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者的主張

……這樣我很困擾！

雖然沒拿着求婚魔石，也只是在確認我的意願，但誰能想到竟然會有人在課堂上向女性表白。一旁的韋菲利特大人也眨了眨深綠色眼眸，難掩慌亂地來回看着我與奧爾特溫大人。

「我竟然完全不曉得你愛慕漢娜蘿蕾大人。但看來不光是我，漢娜蘿蕾大人也非常驚訝的樣子喔。這種私事應該等我離開之後再說吧。」

韋菲利特大人面色無措地說道。奧爾特溫大人重新起身，搖了搖頭露出苦笑。

「因爲只有在上課時我才能接近漢娜蘿蕾大人，否則一定會被近侍們攔下吧。而且我也不希望獨處後，因此損害漢娜蘿蕾大人的名聲。畢竟我並不想強人所難……」

「你這麼一說也有道理。那麼漢娜蘿蕾大人，我會負責證明兩位的清白，請您放心吧。」韋菲利特大人燦笑說道。

這種時候除了說聲「謝謝」，我還能回答什麼呢。隨後，我接下奧爾特溫大人遞來的防止竊聽魔導具。

「很抱歉我沒有按照既定程序，嚇到您了。但如果不趁着上課時間，我實在沒有機會當面問清您的想法……」

說話時，奧爾特溫大人自己也緊握防止竊聽魔導具，回到椅子上坐好。意識到他並沒有要馬上聽到答覆，我這纔有些放鬆下來。

「聽說康林茲丹姆向您求婚了吧。」

……我被求婚了嗎？我只知道父親大人正防範着康林茲丹姆向我求婚……

我不置可否地點頭。關於領主會議上發生的事，我並未被全盤告知。但即便沒有正式的求娶，多半也發生了某些事情，才讓父親大人如此警戒，還讓多雷凡赫產生這樣的誤解吧。

「康林茲丹姆現在的領主一族，就只有席格斯瓦德大人與娜葉拉耶大人兩位成員而已，肯定急於增加人數吧。然而，那位大人並不以真心待人。對於這點，多雷凡赫可是深有體會。」

阿道芬妮大人究竟在成婚期間受到了怎樣的對待，只有談過話的王族與多雷凡赫才曉得，詳情我並不清楚。但是，看着奧爾特溫大人比起嚴肅更該用可怕來形容的表情，我深深覺得唯獨席格斯瓦德大人，我絕對不想嫁給他。

……不過，大概也是因爲最高年級裏沒有大領地的女性領主候補生，所以纔會向最接近成年的我求婚吧……

雖然康林茲丹姆是由前王族擔任奧伯的中領地，但已經可以預見往後的排名會逐漸下降，因此與康林茲丹姆聯姻，對戴肯弗爾格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話雖如此，前王族這個頭銜所具有的權威仍不會完全消失，所以在排名徹底下降之前，這幾年在應對上還是需要予以一定的尊重。是拒絕起來有些勞心費神的對象。

「在姐姐大人一事後，多雷凡赫完全有能力抵擋康林茲丹姆的施壓。」

「感謝您的擔憂。但只要我不離開戴肯弗爾格，便有方法不必理會康林茲丹姆的施壓。」

我不希望奧爾特溫大人將這點視作聯姻的好處，強行促成婚事，因此搶先聲明自己有辦法避免嫁去康林茲丹姆。

「但話說回來，我現在才曉得，原來奧爾特溫大人有意成爲下任奧伯。」

我對頭疼不已，卻還是想出辦法來的柯朵拉點頭，首先試着向黎蓓思可赫菲獻上感謝。

「我輾轉經由他人得知，當初比搶婚迪塔時，是漢娜蘿蕾大人握住了韋菲利特大人的手，才因此定下勝負。原本思及領地的排名，再加上韋菲利特已經有羅潔梅茵大人這位得到國王認可的同齡未婚妻了，所以我從未想過您有嫁給他的可能。當下我真是大喫一驚，說是受到衝擊也不爲過。」

我更用力地握緊防止竊聽魔導具，很快瞄了一眼韋菲利特大人。他正一臉尷尬，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表情。看來他完全不曉得我們在說什麼，但這種情況真讓人緊張得要命。

……黎蓓思可赫菲的惡作劇……

……那、那個……難道他向我求婚，並不完全只是爲了利益嗎？

柯朵拉用無奈的語氣說着，開始準備茶水好聽我說話。

「根據以上資訊，我推測漢娜蘿蕾大人恐怕是因爲某些原因或不滿，才無法趕在他人乘隙而入前決定未婚夫的人選。那麼，既然您還有選擇的餘地，或許我也有機會讓您接受我的求婚。而且說不定漢娜蘿蕾大人個人的心願，就是離開戴肯弗爾格……不知我的這些推測是否正確？」

