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買下的出租女友是妹妹?》 · douyueling · 6002 字
我和緣小時候總是在一起。我比他大兩歲。但我們小學是在一起的。在他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就讀初一了,那時候他還很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拉着我不放,讓我尤爲印象深刻。
他小時候是個有點柔弱的男生,有點齙牙,還喜歡咬大拇指,想說什麼也不敢大聲說出來,總是唯唯諾諾地聽從孩子王的吩咐,給他們當跑腿。
那是緣小學六年級時候的事,我和唆使緣去偷東西的對方打了一架後,然後想要教會緣打架的方法。
“哥哥我辦不到的啦嗚嗚嗚!”
緣一旦沮喪,就會抱着膝蓋躲在角落裏,我蹲在他面前鼓勵他,
“沒事,有我在你背後挺着,儘管上。”
“不不行的啦哥哥,明天我去了學校,肯定會被他們欺負的~~他是班級裏的老大,我肯定打不過他的。他還說如果今天不偷來學校小賣部的東西,明天就把我的衣服扒光,讓我在學校裏遊街示衆欸~~~嗚嗚我不想去上學了~~”
“沒事,我已經把他打飛了。”
“嗚嗚這樣肯定會被報復的啦!”
當時我已經從小學畢業了,沒辦法在學校裏保護緣。看着一直在哭的緣,也不禁犯起愁來。
“對了,打扮成別人不就好了。”
這時我靈機一動,突然想起剛纔傍晚看到的動畫片裏的變身橋段,興奮地握拳向緣說道。
“欸?”
“只要他們認不出你,也就不會欺負你啦!”
最初是本着想要讓緣打起信心的心思,我想要改變緣,讓他變得更加自信。
但慢慢的變得樂在其中的反而是我了,我拉着緣奉陪了我。用零花錢買最初級的化妝品,從同學那裏求來舊衣服,靠網絡學習化妝知識,最後利用緣來練習化妝技巧。
順便一提,曾經欺負緣的孩子王,最後全都拜倒在了緣的石榴裙下,年幼無知的我到底解鎖了一個多麼可怕的怪物。
但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學到了化妝技術的樂趣中。
“哥哥好厲害,大家真的不會再欺負我了!反而還會給我買點心或是搬椅子給我坐,把我當貴賓對待!”
緣也因爲周圍視線的改變,難得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雙手不禁握成拳頭。
“沒事的沒事的,我把我的真傳都傳給你了,衣服也都送你了。你就用那些化身爲學校的超級巨星,這樣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會再被欺負了吧。”
“真好喝,不愧是我妹妹泡的。”
我那時也沒想到一搬家就會遇到個這麼開朗的妹子,所以也有些驚訝,但馬上跟着她一起笑了起來。
我最看不得妹子低着頭了,馬上把小枝抱起來,讓她騎在我的肩膀上,
就那樣,緣也開始對化妝樂在其中了。
“蝴蝶?”
小枝露出了糾葛的表情,最終小聲說道,
那時誤入歧途的或許不止有我,還有緣。但確實也都怪我把緣拉入了這個大坑裏了。
當初老爸因爲忙着搬家和換工作的事,沒有事先告訴我再婚家庭具體的情況。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家裏有幾個妹妹。
早上被跳到我被窩上的小荔撞醒,小枝唯唯諾諾地躲在門口,給她們編好頭髮,催促她們去洗臉刷牙,然後兌現承諾,問她們想去哪裏。
“沒有的事,”
然後現在,緣以比以前還要進化的姿態出現在了我面前,讓我痛悔莫及。
“哇哦我有哥哥了!太棒了啦啦啦啦!”
“……樹上也有蟲子。”
“白花……”
小枝微微笑着回應了我。我也朝她一笑。
“哦!我馬上就要十一歲了!”
“呀!哈哈哈!”
我又想法子安慰小枝說,
但小荔馬上比出了二的手勢。
“小枝不怕,萬一能捉到蝴蝶呢?”
一時語塞,倒吸了一口氣,
不能把緣的事說出來,如果說出我其實還有一個性別不明的兄弟,小荔一定會露出星星眼,吵着要見他。
“大家好像都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那麼我也要學化妝!”
“不是哦,不是一個妹妹!而是兩個啊!”
我喫了一驚。最初因爲小枝沒出現,所以我還以爲家裏只有一個孩子。
“哦,我回來了。”
我笑着把她舉高,還把她拋了起來,
去年暑假去了海邊,再前一年去了附近看舞獅,然後說好今年要去山裏。今年暑假開始後已經帶她們去附近玩了個遍,不過山裏還沒去過,算是今年的重頭戲。
“山裏!我想去爬山!”
