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小書癡的下克上:漢娜蘿蕾貴族院五年級生》 · 香月美夜 · 1.3萬 字
噹啷、噹啷……
鐘聲一響,老師們便向所有年級的學生宣佈下課,結束這天的奉獻舞課。
「下次我們會換個位置練習。」
「謝謝老師。」
老師簡單交代完後,有的人馬上說着「那我先失陪了」便往門口移動,也有的人先等呼吸平復纔要離開。
對於平日不常運動的人來說,奉獻舞的練習其實相當喫力。跳個兩遍還不成問題,但如果要邊跳邊修正,不停地被要求調整細節,那就教人非常喫不消。尤其到了五年級時,會決定誰要跳哪個位置,所以老師在指導上更是嚴格。低年級時老師還會說「觀摩高年級生怎麼跳奉獻舞也是一種學習喔」,但今時已不同往日。
「奧爾特溫,今年的加芬納棋你有什麼打算?好像也到了應該與低年級生交流的時候……」
下課後,高斯博第的領主候補生康拉汀靠在牆上,與奧爾特溫攀談。偏偏挑起一個現在根本不急着討論的話題,代表了他此刻正動彈不得。身爲領主候補生,奧爾特溫可以理解他不想被人看見自己氣喘吁吁、有失體面的樣子。光是還能站着,沒有當場癱坐下來,就值得給他一句讚許。這種時候不刻意挑破,而是順着話題往下聊,已是一種不成文的默契。
奧爾特溫揚起苦笑,看着康拉汀。活動身體不是康拉汀的強項,而且高斯博第一向重文輕武,他又是與下任領主之爭無關的第三夫人的孩子,所以不會被要求必須鍛鍊身體,好守護基礎魔法。奧爾特溫還聽說他會強詞奪理,說着「我不練武,異母兄長他們才能安心吧」,以此逃避與騎士的訓練。
所以這樣的康拉汀需要點時間平復呼吸,才能若無其事地走出小會廳。奧爾特溫想了想,順着他的話題開口。
「那麼下次練舞時,要試着邀請低年級的領主候補生們嗎?」
「好啊。今年有錫爾布蘭德大人在,我想盡早與他展開交流。」
往常這個時候,韋菲利特都會笑容滿面地加入對話,但今天被夏綠蒂叫住後,很快便離開了。奧爾特溫猜想,這肯定是爲了盯着韋菲利特,免得他又說些無心之語吧。
……奧伯與夏綠蒂大人肯定非常放心不下吧。
韋菲利特一句他會支持奧爾特溫的發言,似乎給艾倫菲斯特帶來了莫大沖擊。不僅韋菲利特突然向自己道歉,夏綠蒂更聲明:「在搶婚迪塔一事上,艾倫菲斯特不會協助多雷凡赫。此事我們也已經答應了戴肯弗爾格。」
老實說,這是韋菲利特與漢娜蘿蕾在課堂上使用防止竊聽魔導具所進行的對話,所以奧爾特溫只覺得青天霹靂。據韋菲利特的辯解,他只是出於一片好心才那麼說,但這樣不像領主候補生該有的無心之語,着實令奧爾特溫感到喫驚。而且想到這也成了漢娜蘿蕾警戒自己的原因之一,多少有些光火。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感覺到的視線還真多呢。雖然原因只有一個……」
康拉汀說完,奧爾特溫環顧四周。只見多雷凡赫的異母弟妹與他領的領主候補生們正一邊覷着這邊的情況,一邊離開小會廳。
「奧爾特溫,休息時你們聊了什麼?漢娜蘿蕾大人基本上都不與要比搶婚迪塔的人互動吧?像達威特都已經退出了,直到現在她課堂上還是有意無意地避着他,你怎麼還敢上前攀談……?」
自從漢娜蘿蕾被稱作第二位女神的化身,所有人都留意着她的一舉一動,將在君騰監督下舉行的搶婚迪塔,也受到所有領地矚目。當中小領地紛紛撤回申請時,多雷凡赫沒有退出也已是衆所皆知之事。許多人都好奇着漢娜蘿蕾與奧爾特溫究竟談了什麼。
奧爾特溫早就告訴過近侍們,他打算在沒有候補未婚夫們打擾的奉獻舞課上,找漢娜蘿蕾談話,所以非常在意結果吧。奧爾特溫對首席侍從貝雅克多點點頭,走向與近侍們談話用的桌子。
「……與漢娜蘿蕾大人嗎?啊,原來如此。」
大概是非常清楚康拉汀那不擅長運動的體質,他的近侍們向陪着主人平復呼吸的奧爾特溫道謝後,一行人便離開了。
