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期間的Q報交換
《小書癡的下克上:漢娜蘿蕾貴族院五年級生》 · 香月美夜 · 8182 字
交流會結束後,一回到宿舍,我們便前往會議室交換情報。此刻來到會議室的,有最高年級生、領主候補生與領主一族的近侍,大家互相分享自己得來的消息。由於交流會依階級分開舉辦,因此聽到的傳聞也會有所不同。這時的情報共享,對於接下來的社交活動可謂至關重要。
「漢娜蘿蕾大人,請問領主候補生的情況如何?」
「我們這邊的話……相比起在升級儀式上感受到的氣氛,由前王族所治理的領地代表在寒暄時,表現得倒是相當穩重。另外,藍登塔爾與畢斯曼這些下位領地,似乎對於原本與他們相鄰的中央領地被劃分給了多雷凡赫與普魯梅菲德一事,感到有些不滿。除此之外,與領主會議過後的報告沒有太大出入。」
其實那些下位領地說出口的,只是一句「我們真是大喫一驚」,但因爲這件事情僅由王族與部分領主敲定,並未等到領主會議上由所有領地共同商議,甚至領地邊界的重新劃分也在不知不覺間就完成了,對此可以感受到他們的不滿。路易波特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接着補充自己的發現。
「從前藍登塔爾與畢斯曼本能輕易地與中央貿易往來,現在失去這項地利後,當然多少會心生不滿。紐豪森與朗姆布魯克這些中領地只是沒說出口而已,但心裏也是一樣的想法吧。如今的中央只剩下貴族院這塊領地,這會對他領造成怎樣的影響,恐怕得花上數年的時間慢慢觀察。」
聽完路易波特的報告,肯特普斯點了點頭,將那雙灰色眼眸轉向我。
「漢娜蘿蕾大人,請與我們分享有關奧伯•亞歷山卓的消息。今年最需要留意的就是那位大人的動向了。」
史上第一位未成年的奧伯──不僅發動真正的迪塔、奪得基礎,還擊退外國勢力、守住中央,末了更授予古得里斯海得給艾格蘭緹娜大人。將所有事蹟列出來後,就連曾經參與部分戰鬥的我,也有許多事情都不明白爲何會這樣發展,想必他領的人更是完全摸不着頭緒。
究竟今後該如何與羅潔梅茵大人往來應對?爲了思考這個問題,情報的共享非常重要。於是我告訴大家,交流會上羅潔梅茵大人是以奧伯的身分與君騰夫婦並排而坐、接受衆人問候,並且她身上還戴着令人瞠目結舌的大量護身符;他領學生則都保持着一段距離,謹慎地觀望。
「還有,羅潔梅茵大人看來非常照顧萊蒂希雅大人,還打算讓她成爲圖書委員。除此之外,她自己也納了舊亞倫斯伯罕的貴族爲新近侍,顯見羅潔梅茵大人不會對他們坐視不管,任由他們受到欺凌打壓。」
我一邊回憶,一邊描述羅潔梅茵大人在交流會上的模樣後,肯特普斯接着問道:「那麼,艾倫菲斯特與羅潔梅茵大人的關係又是如何?」
「羅潔梅茵大人向夏綠蒂大人介紹了萊蒂希雅大人,還說好了要一起舉辦茶會,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兩樣……你們那邊有其他的狀況嗎?」
發現肯特普斯、拉薩塔克和其他上級貴族的表情有些嚴峻,我歪頭問道。
「領主會議過後,艾倫菲斯特領內似乎發生了不少變化。我們發現,韋菲利特大人在領內的名聲嚴重受損,不知領主候補生的交流會上……啊、也對,不可能當着本人的面說那些話吧。」