小荔兩手高舉做萬歲狀,我摸摸她的頭哦地應了一聲,又看向一旁唯唯諾諾的小枝,
“啊……我很怕蟲子……”
但一想到今天見到的緣,又覺得這真的不是誤入歧途嗎?有點陰鬱。
“那麼……我就不去了……”
“雖然現在已經過了開花的時節,但下次我們一起去看吧?今天還有石榴花啊紅千層啊很多好看的花,山上還能摘到果子喫哦?”
“雖然不是喜歡的人,但總算見到了。”
好像在聽着大門的動靜似得,還沒踏進家裏就受到了熱烈歡迎。
然而緣卻成了我的黑歷史。
“怎麼說?”
“咦?小枝?”
我想要改造妹子的原點就是緣。
笑完後,我在妹子面前蹲下問,
但小荔卻突然又問道,
“因爲哥哥似乎不開心的樣子。”
騎在我肩上的小枝已經面色慘白了。
小荔用鬥雞眼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後說,
“哥哥,給我辮頭髮吧!”
能和小枝混熟,多虧了身爲她雙胞胎姐姐的小荔。
然後差不多兩個月後,父母就離婚了。我和緣也分開了,當時一臉鼻涕眼淚的緣,拉着離開的我說,
最初小枝完全不敢靠近我。只要我出現在家裏,小枝就會躲在二樓的房間裏不出來,看着不出來喫飯,也不去上學的小枝,小枝的母親很頭疼。我父親因爲工作很少回家,我大概就是小枝最大的敵人了。我也因爲想到了緣的事,所以對能否接近小枝有點遲疑,只是偶爾在家裏聽着小枝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而且也要抓蟲子!”
還好我現在的兩個妹妹都是天生麗質,不需要改造,不然我或許會因爲想起緣這個心理陰影,疏遠她們兩個。
“想看蝴蝶……”
這樣啊,我應了一聲,
“好像有點沒精神?”
“哥,哥哥,要喝茶嗎?”
“是吧,那麼我們一起去吧?”
“小枝呢?”
把小荔放到桌邊的椅子上,接過小枝遞來的茶水。
在半空的小荔發出發癢似的笑聲,被接住後也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地叫着,沒有再說什麼。
“嗯~怎麼說呢?”
“欸但上次不是說好要去山裏的嘛。”
“那這樣吧,等到了山上,我就給小枝當馬騎。這樣就碰不到蟲子啦。”
小荔和緣完全不像,所以我也馬上接納了她。
“小枝!快出來!我幫你測試過了!是個好哥哥哦!”
“不是哦,爲什麼這麼問?”
在門口一把抱住飛撲過來的小荔,我抱着她走進家裏。小枝站在客廳門口,一看見我就急忙跑進客廳,似乎是爲我倒茶去了。
“哥哥~~~沒了哥哥怎麼辦?我還沒學會化妝啊,而且最近大家好像都會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或許應該讓緣停止化妝和女裝的,但那時候腦子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也覺得這只是個孩童時的無聊玩笑,不會產生什麼重大影響。
“哦,我正好口渴了。”
“當然喜歡了,小枝的名字就是枝條的意思嘛。我上次看到了白丁香的花哦?是小小的白花,開在枝頭上。感覺和小枝一模一樣呢。”
小荔是個活潑調皮的女孩,在我來的第一天就在大門上放了水桶歡迎我,然後看着被淋了一頭水的我哈哈大笑。
糊弄過敏銳的妹妹後,我抱着她走進客廳。
小荔明明是女孩子,卻很大膽。
我本來以爲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緣了,或許就算見到了,他也會是個普通男孩的樣子。
“這敢情好,我以前只有弟弟,也沒想到會有一個妹妹呢,覺得很高興哦?”
“我聽班級裏的人說捉到了竹節蟲和螳螂,還有人捉到了金龜子和瓢蟲,我也想去捉。”
我不是討厭緣,只是覺得無所適從。不小心回想起了年輕時做下的蠢事,而且明明是無心插柳,出乎意料的是他還擅自開花結果了,所以想要逃避他,這或許就是最正確的說法了。
自從我來到這個家裏後,小枝就是這副膽小的樣子。至今已經三年了。
“……花田?哥哥也喜歡花?”
到了第二天和雙胞胎一起出去玩了。
“哦那麼就是我妹妹了。”
這時小荔馬上舉手了。她和小枝不同,比起花,對果實更有興趣。
“是啊是啊,蜻蜓也很可愛嘛。金龜子和瓢蟲也好看哦?有各種各樣不同的花紋,有的人還拿來做成標本呢。”
“在和小枝幹什麼呢?”