對於首席侍從貝雅克多的問題,奧爾特溫苦笑着搖搖頭。
不過,早在奧爾特溫展開行動前,阿道芬妮的情況便稍有好轉。因爲茶會上收到了艾倫菲斯特的髮飾,旁人終於親眼見到第一王子有所表示後,便不再說三道四了吧。
「貝雅克多,雖然我對姐姐大人說了會盡量幫忙,但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情嗎?」
到了貴族院後,他領學生頻頻向阿道芬妮問起她與第一王子訂婚後,生活有哪些改變;也常常被人拿來與艾格蘭緹娜比較,兩人做爲未婚妻在待遇與能力上有什麼不同。
這也無可厚非吧。畢竟對多雷凡赫來說,兩人的婚約並不是什麼重要消息。奧爾特溫也因爲有太多的新資訊要消化,並不怎麼在意。準確地說是他並不想知道,所以沒有特別指出報告中少了這件事情。因此,他是在升上四年級以後,才得知原來漢娜蘿蕾並未訂婚。
「我們需要有不輸給庫拉森博克的後盾。試着與漢娜蘿蕾大人加深交流如何?」
奧爾特溫剛回到宿舍的房門前,近侍們馬上開始從裏到外檢查是否被人裝設了魔導具。因爲接送主人上下課的空檔,很容易被人裝設魔導具。畢竟近侍必須隨行,房間內將空無一人,而且很容易就能估算出大約多久會有人回來。
未成年的奧爾特溫無法參加領主會議,只能在領內接收報告與消息。內容包括每年慣例會有的與各領的交易以及領地排名的變動,還有阿道芬妮結婚後與王族的協議、羅潔梅茵重現的古老儀式,和採集場所的治癒方法與加護的增加方法等,但完全沒有關於韋菲利特與漢娜蘿蕾訂了婚約的報告。
「但還是要小心爲上。」
阿道芬妮更告訴奧爾特溫,父親曾提議要讓他入贅成爲新任君騰艾格蘭緹娜,或是女神化身羅潔梅茵的第二配偶。說完就要他以下任領主爲目標,與漢娜蘿蕾結婚。
「……再怎麼可愛,我也知道跟她當朋友需要仔細衡量。」
「既然阿道芬妮與席格斯瓦德大人要離婚,多雷凡赫自然該向新的掌權者尋求關係的建立吧?」
「此次與王族的談話本就是突然開始,沒有任何通知,我哪來的時間問你?更何況是君騰問我多雷凡赫想要怎樣的益處,我不過是抓住安海爾藤古的衣襬罷了。反正這件事也沒有談成,領主會議上我會向戴肯弗爾格表明求娶意願。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領主會議上正式宣佈了兩位王子的未婚妻人選後,想當然耳多雷凡赫與周邊領地的關係,以及領內派系的勢力關係也出現了很大的變化。多雷凡赫與中央的交流變多,內部局勢卻遲遲沒有穩定下來。時光匆匆,奧爾特溫就這麼升上了貴族院二年級。
「是啊。奧爾特溫大人與漢娜蘿蕾大人若結婚,多雷凡赫就能與戴肯弗爾格建立起穩固的情誼。但更重要的是,在即將成爲王族的阿道芬妮大人心目中,沒有比同母弟弟成爲下任領主更能令她感到安心的事了吧。」
「唉,真沒想到艾格蘭緹娜大人會選擇與第二王子結婚。」
「我自認觀察還算仔細,但從來不曾看出兩人有兩情相悅的跡象。雖然我很希望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但姐姐大人的報告不可能出錯吧。」
……但也只能盡力一試。
「原來韋菲利特大人與漢娜蘿蕾大人曾是戀人嗎?」
「如果是去年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握住您伸來的手吧。奈何時移世易,有太多事情都不一樣了。」
「可是,您也不能完全沒問過我……」
「從今往後,姐姐大人也要面對這些恨意嗎?」
「姐姐大人的星結儀式多半要延期了。大概又有人會爲此大嚼舌根吧。」
「父親大人,您爲何要向艾格蘭緹娜大人與羅潔梅茵大人提議結親?您不是答應過我,若我成了最優秀者,就會向漢娜蘿蕾大人提親嗎?」
「那麼奧爾特溫大人得在自己會成爲下任領主的前提下,重新尋找適合的伴侶……從現狀來看,阿道芬妮大人的地位太不穩定了。」
