貴族義務」究竟是什麼。過去，亞蓮從雷克爾口中得知，王國並未與任何國家交戰。王族使者捎來米哈伊的憾事以後，他再度向雷克爾確認王國是否與其他國家交惡？答案仍是否定的。

雷克爾順着話題，向亞蓮補充了這個世界的近代史。相傳他們身處的王國北方有另一個龐大的帝國，其國土幅員廣闊，足足有這個國家的數十倍大。帝國曾在數十年前處於戰爭狀態，如今已與周遭國家簽訂和平協約。

至於狩獵行動的進度：二月下旬，亞蓮徹底剿除所有半獸人村莊。雖然耗費的時間比哥布林聚落更久，但多虧他勤奮不懈地討伐魔獸，白龍山脈山麓地帶再無半獸人的身影。只是，格蘭威爾領地以外仍存在半獸人村莊，或許哪天從他處而來的半獸人會再次建立新的村落，屆時再將牠們趕盡殺絕就好了。

歸功於亞蓮與騎士團的活躍，格蘭威爾領地有望於下個月啓動開採祕銀礦的相關工程，爲此所需的人力皆已安排妥當。由於哥布林與半獸人消失殆盡，不少冒險者因此轉換工作跑道。雖說自己殲滅所有哥布林聚落與半獸人村莊的舉動，變相削減了冒險者賴以爲生的討伐任務，亞蓮心中難免有些愧疚；然而，親眼目睹無數犧牲者屍體的他，深信剷除魔獸據點是正確的決定。

祕銀原礦得經過熔鍊的工序才能成爲祕銀，自春天起，置放熔爐的村莊陸續有相關人員進駐，最快夏末就能動手挖掘祕銀礦了。

儘管初期投資的費用相當龐大，開採祕銀礦將會爲領地帶來數年的財政赤字，但畢竟萬事起頭難，亞蓮認爲他們已跨出關鍵的一步了。若要說有什麼令人擔憂的變因，絕對非卡爾內魯子爵莫屬。白龍遷徙至卡爾內魯領地至今整整兩年，鄰領卻毫無動靜。他不認爲卡爾內魯領失去祕銀來源還能維持財政穩定，可子爵卻從未跑來格蘭威爾家尋求幫助，默不作聲反而顯得詭異。男爵似乎也頗爲憂慮，不時命管家去打探卡爾內魯領地的現況。

縱使哥布林與半獸人的村落蕩然無存，亞蓮依舊把白龍山脈當成狩獵的據點。從山麓地帶繼續往白龍山脈的方向走，穿越森林後，會來到幾乎寸草不生的荒涼之地，站在此處，能將白龍山脈的全貌盡收眼底。山脈綿長而遼闊，眼前的小山坡不過是山脈的一隅。然而，透過「共享」技能，藉着召喚獸的眼睛從空中俯瞰山脈，與自己親自站在峭壁上觀覽山脈的肌理，其震撼程度南轅北轍。

（我看看……那就是鎧蟻的巢穴了吧？）

距離亞蓮所在之地稍遠的斜坡上，出現一個大如雪屋般的土丘，那是鎧蟻的蟻冢。他能看見一隻只體型超過三公尺的鎧蟻，不斷進出巢穴。

（唔……巢穴的入口居然這麼小，不，應該說鎧蟻體型太大才是。直接進攻的話，會不會被鎧蟻堵在入口，連進都進不去啊？）

鎧蟻窩的寬度僅能容許一隻鎧蟻通過。對人類而言已足夠寬敞，但亞蓮也能預想到試圖入侵巢穴，可能會被鎧蟻擋住去路的狀況。

他曾向雷文打聽討伐鎧蟻的祕訣。首先，一個巢穴裏棲息着上千只鎧蟻，而且其中必定存在一隻B級魔獸──鎧蟻女王。只要鎧蟻女王還活着，就能生生不息地繁衍鎧蟻后代。不過，這僅是雷文從他人口中獲知的情報，即便亞蓮想深入追問更詳細的情報，他也只能像往常一樣含糊其辭，簡單帶過。

（裏面想必是單向通行的隧道呢。是說巢穴這麼窄，不會很不方便嗎？雖然不用全部引出洞外，但至少得先釣出一大羣鎧蟻來外頭解決，否則難以深入敵營吧？）

若想擊倒坐鎮鎧蟻窩深處的首領「鎧蟻女王」，勢必要先引誘出大量鎧蟻。爲此，亞蓮召喚出四隻D級獸系、一隻D級蟲系以及一隻D級魚系召喚獸，並對牠們發動「共享」技能。

（不入蟻穴，焉得蟻王！）

異世界沒有攻略本，亦無網路可供查詢。這六隻召喚獸組成的隊伍，是否能有效突破鎧蟻的羣攻呢？亞蓮銘記自己在半獸人村莊被逼入險境的教訓，決定遠離主戰場，派出召喚獸展開突襲。

