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近侍們的說服

「漢娜蘿蕾大小姐，您稍微冷靜下來了嗎？」

送走肯特普斯的柯朵拉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除了女神在涼亭裏降臨時的情況，其他事情也能由柯朵拉等一衆近侍說明，所以原本不能進入女性所在三樓的肯特普斯很快就被催着離開了。理由是「大小姐現在這種狀態無法繼續談話」。

……有什麼辦法嘛！聽到那種發言，我怎麼有辦法繼續保持平常心。

我按着手腕上的魔導具，讓魔石吸走在體內瘋狂流竄的魔力，卻還是無法冷靜下來。早知道應該連空魔石都準備好。柯朵拉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不成器的孩子。

「柯朵拉，那個……我只是嚇到而已。因爲不習慣有人跟我說這種話，纔會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雖然我臉都紅了，魔力也遲遲無法回到平常的狀態，但絕對不是有其他意思。」

「如果您想讓我相信您說的話，那請再表現得鎮定一點。」

擔心柯朵拉斥責我不像是大領地的領主候補生，我急急忙忙解釋。但柯朵拉只是輕輕挑眉，吁了口氣。

「對方可是您的候補未婚夫。不過幾句求愛，怎麼能表現得如此驚慌失措呢。」

雖然語氣冷冰冰的，但聽到柯朵拉直接表明這是「求愛」，我難爲情的同時也鬆了口氣。

「柯朵拉，保險起見我想確認一下……肯特普斯說的，真的是求愛用的語句對嗎？不是我聽錯，也不是我幻聽或會錯意……更不是父親大人的命令吧？」

「大小姐，您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柯朵拉詫異皺眉後，換上肅穆的表情注視我。發現她沒有要說教，而是認真聽我說話，我安下心來說出自己的不安與疑惑。

「我不知道該與肯特普斯保持怎樣的距離。因爲我總是忍不住在想，他可能只是想在指定自己爲候補未婚夫的父親大人和主人哥哥大人面前，表現出候補未婚夫該有的樣子，才刻意說些好像對我有意的求愛語句……」

「爲什麼呢？他做了什麼會讓大小姐如此懷疑的事情嗎？」

「肯特普斯曾向我表明心意，但同時也說了他無法信任背叛過領地的我。還有如果我想離開領地的話，他願意提供協助。」

真要說的話，肯特普斯就是在鼓勵我向韋菲利特大人表白的時候表明了心意。但倘若沒有他的協助，我一個人肯定不敢表白吧。不管是願意協助我的發言、經常投來的擔憂目光，以及對我的不信任，這些都是真的。

「所以我不曉得他對我的愛慕究竟到何種程度……我可以相信他的求愛是發自真心的嗎？還是這其實是父親大人他們的命令，他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我不用放在心上？」

聽完我這些問題，柯朵拉按着太陽穴左右搖頭。看她彷彿在說「我真是敗給您了」的表情，我微低着頭繼續辯解。

「還有，現在我知道是我自己誤會了，可是我以前一直以爲肯特普斯很嫌棄我，覺得我是背叛領地又沒有出息的領主候補生。至少一定很希望我離開領地吧……誰會想到他竟然說出了求愛語句呢。所以我才大喫一驚，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柯朵拉沉吟片刻，問：「大小姐，那您爲什麼會問肯特普斯那個問題呢？」

「……可是，肯特普斯大人與拉薩塔克大人會不會輕視漢娜蘿蕾大人呢？」

沒錯，我感受到了。所以纔會心跳急劇加快，臉頰發燙，腦筋一片空白，魔力更在體內瘋狂流竄。此刻光是回想起肯特普斯筆直凝視着我時的灰色眼眸，感覺同樣的情況又要再來一遍……

「咦？等一下，柯朵拉。你在說什麼……？」

「沒錯。因爲我既不想與勞佛列格結婚，也無意成爲下任奧伯。」

現在與近侍們接觸，我再也感受不到那種會令人焦慮難安的尷尬，她們則是雙眼熠熠生輝，讚揚起成爲女神化身的我，紛紛述說自己的意見。面對這意想不到的反應與熱情，我下意識地防備起來。