領主候補生的婚事基本上都由領主作主。即便不是領主候補生,貴族的婚事也需要得到領主首肯。事前的疏通至關重要。
倘若阿道芬妮將成爲下任國王的第一夫人,現在的情況就與去年不同,奧爾特溫想與漢娜蘿蕾結婚也不成問題。身邊的人反而樂見其成。
「看來你爲搶婚迪塔也準備了不少對策嘛。」
貝雅克多壓低音量,暗示席格斯瓦德的兒子出生一事。一般即使王族有新成員誕生,外人也不可能取得相關消息。多雷凡赫的人是在出入席格斯瓦德的離宮,爲阿道芬妮佈置房間時,知曉了此事。
離開小會廳時,近侍們已經在外待命,看見主人便快步走來。
「奧爾特溫大人,感謝您陪着康拉汀大人。」
看完阿道芬妮捎來的寫有中央騎士團動向的報告書,奧爾特溫一時啞然失聲。這個消息徹底出乎他的意料。「求娶迪塔」是兩情相悅的戀人因爲得不到父母同意,纔要舉行的迪塔。據說勝者是艾倫菲斯特,漢娜蘿蕾將嫁給韋菲利特。
父親的回答令奧爾特溫感到絕望。因爲自入學以來,最優秀者一直是羅潔梅茵。明明尚未成年,卻有能力向王族與所有領地的領主證明儀式大有用處,他怎麼可能贏得了這樣的對象。
「那兩人的婚約,應該會在春天的領主會議上正式訂下吧。現在對漢娜蘿蕾大人也只能放棄了。畢竟迪塔所決定的結果無法推翻。」
對於才一年級的奧爾特溫來說,研究更好玩又富有魅力,他打從心底不想要連未來也受到姐姐擺佈。要是迎娶戴肯弗爾格第一夫人的女兒漢娜蘿蕾,那他就會確定是下任領主了。
「哦?奧爾特溫大人,您對漢娜蘿蕾大人有興趣嗎?」
儘管感到前路漫漫,奧爾特溫仍是非常期待三年級的到來。只可惜他雖在貴族院開學前魔力感知就開竅了,但漢娜蘿蕾還沒有。由於學生自三年級起就會分開來修習專業課程,奧爾特溫本想在求娶之前儘可能與漢娜蘿蕾交流,卻出乎預料地幾乎苦無機會。因爲漢娜蘿蕾正認真投入戴肯弗爾格與艾倫菲斯特的共同研究。
「確認過了,沒問題。」
事實上比完迪塔後,漢娜蘿蕾與韋菲利特之間的距離便明顯變近了。或許是因爲尚未正式訂婚,仍需要在意旁人的眼光,但曉得內情的人看了,就看得出漢娜蘿蕾所保持的距離與表情都有所改變。
「原來如此,有些事情啊……」
阿道芬妮如何憔悴,她與席格斯瓦德的婚約也不可能解除。由於必須不停掛上貴族特有的客套笑容,阿道芬妮已經快要到達極限,儘管奧爾特溫有心幫助姐姐,卻也想不到自己能做什麼。姐姐此刻的模樣帶給他的衝擊就是如此巨大。
「以漢娜蘿蕾大人的身份,她很可能成爲王子的第二夫人。你想娶她可不容易。先成爲最優秀者再說吧。等你成了最優秀者,我再替你向戴肯弗爾格提親。」
「因爲阿道芬妮大人也將成爲王族。儘管政變時她並非王族成員,但那些人不會在乎這些吧。」
「對了,康林茲丹姆正在靠近喔。」
奧爾特溫在近侍的催促下進入房間。之所以需要如此防範戒備,是因爲多雷凡赫的下任領主之爭已經越演越烈。在阿道芬妮還是下任國王的第一夫人時,下任領主的人選幾乎已經確定是同母弟弟的奧爾特溫。
「韋菲利特和漢娜蘿蕾大人沒有訂婚嗎?但這不是迪塔決定的結果嗎?」
見習文官坐下後,見習侍從則是一邊準備茶水,一邊來到近處準備聆聽。見習護衛騎士們有人去發動指定範圍的防止竊聽魔導具,有人站到門前。奧爾特溫看着各自展開行動的衆人,想起了奉獻舞課的休息時間時,漢娜蘿蕾說過的話。
「貝雅克多,姐姐大人看起來好難受的樣子……」
……如果是去年的我……嗎?
而奧爾特溫第一次真正認識到漢娜蘿蕾這個人,是在宮廷禮儀課上。她一副畏畏縮縮、惶恐不安的模樣看着四周,讓奧爾特溫擔心得很想伸出援手,跟她說「你沒有做錯,再有自信一點」。
「康拉汀大人,您也太晚纔出來了。」
奧爾特溫反駁後,貝雅克多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貝雅克多說完,奧爾特溫也臉色一沉。
……解決的只有艾倫菲斯特吧?