召喚獸穿過自山壁向外突出的巖塊與碎石，逐步逼近鎧蟻冢。由於D級獸系召喚獸體型龐大，馬上引起鎧蟻的注意。牠們並未停下腳步，奮勇向前突進。

『嘰嘰嘰！』

倘若如此，那麼此處便是鎧蟻巢穴的終點。亞蓮在魔導書上劃記鎧蟻女王所在的蟻室，接着把派進巢穴的召喚獸全數化爲卡片，暫時收回卡槽。

當亞蓮看見某隻召喚獸對敵人發動攻擊時，會立刻命令其他召喚獸集中火力圍攻同一目標。然而，一旦進入召喚獸得自行判斷行動的持久戰，牠們的攻勢容易露出破綻，使戰局變得迂迴曲折。比方說，明明補上最後一擊就能打倒鎧蟻，召喚獸卻轉向攻擊其他敵人，結果被鎧蟻抓住空隙反過來偷襲，諸如此類的問題層出不窮。

聽見「外宿」兩字，管家立即換上爲難的表情，正當他準備開口拒絕，亞蓮趕緊接下去補充，他會爲祕銀冶煉村的開拓工作盡一份力，管家看他都說到這分上了，才勉強答應。獲得外宿許可後，亞蓮把這件事告訴僕從長雷克爾，對方露出萬分震驚的表情說道：「真沒想到他會答應！」從他的語氣判斷，宅邸嚴格禁止外宿，這讓亞蓮體認到自己又提出了相當過分的要求。

觀察蟻冢外的情勢，亞蓮再度召喚出二十隻D級獸系召喚獸。他一下達進攻指令，這些已然強化過的召喚獸兇猛地衝向鎧蟻巢穴。

討伐半獸人之王時，必須動員上百隻D級獸系召喚獸。這是從四面八方圍攻的人海戰術，無論多少隻召喚獸敗下陣來，存活的同伴依然能持續猛攻。這次亞蓮也打算如法炮製，只是主戰場位於五公里深的地底，因此他必須親自深入鎧蟻巢穴。爲了避免浪費時間，他帶着一隻D級鳥系與兩隻D級獸系召喚獸長驅直入。儘管視線不佳，但與哈羅共享的「夜視」視野，比火把或魔導具的燈光更爲清澈明朗。

「仿聲」的使用條件

倘若他初次挑戰的目標恰好是個規模特兒別龐大的巢穴，那無論是三千隻還是五千只鎧蟻，總有全數殲滅的一天，倒無須過於在意；然而，狩獵時有個亞蓮難以忽視的疑點。每次結束討伐，現場總會留下約兩百隻鎧蟻死屍，但等他日後再次抵達鎧蟻巢穴，屍骸卻不見蹤影。難不成鎧蟻女王會把逝去的同伴當成養分，不斷孕育出新的鎧蟻幼蟲？

哈羅繼續飛往巢穴深處。這座巢穴曾容納着上千只體型巨碩的鎧蟻，內部儼然成了一座規模龐大的迷宮。蜿蜒曲折、盤根錯節般的通道向無窮深處延伸。亞蓮不想錯過討伐鎧蟻女王的良機，又召喚出三隻D級鳥系召喚獸，讓牠們幫助探勘巢穴。而後，他迅速地將四隻召喚獸觀察到的內部構造記錄在魔導書裏，逐步臨摹出攻略地圖。

『『『咕嚕嗷嗷嗷嗷嗷！！！』』』

一邊觀察鎧蟻冢外的激烈攻防，亞蓮持續摸索運用召喚獸戰鬥的嶄新可能性。

（進、進攻的時機來臨了！雖然我有帶火把與照明用的魔導具，但還是派召喚獸進去探路更保險。）

與矯健地揮動斧槍的半獸人之王相比，鎧蟻女王的攻勢顯得遲緩笨拙。此刻，亞蓮逕自衝入首領戰所在的大蟻室。

正式進攻之前，亞蓮必須先掌握巢穴裏的情況，並找出鎧蟻女王的所在位置。首要之務是探索巢穴內部。

（終於啊！我的耐性終究戰勝一切啦！看到了吧！！！）

● 智力超過100點……能理解特技以外的指令。會出現錯誤判斷。無法與其他召喚獸進行溝通。

通道里幽暗無光，D級獸系召喚獸完全看不清內部的狀況，亞蓮透過「共享」獲得的視野也是一片漆黑。他們只能依靠同行的D級鳥系召喚獸發動「夜視」，觀察周圍的動靜，亞蓮藉此向D級獸系召喚獸下達指令。

偵查隊徐緩地挺進向深處不斷延伸的通道，總之，至少得先掌握了整座鎧蟻巢穴的全貌。同一時間，他在地圖上標記出召喚獸陣亡的地點，並派遣一鳥三獸的作戰隊伍突擊敵人潛伏的位置，逐一清除巢穴裏的鎧蟻；當然，他不會放過偶爾出現在幼蟻室的幼蟲。

（被幹掉啦……不對，情況反而對我有利，她出擊的速度太慢了。）

亞蓮轉瞬間召喚出二十多隻D級獸系召喚獸，牠們齊聲咆哮，同時撲向鎧蟻女王。面對階層略勝一籌的強敵，甚至得在視線不清的環境裏應戰，貝爾們仍奮勇向前，幸好鎧蟻女王體態巨碩，一旦貝爾成功鎖定目標，幾乎每一擊都能命中敵人。每當鎧蟻女王扭動身軀，總能甩飛幾隻召喚獸，但其餘召喚獸毫不退縮，死咬着敵人不放。

