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和小妙道別，又把小路送回家後，我和緣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阿由。”

被叫了名字的我回過頭，看到身後站着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你哪位？”

男人身上穿着襯衫和褲子，看起來似乎是普通上班族。但我和男人無冤無仇，對方卻一臉怒容地瞪着我。

“這男人是誰？”

“啥？”

“爲什麼不回我消息？”

男人一連說了好幾句，完全聽不懂，我有點懵。

“因爲公司不允許私下通信啦。”

這時緣回答了，他的語氣很厭煩。

“老哥，他是在叫我啦。”

“哦，說起來你在用我的名字當花名啊？”

這下我懂了，對方應該是緣的客人吧。但緣看起來卻不太高興的樣子。

看來是個不太受歡迎的客人啊。

看起來有點複雜的樣子，我暫且站在一邊看戲。

男人站在不遠處，聲嘶力竭地看着緣說道，

“爲什麼一直無視我，不是說了下次會去店裏指名你的嗎？！”

“你夠了吧，”

“哪有！人家多可愛啊！”

“哥等等等等……話說，老哥要跟着我跟到什麼時候？”

“老哥，你打架還是那麼厲害誒！”

我順手拿起試衣鏡前的化妝品看起來，緣似乎有些不自在地跟在我身後。

以前緣被孩子王欺負的時候，我也經常跑過去幫他解圍，和別人大打出手，然後拖着哭花了臉的緣一起回家，不過那也是三年前的事啦。當時也只是小鬼間的小打小鬧。

先不論緣的女裝戒不戒得掉，出租女友是不能繼續讓緣做下去了。

現在的緣和我曾經認識的他大相徑庭，要說好還是不好，我覺得這不是我可以下定論的事。只要緣能接受，那麼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或許都有意義。

“你除了外表，嘴倒也變得挺厲害的。”

“你確實是變了，變成大美人了，我可不是在誇你。”

我扭動着肩膀，緣笑容滿面地不斷向我拍手，

時間不早了，太陽快落山了。

“這是你用的？”

緣嘆了口氣，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很久沒動武了，感覺不在狀態啊。”

我用大拇指示意了一下後面還倒在電線杆旁的男人。

“跟去你家，怎麼，不歡迎我？”

“好是好，就是有點太貴了。”

“那我跟着你去看看。我可是很閒的，有的是時間。”

這裏是大街上，不適合做這種事。但就算我們抱在一起，看起來也不像兄弟，只像調情的男女吧？

如果讓緣溜掉，恐怕他明天也會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上班。所以今天我準備把他搞定。

男人一下子被打飛，撞到了不遠處的電線杆，然後直接癱坐在地不動了。

“我不是來和你討論化妝心得的。”

“是啊，雖然力氣沒增加多少，但我確實改變了，多虧了女裝哦！”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可能眼睜睜看着緣在我面前受傷。小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緣得意地揚起一張臉，我瞬間清醒過來。不好，一不小心就被這小子帶着跑了。

會來指名出租女友的無非幾種人，有的爲了顯擺，有的爲了嚐鮮，也有些是爲了擦邊來的。

緣對我做了一個飛吻，我捏住了緣柔嫩的臉蛋，

但如果對緣來說，女裝是安定劑的話，那恐怕就很難讓他戒掉了。

“那時哥還偷偷用媽的化妝品來給我化過妝呢？”

“是你太白癡了吧？不要對出租女友抱有多餘的幻想啦，真搞笑。”

如果要矯正緣的女裝，那麼只能由熟知內情又是罪魁禍首的我出馬……現在還來得及。

“如果你是普通的妹子，那或許我還不會這麼說。”

對我來說，緣的女裝是黑歷史。

緣露出了苦澀的微笑，

“幹嘛啦，不是老哥讓我穿女裝的嘛！”

“想要變得和老哥一樣勇敢，結果卻完全做不到。我會用老哥的名字作花名，或許也是曾經的願望留下來的影響吧！”

緣不是妹子，所以不能被這樣改造，讓他誤入歧途的我要負起這個責任。

緣把雙手背在身後，望着遠方的夕陽說道。

“說得真無情，緣，三年不見了，你真的變了很多呢。”