「我在她身上,完全沒有看到你們一直跟我說的戴肯弗爾格領主候補生的特質,真是嚇一大跳。漢娜蘿蕾大人不像姐姐大人充滿威嚴,反而讓人看得膽顫心驚,很想伸出援手幫助她。」
「嗯。等姐姐大人結婚,我就會成爲第二王子那邊的人,那當然不希望我與戴肯弗爾格聯姻……這種事情我也知道。還有我也說過好幾遍了,不管姐姐大人有多麼希望,我都不打算成爲下任領主。」
「奧爾特溫大人,您順利與漢娜蘿蕾大人談到話了嗎?」
「貝雅克多,有一句話不用你多嘴。」
然而如今阿道芬妮離婚了,衆人又得知一年級便取得思達普的世代,其擁有的思達普品質會比其他世代的要低下,甚至勤於祈禱就能獲得更多的加護。於是,奧爾特溫就此失去了原本具有的下任領主優勢,異母弟弟也開始露骨地爭奪下任領主之位。
「您明白就好。目前所有人都預期艾格蘭緹娜大人會選擇第一王子,阿道芬妮大人則會成爲第二王子的配偶。既然漢娜蘿蕾大人是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會被冀望要與第一王子那邊的人結緣吧。」
然而奧爾特溫的安心沒有持續太久。因爲到了領地對抗戰上,落敗領地的餘黨竟想襲擊王族。
「奧爾特溫大人,您若如此擔心,不如英勇地出面解救漢娜蘿蕾大人如何?越是不安的時候,女性的芳心越容易被打動喔。」
「被你這麼一慫恿,我反而很不安。總之我會好好考慮。老實說,現在光是應付那些爲了利益而想攀關係的他領學生,我就快招架不住了。」
「……戴肯弗爾格的強大與王之劍的作用,果然還是非常重要吧。」
「因爲奉獻舞課是所有領主候補生得同時在同一個地點上課嘛。」
……我只記得她說「准許你」的聲音很可愛。
「而且聽說成爲下任國王的是席格斯瓦德大人,不是亞納索塔瓊斯大人。這代表姐姐大人將成爲下任國王的第一夫人。不管是姐姐大人還是多雷凡赫,根本沒作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只不過如此一來,奧爾特溫大人就必須作好覺悟,成爲您一直抗拒成爲的下任奧伯……」
「姐姐大人去年就料到了這樣的情況,還說心情非常沉重,但我沒有想到會到這種地步……明明姐姐大人以前總是神采奕奕,我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憔悴。旁人也差不多該察覺到了吧。」
父親身爲領主,或許是提出了再當然不過的請求。但是,未必任何人都能接受他這樣的判斷。戴肯弗爾格似乎事前就得知多雷凡赫原想與新任君騰或女神的化身結親,所以判定與奧爾特溫的這門婚事僅爲利益,於是斷然拒絕。
「但現在我若沒有父親大人的許可,不能擅作主張。因爲我以爲兩人會訂婚,便告訴父親大人,我的未婚妻人選就由他決定即可。即便我得到了漢娜蘿蕾大人的芳心,要是到時候父親大人已經爲我指定好了人選,那後果會不堪設想吧。」
不料在領主會議即將到來前,蘭翠奈維人竟攻打中央,中央騎士團也發動叛變,使得尤根施密特陷入動盪。緊接着,他們又收到了國境門發光與戴肯弗爾格請求援助的消息,接連傳來的情報亂成一團,誰也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阿道芬妮成功離婚,回到了多雷凡赫。
奧爾特溫重新查閱了迪塔的相關資料,確保自己的認知無誤,再吹捧韋菲利特,說自己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在迪塔上大展身手,藉此打探當時的情況。
然而,星結儀式並未如多雷凡赫所料地延期,仍在領主會議上照常舉行。
總以爲完美無缺的姐姐,奧爾特溫卻眼看着她變得如此憔悴,也目睹了王族所要面臨的危險。奧爾特溫早已不是一個只會孩子氣地心想「我纔不想受到姐姐擺佈」,便對下任領主之位避之唯恐不及的孩子。他很清楚,當阿道芬妮成爲下任國王的第一夫人,自己身爲同母弟弟會被要求坐上什麼位置。
「那我說一句必要的忠告吧。您必須在雙方的奧伯開始安排婚事之前,多與漢娜蘿蕾大人交流往來。另外您若真心有意求娶,最好等到魔力感知開竅之後。」
「既然她不顧父親的想法,在迪塔上選擇了韋菲利特大人,那麼只要能打動她,她也會願意嫁來多雷凡赫吧。」
「我知道,謝了。」