上級貴族們互相對視,轉述了在交流會上聽來的閒言閒語:「竟然沒本事把女神的化身留在領內。」「未婚妻被斐迪南大人搶走了。」「聽說連下任奧伯的位置也被弟弟搶走了。」「艾倫菲斯特的下任奧伯,就是穿着神殿長服出席繼承儀式的那一位吧?」
「這男人卑鄙又不負責任,這正是他應有的處罰。搶婚迪……嗚!」
「勞佛列格,你肯定又想借着搶婚迪塔說韋菲利特大人的壞話了,所以纔會受到應有的處罰喔。」
在戴肯弗爾格,只要婚事未能得到女方父親與親族的同意,就能要求比搶婚迪塔,憑藉力量來得到首肯。當時,哥哥大人爲了迎娶羅潔梅茵大人爲第一夫人,提出了比迪塔的要求;而艾倫菲斯特則要求若他們獲勝,我必須嫁去當韋菲利特大人的第二夫人。搶婚迪塔若不能成功娶到女方,便得徹底放棄求娶,可謂成敗在此一舉,而最終獲勝的是艾倫菲斯特。
然而,艾倫菲斯特卻拒絕了迎娶我。既然並不想要這門婚事,當初就不該以我嫁往艾倫菲斯特爲勝利的條件。但是從一開始,我們與韋菲利特大人他們便沒有確認過彼此的認知差異有多大。正因只有孩子們在做決定,纔會釀成這樣的大錯。
艾倫菲斯特自有他們的政治考量,契約書也因爲是與他領簽訂的而無效,但戴肯弗爾格卻完全無法將這場迪塔當作沒有發生過。因爲無視神聖迪塔比完的結果,就等同違背了向諸神立下的誓言。
「你們也去上課吧。所有人都要以合格爲目標,努力加油喔。」
我還是新生時,確實老是掌握不好與他人攀談的時機,只會呆在原地不知所措,最終一天就這麼過去了。但是,我現在已經不會這樣了。「你太失禮了。」我表達自己的不滿後,居然不只肯特普斯,連拉薩塔克也笑了起來。
我正提出有些不太體面的請求時,忽然一段距離外傳來羅潔梅茵大人的聲音:「哎呀,漢娜蘿蕾大人。早安。」
「漢娜蘿蕾大人,這邊請。」
通常領主候補生會用兩天上午的時間,考完共通學科課的考試。儘管成績多少有些差異,但一般都能順利通過。因爲術科課必須來到貴族院後才能修習,加上很花時間,所以大家都會先在領內預習學科。
漸漸地,後面開始有學生這麼請求。小領地的領主候補生們似乎一個接着一個地去休息了。我努力集中精神在箱子上,因此無法回頭,但聽得出來大家正邊喝回覆藥水邊交談。
奧爾特溫大人有些驚訝地睜大淡褐色眼眸。
順便補充,之前在大家眼中,我則是一個不知羞恥又被拋棄的女人。不僅被韋菲利特大人的花言巧語矇騙、背叛自領,到頭來還被解除婚約。
「是嗎?我還以爲您在交流會上介紹的勞佛列格大人,有可能成爲新的下任奧伯。因爲我聽聞他向漢娜蘿蕾大人表達了好感,而多雷凡赫也有意讓新世代的領主候補生成爲奧伯,所以我原以爲戴肯弗爾格肯定也是相同的打算……」
……韋菲利特大人曾在搶婚迪塔上給我選擇的機會,還支持羅潔梅茵大人去救斐迪南大人,如今卻被人這樣說長道短,真不知羅潔梅茵大人是怎麼想的呢?
「漢娜蘿蕾大小姐,您冷靜一點。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您瞭解到的情況僅限慶功宴那時而已。倘若領主會議過後又發生了什麼變化,這也並不奇怪。」
「因爲只有在您還是新生的時候,藍斯特勞德大人才曾與您一同離開宿舍,所以其實我想到的也和肯特普斯一樣。」
……祈禱獻予時之女神德蕾梵庫亞!請讓我有機會加入大家的談話吧!
