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献舞课
《小书痴的下克上:汉娜萝蕾贵族院五年级生》 · 香月美夜 · 6293 字
「早安,汉娜萝蕾大小姐。今天上午并无行程,下午则要上奉献舞课。那么正好,上午请您协助路易波特完成相关文件吧。」
柯朵拉向我告知今日的行程。与昨晚迪塔有关的文书工作,确实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幸好上午的共同学科课已经修完了。
「真可惜最高年级的艾露西亚得去上术科课呢。本来还想请她整理资料,顺便指导已经修完上午学科课的三年级与一年级见习文官,路易波特一个人没问题吗?」
「或许得多花点时间,但我想没问题喔。」
在宿舍内部兼作训练的学生迪塔,与奉奥伯之命出于政治目的所举行的迪塔不同,所以申请书与报告书要提交的对象也不一样。若由路易波特指导,那么光是撰写迪塔的报告书与魔导具评鉴会的申请书,就会耗掉整个上午的时间吧。
「那我们去餐厅吧。」
为了用早餐来到餐厅后,我也提醒了双方代表拉萨塔克与劳佛列格,要提交有关昨晚迪塔的报告书与申请书。
「昨晚的迪塔虽是在宿舍内部举行,却是奉奥伯之命,和往常不一样。所以如果不快点提交给城堡,迪塔的经费负责人会生气喔。」
「这种事别跟我说。处理文书是文官的工作吧。」
劳佛列格反射性地抱怨。首席侍从立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代替主人回答。
「遵命。另外,由于奥伯向劳佛列格大人下达了回领命令,所以预计上午处理完文书工作后,下午便会返回领地,将不出席奉献舞课。」
必须先与父亲大人讨论过今后的方针以及禁止事项,否则不能让劳佛列格与他领的人接触吧。我点点头,瞥向对今后之事毫无所觉的劳佛列格。
「最好也趁这机会告诉他,如果不学会怎么写迪塔的相关文件,以后就不可能参加迪塔喔。因为只有在贵族院这段时间,劳佛列格还能得到近侍的帮助。」
不只首席侍从,连拉萨塔克也在点头,但我可是清楚得很。其实拉萨塔克也老是把麻烦的文书工作都推给近侍同伴。
「拉萨塔克,你也别老是丢给肯特普斯,至少自己比的迪塔该自己写资料吧。」
「唔……!」
「正好我上午本来就有术科课要上,但汉娜萝蕾大人说得没错。拉萨塔克,今天上午你就自己努力完成吧。」
拉萨塔克倒吸口气时,肯特普斯笑容可掬地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当啷、当啷……第四钟的钟声响了。
「好,文件这样没有问题。请送回领地去吧。」
珍希安娜大人惊讶地抬起头来。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提供这样的情报给她吧。
是不是该出个声比较好呢?我这么心想着在旁观望时,目光与一脸愁容的莱蒂希雅大人对上。果然情况不太好呢。
「不如我借本艾伦菲斯特的书给您研究研究?」
「说得也是呢……那么馥蕾德莉可大人,今年的奉献舞我想麻烦你,递补人选则麻烦玛嘉丽塔大人,不知两位是否愿意呢?」
……被自领的骑士们围住时,无论对方多么高头大马、凶神恶煞,也只是应付起来很麻烦而已,没有危害;但换作他领的领主候补生,就会大幅影响到领地间的关系……
老师回来后,我们和往常一样开始练舞。
「如果用说的太难为情,还有写信这个方法唷。」
「肯、肯特普斯,你太失礼了!」
戴肯弗尔格骑士们恢复的记忆是在贵族院里讨伐魔兽那时候,看来又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吧。现在罗洁梅茵大人肯定已经连接起了好几处的丝线。
我在柯朵拉的催促下急急忙忙用完午餐,换好衣服后前往小会厅。领主候补生要跳奉献舞,其他人则是分成剑舞与音乐。
锡尔布兰德大人因为担任过贵族院的管理者,入学前就出入过贵族院,所以高年级生们应该和我一样,还无法适应应对上的变化。更遑论康林兹丹姆就正利用着前王族的光环,驱使他领贵族。那么锡尔布兰德大人利用前王族的身份来保护未婚妻,也没什么问题吧。