「沒什麼。因爲時之女神降臨在漢娜蘿蕾大人身上時我也在場,所以有些事情還能找她談談,僅此而已。」
「畢竟無論如何掩飾也還是有極限。」
結果,幸虧羅潔梅茵長時間臥病在牀,這一年由奧爾特溫成爲了最優秀者。儘管他覺得這不是自己堂堂正正得來,但也算是達到了父親提出的條件。這樣一來,父親應該願意在領主會議上幫他向戴肯弗爾格提親了。
……但是,魔力感知要等到明年或後年了吧……
都使用防止竊聽魔導具了,對話內容絕不可能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們彼此都清楚這一點,但不再深入討論,只是互相微笑。
「其實羅潔梅茵那麼說只是想讓藍斯特勞德大人打消主意,我和漢娜蘿蕾大人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去年在領地對抗戰上協商過後,這件事情就已經解決了。」
「……既然您一直在關注着漢娜蘿蕾大人,最好趁早下定決心。」
「貝雅克多,別說得這麼簡單。我現在就算找漢娜蘿蕾大人攀談,她也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目光和注意力也都放在韋菲利特身上。」
康拉汀壓低音量說道。奧爾特溫循着目光望去,瞧見正看着自己這邊的異母弟弟。
……不對,不是這樣。
奧爾特溫與漢娜蘿蕾相識是在貴族院一年級的時候。交流會上的寒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但當時藍斯特勞德站在前頭,漢娜蘿蕾站在一步後方,整個人有些瑟縮在兄長的披風后面。大概是緊張的關係,頭低低的,奧爾特溫幾乎看不見她的臉龐。
「因爲席格斯瓦德大人既無任何表示,貴族院內又都是未成年的學生,說話與態度難免直接了點。」
「戴肯弗爾格與艾倫菲斯特比了求娶迪塔?但他們不是已經訂婚了嗎……?」
奧爾特溫儘可能掛上遊刃有餘的微笑,避開正面回答,擺了擺手開始移動。康拉汀的呼吸似乎也稍有平復,挺起身子邁開步伐。
「我正想告訴你們這件事。」
共同研究通常能讓雙方的領地都獲益,也容易促成領主候補生之間訂下婚約。原本需要抱持警戒纔行,但因爲韋菲利特與羅潔梅茵已經有婚約了,就不用擔心漢娜蘿蕾會與艾倫菲斯特聯姻吧……奧爾特溫本來是這麼以爲的。
聽完韋菲利特說明爲何婚約沒有成立後,奧爾特溫只想抱頭吶喊。在他看來,漢娜蘿蕾與近侍們的相處變得非常僵硬,移動時低頭看着地面的時間也變多了。他強烈感受到漢娜蘿蕾在戴肯弗爾格的待遇變得非常糟糕。
現在這時只是提親的話,並非不可能。也就是先說一聲,如果魔力感知開竅之後,魔力能夠匹配的話……但是,若在與漢娜蘿蕾沒什麼交流的情況下就提親,便會被誤以爲這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聯姻;並且一旦有複數的領地求娶,也會影響到魔力感知開竅後的優先順序。由於奧爾特溫一直以目光追隨漢娜蘿蕾,在聽到貝雅克多建議他在提親之前,必須先有足夠的交流後,也只能同意。
「我在跟奧爾特溫討論與低年級生的交流。」
在假定要與王族舉辦茶會的課堂上,奧爾特溫爲了讓漢娜蘿蕾可以不必有所表現,便掌握主導權,結果卻被老師提醒:「三號不該一味講自己的事情,也該側耳傾聽別人說話。」因此留下了苦澀回憶。
聽了姐姐的要求,奧爾特溫還以爲她是在調侃自己想求娶漢娜蘿蕾一事,但阿道芬妮確實一無所知,只是因爲擔心他的處境,給予忠告罷了。感受到姐姐關愛的同時,奧爾特溫也因父親不守約定而嚇得面無血色。
「你以爲會有人不做任何準備就主動跳入火坑嗎?」
然而,正當社交周都過了一大半,所有人的重心也開始從社交轉移到領地對抗戰的準備上時,事情的發展卻超出衆人的預料與安排。
……我能做的,就只有儘可能別讓漢娜蘿蕾大人進入自己的視野。
奧爾特溫感到想哭。不僅心意完全沒有傳達出去,對方肯定也認爲自己的求娶只是爲了權力。再加上漢娜蘿蕾的處境也變了。她不再是需要奧爾特溫解救的迪塔受害人,而是衆所認定的女神化身的好友。
……至少我要讓漢娜蘿蕾大人知道,我的求娶並非只是出於政治考量。
在領內爲了阿道芬妮的離婚,以及她爲了就任基貝需要新的未婚夫而鬧得沸沸揚揚時,奧爾特溫製作了要送給漢娜蘿蕾的求愛魔導具。