「抱歉，我剛纔不該說那些話的。希望您能從對兩領的益處這點來考慮。」

心跳突然加快，或許是因爲太過喫驚的緣故吧。後來直到下課爲止，我整堂課都無法集中精神。

……結緣女神黎蓓思可赫菲啊，感謝禰賜予我如此大量的加護。但是已經足夠了！我的選擇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增加了。

「感謝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韋菲利特，多虧你的幫忙，我才能順利與漢娜蘿蕾大人交談。謝了。」

「不知道。畢竟漢娜蘿蕾大人已有父親所指定的候補未婚夫了，我卻突然向她提出這種請求，自然不會馬上要求她給我答覆。一切全看她的決定。」

柯朵拉的語氣中忽然多了分責備，我急忙補充說明。

「畢竟您現在是女神化身的摯友，還是領地排名第一的戴肯弗爾格第一夫人的女兒。我們早已預見來到貴族院後，會有人向大小姐求婚，爲了防止這件事情，奧伯才爲您指定了拉薩塔克與肯特普斯這兩名候補未婚夫。但沒想到還是有人向您求婚，而且被拒絕了也不退縮……無論是勞佛列格大人，還是奧爾特溫大人，這兩名男士的出現都不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抱歉，我實在無法想到好的對策。但首先要不要向黎蓓思可赫菲獻上感謝，說您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加護與祝福呢？要是情況沒有任何改變，也可以試着向海之女神緋亞弗蕾彌雅獻上祈禱，歸還這些加護與祝福。」

「這麼說來，我曾向黎蓓思可赫菲這麼祈禱過……我並不奢望像戀愛故事裏那樣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只希望能給我更多的選擇……」

「姐姐大人說了，她想將多雷凡赫打造成研究之都。我認爲這個提議非常吸引人，也希望能與亞歷山卓的研究所多做交流。」

「柯朵拉，怎麼辦？」

……艾格蘭緹娜大人肯定非常傷腦筋吧。

「那麼，我們侍從先前往茶會室做好接待準備，麻煩大小姐回覆羅潔梅茵大人，請那名侍從將髮飾送到茶會室，接着您再開始移動。」

「我想也是。若他知道的話，不可能露出這樣的表情看着我們交談吧。一旦讓他知道，韋菲利特多半會基於罪惡感與責任感向您求婚，但您未曾向他透露隻字片語。想必在戴肯弗爾格領內，漢娜蘿蕾大人得獨自一人面對許多吧。」

萬一因爲黎蓓思可赫菲的惡作劇，導致求婚者繼續增加就糟了。現在的情況我就已經應付不來了。我雙眼含淚地向柯朵拉徵求意見後，她尋思了片刻，最終露出無比爲難的表情。

「大小姐，看您心慌意亂的樣子……難道您有意接受奧爾特溫大人的求婚嗎？」

「在我這麼祈求後，求婚者就增加了，父親大人的對策一點用也沒有。說不定這正是女神大人的力量。」

「我知道未婚夫一般都由父親指定，但奧伯特意給了您選擇的機會，而您至今尚未從候補未婚夫中做出選擇。除此之外，小您四歲的勞佛列格大人也向您求了婚；還有每當提到迪塔，漢娜蘿蕾大人的眼神就會有些閃爍不定……目前我能確定的事實，大概就是以上這些吧。」

柯朵拉邊向近侍們下達指示，邊離開了房間。我以思達普輕敲掌心上的魔石，回覆了羅潔梅茵大人後，便與房內其餘的近侍們往茶會室移動。

「柯朵拉，怎麼了嗎？」

因爲奧爾特溫大人的求婚，害得我都忘了羅潔梅茵大人曾答應過我，下課後會差人送來發飾。注視着同樣的傳話重複三遍後，旋即變回黃色魔石的奧多南茲，我接着看向柯朵拉。

「若能如此那當然最好，但只可惜，斐迪南大人與羅潔梅茵大人都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吧？在這件事情上，我並未對漢娜蘿蕾大人抱有什麼期待，反倒是文官們該努力纔對。」

因爲低着頭的關係，紫紅色的瀏海往下垂落。奧爾特溫大人幾乎沒有正眼看我，用比平常更快的語速說完後，便快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見他這副因爲說錯話而感到狼狽的模樣，連帶我也跟着無措起來。

我內心一陣動搖。這意思難道是，我能爲韋菲利特大人與艾倫菲斯特帶來益處嗎？眼前彷彿出現了一絲希望時，奧爾特溫大人輕笑起來。

「但若漢娜蘿蕾大人並不像瑪格達莉娜大人那般，會爲了得到心上人而採取行動，那麼是否願意選擇我呢？我會抵擋康林茲丹姆的施壓，也發誓會給予您作爲第一夫人應有的尊重……」