「但沒有領地能夠接受自領的領主候補生被招贅後，既不能出席領主會議與社交活動，還成天只能待在離宮當中吧？這對艾倫菲斯特與韋菲利特大人都太失禮了。」

「這十天來的事情我已經報告過了。如今許多領地都要求比搶婚迪塔，宿舍內部竟然還分裂成兩派，大小姐爲此十分擔憂呢。」

柯朵拉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現場頓時一片寂靜，近侍們都端正站姿。我也收回不自覺後退一步的右腳。

事態完全往預料外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難怪柯朵拉會說她要先向我道歉。

面對搶婚迪塔，候補未婚夫們當然會想站出來主導，多半也沒有惡意吧。這我能夠理解，但理應保護我的護衛騎士們遭到輕視確實是問題。

「勞佛列格是不錯的對象嗎？眼下前王族正想橫插一腳，其他領地更順勢求婚，原本領內衆人應該一致對外才對，我卻聽說他反倒主張自己也有求婚的權利，還表明了要參加搶婚迪塔呢……」

……隔閡還在，只是和以前屬於完全不同的類型。

我話一說完，支持勞佛列格的近侍們都安靜下來。

「請等一下，柯朵拉！我需要作好心理準備……」

聽來一點也不像在道歉的發言令我眨眨眼睛，但柯朵拉只是嘆了口氣，取出思達普與奧多南茲魔石。

既然柯朵拉先提了我身上的女神之力已急遽減弱，後半句話的目的就是與亞歷山卓會面吧。我點點頭。

「兩年前的那場迪塔後，漢娜蘿蕾大人一直備受冷落嘲諷，我們真心希望您能站到以自己爲榮的位置上。若招勞佛列格大人爲婿，您就可以成爲下任奧伯。」

「而且等您成爲下任奧伯，就可以擁有複數的配偶。倘若只是納韋菲利特大人爲其中一名夫婿，兩位的婚事定能得到許可吧。漢娜蘿蕾大人既能擁有地位，也能讓自己的戀情開花結果。」

另外我不會特意說出口的是，我纔不想從現在開始接受下任領主的教育。無論是公務的交接、各種口頭傳承，還是爲了成爲王之劍所需要接受的嚴格戰鬥訓練……光想像就讓我心情沉重。

「不過羅潔梅茵大人的首席侍從說了，將身體借給女神大人可能會帶來一些異常狀況。雖然就我觀察，大小姐自從醒來後，身上的女神之力便急遽變得薄弱，但要直接外出走動還是教人有些不放心。」

……可是我早就被拒絕了，連求婚任務也得不到！

……不過，這說不定是結緣女神黎蓓思可赫菲設下的陷阱。

「羅潔梅茵大人此刻正努力完成女神大人的囑託，而我因爲事情已經辦完了，早早就從諸神的世界被送了回來。我既無法像羅潔梅茵大人那樣與諸神打交道，諸神也不會把古得里斯海得託付給我，我更不可能再前往諸神的世界。奧多南茲能做的，就只是傳遞消息而已。」

「勞佛列格大人還說了，成爲女神化身的漢娜蘿蕾大人更應該坐上下任奧伯之位纔對呢。」

「啊，眼瞳也變回紅色了呢。這下我們可以放心了。」

「爲什麼呢？這樣一來，您就不可能與韋菲利特大人結爲連理……」

我環顧來到房間集結的近侍們，微笑說道。本想和回到一年前時一樣，對大家開誠佈公，但現在睜眼醒來後，我卻發現近侍們的反應早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勞佛列格大人能鞏固您下任奧伯的地位，韋菲利特大人則是您真正喜歡的人，那隻要再找個負責處理公務的丈夫，這樣就是再完美不過的安排了。」