奧爾特溫迎來貴族院的五年級後,發現漢娜蘿蕾已有父親指定的兩名候補未婚夫。大概是近期才決定的,漢娜蘿蕾的目光依然追逐着韋菲利特,並非候補未婚夫。
……只是候補而已,還沒有正式訂下婚約。那麼就算渺茫,我也還有機會。
但儘管奧爾特溫試着努力與漢娜蘿蕾拉近距離,最終伸出的手仍是落空,漢娜蘿蕾也徹底與他劃清了界線。
「我與奧爾特溫大人,早已經失去了能將絲線串連起來的機會……時機真是太不湊巧了。」
確實如漢娜蘿蕾所說,時機早已完美地錯過了。奧爾特溫感覺自己白忙一場,心頭盈滿難以形容的挫敗。
「奧爾特溫大人,全員已經到齊。」
奧爾特溫環顧在桌子周邊聚集的近侍們,簡單述說自己已被漢娜蘿蕾拒絕一事。
「直到女神降臨之前,我還覺得一切進行得很順利呢……」
「這我同意。因爲我確實感受到了漢娜蘿蕾大人內心的動搖,之前的表白也應該有效果。只是女神降臨以後,漢娜蘿蕾大人身邊的所有一切都有了巨大改變。」
儘管並非漢娜蘿蕾自身所願,但如今她成了第二位女神的化身,無法再僅憑自己心意就採取行動,甚至成了各領爭奪的中心人物。因此她選擇了留在領內,不嫁往任何一個領地。
最讓奧爾特溫驚訝的,是她心理上的變化。一直以來漢娜蘿蕾總表現得惴惴不安、搖擺不定,但如今這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戴肯弗爾格領主候補生獨有的特質;並且比起他領的領主候補生,她更優先考慮父親指定的候補未婚夫。無論是她選擇留在戴肯弗爾格,還是不再僅憑自己的心意行動,都出乎奧爾特溫的預料。
「短時間內發生太多變化了。我所伸出的援手,對現在的漢娜蘿蕾大人來說,既不能帶來任何救贖,也無法帶來希望。」
在各個方面都傾力相助的近侍們無不不甘地臉龐扭曲,彷彿他們自身也感受到了強烈的痛苦。
「在我已經觀察許久,提出了研判她應該會接受的提議後,結果仍是遭到拒絕。現在的我已經提供不了漢娜蘿蕾大人想要的事物,所以也沒能讓她將絲線託付予我。」
奧爾特溫深感自己能力不足,輕嘆了口氣。努力蒐集情報、推敲對方心之所向,但倘若結果並不是對方想要的,那自己的求愛當然不會被接受。
女神降臨之後,漢娜蘿蕾的心願也有了巨大改變,既然奧爾特溫不理解那是什麼,自然也就無能爲力。此刻他不得不認清,自己無論如何掙扎都改變不了結果。
「……奧爾特溫大人,您還好嗎?」
與戴肯弗爾格達成同盟,是成爲下任領主的條件。萬一這則消息走漏出去,將會面臨無止無盡的妨礙吧。當然就算是錫爾布蘭德,奧爾特溫也不可能告訴他多雷凡赫與戴肯弗爾格預計結盟。
奧爾特溫無奈嘆氣,將木板遞給近侍們。近侍們看完木板,紛紛忍笑道:「這樣不會太不敬嗎?」「不不,反正席格斯瓦德大人現在已經是奧伯了嘛。」「既然必須參加迪塔,受到攻擊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是席格斯瓦德大人親自來到了貴族院嗎?」
「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與戴肯弗爾格結盟,並得到奧伯.戴肯弗爾格的支持。能夠得到願意建立合作關係的保證,真是太好了。」
「奧爾特溫大人,這裏好像寫了字……」
「雖然漢娜蘿蕾大人未能牽住我的手,但她畢竟是搶婚迪塔的寶物,我已經得到她願意與我們建立合作關係的保證。身爲下任領主,這樣的表現也算合格了吧。爲了奪得下任領主的位置,我想和你們一起討論下一步。」
「確定了,再過不久就會有結果。」
「貝雅克多,你的忠告非常正確。既然我已經學到教訓,就別再說教了。對了,格里森邁亞與哈夫倫崔的情況如何?」
「貝雅克多,你剛纔用了戰友這兩個字吧?我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他似乎也和多雷凡赫的人有接觸,後續有沒有什麼消息?」
……獨獨算計人心的工作他真是特別擅長。
雖不曉得私下裏普魯梅菲德與康林茲丹姆的關係究竟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表面上不可能採取與戴肯弗爾格爲敵的行動。
眼見奧爾特溫一臉厭煩地接下木板,近侍們都露出苦笑。因爲他們同樣跟着主人,一起被阿道芬妮使來喚去。
