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買下的出租女友是妹妹?》 · douyueling · 5092 字
“由先生,小妙現在和我在一起,她似乎很消沉的樣子。請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過了幾天,接到了小溪打來的電話。
小妙和小溪關係挺好的,不難理解她會去找小溪訴苦了。或許至今也和小溪聊過不少次了吧。
自從停業後,我就沒再和小溪聯絡過了,在收到短信的時候還驚訝了一下。
“你們吵架了嗎?我聽說你們的關係應該很好。”
“沒,因爲最近發生了一點事。”
“是因爲公司停業了嗎?小妙很珍惜公司,不難理解她會那麼消沉了。最近她也經常爲了公司的事來和我討論。但這次感覺不止如此,所以我想應該和老闆你們有關。”
小溪似乎已經從小妙那裏聽到了一些情況。
“就是雜誌上刊登的事嗎?你女友……是真正的老闆這件事暴露出去很糟糕嗎?我覺得也沒那麼嚴重……抱歉說這種話。”
對普通人來說,是無法理解一定要隱瞞小路情報的理由的。
但小路如果發作了,就會變成現在這種棘手的情況。
然後現在小妙也知道了小路的情況,覺得自己也是小路發作的原因之一,所以感到了自責。
可以說會和小妙搞砸關係,起因確實是因爲消息泄露。
但更重要的是因爲我吧,是我傷害了小妙,這個無法告訴小溪。我矇混過關地說道,
“或許吧,但畢竟是私人情報,現在這個時候,很容易被記者盯上。小妙和我們關係好,也感到了壓力吧。”
“確實,你女友好像很有名。”
小溪欲言又止地說道。
小溪似乎已經從媒體上知道了不少有關小路的情報,這幾天我也一直在關注情報泄露的事,每當發現情報泄露了,就會有多一層擔心。
只是公司的事還算好,如果更多的私人信息被泄露了的話就糟了。到時肯定會引來很多無益的矚目。
有人喜歡引人矚目,而小路則是相反,受不了多餘的視線。那會給她造成心理壓力。不論是多餘的談論還是曝光都是有害的。
“啊呦,客廳裏都弄乾淨了,放着別管也可以的。”
小妙或許也在關注小路的情報,不知道她心裏作何感想。她或許會更加擔心,但又不能來找我和小路,所以迫於無奈之下只能找小溪商量。
在我打掃完客廳後,傳來了一聲門鎖打開的聲音,我知道小路的發作結束了。
“那、那等一會我就發個消息給她吧,啊呦,好害怕~她會不會不回我呢~果然不要讓她知道發作的事纔好,上次被看到的時候,我是不是又做了什麼殘暴的事,我好像根本什麼都不記得了~”
然後她癱坐了下來,伸展開雙腿,上面全都是血痕,甚至還有很多墨水。
現在已經太遲了,小妙覺得自己傷害了小路,悲傷地離開了。
“小妙怎麼樣?”
就像我對小妙說的那樣,如果傷害到了別人,不管對方是誰,小路都會後悔。然而她又無法控制住自己,這樣又會形成壓力,她的發作就會越來越嚴重。
小路的書和電腦手機之類的東西,都是弄壞了纔會換掉,她不缺錢,但很愛惜物品。她喜歡用舊的東西,但又會親手破壞那些東西。
東西還能買新的,但人就不一樣了。
“你女朋友……沒有反對你們的關係嗎?”
然後現在小路交到了第一個朋友,顯得比對待我那時候還要畏縮了。
小路發出了沮喪的聲音,吸了一下鼻子,地面上就像河水氾濫了一樣,漸漸溢出了她的淚水。
小溪沉默了,或許是有點無語吧。就算她下一句就準備責怪我也是應該的。
“啊呦,你實話告訴我,她已經知道了嗎?所以纔不來?”
小路抬起了頭,她在看我,之前她失神的雙瞳現在終於再度聚光了。
她開始漸漸的變得在意別人的想法和眼光,變得想要挽回和小妙的關係,這就是集體中的人才會有的情緒。
要不要對小妙實話實說呢……小妙自從上次奪門而出後,就一次都沒有再來過了。以前也有過四五天不聯絡的時期,小路也沒怎麼在意。
地上都是血,小路氣喘吁吁地站在房間中央,幾支圓珠筆灑落在她腳邊。看起來好像又拿筆扎自己了。只要她不要拿筆扎眼睛和要害的話,情況還不至於太嚴重。我曾經儘可能地想要把小路用來自殘的東西收掉或藏起來,但只有筆和圓規之類的東西,因爲必須上學,所以還是存在於這個家裏。除了筆之外,尺子其實也意外的尖銳。文具是殺傷力那麼大的東西,我也是在認識了小路後才第一次知道。
而現在有了我。
我拿着醫藥箱,扭頭對小路一笑,
就算小路一樣會在這裏發作,但這裏是小路的據點,她至少能在這裏自我調節過來。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如果我和小妙只是保持着朋友關係的話,小妙一定會天天都來看小路,就算會受傷會驚訝,也會在一旁爲小路擔憂或是爲她加油的吧?