鎧蟻的體型幾乎與通道等寬，只要牠們現身在路徑上，就會徹底堵死通道，阻擋召喚獸前進的道路。

＊＊＊

「仿聲」的測試

（進攻部隊的編制就這樣吧。情況不妙的話，再提升自身的智力，增加能「共享」的召喚獸數量。）

（初步的測試結果就這樣吧。可惜我手邊沒有智力約300點的召喚獸，只能暫時以此爲結論。）

亞蓮指揮狩獵隊率先攻擊鎧蟻。鎧蟻女王所在的蟻室如濃墨般幽暗，多虧D級鳥系召喚獸的夜視能力，亞蓮的視線無比清晰。三隻D級獸系召喚獸陸續被擊倒，他立即召喚新的貝爾返回戰場。與當初擊敗半獸人之王相同，亞蓮以源源不絕的援軍碾壓敵營。狩獵隊全力進擊。

（唔……又被逼入死角了。）

那是一個格外寬闊的蟻室，裏頭聚集着十來只鎧蟻。其中，位處中央的魔獸外觀與其他鎧蟻截然不同。鎧甲下方凸出一截肥大的身軀，那蟲蠕狀的軀體規律地收縮、舒張。光是體型就足足有三隻縱向排列的鎧蟻長。毫無疑問地，那是與衆不同的羣蟻之首。

亞蓮不確定是否爲某種機制使然，比如機率性的攻擊失誤；戰鬥時間拖得越長，召喚獸的進攻瑕疵就越明顯。他打算長期觀察，看能不能透過訓練改善問題，但直覺告訴他，這跟智力脫不了關係。實際上，經過強化、智力超過400點的D級鳥系與D級魚系召喚獸之間溝通無礙。縱使D級鳥系召喚獸只能發出長音「嚄」的鳴叫聲，D級魚系召喚獸甚至無法開口說話，亞蓮卻一眼看出，牠們能互通有無，配合彼此的行動作戰。

尚未取得「共享」技能的時候，亞蓮必須在五十公尺內指定「要模仿誰的聲音」與「要說什麼內容」等細節，相當不便。但自從學會「共享」技能，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他隨時能夠指定模仿的對象與發言內容，且不再受有效距離限制，讓召喚獸自由行動，特技的實用性瞬間提升了數倍。話雖如此，亞蓮依舊沒找到發揮「仿聲」功用的舞臺，這讓他感到相當惋惜。

「謝謝誇獎。」

如何在短時間內獵殺魔獸，是左右狩獵成敗的關鍵因素。擊殺數越多，狩獵效率越高。亞蓮站在距離鎧蟻窩約五十公尺遠的地方，透過E級鳥系召喚獸的「鷹眼」觀察戰況。在D級獸系召喚獸的猛襲之下，鎧蟻接二連三倒地，然而，這不代表召喚獸的攻勢毫無瑕疵。面對數量龐大的鎧蟻羣，D級獸系召喚獸的弱點逐漸浮上臺面。

巢穴內並非空無一蟻。一隻D級鳥系召喚獸剛飛進一個封閉的蟻室，忽有大顎猛然襲來，當場擊殺召喚獸。在牠消散之前，鳥眼捕捉到三隻鎧蟻的身影，這意味着巢穴裏仍潛伏着爲數衆多的敵人。

● 必須知道模仿對象的名字。

（喔喔！那絕對是鎧蟻女王！）

● 必須聽過模仿對象的聲音。

這次，亞蓮向管家提出的請求是，希望能將獵師的出勤日排在休假日前後，且允許他這兩天在外留宿。即便亞蓮努力升級，並透過加護效果提升敏捷，他仍覺得格蘭威爾男爵的宅邸至白龍山脈的鎧蟻巢穴路途遙遠。他耗費大半時間移動，變相縮短了實際狩獵時間。

不知道這場經典的益智遊戲持續了多久。日暮時分，D級鳥系召喚獸終於觸及巢穴底部，且在最深處發現迄今爲止體型最大、龐然如山的鎧蟻。

爲了應對昏暗的內部，他決定放棄G級鳥系召喚獸，而是派出擁有「夜視」特技的D級鳥系召喚獸。

「哇，好傢伙，你力氣真大啊。」

巢穴入口處霎時化爲戰場。儘管鎧蟻的身軀披覆着堅硬如鋼的外殼，頭部的外骨骼卻相對脆弱，D級獸系召喚獸瞄準牠們的頭部發動猛攻。平日狩獵時，亞蓮已吩咐召喚獸攻擊魔獸的弱點，或許因爲如此，他無須再度下達指令，召喚獸們也知道要集中攻擊頭部。牠們一路衝殺，直攻敵首。