一邊和緣聊着，一邊一起轉身離開了現場，身後的男人雖然暈了過去，但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的吧？

客人裏難免有粗暴的人，但如果女裝的事暴露了，緣恐怕會被圍毆。

我也望着夕陽說，

我向來以改造女生爲己任，但只有在面對緣的時候，我不能想着該怎麼才能把他打扮得更可愛，而是必須糾正他的內心和習慣。

緣故意用鼻子哼笑了一聲，瞥了對方一眼，

“眼光不錯嘛，這個牌子的粉底液口碑還挺好的。”

“媽不適合這個牌子啦，我們年齡段和膚質都不一樣啊。”

“那時我也想變得像老哥一樣。”

這是真心話，如果當初我再深思熟慮一點的話……再次和緣重逢後，就一直在後悔了。

“畢竟三年過去了嘛，很多東西都會變啦！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哦，老哥，這樣你真的還會想和我住在一起嗎？”

“但感覺好像什麼都會被老哥看穿一樣誒！”

“但我可沒有後悔哦！”

緣似乎挺有人氣的，以至今看到的來看，他應該是挺有服務精神的那類吧。外貌一等一，也不會對客人吝嗇笑容，或許爲了指名，還會說些意有所指的話讓客人誤會。比如我喜歡你，你是特別的，等你下次再來哦！只要他使一些手段，客人肯定被他迷的神魂顛倒了。

“別說什麼人家了。”

但這種火上澆油的話，只會讓對方更加失去理智罷了。

“怎麼會呢？只是偶爾哦，腦子白癡的男人太多的話，那不就完蛋了嘛！”

“哇啊等等老哥……”

“幹嘛，這可是我重要的經濟來源，不要說這種話啦。”

我拉住了緣的手腕，一使力就把他拉了過來。

“現在我可是完全把老哥的風格繼承下來了哦？”

“哼！”

緣彎曲兩根手指，做出螃蟹手，我拍了一下緣的頭，

現在緣已經改頭換面了，膽子是變大了，但看來其他方面也變得激進了，搞不好更加惹人嫌了。

“你有什麼事不得不瞞着我嗎？”

我踩了一下地面，同時握緊了拳頭。

“是啊，雖然我很久沒見過媽了，但我記得媽以前用的是其他牌子來着？”

“以前來救我的時候，不是總是一對多打羣架嘛，那時的老哥真的好像英雄一樣帥氣哦！”

“剛來了訂單，今天至少還有一個，晚上說不定還能有。”

“你這個婊子……！”

“但媽用的不適合你，所以我也煩惱了很久，當初爲了找準你的風格，我可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工的。”

“怎麼了老哥？你也對我有幻想？”

“當然了，”

緣收起手機看着我說，

我一把抱住緣的腰，很久沒有接觸過的緣的身體已經大不相同了。和三年前相比，他的腰更加粗壯，胸口也更加厚實了，雖然他用專用的胸衣做了假胸部，但摸起來的觸感很明顯不是人體，也沒有人體的溫度，然後他用輕飄飄的衣服把一切都隱藏了起來。

“老哥，別亂摸啦！”

“不是啦，但我之後還有客人欸。”

“那時的你也還是個哭包，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愛了。”

“不過像這樣的事很多嗎？”

不遠處的男人衝了過來，看姿勢就知道不會打架。

“還有幾個？”

“我都說了我只是在工作而已，不能和你私下交往了。你以爲我和你約會是爲了什麼？當然是錢啦！這是工作啊，我是出租女友哦？你出錢，我出時間，不管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見你，還是約會時對你甜言蜜語，全都是假的啊，能不能不要馬上就失去理智啊？”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兄弟。”

這裏除了廚房和衛生間，就只有一間房間了。廚房似乎沒有在使用，完全看不見廚具。裏面的房間整體面積不大，衣櫃的面積卻佔了整個房間的四分之一。看起來很擁擠。

今天我包了緣四小時，時間已經結束了。

“我明明是老哥的弟弟，卻總是被哥保護着，但哥也不可能永遠都在我身邊保護我，所以我現在靠僞裝來保護自己。老哥，就算不變得強大，也可以用色誘來馴服男人哦！”