「那麼今天一上完課,我便讓侍從送過去。明天就一起戴同款的髮飾吧。」
「畢竟菲裏妮雖是我的近侍,但也是艾倫菲斯特的貴族嘛。這件事若不盡早決定,之後會很麻煩吧。後天中午或晚上要不要一起用餐,來討論這件事情呢?我會向您、夏綠蒂大人以及我的近侍們,送去邀請函。」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角度。」
「當時就連陪同前往神殿的護衛騎士們,也不被允許待在會議室內,所以領主會議上肯定宣佈了某些重要消息。我們先以蒐集正確的情報爲首要之務吧。」
「對了對了,漢娜蘿蕾大人,髮飾該怎麼辦呢?我可以請侍從先送去宿舍給您,也可以等到茶會上再交付……」
「除了討論這些事情,我們還要將從王宮圖書館搬來的書分門別類、處理重複的書籍,以及分配中央的資料。這不就是圖書委員的工作嗎?」
「斐迪南……現在也這麼叫我呢。但聽到連韋菲利特大人都這麼叫我,感覺真讓人不自在。怎麼了嗎?」
「羅潔梅茵大人,那近侍怎麼辦呢?您總不能一個人待在圖書館吧?」
……聽說斐迪南大人表示,即便羅潔梅茵大人已是奧伯,但若無法讓已成年的護衛騎士跟在身邊,就需要配戴這些護身符,因此才動手製作。但是,怎麼說這也太誇張了吧?竟然還說鏈子部分之所以用魔力製作,是因爲這麼做他最得心應手,聽起來根本是藉口嘛!
肯特普斯眯起灰色眼眸,笑得十分歡快。見狀,我忍不住後退一步。萬一沒有蒐集到什麼消息,以後不知道會被哥哥大人嘲笑多久。
肯特普斯與拉薩塔克雖是我的候補未婚夫,但也是哥哥大人的近侍。他們肯定會向哥哥大人報告每天發生的事情,如今這種情況可是不容樂觀。
「……若沒能蒐集到有用的情報,也請你們兩人不要告訴哥哥大人喔。」
看着真心相信這些飾品都是護身符的羅潔梅茵大人,我雖無意多嘴,但也難怪所有人都露出複雜的表情對望。
我搖了搖頭,堅決否定。再說了,異母弟弟勞佛列格的氣質比起領主候補生,更像騎士。他滿腦子就只有迪塔,也不適合成爲必須與他領周旋交涉的奧伯。
儘管成爲奧伯以後,包括舊亞倫斯伯罕貴族在內的近侍人數增加了,但能來貴族院的只有學生而已。而且頂多課堂開始前能護送她到圖書館,卻無法以護衛的身分與她一起行動。
上午的課結束時,韋菲利特大人這樣出聲叫喚,羅潔梅茵大人便回過頭去。
「領主會議上已經宣佈,在只有部分領主候補生能夠進入的地下書庫裏,存放着古老且重要的資料吧?爲了閱覽那些資料,領主候補生與身爲近侍的上級貴族想必會開始頻繁進出。館員們將對此提出意見,舉出應對方法。」
雖然我不曉得傳承時具體要做哪些事情,但父親大人前往中央參戰的時候,曾下令要哥哥大人待在基礎之間,守護領地的基礎魔法。因此,哥哥大人爲下任領主一事,已是無可撼動的事實。
一等路易波特開門,我便快步走了進去,並揮了揮手要近侍們解散。肯特普斯與拉薩塔克略顯憂心地朝我看來,隨後各自往要上課的建築物走去。羅潔梅茵大人同樣走進領主候補生的上課教室,命近侍們解散。
「我聽聞課程規劃有了變動後,朗姆布魯克與艾倫菲斯特都有意更換下任奧伯的人選,並從即將取得新思達普的孩子們中挑選……」
「奧爾特溫,你不是也說多雷凡赫的貴族都在大力主張,應該由獲得新思達普的世代成爲奧伯嗎?沒想到一年級就取得的我們,竟成了思達普品質最差的世代……不知戴肯弗爾格又作何打算?」
我試着向德蕾梵庫亞獻上祈禱,但魔力仍沒有減少到需要喝回覆藥水的地步。聽見韋菲利特大人與奧爾特溫大人也表示要去休息,我拚了命地往箱子灌注魔力。
……斐迪南大人制作的近侍?