「所以我特意等到了現在纔出聲啊。魔力應該都恢復了吧，快回座。」

「大小姐，您終於回過神來了嗎？從回到宿舍以後，您便一直在發呆，而且一言不發，肯特普斯可是非常擔心您出了什麼事情。究竟發生什麼難以控制的情況了？總不會是您在課堂上不小心撞倒了教材吧？」

「您說第一次有男士向您表明心意嗎？天哪，竟然如此不爭氣……」

聽到對方並不期待，因而感到安心的我是否很奇怪呢？不過，看他不敢低估斐迪南大人與羅潔梅茵大人，對我的期待也不如預期中高，這讓我有些鬆一口氣。

「感謝獻予諸神！」

我說出自己在來到貴族院前曾這麼認真祈求後，柯朵拉靜默下來。

在貴族院，只要祈禱就會出現光柱。而羅潔梅茵大人作爲女神的化身，不僅得到了古得里斯海得，還因爲安瓦庫斯的祝福而急遽成長。事到如今，再也沒人敢說諸神只存在於故事當中。任何許下的心願，都有可能傳入神的耳中。

韋菲利特大人面色擔憂地朝我看來。奧爾特溫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輕推示意他回座，然後朝我伸出手來：「請把防止竊聽魔導具還給我吧。」我一邊以目光追逐着回座時頻頻回過頭來的韋菲利特大人，一邊鬆開緊握着的掌心。

「……談得還順利嗎？」

奧爾特溫大人這番話讓我微微垂下目光。他說得完全正確。然而領地對抗戰上，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已親口說出他們不需要與戴肯弗爾格聯姻，我也不希望生性溫柔的韋菲利特大人對我產生罪惡感與責任感。

聽到我說雖然拒絕過了，但對方並未因此退縮，柯朵拉用指尖按住額頭，緩緩地搖頭嘆氣。看樣子，眼下的事態非常令人頭痛。

察覺柯朵拉要開始說教，我連忙說明自己已經照她說的回絕過了一次。

「大小姐？」

……咦？

許多人都想像着，如同戀愛故事裏的情節那般，艾格蘭緹娜大人受到了王族熱切的追求，對此心生豔羨，我也曾是感到憧憬嚮往的人之一。然而現在自己成了當事人後，我才明白在連近侍都無法求助的課堂上，遇到這種情況只會非常困擾。

……這根本是清楚到讓人覺得有些恐怖。

我這麼詢問後，奧爾特溫大人微微睜大雙眼，接着輕笑起來搖搖頭。

多雷凡赫的情報蒐集與推測能力太過正中核心，讓我只能沉默以對。既不敢輕言肯定，也不敢輕言否定。

奧爾特溫大人這毫無預警補上的話語，令我驚訝又意外地一度停止呼吸。不明白真正用意爲何的我定睛凝視起他，卻見他猛然回神似地捂住嘴巴。

「漢娜蘿蕾大人，我是羅潔梅茵。我正打算讓首席侍從莉瑟蕾塔送髮飾過去，請問您已回到宿舍了嗎？」

我還以爲自己對外表現出了戴肯弗爾格領主候補生該有的樣子，但原來我嫌迪塔很麻煩的想法，這麼露骨地顯現在了臉上嗎？沒想到會被他領的奧爾特溫大人看穿，我不由得捂住臉頰。

「抱歉，我無意讓您爲難。更何況，漢娜蘿蕾大人的心意非常明確，我其實本不打算向您求婚。」

「您或許這麼覺得吧，但其實包含推敲在內，我所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多。」

……不對，還是更早之前，在「一聽到迪塔就會眼神閃爍」那裏……？

婚配的對象一向是由父親決定。奧爾特溫大人理應知道，一旦有了父親所指定的候補未婚夫，就算向該名女性求婚也沒有意義。那他爲什麼還向我求婚呢？

柯朵拉雙手抱胸，面色凝重。

「但如果您知道，有了戴肯弗爾格這個後盾後，原本已不再是下任領主的韋菲利特便有辦法重新回到這個位子上，或許就不是毫無可能……」

「……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可是我現在根本不需要這麼多選擇，該怎麼做纔好呢？」