● 智力超過300點……尚無對應召喚獸，無從驗證。

● 1只D級蟲系召喚獸。

亞蓮思緒飛轉，擬定起攻略鎧蟻窩的作戰計劃。他讓剩餘的三隻D級鳥系召喚獸繼續偵查敵巢，同時對已在一旁待命的D級獸系召喚獸發動「共享」技能。倘若D級鳥系召喚獸被擊倒，他會立刻召喚新的哈羅補足空缺。

（可惡啊，我可不會就此放棄。嗯……）

● 1只D級鳥系召喚獸。

● 智力未滿100點……只能聽懂「發動特技」這道指令。

一路上左彎右拐、岔路橫生，狩獵隊持續深入，朝五公里遠的巢穴底部邁進。

從從二月下旬開始攻略鎧蟻巢穴算起，一晃眼過了一個多月，亞蓮卻連第一座巢穴都還沒拿下。此時，他處在白龍山脈山麓地區的村莊，這裏是四月時，爲了熔鍊祕銀建造的全新冶煉村，至今仍相當荒蕪蕭索。一起搬運木材的男性笑着向亞蓮搭話。

四月修改班表後，每週連續兩天持續不懈的狩獵終於獲得回報。長寬約三公尺的巢穴大敞入口，彷彿歡迎着亞蓮入內一探究竟。

光是微調工作日程，讓自己獲得連續兩天的狩獵日就對攻略鎧蟻巢穴帶來莫大的助益，即便當中得抽出幾個小時協助開拓白龍山脈山麓地帶的村莊，都還綽綽有餘。節省了往返的移動時間，原本一天能討伐兩百隻鎧蟻的數量，一口氣提升至三百隻。這天，亞蓮先去幫忙開墾工作，之後一如往常討伐鎧蟻，結果，鎧蟻巢穴出現有別於以往的變化──再也沒有鎧蟻從巢穴中冒出。

倘若D級鳥系召喚獸遇到死路，掉頭時又不巧遭遇鎧蟻，單憑哈羅一己之力無法對抗敵人，亞蓮便會先將之化爲卡片。卡片化的召喚獸會自動迴歸魔導書卡槽，等候亞蓮重新召喚牠們出來繼續偵查巢穴。

（原來智力100出頭的召喚獸，不僅常常判斷失誤，也難以與同伴聯手作戰啊……）

變更前……侍者／侍者／獵師／侍者／侍者／休假日

（喔！很好，太棒了，儘管出來啊！最好通通給我滾出來！只派六隻召喚獸可能不夠，再多召喚一些吧。）

鎧蟻女王披覆着巨碩外骨骼的頭顱，有一對令人望而生懼的恐怖巨顎，不如攻擊那看起來頗爲柔軟且富有彈性的腹部。三隻D級獸系召喚獸發動特技「咬碎」，集火強攻首領的腹部。下一秒，腹部遭受攻擊的鎧蟻女王奮力扭動身軀，甩飛身上的貝爾。召喚獸們重重撞上巢穴壁面，還來不及起身，就被鎧蟻女王的大顎一口咬下，瞬間化爲一道光泡。

（唔……果然，牠們的進攻不是很流暢。）

隨着召喚術等級的提升，亞蓮獲得了「共享」等諸多便利的技能，對此，他開始儘可能地測試各種召喚獸的用途，試圖爲每一隻召喚獸找到適合的活躍舞臺。

探索行動從早晨開始，初期一切順利，但鎧蟻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晌午過後，狩獵隊的遇敵機率節節攀升。

當召喚獸接近蟻冢，一隻鎧蟻張開大顎，發出了警戒般的窸窣聲，另一羣巢外的鎧蟻立即揚聲回應，牠們開始齊聲鳴叫。伴隨着鎧蟻羣的大合唱，數十隻鎧蟻陸陸續續從巢穴爬湧而出，瞬間包圍住蟻冢。

（總覺得在玩益智遊戲啊……這就是攻略蟻巢的醍醐味嗎？）

鎧蟻的屍骸往往會堵住前路，貝爾必須咬住支離破碎的蟻頭，或推或拉，靈巧地將屍身搬運至蟻室或死路，才能爲狩獵隊清出一條通道。

變更後……侍者／侍者／侍者／侍者／休假日／獵師

亞蓮從測試結果知曉，若讓智力值高達400點的D級鳥系召喚獸擔任狩獵隊隊長，召喚士僅需向隊長髮動「共享」技能，就能遠距離指揮並未跟自己共享感官的D級獸系召喚獸。不過，這種指揮方式本質上就像一場「傳話遊戲」。亞蓮向D級鳥系召喚獸下達指令，再由D級鳥系召喚獸轉達給D級獸系召喚獸。若指令過於複雜，會經常出現實際行動與指令不符的問題。

（雜兵清得差不多了，換我進去直接在內部召喚大量增援部隊吧。）

協助開拓村莊當然不是亞蓮此行的目的，他是爲了殲滅鎧蟻巢穴而來。過去一個多月，亞蓮趁着每週兩天狩獵日前去挑戰鎧蟻巢穴，每次至少擊殺兩百隻鎧蟻，連續五週不間斷，前前後後討伐的鎧蟻多達兩千多隻。根據雷文的情報，一個巢穴里約有一千隻鎧蟻，照理來說，窩裏的鎧蟻應全數被亞蓮消滅了纔對，他卻仍未攻破巢穴深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能夠模仿人聲。