「肯特普斯,我都五年級了,不需要再像一年級時那樣提醒我。」
喝着回覆藥水時,發現奧爾特溫大人在注視自己。
「漢娜蘿蕾大人,切記別再像以往那樣猶豫不決、不知如何向周遭的人開口,結果白白浪費一堂課的時間。」
「雖然當時就決定羅潔梅茵大人要前往中央,麥西歐爾大人也接下了神殿長一職,但韋菲利特大人現在應該還是下任奧伯喔。至少我在艾倫菲斯特的時候,從未聽說這件事情會有變動。」
羅潔梅茵大人與韋菲利特大人一開始交談,便能感覺到所有人都留意起兩人的一舉一動,同時一邊收拾魔導具筆,或是檢查桌子周邊有無遺漏物品。當然,我也豎起了耳朵聆聽兩人的對話。
「韋菲利特大人、奧爾特溫大人,請容我加入兩位,一起休息。」
交流會結束後,隔天便開始上課。高年級生幾乎沒有全課程共通的學科課,因此同年級生並沒有機會齊聚一堂。即便共通的學科,也是依課程分開來上課。
「羅潔梅茵大人。」
羅潔梅茵大人說大家上術科課的時候,她會待在圖書館,與館員們一起討論圖書館未來的規劃。
……話說回來,明明無法預習,羅潔梅茵大人竟然已通過了所有畢業前該修習的術科課,實力真是超乎常人。
亞納索塔瓊斯老師如此說明了他們君騰夫婦擔任講師的原因,接着下達作業:「四天之內,請把發給各位當作教材的箱子,恢復到去年課程結束時的狀態。」看來今年的領主候補生課程,首先得將箱子恢復到上一年課程結束時的模樣。
「拉薩塔克說得沒錯呢。」
兩人的對話令我直眨眼睛。課程規劃的變動竟會帶來如此劇烈的影響,實在出乎我的預料。我一邊記下考慮要更改下任奧伯人選的領地,一邊開口回答。
「術科課嗎?但我聽說您所有術科都已經合格了……」
各領的領主一族,最多隻有七人能登記爲魔力供給者。當領主一族人數衆多時,相較於正值發育期、努力壓縮魔力並擴大器官容量的未成年人,通常會優先讓成年人進行登記。然而,自從羅潔梅茵大人宣佈,「一邊祈禱一邊供給魔力,更有助於取得加護」,讓學生們進入供給室供給魔力的領地想必變多了吧。但即便如此,畢竟學生得在貴族院待上一整個冬季,或許不少領地會暫時取消他們的登記。冬季的社交界期間,再改由成年的領主一族來分擔負擔,這樣的做法比較合乎常理。
看着奧爾特溫大人說話時一臉難以理解的樣子,我心生些許不快。明明年紀差了四歲之多,他竟然還能將勞佛列格視爲我的結婚對象,真是教人不敢置信。
……該不會這不成體統的樣子被看到了吧!
「知道了,我也會這樣轉告他們。」
兩人互動時的氣氛就和以前一模一樣。上級貴族的交流會上,各種閒言碎語可謂甚囂塵上,兩個人不可能不知道吧。但是兩人之間,果然並沒有發生過我所擔心的、那種拋棄對方或無法留下對方的情形,讓我有些鬆了口氣。
經拉薩塔克這麼一說,我也回想起來。兩人因爲是哥哥大人的近侍,之前都是陪着哥哥大人到教室去,我們至今並沒有一起外出上課的機會。
「我想趕快收到呢,而且難得與朋友戴一樣的髮飾,當然是越早開始戴越好。不嫌麻煩的話,請差人幫我送到宿舍。」
「羅潔梅茵大人,您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這段時間,貴族院的課程規劃會有很頻繁的變動吧?所以父親大人似乎是認爲,等到約莫十年之後,課程的安排與君騰的治世都比較穩定了,在那種時世下長大的孩子最適合成爲奧伯。而且在戴肯弗爾格,哥哥大人已經成年了,也舉行了星結儀式,未來他的孩子正好能在平穩安定的時世下進入貴族院就讀。」
我納悶地歪過頭時,正得意挺胸的羅潔梅茵大人「啊」地輕喊一聲,拍向掌心。
「您今年也打算要蒐集購買故事嗎?但菲裏妮與其他見習文官都在困惑,不知道酬勞是由哪一方支出……」
「兩位的年紀確實有些差距。但從治理領地的角度來看,漢娜蘿蕾大人可是女神化身羅潔梅茵大人的好友,爲了將您留在領內,並由獲得新思達普的世代接任奧伯,這樣的安排可說是再合理不過……」
「我也要喝回覆藥水。」
成了大領地奧伯的羅潔梅茵大人與我一起移動後,隨行的近侍人數變得相當衆多。從前她還隸屬艾倫菲斯特時,近侍的人數即使與其他中領地相比也還是偏少。然而今非昔比,如今我們不宜在走廊上逗留太久,必須儘快讓近侍們解散。