“但太危險了，不許你再做出租女友。”

“因爲沒辦法嘛，我也努力過了，但恢復成原本的樣子的話，就好像被哭包怪附身了一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沒辦法抬頭挺胸地去面對。”

如果要說這就是出租女友的工作。是騙人的不好，還是被騙的不好？

如果這是母女倆人的房間，那還情有可原。問題是緣明明應該是兒子，房間裏卻完全沒有任何男性用品。來之前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但我見了還是不由得搖搖頭。

“幹嘛？我們不是兄弟嗎？”

“現在我後悔了。”

本來只想在一邊看着的，結果不知不覺間已經把話說出口了。

一看就知道，現在家裏只有緣一個人，老媽已經很久沒回來了吧？現在緣是一個人在生活。但他還是初中生，不可能一直獨自在這裏生活下去。先不管房租，還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所以緣勢必要做出選擇，假設緣要住到一起，女裝絕對是最大的阻礙。

緣的工作很順利地就結束了，到了晚上我跟着他回了家。他現在住在公寓大樓裏，是比較小的一室戶，然後家裏只有女性用品。

要不勸緣放棄女裝，要不說服家人接受，這兩條路只有選一條。

“唔哇哦……”

因爲後悔，之前我也想過要疏遠緣。但結果還是不能視而不見，他終歸是我血脈相連的老弟。

我也不是不理解，被出租女友甩掉，肯定覺得氣不過。但讓客人做夢就是出租女友的工作。

“哪有這種妖怪。”

但張牙舞爪的，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說起來緣時不時地在看手機，就是在看訂單吧。

“緣，放棄女裝吧！”

我用手蒙着臉，嘆了口氣。

“沒這回事，別把人說得好像不良分子一樣，我現在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

緣嘆了口氣，假裝不在意地看着手機說，

我說完，對着衝過來的男人就是一拳。

緣用挑釁的笑容看着我，他以前是不會對我露出這種表情的，這三年間不僅是女裝，他真的改變了很多。

但正因爲如此，我才覺得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女裝了。女裝說到底只是人生間的一個過渡，在以後想起的時候能一笑而過是最好的。

“但你現在就算恢復男裝，應該也不會再被欺負了。”

緣已經變了，現在就算面對暴力或是恐嚇，感覺他也完全不會驚慌。既然如此，已經沒有再借女裝來僞裝的必要了吧？

“這也不一定哦……哥，你知道嗎？我在學校裏也是穿女生制服的哦？”

我有點驚訝，

“上次你不是說不行的嗎？”

“是啊，所以我告訴老師說我不穿女裝就活不下去，就這樣說服了老師，學校裏的同學沒有人知道我其實是男的哦？”

好傢伙，玩極端是吧。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

“如果用哥的話來說，我已經走火入魔啦！事到如今想改纔是困難的事，已經無法回頭了哦？”

緣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對我扭過頭，

“啊總之就是這樣，哥，來也來過了，你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緣之前打電話給我，向我尋求幫助。

但如果緣不放棄女裝，他或許就沒法住到家裏來，那麼爲了房租之類的生活費，他也是不可能放棄出租女友的工作的吧？緣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樣子，露出冷漠的態度，但我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想趕我走了？”

“我差不多想換衣服了欸。”

“那換啊？”

“你在這裏的話，我會不好意思啦。”

“開玩笑，”

我看了看緣，

我在緣耳邊問道，

當時我還沒和父親談過，只想着和緣撇清關係，在嘴上敷衍了事。

“你這樣勒着不難受嗎？太緊了吧？”

“懂了嗎？給我立即停止。而且也不許再做出租女友了。如果要放棄女裝，當然不可能再做出租女友了。你總不能說‘其實我是出租男友’吧？”