「大小姐，需要我聯繫亞歷山卓的首席侍從嗎？若能瞭解先前的羅潔梅茵大人是怎樣的狀態，相信您也能安心吧。而且我想，他們肯定也亟欲得到有關羅潔梅茵大人的消息。」

「如果只是想將我留在戴肯弗爾格，那照父親大人的意思，讓我與哥哥大人的近侍結婚就足夠了。這樣一來，派系內部既不會出現分歧，以後若想讓我以領主一族的身份參加領主會議，也還是有辦法。」

「我不想嫁往渴望得到女神化身的領地，也不想成爲下任奧伯。希望所有近侍都能明白這一點，並且爲我提供協助。爲了迎戰與他領的迪塔，我必須團結宿舍衆人。」

「短時間內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大家可能不自覺間都忘了，但其實我當下任領主，會比哥哥大人還要不稱職喔。因爲我不但是女性，至今也從未接受過領主教育。只是一部分貴族起鬨吹捧而已，哥哥大人的優勢還是不變。」

「希望大家能說明一下，爲何我的近侍當中會有人支持勞佛列格。你們應該早就知道我拒絕過勞佛列格的求婚了吧？」

我這麼宣佈後，近侍們來回對望，最終微笑點頭。

「對了，我昏迷了多久時間呢？」

「這點我也很擔心。在您昏迷的這段時間，衆人會聚在一起商討要如何迎戰迪塔，但明明我們是漢娜蘿蕾大人的護衛騎士，他們卻完全不理睬我們的意見。」

「眼下必須儘快讓大小姐習慣他人的求愛。如今這麼多領地都要求比搶婚迪塔，今後不管您到哪裏，都很可能有人向您示愛吧。絕不能讓您在外露出現在這副模樣。」

「大家都冷靜一點，你們嚇到大小姐了。」

兩年前的領地對抗戰、時之女神的涼亭、一年前的世界，我已經被拒絕三次了，再加上時之女神德蕾梵庫亞還暗示我這有可能會成爲惡緣。所以此刻面對近侍們的提議，我根本無法欣然答應。

「話雖如此，但漢娜蘿蕾大人現在可是女神的化身。與其嫁到戴肯弗爾格以外的領地，還是以下任奧伯的身份留在領內比較好吧。」

儘管我自己看不出來，但柯朵拉說因爲女神之力的關係，我的身體仍帶着微光。

聽了安德莉亞的回答，我偏過臉龐。

「漢娜蘿蕾大人，您終於醒來了！」

「所以漢娜蘿蕾大人比起成爲下任奧伯，更願意招候補未婚夫爲夫婿嗎？」

「女神竟然降臨到漢娜蘿蕾大人身上……我真是與有榮焉。」

「請您先與亞歷山卓的首席侍從談過話後，再去上課吧。現在比起上課，團結宿舍衆人更是首要之務。得在大小姐出去之前先讓衆人明白您的想法，統一領地方針，否則只會造成混亂。趁着現在能感受到您身上的女神之力，大家會比以往更願意聽從您的吩咐吧。晚餐過後，我會安排您向衆人發表聲明的時間。」

「許多領地都向您求婚了唷，您知道嗎？」

「各位……你們的忠心令我深受感動。過去我這個主人做事總是不牢靠，還固執得聽不進忠告，謝謝你們還這麼關心我。可是，我完全沒有當下任奧伯的打算喔。」

先前勞佛列格在餐廳裏，曾基於「將來也想比迪塔」、「想要參加真正的迪塔」這些理由向我求婚。雖然我用的拒絕方式原本是用來拒絕他領男士，但近侍們也都親眼見到我拒絕了他。再者當時應該沒有半個人將勞佛列格的求婚當真吧。