「早安,羅潔梅茵大人。」
「但就算是這樣,居然把我當成新生一樣提醒我,未免也太失禮了。我多少也進步了呀。」
「老師,我要喝回覆藥水。」
向亞納索塔瓊斯老師報告後,我拿着裝有回覆藥水的瓶子,走向教室後方的椅子。
「那麼,我很期待漢娜蘿蕾大人進步後的表現。希望您蒐集到的新情報足以向藍斯特勞德大人報告。」
……想必是腦海裏正思索著書籍或圖書館吧。
聞言,我不由自主轉頭看向韋菲利特大人。只見韋菲利特大人輕睨了奧爾特溫大人一眼,還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我回想了在艾倫菲斯特參加慶功宴時的所見所聞。當時的氣氛,明顯是在慶祝羅潔梅茵大人即將嫁給席格斯瓦德大人。明明求愛魔導具的鏈子都毀損了,貴族們竟完全看不出兩人的魔力量根本不匹配,而奧伯•艾倫菲斯特更是沒有進行過魔力配色便決定了這樁婚事,這些事情在當時都令我感到非常氣憤。
因此,領內的人都批評韋菲利特大人卑鄙且不負責任。因爲他在求婚並獲勝後,卻拒絕迎娶我,而且獲勝時靠的也不是戰鬥能力而是花言巧語,事後卻將我棄之不顧。
柯朵拉好言勸慰道。這時拉薩塔克舉起手來,說明了領主會議過後,父親大人與哥哥大人前往領地神殿時的情況。
「不是的,我怎麼可能提這種要求呢。因爲到時候會有斐迪南大人……不對,是斐迪南爲我製作的可靠近侍們在。」
「近侍們還要上課吧?難道您要求了他們也得提前通過術科考試嗎?」
……最主要是因爲在比真正迪塔的時候,父親大人就已經將基礎魔法傳給哥哥大人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
「因爲聽聞領主候補生課程本來的用意,就是要讓君騰栽培自己的後繼者。」
「戴肯弗爾格的下任奧伯還是哥哥大人喔,並沒有改變。」
「還有,那些閒言碎語也是。在我參加慶功宴時,艾倫菲斯特在臺面下就已經確定了羅潔梅茵大人與席格斯瓦德大人將訂下婚約,所以領內貴族早已默認兩人的婚約會解除。而且我還聽說,正是韋菲利特大人支持羅潔梅茵大人去救斐迪南大人喔。因此那些未婚妻被人搶走、沒本事留人的閒話,根本是無稽之談。」
「是不是還得用魔石爲居民辦理登記?」
「若只有進行過登記、能爲基礎魔法供給魔力的人才能進入地下書庫,確實很有可能出現糾紛呢。」
奧爾特溫大人特意起身,連走到椅子這麼短的距離也護送我。由於上術科課時必須站着完成作業,因此坐下來後,我有些鬆了口氣。
我聽見其他人與鄰座的人這樣討論著。直到去年爲止,我身旁的座位都還有羅潔梅茵大人在,但看來今年我得形單影隻地獨自上術科課了。
「所以是到用因特維庫侖建造城市爲止嗎?」
「勞佛列格絕不可能成爲下任奧伯,而我也絕不可能嫁給他。更何況,我們的年紀未免相差太多歲了。」
「沒錯。所以,我已經獲准去圖書館了。」
往教室內部走去時,只剩下我們兩人獨處。有那麼一瞬間,關於韋菲利特大人的流言蜚語,我很想問問羅潔梅茵大人的看法。但顧及韋菲利特大人隨時可能出現,這裏實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好地方。我按捺下想要發問的衝動,望着看來非常高興的羅潔梅茵大人。
叮囑低年級的學生們認真上學科課後,我便離開宿舍,但在進入領主候補生上課的教室前,肯特普斯也提醒了我記得蒐集情報。
「是啊,我正萬分期待術科課的到來呢。」
羅潔梅茵大人開心得連尾音都上揚了。這副模樣固然令人莞爾,但有件事情卻令我非常在意。
看來在我參加過艾倫菲斯特的慶功宴後,韋菲利特大人如今的處境已與我原先預期的完全不同,而且還變得嚴峻許多。
「既然我已透過真正的迪塔洗刷了恥辱,那麼韋菲利特大人曾在艾倫菲斯特參加真正的迪塔並守住基礎,也算是洗刷了自己的污名吧。」
……旁邊沒有人居然這麼寂寞,而且沒有交談的機會,也就沒辦法蒐集情報嘛。哥哥大人一定會取笑我的!