把緣的全身都檢查了一遍後，發現他雖然發育得比較緩慢，但還算是有明顯的男性特徵。胸部也不大。喉結也有。

緣很可能就是第三種。他本身只是個普通的男生，因緣際會下通過女裝得到了承認和快感，從此就不可自拔地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一是人妖0;原本人妖只是一種職業，但僞孃的最終目標可以說和人妖是部分一致的1;

現在很多都是跟風當僞孃的，在小時候因爲周圍的一些暗示或是強迫，明明只是普通人卻誤入了僞孃的坑。

但女裝也就算了，如果緣真的因爲我年幼無知的舉措，變成了人妖的話，那或許我今後一輩子都不能再振作起來了。

我對變裝不熟，知道的也僅限於在胸罩裏填入硅膠，裝作真貨戴在身上。至於下半身似乎是緊身褲的樣子。

“都在這裏啦……因爲這藥很難拿到，而且還挺貴的，所以我也沒喫多少……”

緣一臉不爽地聳聳肩，

“你連飯都沒有好好喫吧？！”

緣一邊說着一邊想要逃離我的魔爪般背對着我。我的手又摸到了他的下半身，感覺不僅是上半身，他的下半身好像也是特殊的內衣。

這就是如今僞娘圈的現狀。”

本來我還抱有一線希望，覺得緣不會那麼傻，真的去喫藥。結果他居然真的喫藥了，氣死我了。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個這麼傻的弟弟。

“放棄了又怎樣？”

而且剛纔摸到的緣的身體很弱不禁風，他的體重比起同齡人來說也算輕的。

“如果你弟弟還沒有開始喫藥，那麼就勸他及時收手唄。平時穿穿女裝也就算了，犯不着爲了興趣和快感，這麼折磨自己啊。”

其中也有對自己的怨念，如果我更加早一點管這事的話，或許就能更及時地阻止他了。

“這是xx家的新產品啦，我雖然試過不少假內衣，但要做出自然的胸部可不是容易的事。”

“會有色色的劇情發生嗎？”

現在的僞娘大致分幾種。

“哥……你好可怕……不，我真的還沒有開始用……只……只用了一點點……！”

這時緣露出賊笑問，

藥板上的藥已經減少了好幾粒，而且這裏的或許還不是全部，也不知道緣到底喫多久了，或許已經來不及了。我把藥板捏爛後，乾脆地開始脫緣的衣服，不親眼看一下就無法安心。

“以前僞娘它就是性別認同障礙的一個俗稱，但現在不一樣了。

三是跟風黨0;這部分是佔比最大的，事實上以前根本沒有那麼多僞娘，這種是風氣帶出的結果，很不好1;

連我都覺得緣的事難搞，父親就更不用說了。

“怎麼會～～”

“偏題了，總之現在我和老爸都住在女方家裏啊，所以你要明白，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家裏還有房間，大不了和我住一間，但如果你是個僞娘，這就很難解釋清楚了。”

“沒人問你啦！”

二是同性戀0;因爲喜歡上了男人，不想承認自己是同性戀，從而打扮成女性，爲了視覺上的和諧1;

“我可是事先調查了再來的。”

如果要比較緣和雙胞胎哪邊比較可愛，那緣可以說是壓倒性的勝利。

“這是給女人喫的藥，你本來就不該喫。”

這時緣給我拋了一個媚眼，我抱胸沉思了一下。

“這藥你喫了多少，老實交代。”

緣露出插科打諢的笑容。

“不敢了！”

老闆很仔細地給我說明了僞娘圈的情況，看了老闆給出的幾種選項後，我頭疼地扶額。

現在我也知道，很多僞娘都會選擇變性。喫藥就是第一步。

“比我還要可愛？”

“怎麼，你有什麼不能讓我瞧見的東西嗎？”

暫且不論減重，激素藥太傷身體了，後遺症數不清，我不想看到緣最終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爸根本就不想見我吧？我也知道，所以還想着儘量不麻煩他了呢～”

最後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喂老哥，爲什麼不回答我啊！”

緣沒有回答，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

美容店老闆的話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想到老闆自己也是個娘娘腔，又覺得這話不靠譜。

“就算我不是僞娘，對老哥的新妹妹來說我也是男的，是異性吧？不會反而麻煩嘛！”