抵達首領據守的蟻室，眼前的光景與偵查時毫無二致，鎧蟻女王與鎧蟻子民聚在一塊。

（感覺好像在上方操控自己一樣……）

（原來如此，這裏是小房間……呃啊，被幹掉了！）

牠們無法一擊粉碎被堅實外骨骼覆蓋的鎧蟻頭部。爲了提高擊倒敵人的效率，召喚獸們需聯合彼此的力量，集中攻擊一隻鎧蟻，打倒一隻再接着攻擊下一隻，才能減少無謂的耗損。但牠們進攻的節奏卻不時中斷。

『成功討伐1只鎧蟻女王。獲得45000點經驗值。』

（打BOSS前當然得先清除雜兵！這是異世界的真理啊。）

● 智力超過200點……錯誤判斷的機率降低。

亞蓮先讓魚肚爲八隻召喚獸施加「飛濺」的增益效果，再透過「共享」技能指揮牠們直搗鎧蟻女王的所在處。隨後，他繼續召喚幾隻增援的D級獸系召喚獸，讓牠們跟隨與亞蓮「共享」感官的狩獵隊突入戰場；然而，巢穴內部伸手不見五指，導致增援組容易脫隊。爲了確保指令都能正確傳達，亞蓮這次僅能派遣「共享」感官的狩獵隊討伐鎧蟻女王。

（裏面可真寬敞啊……只靠一隻召喚獸，恐怕探不到巢穴底部。）

於是，亞蓮設想回收鎧蟻屍體就能解決問題，實際上卻窒礙難行。面對傾巢而出的鎧蟻羣，別說搬運屍體了，他連回收魔石都做不到。攻略鎧蟻巢穴雖然帶來比以往狩獵更爲豐厚的經驗值，他在金錢方面卻一無所獲。

鎧蟻女王仰天看似要發出最後的長鳴，下一瞬卻「砰！」地應聲倒地，身軀止不住抽搐、扭動，隨着牠死前的劇烈掙扎，傷口處湧出大量的白濁惡液。

在亞蓮思索「仿聲」戰術的同時，D級鳥系召喚獸已逐步深入巢穴。

● 6只D級獸系召喚獸。

討伐鎧蟻女王的難度遠比亞蓮想像的低。正當他感到狐疑時，D級獸系召喚獸咬下的一擊似乎命中要害。鎧蟻女王長長的身軀被撕裂一道口子，白色的液體如湧泉般噴灑在地面。

（敵人的動作相當遲鈍喔！貝爾，全力進攻！）

『嘰咿──！！！』

亞蓮如此想道，繼續向前衝；另一方面，殘留在底部蟻室的D級獸系召喚獸鍥而不捨地攻擊鎧蟻女王。

深知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的亞蓮，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前去找管家商量。先前與騎士團長促膝長談的亞蓮明白，管家向來尊重他的想法，且處處爲他通融。

（嗯……恰比還是無用武之地啊。）

● 智力超過400點……能與其他召喚獸進行溝通。能透過「共享」技能與亞蓮交流、接收指令。

D級獸系召喚獸方面，無論在通道還是蟻室遭遇鎧蟻，牠們會即刻「咬碎」敵人。然而，麻煩的事還在後頭。

（那……要派恰比進去嗎？不對，裏面應該很暗，派哈羅去纔對。）

（動作真慢……牠就這點本事？）

（雖然牠的動作不快，但瞄準頭部攻擊恐怕太過冒險。）

『『『嘰嘰嘰！！』』』

亞蓮開始判斷該派哪隻召喚獸潛入敵營。

其中，他認爲G級鳥系召喚獸的「仿聲」特技潛力無限，尤其結合「共享」技能，應能大幅拓寬應用範圍。

亞蓮腦海中不禁浮現健一的回憶，他記得大型遊戲裏還藏着各式小遊戲。主線明明是奇幻冒險譚，卻會突然叫玩家去參加「你問我答」或「雙陸」（注：俗稱「雙六」，教育部國語辭典正名「雙陸」。是一種古代的賭博遊戲。）之類的遊戲。攻略鎧蟻巢穴的過程與小遊戲，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 智力值影響召喚獸行動的驗證結果。

（唔……三兩下就解決了啊。）

雖然討伐首領的過程出奇的順利，但從突進鎧蟻巢穴到現在，耗去亞蓮整整一天的時間。暮色漸暗，縱使立即趕路回格蘭威爾城，城門恐怕早已關閉，亞蓮只能放棄回城的念頭，今晚勢必得外宿一夜了。

（這下變成擅自外宿了啊，管家一定會生氣的。我只能學雷克爾那樣不斷賠罪了吧？）

倘若亞蓮今天中途放棄攻略，鎧蟻窩可能會再度繁衍多不勝數的魔獸。爲了把握得來不易的機會，亞蓮才優先選擇討伐鎧蟻女王，但違反規矩也是不爭的事實。腦海裏掠過雷克爾低聲下氣、頻頻向管家道歉的模樣，甚至開始想像自己該如何請罪。

