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記憶之網乃星之海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 · 小林湖底 · 2.2萬 字
每當俯瞰他人的記憶,就會有仰望夜空中浮游的星星般的感覺。
構成記憶總體的零件的最小單位,是等同於豆粒的點。這些點正是刻印於人類腦內的知識與故事其本身,就好似散佈在宇宙之中的繁星一樣數不勝數,而且每個點都通過電流信號或者其他什麼,複雜地聯繫在一起,呈現出猶如未知的星座一般的模樣。
因此,查看記憶與遊蕩於天體之間是同義的。
曾經,朔奈喜歡和家人一起去觀測天體。但是,現在怎麼樣了呢?雖然並不討厭,但是在反覆進行窺探他人的記憶這樣的行爲的過程中,星星與血腥味的印象變得糾纏不清也是確實。
「——但是啊,如果再像過去一樣和家人們去看星星的話,說不定會看見不一樣的風景喲。」
「直到不久之前還是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站起來吧?」
「誰,誰來……救,」
「什麼喲。有點疼啊。」
「是的。他收留了家族全員被殺害的我。」
「七紅天爭霸也能努力嗎?」
「問皇帝不就好了。」
不管怎麼想,立刻被殺掉的絕對是我啊。
「多謝款待。」
坦白地說,朔奈•梅墨瓦魯的烈核解放是能夠窺探被殺掉的人的記憶的精神干涉系的異能。恐怖犯罪集團『逆月』想要利用朔奈的異能來查明魔核的下落。
「沒,沒有。並沒有……因爲我沒怎麼和別人見面……」
「——這是怎麼了!?不是渾身溼透了嗎!」
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行,慢慢地推開了可能是通向客廳的門。
朔奈除了表面上的工作之外,還有暗地裏的工作。
和她並沒有什麼接觸。雖然因爲同是吸血種而被拿來對比過,但是除去烈核解放的有無這一點的話,米莉森特的一切都很優秀,無法與她分出勝負。只留下了「竟然有這樣厲害的人啊」這種程度的印象。
「請就這樣仰望星星吧,馬上就會結束的。」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緹拉鞠她對自己的力量毫無自覺。那傢伙以爲自己是無力的。就算如此,她還是直面了我——大概,擁有那樣堅韌的心的傢伙,就會得到回報吧。」
「是嗎……無論是誰都害怕被殺喲。」
「我的血一定很冷。要喝喝看嗎?」
朔奈不經意地沿着門的方向看去。
考慮了一會兒,我慢吞吞地爬了起來。有句話叫餓着肚子沒法睡回籠覺
米莉森特從逆月中脫身而出,是幸福的嗎?不清楚。……不,說到底,那個少女和朔奈不同,應該對逆月的活動不抱有任何的不滿。說不定她正在悔恨自己的失敗——
「不對,那是愛情的表現。——不說那個,迄今爲止,我有哪一次讓小鞠大人死掉了嗎?」
朔奈驚訝地抬起了頭。
「難以置信。」
布露娜特。
總而言之,七紅天爭霸就是七紅天之間進行相互廝殺。我只能認爲,把這個誇口稱爲娛樂的皇帝,有着與衆不同的感性。嘛,那個人別說感性了,我覺得她就連存在感都與這個世界相異。
「不,不是的。這個不是……」
她以哀求般的目光望着我。
「總之,謝謝你了,赫魯德斯。沒能好好地表達謝意我於心不安,但今天很急……」
「那朔奈,我們就回去了。七紅天爭霸的事情,拜託了哦。」
「……緹拉鞠,小姐…………」
被瞪了。語噎了。好嚇人。
她不忍心殺害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將朔奈視爲朋友的溫柔的少女,怎能無情地殺掉呢。
二人說完「我開動了」之後,拿起了勺子。盛起一點送到嘴裏。果然很好喫。和記憶裏的完全一致。
「太好了……太好了……」
「真的是,謝謝你了。多虧了你,得救了。」
只是被叫到名字,就和見到了蟑螂一樣嚇了一跳。我儘可能地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可,可惡……絕對……絕對不能……被讀到……」
「說錯了,是『被對手殺掉就沒有意義』……我真的是一個沒用的吸血鬼,不管能使用多麼厲害的魔法,也絕對會在使用之前被殺掉的。我害怕被殺掉……」
「不,不行……!不能將她捲進來。」
等了一會兒之後,父親端來了料理。是咖喱飯。沒錯,父親做的咖喱飯很好喫。記得小時候就很喜歡。
「……那個。難不成,您並不是,那麼討厭緹拉鞠小姐……?」
米莉森特稍微笑了一下。朔奈想到,這名少女是這樣笑的啊。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真的是意義不明。
不知爲何她眼中含淚。
「我不想要那種。我想用筆名。……用本名的話,有點害羞。」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裏。