“我可精神着呢,你看。”
但在聽到小荔朝着二樓的呼喊,我才知道小枝的存在。
“你今年幾歲?”
懷裏的小荔拉着我的衣服問,我輕巧地回答,
嘴上這麼安慰到,但我也對能離開緣鬆了口氣。感覺最近我們倆都陷得太深了,好像快要覺醒什麼奇怪的性癖。至於奇怪的眼神,想想那也是當然的。
小枝的聲音越來越低,好像很失落地低着頭。
我很少帶小枝去野外玩,但偶爾也會想讓小枝看看外面的美景。
“我想喫果子!”
小枝比以前的緣還要膽小,遇到蛇應該會直接暈過去吧。
一看到小枝,感覺就會找到改造女孩子的初心。
“哥哥,你回來啦!”
“我想也是。”
結束了許久未曾想起的回憶後,我回到了現在的家。
小枝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笑了,瞬間客廳裏好像蓬蓽生輝了。正因爲是不怎麼愛笑的孩子,笑起來的時候才特別可愛,我也覺得她要是能多笑笑就好了。
說實話我不怕蟲,以前也曾和緣一起去捉過蟲,也曾經捉到過毛毛蟲和各種甲蟲。甚至還有一次遇到了蛇,我隨地撿起一根樹枝驅趕,緣就在旁邊哇哇地哭。
“但樹上也有花哦?現在這個時候啊,正好是各種各樣漂亮的花啊草啊全都開放的時候啊,小枝想不想看看花海?我上次看見一片漂亮的花田,一直很想帶着小枝去看一看呢。”
“我們在玩賽車遊戲哦!哥哥呢,見到喜歡的人了嗎?”
“哥哥,那是討厭的人嗎?”
這真是年輕時犯下的過錯。
雖然有可能會遇到蛇,但在山上不僅能捉蟲,還能採野果,賞花,摘蘑菇,觀賞山下的美景,體驗可多着呢。
但小枝一直沒有在我面前現身。
期間我和小荔混熟了,經常和她一起在家玩遊戲或是帶着她一起出去玩。看着總是哈哈笑着的小荔,也能覺得很安心。我果然喜歡愛笑的妹子。
時而對不出現的另一個妹妹感到有些在意,但馬上又拋之腦後,新家庭的日子過得還算順利。
那是我搬進這個家後兩個月左右的事。
某一天小荔生病了,家裏父母都不在,我聽見了哭聲,走近雙胞胎的房間才發現小枝趴在小荔的牀邊,一邊搖着小荔一邊在哭。牀上的小荔因爲突發高燒,正昏迷不醒。
我連忙衝入第一次進入的房間,把癱軟在牀的小荔抱起來,然後低頭問一臉驚恐的小枝,
“小枝,知道醫保卡在哪裏嗎?”
小枝似乎陷入了過度恐慌,正拉着衣服領口,在急喘氣。我又連忙蹲在她面前安慰道,
“你不要急,小荔沒事的,要跟着我來嗎?我帶她去醫院。”
等到小荔躺在醫院急診室的病牀上後,我和小枝才總算鬆了口氣。
這時我才發現小枝和小荔長得一模一樣,不由得感嘆,
“原來你們是雙胞胎啊!”
“……是,是的。”
小枝唯唯諾諾地偷看我,然後叫道,
“哥,哥哥?”
“哦,我就是你的新哥哥哦,我早就想和你打招呼了。”
我看着小枝,又蹲在小枝面前,擦着她哭花的臉。小枝似乎很害怕我的接觸,抖了抖肩膀,但也沒有嚇得逃走。
看着小枝,我馬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覺。果然小枝和緣很像。雖然男女有別,但不論是喜歡低頭的習慣,還是縮起肩膀的動作,或是打探的眼神,都和緣一模一樣。就是因爲猜到了,最初我纔沒有接近小枝。
當時我是初二,小枝和緣一樣,比我小兩歲,但因爲是小月生,所以才小學五年級。
而且小枝是女生,和緣比起來似乎更加幼小,看起來弱不禁風。
但我不應該躲避他,畢竟是我有錯在先,而且已經過去了。
小枝不是緣,但至今我或許一直把緣的影子重疊在她身上,擅自對她抱有一些複雜的感情。
我也很久沒來過山裏了,意想不到的景色讓我覺得很懷念。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着,背上一直在流汗。
三年一過,小枝也長大了不少。現在小荔小枝都馬上要升初二了。小枝現在也會在我在家裏的時候走出房間了,漸漸地也變得會和我說很多話了。
小枝看了看我背上的小荔,最終搖搖頭說,
小枝似乎很少在外面邊走邊喫,所以步伐很慢。而小荔就像個車軲轆似得,咕嚕咕嚕就往前走了。
“哥哥,這個呢?”