「大概是自從君騰宣佈了那些消息,中小領地紛紛表示要退出後,他爲了不讓戰力繼續減少,便特意前來叮囑格里森邁亞與哈夫倫崔,免得他們萌生退意吧。」
「畢竟普魯梅菲德似乎正透過成爲第一夫人的瑪格達莉娜大人,獲得戴肯弗爾格的援助,這也算是理所當然。」
「那麼奧爾特溫大人大概還要一段時間,纔會感受到心痛的滋味吧。」
「很遺憾,聽說普魯梅菲德的奧伯禁止他與要和戴肯弗爾格比搶婚迪塔的領地有深入往來。即使對象是領主候補生,也要求他在迪塔比完後再建立個人交流。」
「另一個重點就是壓制康林茲丹姆吧?他們好像正到處介入干涉。」
「但現在夏綠蒂大人一直盯着韋菲利特,這個管道恐怕也行不通。」
萬一被席格斯瓦德利用的異母弟弟成爲下任領主,那阿道芬妮離過婚一事就會一直被人惡意詆譭,假以時日隨便找個藉口,就會收回她基貝的頭銜與土地吧。而多雷凡赫也會一點一點地被康林茲丹姆榨乾。
戴肯弗爾格與多雷凡赫預計在搶婚迪塔上結盟,但知曉此事的只有要以求婚者身份出戰的奧爾特溫及其近侍們,還有領主夫婦而已。爲了不傳入異母手足耳中,奧爾特溫爲求謹慎,還和自己的近侍們及父母都簽了魔法契約。
木板上最一開始是這麼寫的:「我聽說席格斯瓦德大人也要參加與戴肯弗爾格的搶婚迪塔。雖然我已不是領主一族,能夠提供的協助有限……」隨即話鋒一轉:「那麼搶婚迪塔之前,你把我以前的護衛騎士們都納爲自己的護衛騎士吧。然後我要製作攻擊用魔導具,吩咐你還留在城堡、看起來閒得很的文官也來幫忙,我要精益求精進行改良。你必須答應我,到時候幫我砸在席格斯瓦德大人的頭頂上。」奧爾特溫完完全全可以感受到姐姐想要協助的心情,但同時她也逼着他答應聽來就十分駭人的請求。
奧爾特溫擺了擺手,制止貝雅克多的說教,再以眼神向見習文官詢問。
奧爾特溫將自己對漢娜蘿蕾的擔憂與目前還感受不到的痛苦先撇到一邊,把話題轉到今後的對策上。近侍們也立即正色。
「對了,說到戰友,阿道芬妮大人有信給您。」
奧爾特溫將思達普變作小刀,默然地削掉那行令人不快的文字,同時也削去了心中對漢娜蘿蕾的情意。既然已被徹底拒絕,就不能受個人情感左右。身爲多雷凡赫的領主候補生,他必須儘可能爭取到最大利益──奧爾特溫這麼對自己說。
土之女神蓋朵莉希的貴色就是來自暖爐裏的火焰,神話裏生命之神對土之女神的愛意則被視爲單戀的象徵;太陽指的是光之女神,而一般又稱呼第一夫人爲光之女神。想到這些,奧爾特溫忍不住皺起臉龐。因爲他彷彿可以聽見阿道芬妮在說:「你不可能在就讀貴族院期間,就從單戀變成兩情相悅,迎娶漢娜蘿蕾大人爲第一夫人吧。」
「他們似乎都與康林茲丹姆有密切的聯繫。不僅造訪康林茲丹姆茶會室的次數變多了,還有人目擊格里森邁亞與哈夫倫崔的領主候補生面色緊張地前往茶會室。」
「冬季期間,能使暖爐裏的火焰變成太陽嗎?」
貴族院基本上禁止大人過問,但偶爾領主一族也會到宿舍來。主要是發生了學生與舍監應付不來的事態時,又或是學生闖下大禍,需要領主出面謝罪的時候。如今席格斯瓦德是領主,只要他聲稱是宿舍內部發生了問題,旁人也不好加以譴責。
正因奧爾特溫透過阿道芬妮,非常清楚他一直以來的伎倆,所以很希望利用此次的搶婚迪塔,儘可能削弱康林茲丹姆今後的影響力。這件事他也得到了奧伯.戴肯弗爾格的同意。現在正是奧爾特溫能否阻止康林茲丹姆的陰謀、扳倒異母弟弟的重要關頭。
對於貝雅克多的擔憂,奧爾特溫只能輕輕抬手。對此他完全是束手無策。可以的話他很想從萊蒂希雅那裏得到亞歷山卓的情報,但想要交流並不容易。儘管萊蒂希雅是從多雷凡赫被送去亞倫斯伯罕當養女,但她的親生兄長是奧爾特溫的異母弟弟。勢必會阻止兩人交流吧。
刻意放出對阿道芬妮充滿惡意的消息、讓自己的瑕疵變得毫不起眼,更徹底將前王族的身份優勢發揮到極致,操作輿論,這些手段委實教人歎爲觀止。表面上笑得人畜無害、待人彬彬有禮,絕不表現出敵意,還裝作要給對方好處的樣子,藉此實現自己的野心。
「搞不好是康林茲丹姆想阻斷我們所有的情報來源,對韋菲利特大人說了些什麼。要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突然說出要與戴肯弗爾格爲敵的話來。」
「雖然後面這句話很多餘,但有姐姐大人相助,我就放心多了。先不論是否要往席格斯瓦德大人的頭頂砸下魔導具,我一定會贏得下任領主的位置。請大家多幫忙了。」
