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自雷雨那天起，直至今日-2

☆（不久前）

「——薇兒姐！大事不好了！」

在路米埃爾家的餐廳。

薇兒專心聽着柯蕾特連珠炮似得說的話，喫着麪包，突然間房門被彭！！的一聲推開了。

薇兒驚訝地回頭看去。

「請放心，我並沒有切開她的心臟。畢竟還有能引起更大效果的時機來殺掉下任巫女姬呢——不過很讓人難辦呢？如果不趕快做點什麼，她說不定有失血過多而死的危險。」

小鞠很有可能會在這場戰鬥中喪身。

身上穿着病號服，她的頭髮披散着，沒有束成平常那樣的單馬尾。

在鮮血淋淋的手臂落在路米埃爾家餐桌上的同時，她的身體也一下子倒去，即刻倒在了地上。

恐懼襲向全身。看到了在遠處戰火之中，揹負着琵琶的少女向這邊走來。她雙手插在身上的那件奇特的法衣的兜中，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薇兒舉起苦無，向前邁出一步。

「開什麼玩笑，卑鄙的罪犯！」

眼前，無罪的少女正在走向死亡。

以及軍隊士兵們發出的歡呼聲。

「胡說八道！我現在就逮捕你交給軍隊——」

無意中發現柯蕾特的胳膊在抖，她面色鐵青地說道。

所以，這次只能憑藉自己的力量逃脫危機了。

「艾絲蒂爾？怎麼了？你肚子上的傷——」

恐怕，這件事便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人們，簡簡單單地就被奪去了生命。

「怎麼辦啊薇兒……我不想再體驗一次和那時相同的痛苦了……！」

薇兒猛然扔出苦無，本應畫出一道直線的苦無卻不知爲何被中途擊落。而被擊落的那一刻，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切斷了。

就結論而言，情況不怎麼好。

大量的粘稠血液浸潤了地面。

以此聲爲信號，薇兒也雙腿用力一躍而起。瞬間，一道銳利的斬擊襲向剛剛自己還在的地方，將地面漂亮地斬裂。立刻站起身來的艾絲蒂爾抱起柯蕾特向後退去。果然特蕾莫爾能夠使用遠距離斬切對方的奇術。

「還好嗎，柯蕾特！」遠處，村中的重要人物們向這邊跑來。他們看到重要的下任巫女姬平安無事之後，安心地喘了口氣，停下了腳步。

「被殺掉了，所以，我只有薇兒了。」

副村長怒氣衝衝地邁出一步。

然而她一動不動，面色蒼白，囁嚅着慢慢地說道。

撥動某物的聲音響起。

副村長抓起柯蕾特的胳膊，想要拉走她。

「兩者並非相同，也絕不可能是相同的哦，柯蕾特・路米埃爾。這場悲劇乃是因緣果報，歸根結底一切都是你的自作自受。因果報應。」

「那麼我們得快點找到他們呢。」

就在認識到這個現實的瞬間，薇兒的身體因恐懼而戰慄起來。

薇兒話說一半便說不出口了。

村子陷入了恐懼之中。

確實，恐懼支配了自己的心。薇兒赫澤的本職並非是戰鬥——而且這次的對手有些過於棘手。敵人擁有的是，既不是魔法也不是烈核解放的，能夠切割人體的奇術。而且，敵人的心理極爲異常，會毫不猶豫地殺人。面對這種人，還不會感到恐懼反而是強人所難。

「啊……啊啊……」

「這次由我來守護薇兒！所以——」

因爲自己身處於逆風區，所以無法使用毒煙。

本應被封印的記憶，逐漸取回了色彩。

柯蕾特的身體失去了力氣。

總之，現在得趕快找到個藏身之處。然後得和小鞠取得聯絡——不，這個絕對不行。

不過她使用絲線發動攻擊的時候，她的手都會插在衣服的兜中。

能夠依仗的只有自己的力量，薇兒在千鈞一髮之際砍斷橫向襲來的絲線，向敵人猛衝。

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思想。

在向前倒去的薇兒的視野中地面越來越近，

記憶中重要的地方被馬賽克覆蓋，這到底意味着什麼，也完全不清楚。而且，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了。