不久前又多了小妙。
小路面朝下趴在地板上,不看我問,
這裏是小路的城堡。
“那麼你和小妙難道是在外遇嗎?你的女朋友也知道這件事?”
最初城堡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小路孤零零的一個人。
和心情有些陰鬱的我不同,小路用彷彿跨過一座山的爽朗語氣問道,
“反正一定會被討厭,那麼是不是最初就不要讓她進家裏來比較好?我……從來沒有過朋友,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我離開房間之前,聽見身後的小路的喃喃自語,
我們是被小路接納的人。
微不足道的保證,結果我纔是小妙不來這裏的主要原因。小妙不是因爲害怕小路,反而是在擔心小路纔不來的。從剛纔接到的電話可以知道,她現在正在小溪那裏療傷。
“是啊,她一定在等着你。”
“雖然她知道了,但她沒有討厭小路哦。”
總之先把小妙交給了小溪,我掛斷了電話。
“小妙沒有討厭你哦,我可以保證。”
連忙走到裏面的工作室,輕輕地打開了房門。我難得進入小路的工作室,基本都是在小路發作的時候。裏面和外面不同,兩三臺電腦,書櫃,辦公桌還有更高的書山,全都是工作用的東西。然而現在也都和外面一樣,全都化作了廢墟。
從小路進入房間已經至少半個多小時了,最初我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在客廳裏,只是留下了一地殘骸。然後在我清理客廳的時候,工作室裏就會不斷傳出一些巨響,她的電腦和書架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完全可以想象。
小路吸着鼻子,又低頭哭泣着,
爲什麼不去醫院?以前我也有過這種疑惑。就算不去醫院,至少和家人一起生活也比較好吧,但之後就能知道,發作的時候,她受不了任何人的存在,所以才只能一個人搬出來住。然後如果去了醫院,她或許能得到一些藥物,但更有可能被醫院限制,沒法簡單出院了。但她極端地討厭陌生的場所,所以或許會在醫院裏發作,鬧得所有人都沒辦法。
“這個嘛。”
這就是希望,希望小路今後慢慢的變得能容納別人。
“啊呦……”
總之如果情報繼續泄露下去,這邊也不得不採取一些手段了。
“啊呦,謝謝你一直陪着我……”
我不準備辯解,但很擔心小妙。
這次電腦似乎逃過了一劫,對小路來說也是好事一件吧。每當換電腦的時候,因爲用不順手的原因,她的寫作效率就會極速下降。
這次的傷口有點深,變成了洞。每次小路身上的傷口都不一樣,這根據她在發作時能拿到手上的工具而定。這與割腕相比,到底哪邊比較好呢?我覺得哪邊都不好,所以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就算無法控制自己,但小路很聰明,當然知道這是一種怎麼樣的行爲。每當她恢復過來之後,她就會對自己破壞的一切露出難過的表情。偶爾嚴重的時候,她甚至會失憶。
發作時的小路和平時的小路又完全不一樣。她看不見任何人,聽不見……或者說不能聽見任何外界的聲音,否則她腦子裏的“結”會越來越嚴重。她不能依靠外力,只能通過自己來突破困境。她大吼大叫,亂砸東西,讓自己流血,以達到整理思緒的效果,一切都能結束的。在我整理的時候,一直能聽見小路的喊聲。說實話能聽見喊聲的時候,我反而能比較安心,不管是破壞的巨響,還是念念有詞的喊叫,只要小路不會傷害自己的話……
“沒事,已經習慣了。我把東西都分門別類地整理了,等一下你自己看什麼東西還需要,不需要了的我就會拿去扔掉。”
現在每當發作結束時,她會道歉,也會道謝,小路本來就是一個坦率的妹子。她只不過是因爲各種特殊的情況,纔會孤身一人。
現在能救小路的只有她自己了。
把小路手上還插着的圓珠筆小心拔掉,查看深度,再消毒傷口,然後輕輕包上繃帶。小路疼疼疼地撒嬌般地叫着,啊嗚啊嗚地用額頭磨蹭着我的胸口。我摸了摸她的頭,要她忍一下,不論是整理還是療傷,我都已經做得很順手了。
“啊。”
敲了敲門,裏面傳來唸念有詞的聲音,但不是在對我說話。
我第一次見到小路發作時是在學校的圖書館,那時小路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但漸漸的在習慣了我之後,她就能意識到身邊有人,我覺得這是個好傾向。
小路變回了平時的語氣,看來發作真的結束了,我鬆了一口氣。
想了一下還是承認了,果然瞞不過小溪嗎?畢竟就算是在善於察言觀色的出租女友之中,她也算善解人意的了。
“真的嗎?怎麼可能呢?她……怎麼可能不討厭我?畢竟發作的時候的我就像個瘋子一樣嘛,一般都會害怕的嘛。我……有沒有傷害到她?啊呦,我不記得了!我無法相信自己的記憶!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是不是去醫院比較好?”