我看不出哪裏有不錯的地方。支持勞佛列格的近侍們於是相繼發表意見。

「我知道。如果想得到韋菲利特大人，不達成你們說的那些條件是不可能的。可是就算勉強達成，我也想像不出美好的未來，更不想因此將韋菲利特大人捲進來。」

「因爲現在的我認爲，勞佛列格大人對漢娜蘿蕾大人來說是不錯的對象。」

羅潔梅茵大人受女神大人所託，似乎已經修補好了一處歷史，但我聽說被切斷的歷史有好幾處，要全部修補完還得花上不少時間吧。別說她的近侍們，亞歷山卓裏的衆人一定也很擔心她。

「您知道自己昏迷這段時間，課程進度已經落後了嗎？若是身體不適那倒也罷，但現在不可能等大小姐作好心理準備纔去上課。屆時貴族院都結束了。」

我如此回答後，支持勞佛列格的近侍們都遺憾地垮下肩膀。

「咦？可是，當初提議要讓羅潔梅茵大人當第一夫人，並讓來自他領的漢娜蘿蕾大人當第二夫人的，不正是艾倫菲斯特嗎？其他領地自然另當別論，但韋菲利特大人應該可以接受吧？」

對喔。我在諸神的世界裏停留時，現實世界的時間依然不停流逝，所以我的課程進度已經比其他人落後了許多。一想到今後上課得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眼光，我的心情便變得無比煩悶。

「我昏迷了這麼久嗎?! 我在一年前的世界也沒待多少時間，沒想到會昏睡這麼久。如果我昏迷了十天才回來，那羅潔梅茵大人已經消失多久了呢？」

「大家一直興奮地說我是女神的化身，可是時之女神會降臨在我身上，只是爲了召喚羅潔梅茵大人。縱然女神曾經降臨，我也無法像羅潔梅茵大人那樣與諸神打交道。」

「那大小姐聽了有什麼感覺呢？看您反應這麼大，想必對肯特普斯的求愛多少感受到了什麼吧？」

「因爲聽到他對勞佛列格那麼不留情面，我忽然想知道，比如說要是宿舍裏頭出現謠言，肯特普斯因此誤會我想成爲下任奧伯的話，那他會怎麼做。提前知道就能預先防範，也能先作好心理準備吧？」

「可是，我真的只是嚇了一大跳而已！就和奧爾特溫大人那時一樣！」

「從領地排名來看，漢娜蘿蕾大人絕不可能下嫁給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候補生，況且迪塔過後的談話，對方也拒絕了迎娶您。再加上現在所有人對韋菲利特大人的印象都極其不佳，不可能提出讓他入贅至戴肯弗爾格的請求。倘若唯一的丈夫是那副樣子，只怕漢娜蘿蕾大人會非常辛苦。不僅奧伯不會允許，我也難以贊同。」

發現幾名近侍都露出了意外表情，我深刻感受到她們對於女神的化身寄予了多大的期待。連領內貴族都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了，他領貴族又會說成什麼樣子呢？我甚至開始害怕要與他領的人接觸。

我終於明白爲何柯朵拉都不讓其他近侍靠近，獨自一人照料我，還偏要肯特普斯來到男性止步的三樓寢室，爲我說明情況了。因爲要是一醒來就面對這樣的滔滔不絕，我肯定無法好好消化吧。

……雖然笑容燦爛，但說出來的提議卻離譜至極！

「只要看過您參加真正迪塔的英姿，再想想您在女神降臨後所收到的衆多求婚，很明顯您比藍斯特勞德大人更有資格成爲下任奧伯吧！」

和回到一年前時一樣，我打算透過溝通消除與近侍之間的隔閡。柯朵拉對此先是讚許道：「大小姐，您能在諸神的世界裏想通許多事情，我真爲您的成長感到欣慰。」接着她稍稍別開目光。