（總而言之，只有鎧蟻女王的鎧甲也好，回收一點戰利品再回去道歉吧。）

木已成舟，想再多也改變不了現狀。亞蓮從收納頁面取出魔導具，旋轉一下開關，霎時亮起眩目的燈光。雖然能借D級鳥系召喚獸的「夜視」能力看清四周，但畢竟是空中俯瞰的第三人稱視角，難以瞧見手邊的細節。還是以自己的視角進行回收工作最爲理想。

亞蓮靠近鎧蟻女王軀體確認狀態時，一股刺鼻的惡臭衝擊鼻腔。

（臭死了！）

鎧蟻女王的體夜散發一種難以言喻的臭酸味，光聞一口，都讓人覺得全身不對勁，身體彷彿即將出現變異。

（話說回來，牠的動作真的太遲緩了，是剛好狀態不佳嗎？）

照理來說，B級魔獸的實力與屠夫格魯修同等，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強敵。但亞蓮幾乎秒殺了鎧蟻女王。他思索着，究竟是這隻首領特別孱弱，還是這種魔獸本就不若想像強大。

（會不會是過度產卵導致身體虛弱呀？）

兩個月以來，亞蓮獵殺的鎧蟻超過五千只。假設原本一個巢穴僅有一千隻鎧蟻，那代表鎧蟻女王在這段期間內孕育了四千只以上的後代。或許，如此頻繁地產卵，嚴重消耗了牠的體力，以至於實力大不如前。

（嗯……魔獸也需要進食與睡眠，自然有衰弱的時候。巢裏還殘留不少蟻蛹與幼卵。看來致勝關鍵在於削弱魔獸的狀態呢。）

亞蓮扼要地爲自己的推論作結。

（趕緊解體鎧蟻女王，然後回城吧。）

此地不宜久留，亞蓮抽出愛用的祕銀劍，劍起劍落間發出此起彼落的「嘎吱」聲，俐落地分解鎧蟻女王的身軀。祕銀劍果真不同凡響，能輕而易舉地剖開堅硬的鎧蟻女王。亞蓮帶走了女王外殼與魔石。

（啊，差點忘了，祕銀礦脈的事。）

他赫然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鎧蟻的巢穴極有可能與祕銀礦脈相連。或許這寬闊的大蟻室裏，散落着祕銀礦也說不定。

（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然後……你把鎧蟻女王的外殼帶回來了？」

「唔，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好，那等待騎士團長期間，先讓我瞧瞧你的戰利品吧。」

「非常抱歉，屬下現在剛返回宅邸。」

硬是派遣騎士團攻入棲息着數千只C級魔獸的巢穴，最終的結果只有大量且無謂的傷亡。更何況，想擊倒藏在巢穴深處的鎧蟻女王，勢必得穿過岔路縱橫交錯的洞穴迷宮。通道里的鎧蟻會用自己的身軀堵住通道間的蟻室或死路，即便殺死鎧蟻，牠們的屍骸會留在原地，封死離開的去路，甚至有騎士受困喪命。

瞧見礦石的三人猛然發出驚呼。他們的反應比看到鎧蟻女王的外殼時還要劇烈，看來這玩意遠比鎧蟻殼更有真實感。

「立刻傳喚騎士團長過來。他昨晚纔剛回城，想必還很疲憊，但務必請他馬上來一趟。」

「嗯？鎧蟻女王？」

「此外，由於第一位發現這個祕銀礦脈的人是你……」

薩希爾率先發難。

「打擾你休息，真是抱歉啊。瑟諾夫，有件事想勞煩你確認。過來看看，這是不是鎧蟻女王的外殼？」

男爵隻字未提亞蓮擅自外宿的事情，讓他鬆了一口氣。而後，他帶着男爵一家走向前庭。如同亞蓮所說，地上放置着一具閃耀着粉金色光澤的巨型鎧蟻殼，想必就是鎧蟻女王的外殼了。一般鎧蟻的外殼呈銀色，兩者間的差異一目瞭然。

亞蓮不解地詢問。「疾風之銀牙」可是大名鼎鼎的A級冒險者隊伍，怎麼可能連他們都無法攻克一個鎧蟻巢穴。

「看來是一樣的呢。」

「那就好。對了，賽巴斯，亞蓮說這是鎧蟻女王的外殼，你有見過實物嗎？」

「按照王國規定，不限於祕銀，只要是具有開採價值的資源，其發現者都能獲得三成的開採權。」

若要徹底殲滅巢穴裏的鎧蟻，無疑會造成大量騎士與冒險者的殞落，因此誰也不敢貿然進入鎧蟻窩。騎士團此次遠征，目標僅有清除哥布林聚落與半獸人村莊，鎧蟻巢穴從未列入討伐名單。

「那是碰巧遇到衰亡的鎧蟻女王，而空置下來的巢穴。」

（咦？爲什麼要叫騎士團長來？我早就知會團長我要去討伐鎧蟻巢穴的事情了啊。）

（好了，回去吧。）

（喔！他總算聽懂了！）

而後，開口質問亞蓮去向的人並非管家，而是男爵。

面對一頭霧水、表情呆然的男爵與管家，亞蓮再度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這次，男爵統整亞蓮說過的話，確認自己是否有聽錯。