就連學科課,羅潔梅茵大人也一臉理所當然地取得滿分,但大家早已司空見慣,不再感到驚訝。更讓大家喫驚的,反而是她長大後的模樣,以及身上配戴的衆多飾品。一開始,我還以爲那些都是求愛與求婚的魔導具,彰顯了斐迪南大人的獨佔欲與執着,但羅潔梅茵大人卻說那些全是護身符。
儘管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未能親眼目睹他大展身手,但我聽說韋菲利特大人身爲領主一族的一員,也幫忙守護了艾倫菲斯特的基礎。
下午是領主候補生課程的術科課,課堂上擔任教師的是亞納索塔瓊斯大人。至於最高年級的領主候補生課程,聽說是由君騰•艾格蘭緹娜大人負責授課。沒有想到君騰竟親自授課,這讓我大喫一驚。
一聽到這件事情,我的心情頓時輕快起來。因爲之前在艾倫菲斯特,我定做了與羅潔梅茵大人同款的髮飾,並由她的專屬根據我們的髮色挑選適合的顏色。自從見到哥哥大人送給愛茵麗芙的髮飾,我也渴望擁有自己的髮飾。
對奧伯來說,冬天是向領內貴族蒐集情報的重要社交期間,因此等我上完課、能舉辦茶會的時候,說不定羅潔梅茵大人都回領地了。
我倒抽口氣回過頭,只見羅潔梅茵大人那月亮般的金色眼眸熠熠生輝,腳步則輕盈得彷彿隨時要施展出祝福,正朝我走過來。之前在艾倫菲斯特定做髮飾時,她曾熱切地高談過自己要如何打造圖書之都,當時給人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
我對奧爾特溫大人點點頭。當然,若能由取得高品質思達普的人成爲下任領主,這麼做或許最爲理想。但是治理一塊領地,比起思達普的品質,更該看重的是秉性以及能力是否適合吧。儘管這是我個人的看法,但我認爲勞佛列格所受的教育,並不能使他成爲合格的下任領主。
「更何況在戴肯弗爾格,父親大人多半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會繼續掌權,哥哥大人的能力也足以勝任奧伯。」
奧爾特溫大人微微垂首,自言自語地咕噥道:「那麼若從這個角度展開說服……」難不成,奧爾特溫大人有意競爭下任奧伯之位?
……但是直到去年爲止,他看起來對下任奧伯之位並不積極啊……
我回想了他直到去年爲止的言行,不由得納悶偏頭。這時奧爾特溫大人突然起身,立正站好,呼喚我的名字:「漢娜蘿蕾大人。」
「是,怎麼了嗎?」
「若您無意與勞佛列格大人成婚,而藍斯特勞德大人下任奧伯的身分也不會更改的話……您是否願意嫁來多雷凡赫?」
奧爾特溫大人說得極爲淡定自若,讓我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我睜大雙眼,目不轉睛地注視他。接着,那紫紅色的髮絲忽然移動到我的視野下方,帶着笑意的淡褐色眼眸則是往上看着我。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原來是他跪在了自己身前。
「我能夠渴望成爲您的黑暗之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