特蕾莫爾在嘲笑薇兒。

「我們“星砦”的悲願乃是滅絕人類。而作爲實現願望的第一步，我奉命挑撥起人類之間無益的爭鬥。」

現在不是因恐懼而發抖的時候。

原來她如此執着於兒時好友，是因爲還有這樣一層背景啊。

「──被你發現了嗎？發現得好慢呢。」

被劈傷的副村長，重重地倒在地上。柯蕾特和村民們都驚恐地叫喊起來。艾絲蒂爾也驚嚇得坐在了地上。

薇兒抱住艾絲蒂爾，臥倒在地躲避衝擊。看來敵人又用大炮打了一發炮彈過來。在臥倒抵禦爆炸風浪的這段時間裏，戰鬥就變得愈發激烈了。

月級傭兵團“星砦”的成員。

「啊啊」柯蕾特發出了像是放棄生命的嘆息。

鮮血噴湧而出，化作飛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少人死掉都不會觸動她的心。這世上居然有她這種人——

特蕾莫爾的臉蛋微微發紅，臉上笑意更濃。

因爲，如果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她也絕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對手是恐怕足有千人的軍隊。

「穆露奈依特帝國會搗毀你的計劃的！」

「……………………」

薇兒匍匐在地上，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又重新運作了起來。

柯蕾特的身子顫抖起來。

「啊，薇兒！」

然而，向後退去的動作似乎是特蕾莫爾誘敵深入的圈套。

「什麼意思……？想要我向你道謝嗎……？」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鮮血噴湧而出，化作飛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結這個惡魔般的少女纔行。

「——並非相同。」

「倒不如說我甚至想要向你道謝呢。你的逃脫使得很多人遭受苦難。阿魯卡的百姓，穆露奈依特的百姓，其他諸國的百姓——他們都因柯蕾特・路米埃爾的逃脫而被捲入悲劇。你犯下這等罪業，正當墮入地獄。」

