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和緣是親兄弟，百分百純金的那種。但我們已經分隔兩地很久了。因爲父母離婚，我被父親帶走，比我小兩歲的緣被母親帶走。父母各奔東西，期間我們也幾乎沒有聯絡過。

不知道緣過得好不好？就算偶爾有想起來的時候，但一轉頭也就忘了。父親在離婚後，沒多久又再婚了，我也有了新的家人，多了兩個新的妹妹，過得比以前還要忙碌了。

雖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相逢了，覺得很驚訝，但也不可能扭頭就走。總之先坐下點了一杯咖啡。

然後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用手槍手指着對方說道，

“你行的啊，居然用我的名字當花名？”

“誒嘿～因爲是老哥的名字嘛，不覺得拿來用正好嗎？”

“完全不覺得。”

雖然很久沒見了，但還是像以前那樣聊起天來。

雖然緣的模樣超乎了我的意料，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又覺得很熟悉，很傻眼。

該說是懷念還是無語，想過萬一遇見了緣，她會是什麼樣子，但沒想到是現在這個樣子。

又重新看了看對面許久未見的兄弟。

用紅色的大腸髮圈，在左右兩側紮起了兩根馬尾辮，圓滾滾的大眼睛，櫻桃小口。身上穿着符合夏天氣候的吊帶衫和牛仔短褲。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個青春靚麗的女孩。走在路上回頭率絕對百分百。

不光是外形，連妝容也深得我心，這也是當然的，最初給緣化妝的就是我啊！可以說合我口味完完全全沒錯，緣現在的妝容彷彿曾經的我量身爲她打造的一般。

“這誰給你化的妝？”

“誒嘿老哥猜猜是誰唄？”

緣沒賣關子多久就招了，

“是我自己哦？”

但我聽了卻不禁連連搖頭，哀嘆道，

“你已經誤入歧途到那個地步了嗎？”

就不說這次的期待全都打了水漂，看到如今面目全非的緣，也有一種意想不到的傷感。

我拿着咖啡喝了一口，不由得仰天長嘯。

“牙齒也整了，也改掉了很多不好的習慣，又學會了各種打扮的技巧。”

“是啊，你現在有了更加深刻的問題，而且這還是我造成的，是我對不起你。”

“但我會覺醒就是託了老哥的福啊。也不會說讓老哥負起責任來了，至少別覺得我噁心啊。”

如果說女友是我的未完成品，那緣就是我的試驗品。

“是啊，挺早之前就再婚了。”

“老哥真是的，怎麼可以對着美少女的臉說這種話呢？”

緣朝我伸出兩根手指，我乾脆地回答，

“居然那麼斤斤計較，這還算男人嘛！而且最初給我化妝的不就是老哥嗎？”

如果這傢伙在學校裏也女裝了，不會所有人都被他騙倒，全把他當妹子對待吧？想象了一下這幅未來，只覺得越來越頭疼了。

可以說土妹子就是我的菜，我女友是這個類型，我親兄弟也是這個類型，可以說改造土妹子就是我的人生追求了。

我低下頭，向緣道歉。

“這個嘛，是有過幾個感覺不錯的戀人，不過最終還是不行。感覺是我拖累了她，心裏其實也有點過意不去啦。爸已經再婚了吧？”

“在學校裏呢？不會也是女裝吧？”

“你沒有去割蛋吧？”

“那麼久沒見了，不管怎麼說，今天我都很高興能見到老哥哦。我現在也有手機了，電話留一個唄？”

那麼久沒見了，之前也一直沒聯絡她，是我不對。感覺像是我拋棄了她一樣。

我有一種感嘆世間爲何會有如此遺憾的衝動。

“別說什麼人家了。聽着怪噁心。”

我以改造妹子爲己任，至今也接觸過許多妹子。

說實話我最喜歡土氣妹子了，越是土越有改造的價值。不管是從外貌還是從心理，全都麻溜地給你改造成大美人。見過那麼多女生，我現在可是有百分百成功的自信。

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我認識那麼多妹子，也覺得愛笑的妹子最可愛了。如果能通過化妝獲得自信，變得美麗動人，這難道不是大好事嗎？

緣看着手機乾脆地回答，然後又抬起臉笑了笑說，

“老哥……”

緣用俏皮可愛中又帶着一絲優雅的動作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纔回答，

“但你不是男的嗎？”

就算是以改造土妹子爲己任的我，也沒料到會把自己的親弟弟改造成人妖，這種事太操蛋了，別，我也不至於那麼罪大惡極不是？

要做出租女友，沒有手機可不行啊。我看着緣拿出了貼滿了碎鑽的手機，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那等一會兒你拿了錢再還給我。”

“反正是化妝品吧？算了，你要多少？”

我也已經三年沒見老媽了，但曾經的老媽一向寵愛小兒子，現在兒子卻變成了這樣，不難想象她的心情。

“再怎麼說學校還是不行啦，不過可以穿女生制服哦？”