虽说挑选时的标准是根据舞蹈的出色程度,但也会顾及领地排名。恐怕馥蕾德莉可大人在参加自己的毕业仪式时,并无法上台跳舞。
「既然汉娜萝蕾大人也回来了,那么开始练习之前,有重要的消息要向五年级生宣布。」
「可是,这样对锡尔布兰德大人太过意不去了。他说不定也想与他领的高年级生交流……」
我走上前开口呼唤后,其他领主候补生便向我致意:「汉娜萝蕾大人,早安。」随即一一离开。
珍希安娜大人先是提及女神降临一事,接着提出试探性问题,显然对罗洁梅茵大人的去向更感兴趣。从她流露些许焦急的神态,恐怕是奥伯.库拉森博克严厉地再三交代过吧。那种身为领主候补生却没什么自信的模样,让我仿佛看见从前的自己。
老师话一说完,转身刚离开,奥尔特温大人便站到我面前来。还真的和拉萨塔克担心的一样。
「您今天会与奥尔特温大人说上话吗?」
于是馥蕾德莉可大人将与最高年级的学生一起练习,跟着老师一同移动。只见她立即接到指示,站到风之女神的位置上。
但走没几步路后,我就发现莱蒂希雅大人正被几名领主候补生团团包围,看来十分为难的样子。大概是在问她各种有关罗洁梅茵大人的问题吧。一年级生因为身高上的差距,即使高年级生没有恶意,只是包围起来,但那种压迫感仍会让人非常畏缩。
「你们两人同年级,因此变成朋友了吗?可惜首席侍从捎来消息跟我说,今天劳佛列格的状况不佳,所以无法来上课。」
「汉娜萝蕾大人,那么下课后我们再来接您。」
「因为汉娜萝蕾大人非常喜爱艾伦菲斯特的恋爱故事,特别抵抗不了那些矫揉造作的求爱语句。」
我带着畏缩不前的莱蒂希雅大人,走向锡尔布兰德大人,并请他在罗洁梅茵大人回来之前,保护好未婚妻。
「无论是上台的人,还是在台下待命的递补人选,都必须身穿奉献舞衣,所以最好是交给今年在毕业仪式上没有其他安排的人。不知汉娜萝蕾大人有没有什么安排呢?」
「汉娜萝蕾大人,别来无恙。那个、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不知是否方便呢?其实在君腾宣布消息的那一天,我就想找您攀谈,只是当时的情况很难开口……」
「……我知道了。奉献舞课时,我会待在她的身边。」
「我本来还期待着毕业仪式上,能够再次欣赏到那流光四溢的美丽奉献舞呢……」
「是的,感谢您的关心。」
「确实罗洁梅茵大人若在毕业仪式上消失踪影,或者祭坛上的神像突然动起来,都教人很伤脑筋呢。」
看来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曾宣布过什么消息。奥伯.亚历山卓与领地排名第一的领主候补生都不在,即使有重要的消息也很难进一步讨论吧。我抱着对老师们感到过意不去的心情,认真聆听。
斐迪南大人已经说了,他不会让罗洁梅茵大人上台,再加上今年又有神只主动前来接触,怎么想他都不会同意吧。
父亲大人与玛格达莉娜大人都吩咐过我,要以亲族的身份多关心锡尔布兰德大人。可是一直以来我都视他为王族,突然要我以亲族的身份面对他,还同是领主候补生,一时之间实在难以适应。我绷紧神经,不让自己的态度像在面对王族。
「先前就告诉过各位,最高年级的女性领主候补生因为人数不多,必须由五年级生补一位进去。我希望可以在今天之内,就决定好要参加奉献舞的人与递补人选。确定要参加的人,今后将与最高年级的学生一起练习。」
大概是等着我与锡尔布兰德大人道完寒暄,库拉森博克的珍希安娜大人立即走来。
「不出我所料,果然到了中午才完成呢。下午有奉献舞课,用完餐后还得更衣。大小姐,请您加快速度。」
「那名贵族是文官,曾侍奉过特罗克瓦尔大人之前的君腾,但因为政变前身体就出了毛病,便辞去工作,从中央回到了库拉森博克。如今年岁已高,加上身体不好,不会参加在贵族院举行的仪式。另外,虽然也想确认他人是否有一样的记忆,但服侍当时君腾的近侍同伴似乎早就受到政变波及,他说可能没有半个人还在这世上了……」
「你们各自的练习也要加油喔。」
虽不明白他为何一脸吃惊,但抢婚迪塔预计在毕业仪式之后举行,那么在毕业仪式那个当下,肯特普斯仍然是我的候补未婚夫,根本无法邀请其他女性。所以必然地,会由我当他的女伴吧。
「如今奥伯仍未归来,亚历山卓在那之后的情况还好吗?」
「拉萨塔克大人,那您也努力想些求爱语句不就好了吗?」