「妳、妳說得對，我一個個試試看。」

這時的我恍然驚覺。打從一開始，奧爾特溫大人就沒有以兩領的利益爲訴求，只是問了我個人的想法。

「奧爾特溫大人，您知道的事情還真多呢。那麼想必您也知道，我已經有父親大人爲我指定的候補未婚夫了吧？」

「我護送您回位置上吧。」

不明所以的我眨眨眼睛，看向奧爾特溫大人。與此同時，他很快瞥了韋菲利特大人一眼。僅僅那麼一眼，我便完全明白了。背部旋即泛起冷顫，喉嚨也一陣緊縮。

「……總之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奧爾特溫大人，我並不想得到那樣的求婚。」

「奧爾特溫大人，請您別再說了。艾倫菲斯特本是下位領地，與一直以來會接受戴肯弗爾格求婚與搶婚迪塔的上位領地不一樣。他並不曉得我的心意。」

「我在自言自語，請您不必介懷……話說回來，想必大小姐沒有當場拒絕吧？雖然您說對方並未要您馬上答覆，但有可能已解讀爲您接受了他的求婚。假使聲明已有父親爲您指定的候補未婚夫，相信即便是多雷凡赫的領主候補生……」

「……柯朵拉，情況好像完全超出我的控制範圍了。」

但是，勞佛列格的求婚是爲了比真正的迪塔，加上不想離開戴肯弗爾格，所以我認爲兩人的求婚不該混爲一談。不過，倒也同意確實都教人始料未及。我可是喫驚得心臟仍在撲通直跳。

「……啊，他並沒有捧着魔石正式求婚，只是向我這麼提議而已。而且也不急着要我馬上答覆，還說他只是想確認我的心意……我的心意……」

亞納索塔瓊斯老師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奧爾特溫大人旋即鬆開手中的防止竊聽魔導具，一邊對我投來帶有安撫意味的微笑。

「你們三個，現在是上課時間，閒聊也該結束了。」

柯朵拉緊皺起眉，不知道是針對什麼事情，難得說話如此刻薄。

「您的意思是，因爲大家都認定我是羅潔梅茵大人的摯友，所以屆時若有我在，與亞歷山卓的交涉會更順利嗎？」

「即使暫時都得不到回應，我也有耐心等您總有一天回過頭來。」

瞬間，腦海中掠過了自己曾向黎蓓思可赫菲許下的心願，我嚇得頭皮發麻。

貴族再怎麼善於隱藏情緒，但在對方提及搶婚迪塔的時候，我或許就該有所察覺。

正獻上感謝的時候，一隻奧多南茲飛了進來。白鳥在我面前降落。

「放心吧。漢娜蘿蕾大人，亞納索塔瓊斯老師絕不會斥責我們。畢竟上位領地的領主候補生，一向是以王族爲榜樣行事。」

「因爲我自己的處境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在多雷凡赫，由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成爲下任奧伯這種事並不罕見。這也意味着，與席格斯瓦德大人離了婚並回到領地來的姐姐大人，隨時都有可能陷入不利的境地。」

「是嘛。那就好……」

「柯朵拉，我已經按照妳說的拒絕對方了喔。不過，好像是因爲並非候補未婚夫的勞佛列格向我求婚，奧爾特溫大人才判定那即使不是候補未婚夫，也有求婚的機會。他還告訴我，多雷凡赫有能力抵擋康林茲丹姆的施壓……」

這時，掌心上魔導具的重量忽然消失，緊接着手被人握住並且輕輕一拉。我爲奧爾特溫大人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不知所措，從椅子上起身。他那淡褐色的眼眸裏帶有某種急切，距離比預期得要近，讓我一時間屏住呼吸。

眨眼間奧爾特溫大人便收起表情，很快牽起我的手，護送我到位置上。一路上他默然不語，眼神像在斟酌着說辭般遊移不定。

「咦？」

「咦？您說求婚嗎？」

「怎、怎麼可能呢！我纔沒有這麼想，而且這也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事情……單純因爲這是第一次有男士向我表明心意，我才大喫一驚……所以我……」

亞納索塔瓊斯老師老大不高興地垮下臉來，擺了擺手要我們儘快回座。從兩人的對話來看，在學時的亞納索塔瓊斯老師似乎也是趁着上課時間，向艾格蘭緹娜大人求婚。

「那個，奧爾特溫大人……」

說完，奧爾特溫大人扳着手指計算起來。

「我纔沒有那麼不小心呢……那個，只是課堂上多雷凡赫的奧爾特溫大人向我求婚了而已。」

「竟有這麼多意料之外的男士向您求婚，看來大小姐似乎被結緣女神黎蓓思可赫菲的惡作劇纏上了呢。」

「柯朵拉……我、我好像和羅潔梅茵大人一樣遲鈍，不擅長察覺男士的心意。」

奧爾特溫大人告訴我，多雷凡赫在獲得新土地作爲離婚的補償後，儘管阿道芬妮大人預計成爲新土地的基貝，但一旦奧伯換人，對她的安排或許會有所改變。言詞間完全流露出了他想保護家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