但現在真是悔不當初。

以前的緣要更膽小，更普通，絕絕對對不可能來做什麼出租女友。

因爲她總是被欺負，所以我纔給她化妝，想要改變她。

而且現在緣還繼承了我當初隨意教給他的化妝手法，裝成一個比真還真的妹子，吸引眼球，做着出租女友的工作。

看了看對面，我完全不覺得高興，只覺得很頭疼。

“不過就算不缺，我想我還是會幹這一行的，現在這樣讓我很適應。”

“我那時候是想讓你樹立一點自信，就好像電視裏看到的變身超人一樣，變個身好讓別人刮目相看。那時候我也是喜歡英雄的年級嘛！”

“老哥啊，你的錢是交給公司的吧？我可還沒有拿到今天的日薪哦？”

“媽知道你的這副樣子吧？”

“那時候我也是一時糊塗，或許不應該抓你來嘗試的。”

緣拉住自己兩邊的辮子說。

而且出租女友不是普通的活計，這傢伙莫非很缺錢？考慮老媽的情況，她或許過得很辛苦。

“但是不小心一點的話，好像就會露出馬腳。”

“是啊，老媽一直把你當做心愛的小兒子疼愛，沒想到你卻一直穿着女裝，她不氣死纔怪。”

“太多了，先轉你一半吧。”

“好啊。”

“嗯？整天都在工作啊，畢竟要養大我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嘛。”

“我啊改造了那麼多女生，但唯獨受不了你。”

“要是你真的是美少女，那我當然不會說了。”

“怎麼能對可愛的妹妹說這種話呢？”

“人家可是很開心的哦？所以不要道歉啦～”

沒錯，其實這不是【妹妹】，而是【弟弟】。至少我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至於現在是不是少了點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但我卻不曾料到緣的如今。

然後我把她改變了。她就是我最初改變的一人。

我也很無奈，旁邊正好路過個妹子，翹着二郎腿的我看了過去，想要逃避現實的順帶洗洗眼。但果然還是覺得緣最可愛。真糟心。

“你缺錢嗎？”

如果是平時的話，看到自己的作品那麼完美，我肯定也會高興，但現在卻只有退縮了，這還是第一次。

我唉聲嘆氣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之前預約出租女友時的那份興奮心情早已消失無蹤，當時還覺得能遇到如此合我胃口的對象真是命運。但沒想到啊如此可愛的殘缺品居然是我自己創造出來的，天下豈有如此遺憾之事。

正直青春期，每天還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明明緣或許討厭這樣，但因爲我的慫恿，緣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沒想到馬上就遇到了不想再回憶起的曾經。

“你認真的？”

我又看了看緣，緣的女裝是興趣吧？但既然會來做出租女友，那麼或許也有經濟方面的問題。

緣露齒一笑，

因爲我把她從一個落魄的小孩變成了一個美人，所以才扭曲了她的價值觀，讓她認爲自己必須化妝打扮才能得到認同。

“缺啊，”

“媽無法理解我的美，”

當初我第一時間把學到的所有技能全都灌注在了緣身上。所以也不是說完全沒有責任和抱歉。

我看着一副美少女的姿態在桌子上托腮的緣說，

我自己也沒有在打工，化妝品和服裝之類的很多都是同行給我的。偶爾參加一下業界的活動，或是被找去美容店頂班，也能賺到點外快，在錢這方面我是比較自由的。

而且她現在居然還在做出租女友。

嗯說的對，但你不配讓我那麼費心。雖然我也對美有不少獨到見解，但就是不想承認緣的存在是一種美。

“你看，現在我可是深得老哥真傳，這個妝全都是我自己畫的哦？衣服也是我自己挑的啊。”

“男人有什麼好改造的，我今天啊可是抱着長見識的決心來的哦？想來看看時下女生之間最流行的妝容和狀態，才特地花了錢找專業的出租女友，結果卻遇上了你啊，把我付的錢還給我。”

“可愛是可愛，就是不能看內在。”

或許是因爲愧疚，或許是因爲不甘，內心也是十分複雜。

但緣的問題非同一般。

本來纔剛剛改造了一個土妹子，還希望能見一見心儀的出租女友提升一下技能，正是心高氣傲大展宏圖的時候。

這一個弄不好，絕對會出大問題。

“老哥，這個時代還那麼斤斤計較，就太落伍啦！應該要以前衛的目光來看待事物的本質。美是不分性別的哦？”

但光是給錢也不能解決問題。

沒錯，雖然一方面是想要改變緣讓他變強，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當初想要練習學會的化妝技能和服裝知識。

“不，我真的對你很抱歉。就算是少不經事，這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讓她變成現在這副輕佻的樣子，我肯定是罪魁禍首。