領主夫婦有參加領主會議的義務，但並非其他領主一族就不能參加。在我招贅了肯特普斯或拉薩塔克爲夫婿後，依然可以參加領主會議。

「我既能擁有地位，還能讓自己的戀情開花結果嗎？」

聞言我忽然滿心不安，只能看着奧多南茲帶着我已醒來的消息一一起飛。

我想起時之女神說過，切斷的緣分固然能夠強行重新牽起，但結的未必會是良緣。

近侍們根本不曉得我沒有成功得到韋菲利特大人的求婚任務，便基於滿腔熱忱，笑容滿面地爲我說明。

我用手托住臉頰，支撐感到暈眩的腦袋，一下子無法理解近侍們在說什麼。

「是，謹遵主人之意。」

「……咦？保持鎮定嗎？」

我頷首同意柯朵拉的安排。

我立刻捂住臉龐。自己現在究竟是怎樣的表情呢？一想像肯特普斯在日常生活中對自己說那些甜言蜜語，臉頰彷彿又要着起火來。

「不過……我想您沒有必要向近侍們道歉，反倒是我應當向您致歉。趁現在先說聲對不起了。請您一定要保持鎮定。」

見習侍從安德莉亞與見習護衛騎士海露莉瑟爭先恐後地衝進房間，其他女性近侍們也笑容可掬地魚貫走來。男性近侍因爲不能上宿舍三樓，晚餐前先待命。

「不行，要是肯特普斯當真了怎麼辦?! 」

……誰能想到他給我的回覆竟然是求愛語句！這教人怎麼不驚訝嘛，而且也教人措手不及。

「但只要漢娜蘿蕾大人成爲領主，情況就不一樣了。屆時您可以擁有複數的配偶，若納韋菲利特大人爲第三配偶，不讓他與人社交、平常都待在離宮當中，您與他的婚事自然不會有人反對。」

接着聽見海露莉瑟這麼說，我輕嘆口氣。大家未免太過開口閉口都是第二位女神的化身了。

我在心裏頭大聲吶喊。柯朵拉蹙眉注視我。

「但我覺得，由成爲第二位女神化身的漢娜蘿蕾大人成爲下任奧伯，他領也比較能信服呢……」

爲了讓我與喜歡的人結爲連理，看得出來大家都想了很多。可是，這個提議實在太離譜了。奧伯的地位怎能用來讓自己的戀情開花結果。

若不是想要傀儡，不可能突然間開始擁戴我。回想一下我至今的待遇就知道了。

「沒問題。但在發表聲明之前，我想先與近侍們談談。我想爲自己至今的言行舉止道歉，順便表明我並沒有競爭下任奧伯之位的打算。聽到近侍們竟然分成了兩派，我真是難以置信。」

「只是嚇了一大跳嗎？真是……那麼這是候補未婚夫們的怠慢吧。我會吩咐他們平常多向您求愛，免得大小姐稍微被人示愛就如此手足無措。」

「自涼亭那日起，已過了十天左右。」

「那隻要我不離開房間……」

柯朵拉讓近侍們冷靜下來後，我便調整呼吸，儘可能沉穩開口。

我的作用不過是負責聯繫罷了。要是希望我以女神化身的身份，做到和羅潔梅茵大人一樣的事情，這是不可能的。

「讓大家擔心了。我平安無事回來了。」

「事態確實是一發不可收拾。本該出面阻攔的主人陷入沉睡，奧伯．戴肯弗爾格在領地對抗戰前又無暇來到貴族院。而近侍們的行爲也是出於忠心，怎麼勸也勸不聽。」

「再說了，會主張讓我當下任領主的那股勢力，一定只是想要一個會對他們言聽計從的傀儡奧伯吧。哥哥大人非常有主見，不可能甘願當傀儡，而我只是因爲參加過真正的迪塔、洗刷了恥辱後，比較好推舉而已。」

我雙眼圓睜。因爲柯朵拉的回答完全不是我要找她商量的事情。而且要是平常就被人這樣示愛，我的心臟根本負荷不了。

「現在沒時間讓您作好心理準備了。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他領趁虛而入。」

我想知道究竟肯特普斯會把哥哥大人放在第一位，告訴我「若您成了敵人我當然不會手下留情」，還是對我有足夠的信任，說「我不認爲漢娜蘿蕾大人有這樣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