一直都以爲那聲響是發自琵琶。

不過她這副模樣倒也正常——畢竟她本應在治療所住院養傷的。

「嘖……快，柯蕾特，別隻顧站在那！」

路米埃爾家被炮彈擊中。

一塊被絲線斬裂的地面被微微抬起。

「什麼……？」

撥絃聲響起。

小鞠和妮莉婭都不在這裏。沒有其他人能夠依仗。

用力起跳的薇兒被絆住了腳，笨拙地向前栽倒。

「這都是因爲我……？因爲我逃走了……」

「不行，村子的衛兵抵擋不住他們！得趕快聯繫帝都！」

「現在顧不上這麼多了！有敵人來襲！」

一直牽念着薇兒赫澤，或許正是自己的兒時好友的少女——

鮮血噴湧而出，化作飛沫。無辜的人們，簡簡單單地就被奪去了生命。

「慢的人——是你！」

「欸？」柯蕾特僵住了。

在即將迎來死亡的腦內萌生出絕望之情的瞬間，

「六年前……那場戰鬥害死了很多的人。連我的親生父母也……然後薇兒還失蹤了……現在悲劇又要再次重演了……」

薇兒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段坡。

看到副村長在痛苦地喘息，也什麼都做不出來，只是「啊啊」地發出呻吟。

有誰撐起了薇兒的身子。

感覺她要比和自己曾經交手過的逆月還要壞上幾個等級。

有誰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聲響起。

所以她一定是在那件法衣內側巧妙地操作絲線吧。

艾絲蒂爾因恐懼而蜷縮起身子，她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含糊不清。

柯蕾特一副拼了命的樣子抓住了薇兒的胳膊。薇兒被柯蕾特用力拉了回去，踉蹌着向身後摔去。薇兒和柯蕾特兩人卷在一起，倒在了地上。

「阿魯卡的軍隊並沒有被全部消滅……在廢墟城的那次是他們的圈套。都是特蕾莫爾・巴而可斯特拉搞的鬼……他們正在破壞村子……！」

村民們沒有發出聲音，薇兒也沒能作聲。

「我的絲，是使用原產於圖莫爾共和國的曼荼羅礦石加工而成的神器・《名號弦》，向其中注入意志力便會化爲實體，在稍微用力就能切斷任何物質。」

：

思考能力被擊碎，想不出來該怎麼辦。

「不，不是的……散的意思是，指大家的身體……」

某物被撥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薇兒姐，我們得趕快阻止他們……」

真是狡猾。不，反倒是該罵自己真是粗心。

她驚愕地連悲鳴都沒能發出。

薇兒感到自己彷彿血液被凍結了一般，挪向柯蕾特。

然而這一想法或許有一半是對的又有一半是錯的。

「……你認爲能『阻止得了』他們的這個觀點就錯了，我們去避難吧。」

「我擁有看到未來的異能，你註定要輸給我。」

她那意義不明的忠告並沒有傳入薇兒的心中。

到處都有東西在遭到破壞，都有人被殺害。

轟鳴聲響起。

四處傳來爆炸聲響。

「特蕾莫爾・巴而可斯特拉，你應該已經被小鞠大人打倒，失去戰鬥能力了纔是。」

——唰。唰。

阿魯卡的士兵們似乎在無差別地進行破壞。

薇兒投擲出苦無以牽制特蕾莫爾的行動，把她稍微逼退——再趁此機會用力跳起。

恐怕，這件事便是【潘多拉劇毒】所預知到的慘劇的誘因吧。

「哎呀，真勇敢。但是，太過於無謀。」

稍微延遲之後，副村長的胸口處噴出鮮血。

「我受夠了！受夠了受夠了！受夠了戰爭——快逃吧我們一起逃！」

天藍色的少女流着淚水坐在薇兒面前。

恐懼傳遍全身，背上冒出冷汗。

真不愧是同一個組織的人，特蕾莫爾使用的手段和羅莎・尼爾贊比相同。

「那便是又添上了一件幸事。戰亂的火種越多越好。」

特蕾莫爾得意的說明並沒有傳入薇兒的耳中。

艾絲蒂爾雙手顫抖着，握緊了合金鎖鏈。

他們在擔心自己。自己一定要回應他們的心意。

也就是說，這名少女是通過操縱並佈置近乎於透明的絲線，斬切敵人的。

「我的絲，是使用原產於圖莫爾共和國的曼荼羅礦石加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薇兒的身子。

「不要不要」柯蕾特哭嚎着抓住了自己。

「你的腿在發抖呢。謊言拙劣得和小孩子一般。」

不——不僅僅是地面，被佈置在薇兒腳邊的殺戮絲線迴轉成渦旋，也越來越近，緩緩地向薇兒襲來，宛若捕捉蟲子的蜘蛛網一般。

「柯蕾特……！！」

「這也算是另一樣餘興。接下來，輪到薇兒赫澤了哦。」

就這樣，柯蕾特的右臂打着轉飛了出去。這景象簡直像是噩夢一般。然而卻又毫無疑問的就是現實。

「柯蕾特……！怎麼會……」

「不，不是的……我……」

薇兒從懷中取出三枚苦無一起投擲出去。而三枚苦無全都在擊中特蕾莫爾之前被改變了方向，不過薇兒看到了——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的某物，被苦無切斷的情景。

這名少女，僅僅是爲了挑撥起爭執而暗中活動。無論有多少人死掉都不會觸動她的心。這世上居然有她這種人——

「和六年前……一樣呢……」

有誰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前邁出一步。

柯蕾特的肩頭噴出鮮血。

「牽念兒時好友的心甚是美妙，但是，喪身於此的那些人，肯定會怨恨你回到了路米埃爾村吧？」

「柯蕾特・路米埃爾，你已經逃離了阿魯卡就獲得了自由吧？然而，到底你無法逃離法師的五指山，你找到的故鄉便是我的一根小指，而襲擊護送車輛，爲你垂吊下一根蛛絲的人，正是我。」