「……汉娜萝蕾大人,谢谢您。我也会祈求罗洁梅茵大人平安归来。」
「那么休息一下吧。」
我提供了从珍希安娜大人那里得来的消息后,莱蒂希雅大人脸上像有花朵盛开般,慢慢地绽放笑容。
柯朵拉检查完毕后,便让一年级的见习文官送往转移厅。路易波特等人开始收拾纸笔,侍从们则是收拾会议室。
……因为那些求爱语句真的很浪漫嘛。
「我听说罗洁梅茵大人出现在了政变之前的中央喔。有一位在当时君腾身边当近侍的人恢复了记忆呢。我想一切一定很顺利。希望她能尽早归来。」
在门前与近侍们道别后,我走进小会厅。一眨眼工夫就有人开口与我寒暄:「汉娜萝蕾大人,许久不见了。」奉献舞课上有其他年级的领主候补生,所以即使不是社交期间,也会变成社交的场合。一般领主候补生都会趁着这个机会与其他年级的领主候补生交流,尽可能搜集他领情报。
珍希安娜大人满脸为难地垂下目光。如果没能得到有用的情报,或许会遭到奥伯的斥责吧。记得去年她也很努力想与罗洁梅茵大人接触,却几乎没有机会,我油然心生些许同情。
「是的,应该再过不久就能修完课了。今年因为罗洁梅茵大人收到了诸神的邀请,没能在图书馆举办茶会,我感到非常遗憾呢。对了,今天劳佛列格大人似乎并未与您同行……」
「另外奉献舞课时,你是不是待在锡尔布兰德大人身边会比较好呢?因为现在前王族的威仪还有效,虽然同年级生没见过锡尔布兰德大人王族时期的样子,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至少高年级生们会不好靠近。」
多半是想起了继承仪式上发生的事情,老师面带苦笑颔首。
「莱蒂希雅大人,早安。我可以等你与大家打完招呼,方便给我一点时间吗?」
大概是获得的消息比预期要多,珍希安娜大人捂着胸口,安心地吐了口气。我归还防止窃听魔导具后,微笑着与她挥手道别,往高年级生聚集的深处移动。
「听说先前时之女神降临在了汉娜萝蕾大人身上。不知您是否晓得收到女神邀请的罗洁梅茵大人去了哪里呢?」
拉萨塔克问向我左手边的肯特普斯,他只是一脸无奈地叹气。
「哎呀,真的吗?」
「请、请到此为止。他领学生都在看我们了。」
话说回来,罗洁梅茵大人究竟跑去中央做什么了呢?如果目击者是政变前君腾的近侍,代表地点在王宫吧?明明要修补的是斐迪南大人被切断的丝线,居然除了贵族院与艾伦菲斯特,还与中央以及当时的君腾有关,我纳闷地偏过了头。
奥尔特温大人与韦菲利特大人也在。由于是领主候补生课堂上经常见到的成员,我只是简单寒暄道:「各位早安。」奥尔特温大人似乎有话想跟我说,但眼下已经没有多余时间。我面向老师。
但除此之外我无法反驳更多,只能沉默下来。女性近侍们像是为了袒护我,咯咯笑了起来。
「好的。」
「汉娜萝蕾大人,方便移步到那里与您谈谈吗?」
……要是擅长居中协调的罗洁梅茵大人在就好了。
我当即拒绝。只见奥尔特温大人微微瞠大双眼,往我看来。
「罗洁梅茵大人似乎也打算与君腾商量此事,但最好别把她算进参加奉献舞的人数中喔。因为她说等自己参加毕业仪式时,打算演奏音乐就好。」
只要是当时曾来参加仪式的贵族,应该都认得罗洁梅茵大人的容貌。既然出现地点在过去的中央,那么恢复记忆的人应该是一名中央贵族,会没有参加继承仪式吗?我感到疑惑地提问后,珍希安娜大人先是露出了不知能否回答的苦恼表情,接着点一点头。
拉萨塔克护送我前往小会厅时,神情不安地这么问道。
「锡尔布兰德大人,别来无恙了。今年上课还顺利吗?」
「在场还有其他年级的领主候补生,所以我不确定会不会谈到那件事。但我都已经请他给我时间,征询父亲大人的意见了,总不能一直避而不答吧?你不用这么担心,这次我一定会拒绝。」
我没好气地瞪向拉萨塔克时,肯特普斯喃喃低语道:「这确实有可能。」一时间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的我转过头来,只见他投来微笑。
看着她轻轻递来的防止窃听魔导具,我眨了眨眼睛。看来还有重要到并不止于寒暄的谈话。那双仰望着我的蓝色眼眸显得极为迫切,于是我接下了魔导具。

「谢谢您,我也会转告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们。」