當初我會給緣化妝，就是想要讓她能變得自信一點。

“沒有再婚嗎？”

雖然不是想用錢來打發緣，但看到他因爲我誤入歧途到這個地步，破財消災的心情也很強烈。

一邊和緣相互輸入對方的號碼，我一邊問道。

“這個數。”

緣綻開笑顏，死皮賴臉地說，

“那時我還年輕，沒有看穿你的本質。就算是我也沒想到你會到了中學還裝得跟個女人似得。我當初只是想要就近抓個人來練習，可沒想讓你覺醒。”

或許就是因爲我，才讓這傢伙誤入歧途了。

但只有眼前這個看似是美少女的妹妹，在我的業務範圍之外。

“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變成娘娘腔啊！”

“是我對不住你。”

“開玩笑的啦～所以我很喜歡暑假哦？想怎麼穿都可以！”

“嘿嘿老哥，不需要擔心，人家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會被人欺負的人家了～”

“因爲你根本不是女的。”

“你還真是投入啊！”

以前緣長得很瘦小，就像個遊戲裏的小矮人一樣，總是跟在我後面行動，時而還會拉着我褲管，被周圍的其他小孩調侃成沒種的東西。

當初爲了練習，我拿她試了一遍又一遍，天天都會在她臉上化妝。

“所以老哥，贊助我一點錢嘛！我有不少需要的東西呢！”

嘴上說要緣還錢，其實心裏更多的是慚愧。他會缺錢也是我造成的吧。既然父母離婚了，緣能靠的也只有母親了，但母親卻不待見他了。

“現在媽在幹什麼？”

這時一個男的走了過來看着緣問，

“你長得真可愛欸？能不能交換個聯絡方式？”

“大哥哥～你覺得我是會花心的人嘛。”

緣露出嬌笑抬眼看着對方，在桌子上託着腮說。

我也咧嘴笑着看向男人說，

“這可真是有膽量，居然敢搭訕有伴的女生。”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對緣說，

“這是你男友？”

“現在算是吧？”

緣誒嘿嘿地看着我，我也沒有否認，無言地上揚了嘴角。和緣眉來眼去，一起演起戲來。

最終男人又看了我一眼，悻悻地離開了。我看了一眼周圍，現在是正當午，附近有很多靚女在走來走去。

然而緣的外貌即使在一衆妹子間也是脫穎而出的。就連現在，也有不少男人擺着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看着這邊。要不是有我在，肯定早就被人搭訕了吧？

“老哥，都是因爲你，大家都不敢來搭訕呢，如果是平時的話，我早就被搭訕四五六次了吧？”

“你不會對被男人搭訕樂在其中吧？”

我有點無語地拿起咖啡杯看着緣。他不會真的連性向都變了吧？

“偶爾給男人拋個媚眼，也可以賺點零花錢哦？”

“真是輸給你了，他們應該感謝我，免於你的毒害。”

“不過老哥你看，我現在對付男人可拿手了。”

緣向前趴在桌子上，用手遮住嘴，悄聲對我說，還向我拋了一個媚眼。

沒錯，曾幾何時，緣是個總是受到同性欺負的孩子。曾經他也很害怕年紀比他大的同性。

今天本來是想見見出租女友的，如果對方是初次見面的妹子，肯定不能這麼自來熟了，但是自家弟弟就沒問題了。

然而他卻化着美美的妝，巧笑倩兮地走在我身邊。不知道該說驚訝還是遺憾。

周圍嫉妒的視線挺有趣的，於是和緣裝成了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最後一起手挽着手離開了。

又聊了一會兒，我們就相互道別了。雖然好久沒見了，但感覺也沒什麼特別好多說的。

“哈哈真好玩！”

我揉着緣的頭髮，似乎不是假髮的樣子。看來他已經把女裝貫徹到底了。

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但三年過去了，很多事都改變了，緣似乎也長大了，頗有種和我平起平坐的感覺。讓我在驚訝之餘，也感到了棘手，好像看到了突然長大的親戚家的孩子一樣。

然而現在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在乎了，但轉變的方向實在不太對。現在他不是作爲男人勝過了曾經欺負他的那些男人，而是作爲女人，對魅惑男人很有心得。

他是男的，現在開始正好就是發育期了吧。

“你有男朋友不就糟了嗎？”

這時突然發現緣長高了，站在我身邊的時候，已經到我肩膀附近了。

“等等，不要弄亂我的髮型啦！”

“哥哥可不記得有這麼教過你。”

而讓他發生這種轉變的決定性因素就是我，實在不想承認這種事實。

海浪的聲音不斷襲來，我望向了遠處的海平線。感覺聞到了點腥味，不由得聳了聳鼻子。

在我們走到了河壩附近後，緣就放開我的手臂，往上抬起手臂伸了一個懶腰。

“我雖然經常被搭訕，但沒有男朋友，所以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幫我解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