纔剛回城沒多久的騎士團長當即決定前往鎧蟻的巢穴處理後續。

「因此，實戰而言，討伐鎧蟻巢穴確實不可行。假如要強行攻略，必然會付出極其慘痛的犧牲，以上僅是紙上談兵的想法。至少，我從未聽說過有人成功討伐鎧蟻巢穴。」

（嗯？也是啦……畢竟是深居巢穴的B級魔獸，平時相當罕見。他們也無法判斷這是否爲鎧蟻女王的外殼啊，難怪得請騎士團長幫忙鑑定。）

結果，當亞蓮回到領主宅邸，時間已接近正午。進入宅邸前，他先從收納頁面取出疑似祕銀礦的石頭，裝進麻布袋中，掛在肩上。

（得先去跟管家道歉纔行。）

「騎士團得趕在巢穴淪爲其他魔獸的根據地前善後。」

「是這邊啊，正巧在興建中的冶煉村附近呢。」

「抱歉，亞蓮。我剛纔沒聽清楚你的意思，能否請你再解釋一遍？」

男爵二度望向管家。

「嗯……那是因爲……」

男爵把那塊巨碩的礦石擺在亞蓮帶回來的石塊旁比對。兩者的光澤與紋理幾乎毫無二致。

管家迅速從其他房間拿來領地的地圖。亞蓮曾受騎士團長指示，去掃蕩特定的半獸人村莊，當時他正是一邊看着領地全域地圖，一邊聽取說明。因此，這不是亞蓮初次見到這個世界的地圖。男爵詢問他鎧蟻巢穴的位置，他立即找出地圖上四條坑道的位置，並指向上方第一條坑道與第二條坑道之間的區域。

「「「這、這是！！」」」

聽到這邊，亞蓮終於明白男爵與管家爲何會對他擊倒鎧蟻女王的消息表露出狐疑又茫然的反應。他們從未遇過成功討伐鎧蟻女王的案例，自然難以消化這則前所未聞的彙報內容。

聽到男爵的話，管家與騎士團長點頭附和：「確實很近。」

騎士團長向前走近幾步，仔細端倪鎧蟻女王的外殼，似乎不敢妄下斷論。

（喔！曾經經歷祕銀榮光的領主就是不一樣，竟然持有真正的礦石。）

男爵瞧了一眼桌上的石塊後，旋即起身離開會議室，片刻後，又抱着一大塊沉甸甸的礦石回來。

「咦？可是我聽說，現存的採礦場遺址，有幾處是利用鎧蟻巢穴改建而成的不是嗎？」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啊，除了鎧蟻女王的外殼，我還帶了這個回來。」

「亞蓮，請你把麻布袋裏的東西全擺到桌上。」

（嗯？他不跟我計較外宿的事嗎？雷克爾謝罪法太管用了吧!? ）

亞蓮想起，每當召喚獸受困於鎧蟻窩內，他都會把牠們化爲卡片，重新召喚出來後再派遣牠們進入巢穴，如此循環往復。

「是，毫無可能。無論是派遣騎士團，還是委託『疾風之銀牙』，剿除鎧蟻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咦？屬下記得『疾風之銀牙』是支A級冒險者隊伍？鎧蟻本身的強度只有C級而已，應該不是他們的對手吧？」