老师讶声喊道,我便转达了罗洁梅茵大人与斐迪南大人的担忧。因为到时候若只是立起光柱那倒还好,但她很有可能会与继承仪式时一样,受到诸神的邀请而平空消失,导致毕业仪式陷入一团混乱。
「……那个、罗洁梅茵大人有没有可能是回到了过去呢?领地送来消息说,有贵族突然想起曾有一位女性在时之女神的指引下,平空出现在了中央……」
「既然是时之女神的指引,那位女性很可能就是罗洁梅茵大人喔……恢复记忆的人没有出席君腾的继承仪式吗?另外,你们没有试着去联系当时也在场的人吗?」
「咦?」
女性近侍们兴高采烈地乱出主意的模样,确实引来了不少侧目。但更重要的是,要是他们两人真的开始说起甜言蜜语,我的心脏会负荷不了,所以必须赶快阻止她们。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虽然我不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但我会等着罗洁梅茵大人尽快完成诸神的心愿,然后平安归来。」
「详细内容并没有告知于我。奥伯只是要我来问汉娜萝蕾大人,罗洁梅茵大人现在究竟人在何方?是不是回到了过去?」
「我知道罗洁梅茵大人目前正在协助诸神,那珍希安娜大人是否晓得什么呢?」
我悄悄叹气,发现老师们正一个个走进小会厅。马上就要依照年级,分开来开始练习了吧。我急忙走向五年级生聚集的地方。
「今年我会与候补未婚夫一起出席毕业仪式,所以请容我就不争取这个机会了。」
两个人的笑容与肢体都十分僵硬。毕竟以国王之命定下婚事后,他们今年才在贵族院正式见到彼此,这也是难免的吧。我在未婚夫的候补人选决定后,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锡尔布兰德大人的父亲是特罗克瓦尔大人。虽说现在分属不同领地,但他与席格斯瓦德大人终究是父子,若与康林兹丹姆有联系也不奇怪。我给了一个既能解读为劳佛列格是身体状态不佳,也能解读为是有事不太方便的回答后,结束寒暄。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回到戴肯弗尔格舍备好茶会室……」
「肯特普斯大人是文官,也试着研究看看求爱语句吧?」
「因为奥尔特温大人的态度比我预期还要强硬,所以我才这么警戒……肯特普斯,你都不担心吗?」
「她想留在戴肯弗尔格,跟她心里有喜欢的人,这两件事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吧?」
「很可惜,我也不晓得罗洁梅茵大人现在身在何处。不过,我认为在时之女神指引下出现的女性,很可能就是罗洁梅茵大人喔。因为戴肯弗尔格也有人突然恢复记忆,说他们在过去见到了罗洁梅茵大人。」
「另外我听罗洁梅茵大人说,因为她已经在继承仪式上跳过献给诸神的奉献舞了,所以不会再参加奉献舞喔。」
「汉娜萝蕾大人自己都已经决定,她要留在戴肯弗尔格了吧。」
「那位女性出现之后做了什么呢?」
「恕我僭越,交给明年无法参加奉献舞的人是不是比较妥当呢?」
「拉萨塔克,你的意思是我会喜欢上奥尔特温大人吗?」
虽然提出抗议,但我无法否认。
……毕竟我听说王宫也是发生悲剧的现场呢。
奉献舞的参加人数为七名。我们这一学年的领主候补生总共十人,所以明年的毕业仪式上,势必会多出一名男性与两名女性无法参加奉献舞。而罗洁梅茵大人个人想去演奏音乐,所以实际上无法参加奉献舞的女性只有一名吧。
……说不定珍希安娜大人的运气比我还要不好呢。
莱蒂希雅大人似乎很努力不让不安表现出来,但毕竟罗洁梅茵大人离开了这么长时间,隐隐约约还是透着茫然无助的感觉。
「那么等到了社交周,再一起举办茶会吧。」
「我希望能不被候补未婚夫打扰。而且如果在这里,也有其他人看着吧。」
我委婉提议换个地方,不料奥尔特温大人断然拒绝。尽管旁人的目光教人不自在,但这也代表周遭有许多人在。反正不是两人独处,而且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再更改答复。奥尔特温大人示意墙边的椅子后,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