“等等老哥，別別別……”

“以後還敢惹我嗎？”

緣驚呼，手一直在大腿一側抓來抓去。說有興趣不是假話，但我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小子以前有事想瞞我的時候，他就會一直抓褲管。

這還不算最糟糕的，只是女裝而已，現在穿女裝的男人也不少了。但老闆之後又說有的僞娘甚至會利用藥物改變生理結構，這就不能當沒聽見了。

“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他是我弟欸！我可沒辦法看着他一條路走到黑。”

“順便一提，人家可不是僞娘哦，人家是同性戀～”

我肩膀沉重地靠在美容店的沙發上，

“哥，”

我無視往後退了一步的緣，一下子就抓住了他，

緣一邊遮住身體，一邊用驚奇的目光看着我，

問了後他說現在還沒有開始長鬍子，他的聲音也比較細，還沒有開始變聲，但不知道這是不是藥物的影響。

“好吧，我再去見他一面看看情況。”

這是激素藥，僞娘經常用這個來調整自身的激素水平，雖然不到變性的程度，但根據用藥量，能大幅改變生理結構。向熟人打聽後，知道了很早之前這種藥就開始在僞娘間流行了。我就怕緣走極端，所以才故意想要來他住的地方看一看。

“你別怪爸，爸現在和別人再婚了，家裏的人也是有點多，他難免會顧慮。”

緣的聲音總算慌張起來，手忙腳亂地掙扎，

現在手上的藥只少了四分之一，如果緣的話屬實，那麼他纔開始喫沒多久。

“這是哪裏的色大叔的臺詞啦！如果你是客人馬上就會被公司拉黑的哦！”

“現在我有了兩個新妹妹了。和你同齡，但因爲是十二月出生的，所以比你低一個年級。她們的母親，也是很忙碌的，所以一直是我在照顧她們，關係也算挺好的。”

我沒有放開他，而是甩了甩手中的藥板，緣看見了後，馬上就驚慌失措起來，然後想要搶奪一般靠了過來，我沒讓他搶走，反而抱緊了他。

“女裝也就算了，你居然敢給我用藥？”

“原來瞞着我的事就是這個？”

雖然現在不論僞娘還是變性人都不稀奇了，但緣還來得及恢復。

他不是天生的，說得難聽一點，是我帶壞他的。但照理說能帶壞，那麼也能變好吧？

放開緣後，我俯視地上的他說，

“老，老哥，我錯了，不該那麼囂張，是我不好，饒了我吧！求你了！”

四纔是真正的性別認同障礙，然而佔比卻是最少的，其中真正天生的性別認同障礙就更加稀少了。

女裝也好，出租女友也罷，都還有探討的餘地，和喫藥相比都顯得小兒科了。但喫藥就不一樣了，這是我今天最不想發現的事。

雖然現在還可以隱藏，但緣顯然已經開始發育了。初二正好是男生髮育的關鍵時期，緣已經算發育得慢了，但再這樣一直女裝下去，他的不協調感會越來越重。所以他纔會爲了維持妹子般細瘦的體型，服用一些激素藥物吧。但如此一來，他的身高也不會再長了，也不會長出鬍子，甚至連性器也會衰退，相對的胸部反而會變大，會漸漸地變得不倫不類。

“什麼！”

把緣的上衣脫掉後，能看見他穿着胸罩，但胸上明顯沒有胸部，看起來反而很悽慘。

“再這樣下去，搞出病來有你受的。”

“我說真的，你這身體穿女裝也穿不了多久了。”

我在之前就向很懂這行的0;就是那個美容店的老闆1;諮詢過了。當時對方一邊扭着腰一邊告訴我說，

如果緣也喫藥了，那這都是因爲我最初給他化妝導致的。因爲我的錯，我弟弟的小弟弟要沒有了嗎？這可開不得玩笑。

“這個是抗雄激素藥，你還有喫其他的藥嗎？你知不知道你再喫下去，以後一輩子都沒種了！”

“不許動，比力氣你是比不過我的，還是說你真的想要我壓倒你嗎？”