「是在鎧蟻女王所在的蟻室撿到的石塊，會不會是祕銀礦呢？」

亞蓮本想去找管家，爲自己擅自外宿的事情賠罪，卻得知管家正在二樓餐廳陪伴男爵一家用餐。於是，亞蓮先把長寬各三公尺的鎧蟻女王外殼置於前庭，隨後走向二樓。

（我覺得自己說明得很清楚啊……難道男爵生氣了嗎？不曉得他們怎麼了，但我再進一步詳盡說明會比較好？）

儘管亞蓮實在是不想把這些可能沾染到鎧蟻女王體液的石塊擺放在這張滿是歲月痕跡、沉穩厚實的桌子上，他還是得聽從命令，一一取出石塊，排放整齊。

「打擾了。」

（咦？不可能攻破？不是難以攻破，而是根本無法討伐？）

只是臨摹記錄在魔導書上的攻略地圖，對亞蓮而言並不困難。鎧蟻巢穴是深度長達五公里的迷宮，他認爲即便是簡化版的地圖，也能對今後的礦區管理提供莫大的幫助。

「是的，就是鎧蟻女王。我已經把牠的外殼放在前庭了。」

「是的。」

「沒錯，正是如此。」

「家主大人，您或許得先向亞蓮說明採礦權一事。」

「非、非常抱歉。屬下對魔獸的瞭解甚少……」

「騎士團長說他立即過來。」

「亞蓮，你昨晚徹夜未歸啊。爲何擅自外宿，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

「是。」

亞蓮赫然想起掛在肩上的麻布袋，趕緊取出裏頭的石塊。

「啊，對了！」

他推開門扉，踏入餐廳，剎那間感受到屋裏的視線全聚集在自己身上。

「是。」

「此、此話當真!? 快、快去準備羊皮紙！」

任務既已達成，亞蓮拖着龐大的鎧蟻女王外殼，沿着蜿蜒的通道離開。他一路折返至白龍山脈山麓地帶的村莊，借住了一宿，隔日清晨才啓程返回格蘭威爾城。

「就在這一帶。」亞蓮答道。

男爵與騎士團長立刻來到亞蓮面前，仔細端詳他帶回來的石塊。

男爵撫摸着鎧蟻女王的外殼，一邊若有所思地嘀咕着；湯瑪斯同樣興致勃勃，他也好奇地觸摸着堅硬的鎧甲外殼。須臾，前去傳喚騎士團長的管家返回宅邸。

「你的意思是，你不僅打倒了鎧蟻女王，還奪下了牠的巢穴？」

「是的。如果有紙張的話，屬下可以簡單畫出鎧蟻巢穴的整體結構。」

「遵命！！」

即便凝視着眼前的鎧蟻女王外殼，騎士團長仍斬釘截鐵地說。

話音剛落，亞蓮跟着男爵、管家與騎士團長三人，一同走向宅邸三樓的會議室。

「因爲亞蓮說這具甲殼是鎧蟻女王的外殼呀。雖然印象有些薄弱，不過我依稀記得以前有人說過，鎧蟻巢穴根本不可能攻破。」

（確實，召喚獸也被關了好幾次。）

「喂，不是吧!? 你怎麼現在纔回來!? 」

言罷，亞蓮九十度彎腰鞠躬，恭謹地表示歉意。這是雷克爾賠罪法，亞蓮時常看他這樣向管家賠不是。

（沒錯，就是這麼難纏，我前後一共幹掉五千只鎧蟻啊。）

男爵略感疑惑地向亞蓮確認，得到肯定的答案後轉頭看向管家。後者一臉茫然地望着男爵。男爵亦不知做何反應。兩人就這麼面面相覷好一會兒。

「是啊。賽巴斯，去拿地圖來。」

騎士團長繼續說下去。

男爵略顯尷尬地回應管家，而後看向亞蓮。

「亞蓮，之後的話題我們留到會議室說吧。」

騎士團長娓娓道來。首先，要徹底剷除一個鎧蟻巢穴，必須一氣呵成擊倒上千只鎧蟻，因爲不盡快趕盡殺絕，牠們會生生不息地繁衍後代，根本沒完沒了。

「這是祕銀礦石。」

「十分感謝領主大人。」

「敢問家主大人爲何着急命我前來？」

看來，騎士團長也沒有能力辨別真僞。

亞蓮想到自己還有件事尚未報告。

先前與半獸人之王激鬥時，騎士團長曾吩咐亞蓮，所有討伐任務都得如實回報給他。自那以後，亞蓮謹遵指示，儘管騎士團長經常不在城裏，但亞蓮已在兩個月前彙報過自己殲滅半獸人村莊的戰果，也告知接下來將會開始攻略鎧蟻巢穴。

「您說……鎧蟻女王嗎？」

男爵的視線回到亞蓮身上，坦言自己沒意會過來。

「這是什麼？」

管家坦言自己不清楚，接着像男爵一樣對着鎧蟻女王殼東摸西摸，煞是好奇。片刻以後，騎士團長快步走向前庭。

「亞蓮，你此次的戰果厥功至偉。關於你擅自外宿的事，我便不予追究。」

「你還有別的發現嗎？」

亞蓮從未見過真正的祕銀礦，他只能憑感覺，挑選了十幾塊在魔導具燈光下閃閃發亮的石頭，放入收納頁面，待回城後再請管家確認。

望着騎士團長，亞蓮忍不住暗忖：真不愧是騎士團長，在悠閒的午後時光臨時被傳喚，服儀與髮型卻仍一絲不苟。

「請容我致歉。我從未親眼見過鎧蟻女王。」

「男、男爵大人！」

「是。屬下兩個月以來，不斷嘗試攻下位於白龍山脈的鎧蟻巢穴。昨天，先前的努力終於出現成果，屬下已成功攻入巢穴，距離討伐鎧蟻女王僅有一步之遙。倘若不把握機會擊敗鎧蟻女王，牠勢必會重新繁衍一整窩鎧蟻。因此，屬下選擇留下來討伐，因而錯過返回宅邸的時間。對此，屬下深感抱歉。」

「我真的能拿這麼多利益嗎？」

「嗯，亞蓮啊，三成的開採權已歸你所有。」

（真的假的？我要成爲這個世界的富豪了嗎？居然擁有開採權！）

不過，待亞蓮聽完詳細說明後才知道，雖說持有三成開採權，實際到手的收益並不如字面上優渥。因爲，祕銀的銷售利益須先扣除各項成本，諸如採礦場的維護費、冶煉爐的建設費與管理費，以及騎士團與礦工的人事費等。之後還得撥繳六成收益，作爲稅金上繳給王族。剩下的「淨利」，纔是所謂的「開採權收益」。其中七成歸男爵所有，另外三成分配給亞蓮。

成功討伐鎧蟻巢穴後，年僅十一歲的亞蓮，額外獲得了三成祕銀礦的開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