有誰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請不要亂動，我很想避免打破戒律……」

但是，過去的事也沒有後悔藥可喫。

燃燒的家，某人的叫聲。

殺人鬼發出了有些爲難的聲音。

傳來某物發生轉換的氣息。

天藍色的少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仰頭看向天空。

「還請放心，我已經呼叫穆露奈依特派來援軍了哦。」

如果小鞠遇到這種情況的話，她是絕對不會氣餒的。她一定會憑藉自身那無邊的溫柔和眼前的敵人對峙。

有可能是自己的故鄉的地方，正在被摧毀——

柯蕾特正站在門關附近。

完全沒有辦法迴避開來。

「你們看到的不過是替身。我給昏死過去的士兵換上了和我同樣的衣裝。這件富有特徵的衣服，在那種時候頗爲方便呢——絕大多數人都僅僅看上一眼便將替身誤認爲我，卻不會去仔細調查那到底是不是本人。」

證據便是——特蕾莫爾露出了純真的笑容如此說道。

「意外的速度很快呢，令人敬佩。」

「啊……啊哇哇……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就在薇兒低頭看向柯蕾特那染上悲痛之情的臉時，忽然感到一震劇烈的疼痛。

薇兒強忍着一湧而起的嘔吐感。看來艾絲蒂爾能平安無事就已經值得慶幸了。

風，雨，雷。

「不要去，快逃！」村民們叫喊着。

艾絲蒂爾強忍疼痛按住肚子，繼續補充道。

然後，將世界籠罩的，紅色魔力。

出現在門口的是第七部隊的新人，艾絲蒂爾・克萊爾，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無論薇兒再怎麼揮舞苦無，也不過只會是無用的抵抗。

「也罷」特蕾莫爾・巴而可斯特拉笑了。

「……不會讓你，繼續傷害村民們了。我會在此阻止你的。」

不過，這名少女並不是想要以此策坑害敵人。

「沒那回事。我去外面看一下。」

阿魯卡的軍隊沒有事先聲明便發動了攻擊。村子中央的瞭望塔燃起了熊熊烈火，發出聲響倒了下來。緊接着，相隔這裏三個建築外的住宅也被炸個粉碎。看來他們是使用了大炮之類的武器進行了攻擊。

「──薇兒！不要勉強自己了！」

都怪自己……害得這名少女……

「這都是因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響是發自琵琶。

薇兒緊緊地握住苦無，站起身來。

「沒用的。」

（注：這裏用了兩個典故。第一個大家都懂就不說了。第二個則應該是借用自芥川龍之介的小說《蜘蛛絲》，這本小說以因果報應爲主題，主角鍵陀多唯一做過的善事便是放生一隻蜘蛛，因此佛以蛛絲搭救，但攀上蛛絲的鍵陀多不願於他人分享蛛絲，結果因自私自利而使得蛛絲斷裂重歸地獄。）

「柯蕾特……你的雙親……」

——不行，想不起來。

「醫療所……醫療室已經被炸燬了……裏面還有我之外的其他病人在住院，但是炮彈突然就打了過來。我偶然出門在外，才僥倖逃過一劫，那之後大家就散得到處都是……」

薇兒甩開攔住自己的柯蕾特，走出了路米埃爾家。

「我也一起」艾絲蒂爾跟了上來。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首先得去確認一下現狀。

士兵們無情地向四處逃散的村民揮下長劍。

「快逃跑吧，他們打算滅掉路米埃爾村……！」

這個世界沒有魔核，被殺掉的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只要阿魯卡和穆露奈依特發生衝突，就會有很多人死去。這樣生得的悲傷也因此絕對要來的更多。」

但是，自己一定要了結這個惡魔般的少女纔行。

忽然，相隔這裏兩個建築的集會所被炸燬。

拉着幼小的薇兒赫澤的手，在林中奔跑的，嬌小少女的背影。

「柯蕾特小姐……」

「我……要死掉了……？」

不明白詳細的原理。

又一次炮擊，某處人家被炸燬。

“骸奏”特蕾莫爾・巴而可斯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