緣慌慌張張地整理被我弄亂的衣服。

“性別認同障礙如果是天生的，那麼就是基因層面決定的，同性戀也一樣。然而大部分的跨性別和同性戀，都是後天形成的，說實話是有希望矯正的。哪怕真的是天生的，在後天的努力下，也不是一定不能矯正。”

雙胞胎已經算得上可愛了，但緣可以說是規格外的可愛，而且他現在的外貌其實特別對我胃口。雙胞胎是天生麗質，還沒有經過打磨。

“那這個是什麼？”

“可愛嘛，喂可不可愛？”

“喫了啦！就是喫得比較少！而且陪客人的時候，不想喫也得喫！”

“當然可愛了。就算是認識那麼多女生的我，也覺得她們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可愛了。”

“這是僞娘專用的內衣？我雖然也算在這行玩的溜的，但僞娘就不是我的領域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大開眼界了。”

我無視糾纏不休的緣說，

“信你纔有鬼。”

“老哥，你怎麼懂那麼多？？”

“……還沒有用啦！”

他的身體也沒多大變化，現在停還來得及。一旦身體開始變化，那麼就沒法恢復了。

我拍打了一下緣的頭。

“開玩笑，她們今年剛剛讀完初一，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好吧？”

“等等……！”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扭捏了？以前不是還一直一起洗澡的嗎？不如說我對僞孃的內衣挺好奇的，你脫下來我看看。”

我一邊尋找着緣上半身胸罩的扣子一邊說，

緣的反應很迅速，口齒伶俐地說道。

他說得也對，我也覺得小枝肯定會害怕他，與其暴露男性身份讓小枝害怕，還不如裝成同性更容易被接受。

但欺騙妹子是不對的。何況那還是我妹。

而且我覺得小枝一定能接受緣，緣就算恢復男裝，也是個矮小的男生，年齡又和小枝差不多大，不會像當初的我那樣被那麼警戒吧。

“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小枝……就是雙胞胎中的妹妹是有點膽小，但她連我都接受了，所以一定也能接受你的。但如果你裝成女人然後又暴露了，這可不得了，姐姐那邊或許會歡天喜地地盯着你看個不停，但妹妹就不好說了。女孩子一旦發現自己被欺騙，那要讓她再相信你可就難了。另外媽或許也會嚇到。”

“那麼直說我是個僞娘怎麼樣？”

“這也是個辦法，但僞孃的世界，一般人是不懂的。包括出租女友的工作在內，你異於常人的地方太多了。”

我從頭到腳把緣看了一遍說，

“如果你實在想當僞娘，那麼以僞孃的身份一決勝負也不是不行。媽會喫驚吧？或許也很難理解。雙胞胎或許也會把你視爲奇怪的人，不過這些只要做好心理準備，也不是個事。我想她們就算不理解，也不會趕你走的。再不行，我出來，你和我一起住。”

我害怕的或許不是嚇到新的家人，而是緣會受到傷害。他已經被母親拋棄了，又何必再去承受別人的白眼呢。縱然雙胞胎和她們的媽都不是壞人，但某些事就是不能理解，變得抗拒後，或許不經意間就會傷害到緣吧？

如果緣真的不想放棄女裝，那麼或許只有另想辦法了。

“但我覺得你可以恢復成本來的樣子。而且家裏人多也很熱鬧。我們那麼久沒見了，我其實也很想和你敘敘舊。”

“老哥……”

緣抖了抖肩膀，露出嚇一跳的表情看着我。

但我很認真，指着緣說道，

“總之與其去做出租女友，還不如來依靠我。”

“出租女友也沒什麼不好哦老哥，工作很輕鬆，賺得也算多，而且我已經習慣了，也不覺得討厭嘛。”

“你覺得習慣就是最大的問題，爲了以防萬一我問一句，你只做出租女友，不會還有其他什麼的吧？”

“你怕我去賣？”

緣抱着肚子笑了，

她一露出這樣的眼神就是有話想說，所以我先把小荔放了下來，然後蹲在她面前詢問，

小枝連忙搖搖頭，上翻着眼睛看我，

“別用太深的顏色來打眼影的陰影，會顯髒，你的話，杏色和奶茶色都可以。提亮別用珠光，用啞光就可以了。”