想起奉獻舞課上,夏綠蒂似乎在監督着韋菲利特的一舉一動,奧爾特溫按住額頭。艾倫菲斯特顧及戴肯弗爾格,大概會避免再讓韋菲利特與多雷凡赫有往來吧。
「哦?這麼說來,普魯梅菲德也會與康林茲丹姆保持距離嗎?」
「……但如果普魯梅菲德是這樣的應對,想與亞歷山卓的萊蒂希雅大人交流就更困難了吧?」
貝雅克多的語氣略顯嚴肅,奧爾特溫這才慢慢檢視自己的內心。他被自己從一年級開始便在意至今的對象拒絕了。他原本也以爲情緒上會有更大的起伏,卻驚人地平靜無波。感覺就像被一層輕柔的煙霧罩住了內心的情緒。
儘管戰力不及戴肯弗爾格,但格里森邁亞與哈夫倫崔因爲曾是王族的親戚,待遇優厚。和不得不管理廢領地與提供人才的大領地相比,屬於負擔相對較小的中領地。殘留至今的實力不容小覷。
貝雅克多憂心忡忡地蹙眉,但奧爾特溫不明白他在問什麼地歪過頭。
光是看到貝雅克多遞來的木板,奧爾特溫的表情就像被人逼着吞下極苦的藥。因爲他的同母姐姐阿道芬妮,從小對奧爾特溫做的每件事情都要指點一番。
「這是我在奉獻舞課上練習樂器時聽來的,聽說勞佛列格大人在宿舍內部的迪塔落敗,還奉命返回了領地。這代表康林茲丹姆的一個計劃被摧毀了吧?」
「眼看舊亞倫斯伯罕與奧伯身邊的人意見相左,我本來很希望有機會直接與萊蒂希雅大人談話,但看來有關亞歷山卓的情報,還是隻能經由艾倫菲斯特取得了。」
「我沒事。倒是漢娜蘿蕾大人一直以來都想離開戴肯弗爾格,今後她究竟打算如何在領內生活,這點教人擔心……」
聽完見習文官的報告,貝雅克多意味深長地挑起單眉。對此,奧爾特溫也「嗯」地輕輕頷首。明明現在康林茲丹姆沒有半名領主候補生,他領的領主候補生卻還神色緊繃地造訪茶會室,這可並不尋常。
而且若邀請女性參加私人的茶會,容易引來各種誤解;如果是已有未婚夫的女性,最好邀請她的未婚夫一同出席。因此,奧爾特溫本想在與錫爾布蘭德有了交情後,再請他帶萊蒂希雅一起參加茶會,然而現在連交流本身也無法如願。
「畢竟接連有領地因爲懼於戴肯弗爾格的武力,退出了搶婚迪塔,現在他們可是非常珍貴的戰友。」
「嗯,是啊……現在我內心的情感好像麻木了,感受不到被拒絕的痛苦。感覺只是茫然地看着斷了的絲線。」
「試圖與異母弟妹接觸的康林茲丹姆學生已經確定是誰了嗎?」
席格斯瓦德不只挑撥了戴肯弗爾格的勞佛列格,似乎也找了多雷凡赫里奧爾特溫的異母弟妹,以支持他們成爲下任領主爲誘餌,意圖分散領地的戰力。
普魯梅菲德的領主候補生是錫爾布蘭德,奧爾特溫本想在奉獻舞課上與他建立個人私交,再邀請他參加茶會。近侍問起後,奧爾特溫輕輕嘆氣搖頭。
「姐姐大人根本被報復的渴望衝昏了頭吧?歐德昆斯應該要阻止她,怎麼還讓她爲所欲爲。」
「密撒。」
康林茲丹姆似乎本想煽動處分上有難度的領主候補生勞佛列格,分裂戴肯弗爾格、削弱他們的戰力,沒想到勞佛列格卻早早就被剔除。但席格斯瓦德伸手介入的領地,並不只有戴肯弗爾格。
「我早就提醒過您,可以從韋菲利特大人那裏蒐集艾倫菲斯特的情報……這就是您一味以研究爲先,疏於社交的後果。」
「姐姐大人嗎?」
見習文官一臉不甘,語氣凌厲。「不要妄加揣測。」奧爾特溫揮了揮手。雖然他也懷疑其中有康林茲丹姆的干涉,但沒有任何證據。
貝雅克多面帶不忍地道,奧爾特溫點頭同意。大概要等到漢娜蘿蕾自己選擇了其中一名候補未婚夫做爲共度一生的對象後,或者等到多雷凡赫的下任領主之爭有了結果之後吧。
席格斯瓦德總是藉着造成對立與分裂來讓自己得利,萬一讓他繼續保有前王族的影響力,只怕日後有源源不絕的麻煩。因爲與阿道芬妮離婚後,他既得不到多雷凡赫的援助,還遭到求償,對於他心裏會有怎樣的想法,奧爾特溫可是再清楚不過。
忽然間近侍注意到了什麼,翻過木板,重新遞給奧爾特溫。木板背面的角落,在遞送與查看內容時會被手遮住的地方,寫着一小行字。
「我擔心的是奧爾特溫大人明明遭到拒絕,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如果要削弱康林茲丹姆的力量,我也希望能提前確認普魯梅菲德的立場。不知您今日在術科課上有無個人交流?」
父母爲多雷凡赫出身,願意爲他們提供消息的康林茲丹姆學生似乎正暗中努力蒐集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