通過滿地的殘骸往裏走,就能看見走廊上也散佈着殘骸,越是走到裏面,被破壞的東西就變得越支離破碎,就好像被巨人的手碾碎了一樣。
我站在門口,沒法動身。發作似乎還沒有結束,我知道我的靠近只會加重小路的情況。就是想要遠離我,小路纔會躲進房間。
“真、真的嗎?”
“是啊,你等我,馬上就幫你療傷。”
現在如果讓小路去接觸小妙的話,對小妙是不是太殘忍了呢。但兩人之間的友誼也是不可否認的。
“滾!!”
“啊呦,好痛啊!”
我回到客廳繼續清理,根據被破壞的程度,把書分級。完全被撕碎到看不清內容的都放進一個袋子,還能修修補補的又歸整放進另外一個袋子。然後又把衣物和傢俱分別處理。我帶來的衣服都變成了碎片,下次必須重新再找適合小路的衣服帶來纔行。
回到房間後,能看到一地的殘骸,是被撕裂的書,不,用撕裂還不夠恰當,是被撕碎,已經看不出原形的書的碎片。平時明明很珍惜的,現在卻破壞得那麼徹底,就證明確實發作了。以前每次遇到類似的情況,這個房間裏的書就會進行一次大換血。
但小路馬上問道,
門對面的小路開始大吼大叫,她並不是在對我說話,甚至無法察覺到我的存在吧。她只是在和她的內心爭鬥。
有很多不能告訴小溪的事,不是不想被責備,而是有着一些擔心。
“啊呦……對不起……說對不起的話,她會原諒我嗎?”
“沒錯,小路真懂呢~”
彷彿日常生活一般的對話,這對我們來說就是日常。即使一旁就是彷彿經歷過腥風血雨般的房間殘骸,我們也必須以平常心來面對。
“我覺得她不太好,雖然我會盡可能地安撫她……”
“所以你們就一直在一起行動?”
即使如此,我也沒法接近現在的小路。門鎖不是重點,而是我無法解救小路。
“肯定會的,因爲我們都很喜歡你哦。”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慣用手受傷有點麻煩……電腦……還好沒事……我有很多資料在裏面……不過就算沒了我也提前保存在雲端了。這就叫做有備無患……”
不管是罵人的話,還是破壞的行爲,都不是小路有意爲之,只是她在發作中無法控制自己。
“或許這不是我應該插嘴的事……”
不想驚擾小路,一步步地走近。
“請問你們是三角戀嗎?我最初覺得你們的關係很好,但小妙似乎對老闆有作爲員工之外的感情。老闆你也說過你們是早就認識的朋友了吧?”
“明明是我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我卻沒辦法珍惜她……爲什麼呢……”
“小妙的話,今天沒有來哦。畢竟前幾天她纔剛剛來過嘛。”
查看了一下玻璃窗,客廳裏的玻璃窗以前被髮作時候小路砸爛過兩次,還好這次沒事。樓下的鄰居似乎知道小路的情況,不會抱怨這種情況,但如果現在是半夜或許會驚動警察。
即使如此,小路也儘可能地不想傷害到別人。其實我也是知道,這就是每次當她發作就會想要一個人獨處的原因。
小路從地板上坐了起來,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對小路來說,小妙是情敵,更是朋友。她是很珍惜小妙的。她不會因爲嫉妒我和小妙的關係而排斥她,反而對自己的失控行爲很有自覺,害怕會被小妙排斥。
“小路,沒事的哦。因爲我很瞭解你,所以我是知道的,知道你的心。”
因爲小路鮮少進廚房,所以我把醫務箱藏在了這裏。我拿來了藏在廚房壁櫥裏逃過一劫的醫務箱,在小路面前打開。
我不知道她的改變是好是壞,我只能盡力去幫助小路。或許和人的接觸會讓她更加失控,但我還是希望小路能接觸人羣。
“小路。”
作爲第一個發現小路的人,我感到很欣慰。
“小路,你受傷了,要不要緊?我幫你包紮吧。”
“小路,小妙是不會怪你的,沒有人會怪你。”
在我駕輕就熟地處理她的傷口時,小路就在打哈欠。好痛啊好痛啊說個不停,但聲音已經沒有了緊張感。
不只是書,其他還有被推倒的傢俱,被撕爛的衣物,這個房間裏鮮少有陶瓷和玻璃製品,因爲容易成爲兇器。
“啊呦,她呢?沒來?”
在把東西都打包後,整理出了整整四個大塑料袋。然後就開始掃地。
“……沒錯。”
小溪以這句話作爲開場白說道,
“小路,想見小妙的話,直接打電話給她吧。她一定在等着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