我掛了電話，從牀上坐了起來。小荔興高采烈地看着我，

“我也算能賺得到錢的，而且也可以去幹粗活，養你一個根本不是事。”

“只是有點奇怪……是不能告訴我的事嗎？”

小枝抬頭仰望我，視線中有着不安。

這時小荔已經一邊唱着早飯之歌，一邊如一陣風般跑下樓去了，小枝猶猶豫豫地問我，

我對緣有愧疚，但一直躲着他也不是我的風格。他是我弟弟，大不了就擔起來唄。

“其他的等之後見了面再說吧。”

這時小荔慣例闖進了我的房間，騎在了我的被子上駕駕！地叫着，我一邊任由小荔壓得當馬騎，一邊對着電話對面說，

我看了看緣的樣子，綁着雙馬尾，化着青春靚麗的妝容，穿着的吊帶衫和短褲都很有朝氣，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暴露度也很高。

“要去哪裏啊？”

想像了一下他被男人壓在身下的景象，我嘆息着搖了搖頭，

我一邊打了一個哈欠，一邊從被窩裏爬出來。

“要去好幾個地方啊，不抓緊一點可不行了。”

我和小妙見過兩次，還幫小妙畫過一次妝，她能用的東西，我昨天都已經整理好了。

緣垂下眼簾，喃喃自語道，

“昨天晚上……爸、爸爸媽媽都很早就回來了，是有什麼事要和哥哥說嗎？”

昨天不光是和我爸，連和後媽都說明了情況，然後已經說定了。

“哥哥！早上了哦！”

我摸摸她的頭，看着她的眼睛說，

另外還有小妙的事，預定搞定之後去見她。

“是啊我要出去，你們要乖乖待在家裏哦。”

等出了房間後，看到小枝站在樓梯口，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我。

“好的好的，你腮紅要暈染在眼下，眼線要畫成上挑的，眼影選紅棕色，你等等，我等一下把你能用的東西都發給你，我選了最適合你，而且最容易上手的東西。”

這件事和雙胞胎也不是沒有關係，不如說，和她們……特別是和小枝關係很大，絕不能瞞着她。

“那，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選眼影……眼線好像畫過頭了……腮紅應該要暈開嗎？”

“抱歉抱歉吵到你了嗎？”

緣現在住的房子似乎已經欠租了，我昨天就通過緣拿到了房東的聯絡方式，付完了欠着的費用。然後還商量了退租的事。這件事似乎需要監護人才能辦。現在找不到老媽，所以我只能先回家等老爸。馬上就要月底了，要退掉的話，似乎不馬上搬走不行了。今天就要去聯絡搬家公司，而且還要幫忙緣收拾行李。

“哥哥，今天要出門嗎？”

“從以前開始，就好像英雄一樣。”

“畢竟是我弟的身體嘛，不是我危言聳聽，如果賣的時候被發現是男的，你肯定會遭殃。或許不會被強上，但毒打一頓恐怕是免不了的了。我也不想看見你淪落到那個地步啊。”

女裝可以慢慢戒。但不許服用激素藥。

我換好衣服，把小荔一把夾在腋下，抱着她離開了房間。

“怎麼會呢，我本來就想找機會告訴你的。”

“我弟弟……要來家裏了。”

最後辭掉出租女友。

緣已經決定要搬進來了。

雖然說了那麼多，但對新手來說似乎還是太難了，從對面傳來“什麼是陰影色啊！”的大喊，而且還傳來了淅淅瀝瀝女聲講解的聲音，似乎是在邊看學習視頻邊和我通話的樣子。

“哥，你還真是沒變啊！”

“早上好小枝，怎麼了，有什麼事要找我嗎？”

“家裏……要來客人了嗎？”

沒錯，昨天的夜談當然就是爲了緣搬家的事了。

隔天一大清早就接到了小妙的電話。

“我這個身體一脫衣服就露餡了，所以不行的啦！”

最後我和緣約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