流一流汗,心境就開闊了許多。原本還不以爲然,但其實自從昨天見了緣後,就有點鬱悶,真給小荔說對了。
這時我才突然驚醒,然後感到了懊悔不已。其中有對拋棄了的緣的懷念,也有對躊躇着不接近小枝的抱歉。
“藍色的好漂亮……”
小枝大概沒怎麼爬過山吧,就連學校的春秋遊,她有時也是請假的。
小枝看着蝴蝶表情都變了,似乎很驚喜的樣子。
雖然我的親妹妹是個【男的】,但昨天見他身體健康,無病無災,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我一邊揹着小荔一邊問小枝了。
“哥哥!你們好慢啊!”
即使如此,這三年我還是沒有想要改造小枝。
我和緣的緣分或許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已經有了其他新的羈絆了。
和小荔一起抓了金龜子和蟬。還想辦法給小枝抓了一隻藍色的蝴蝶和一隻枯葉色的蝴蝶。
緣是我過去的黑歷史。
“……我還可以再努力一下。”
在揹着小荔,拉着小枝的手回家的時候,正好望到了逐漸落山的夕陽,於是不由得感嘆了一下。
“小荔,不能走太快哦!等等我們吧。”
小荔一邊喫着糖葫蘆一邊唱着自制的昆蟲之歌,然後還同手同腳地往前走着。小枝一隻手拿着油炸糖糕小口小口咬着,一隻手牽着我。
“小枝,要不要騎馬?”
“哈哈,是覆盆子啊,這是會有點酸。”
雖然現在對我已經變得放鬆了很多,但在外人面前還是很膽小,經常躲在小荔後面。小荔時而會在家裏談論起學校裏的事,我聽着也覺得有點擔心。
“蟲子!蟲子!金龜子!瓢蟲!屎殼郎!竹節蟲!全都是我的蟲子!”
雖然背上已經揹着小荔,但前面還可以再抱一個。
小荔把一顆紅色的果實扔進嘴裏後,又呸呸地吐了出來。
如果我出手的話,或許早就能讓小枝變得更加活潑開朗了吧。但因爲緣的事,唯獨小枝我沒有讓她改變,結果三年過去了,她還是維持着唯唯諾諾的樣子。
之後小枝就對我放下了戒心。小荔在醒過來後,馬上嚷嚷着要喫涼麪,於是我帶着小枝一起去買,還買了小枝一直盯着看的棒棒糖給她。小荔吵着好狡猾!一定要一樣的東西。父母也在之後趕來了醫院。
野果也很多,但很少能找到甜的。
走到半路的時候,小荔就爬到我背上來了,似乎是玩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小枝也滿頭大汗,但還是努力在崎嶇不平的山地走着。
“是毛泡,可以喫哦,應該挺甜的。”
“……甜甜的。”
前面的小荔開始原地踏步,看起來好像某種玩具。
“真是了不起呢,等到了走不動的時候要告訴我哦。”
“好酸啊!”
然後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想到。
山上果然很熱鬧,七月的山裏意外的涼快,還有着各種各樣的景色。
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放有蝴蝶的袋子,一邊看着腳下小心地行走。
我摘了另一種紅色的果實擦了擦,送入小枝的嘴裏。小枝馬上露出驚嚇的表情,咀嚼起了嘴裏的果實。漸漸的又露出驚喜的表情。
之前我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因爲昨天遇見了緣,我纔想起這麼回事來。不由得感嘆一句這樣拖泥帶水也真是不像我的風格。
和雙胞胎一起離開家裏後,我們乘上了巴士,去了遠處比較偏僻的大山裏,一路上可以看見不少人,還可以看到不少擺攤的。小荔站在原地盯着糖葫蘆不放,只有買給她了。小枝似乎對花燈感興趣,一眼一眼地打量着我,但帶上山不方便,所以先買下來,然後等下山後再來拿。
但就算是現在,小枝的性格還是和以前的緣很像,喜歡低着頭,不敢和人,特別是比她年紀大的人對視。看着她就好像看着以前的緣一樣。
我背上的小荔提着撲蟲網和裝着甲蟲的透明盒子,口袋裏裝滿了一路上採到的野果。原本頭上戴着的草帽已經滑落,看起來似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