「去了之後怎麼辦?反正已經暴露了喲?」
「我沒打算就職。」
『佩特蘿絲•卡拉瑪麗亞。那傢伙擔任七紅天的時間最長。接下來是芙蕾蒂•瑪斯卡雷爾。那是當今皇帝任命的七紅天。掌握魔核情報的可能性很高。然後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這傢伙是集皇帝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姑娘,也就是你剛纔沒能殺掉的鼠輩。』
「……哈啊。爲什麼會這麼辛苦吶?明明根本不想當七紅天什麼的。」
朔奈緩緩地伸出手。
咚咚的切菜聲悅耳動聽。父親笑着說道「沒問題的」。
朔奈覺得,米莉森特的話並沒有走出根性論的範疇。
「是,是嗎。嘛,興趣因人而異吶。嗯,因爲我也有一兩個不想和別人說的祕密啊。」
屋子裏放置了數量衆多的『東西』。
朔奈提心吊膽地走近一看。說不定是小偷。如果真的是的話,該怎麼辦啊,說不定會被全身扒光……像這樣,朔奈不像是七紅天大將軍一樣的膽怯着。即便如此也沒能勝過好奇心的朔奈走到了房間前。
朔奈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這樣說道。某種意義上,「這種東西」的叫法有點失禮,但是先不管那個,即使收集了周邊也並沒有什麼實際上的危害,所以我絲毫沒有責備朔奈的意思。我不想和她的關係產生裂痕。
「所以說沒事的,我差不多該——」
『……哼,算了。在七紅天爭霸中抹殺全員就沒問題了。絕對不許失誤——我爲了這個瞬間,已經作爲間諜潛入帝國軍七年了。優先瞄準的目標你是知道的吧?』
「朔奈,突然過來十分抱歉。……是在忙嗎?」
「還沒決定。現在還暫時用本名寫的……」
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什麼在移動。
轉過身來。在模糊的黑暗的彼端,裝飾着一幅貴婦人的畫。
就這樣,和本應該消失了的同事開起了茶會。
門開了。但是不知爲何門鏈掛在了上面。我大概是被警戒了吧。
實際上是不能休息的。
薇兒優雅地向朔奈鞠了一躬。與此相對,朔奈卻——不知爲何露出了膽怯,焦慮,卻又安心了一般的表情。
「…………嘛,將來的夢想的話,我是有的呢。我想成爲小說家。」
在因爲逆月傳來的指令而心力交瘁的每一天裏,和家人一起度過的愜意時光是無可替代的。想着這樣的時光永遠地持續下去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不只是父親,母親,還有姐姐也一起——
「除此之外也有要做的事情呢。比方說現在正在收集情報。讀了各種各樣的書。」
想不到要幫助被敵人抓到的同伴,這便是逆月恐怖的地方。
「哦哦,我無論如何也想一同玩耍啊。」
「是,是這樣嗎……欸嘿嘿嘿嘿」
「今天是多蜜醬汁demi-glace漢堡肉。」
「您在說什麼。爲了七紅天爭霸做準備,必須要訓練部下們。來,回家了喲。應該還沒過晚飯時間呢。」
「呋呣。是什麼讓加德斯布拉德大人殿着急到如此程度啊?」
「等,等下,朔奈!我特別怕癢,有稍微被碰一下腋下就會呼吸困難而死的自信!我會對發現祕密的事情道歉的,所以——」
「但是……喝下這個藥的話,副作用……」
話說回來,我纔想到,已經沒必要再打擾朔奈了吧?小說的事情已經無所謂了。也就是說,這下可以完全自由地說話了……沒錯,早在以前我就想和她聊一些興趣相關的話題了。那就聊一下興趣吧。
「佩,佩特蘿——」
這名少女似乎揹負着更甚於我的危險炸彈。因爲在署名的小說中出現了三回kiss畫面而驚慌失措的我就好像笨蛋一樣。
穆露奈依特是不夜之國。即便太陽沉落於地平線的彼端,帝都之中也滿是通行的吸血鬼。有誰指着朔奈大叫道「那不是七紅天的梅墨瓦魯大人嗎?」。變得有名是件麻煩事——朔奈爲難着,加快腳步走上歸路。
剛想起來肚子就發出了「咕——」的聲音。想喫薇兒做的漢堡肉。已經冷了吧。
「大概不是。是因爲不得不殺人。」
有什麼「不是」的,她並沒有具體地說明。是沒辦法說明吧。
突然,朔奈轉頭看向我。
這前面就只有女子宿舍了。總覺得有犯罪的味道,但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不要追究了。——沒錯,救命恩人。我被這個人救了。
不行了,好痛苦。已經沒救了。沒想到竟然會因爲這種事情死掉什麼的。更別說七紅天爭霸那種程度的事情了。要是稍微練習一下游泳就好了啊——在我像這樣放棄人生的時候,
……………………。
「請隨意!」
「我完全不在意的喲。不公開的話,就隨朔奈喜歡好了。」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
隨着有些令人迷惑的臺詞,我被招待進了房間。說實話,我根本不想去洗澡。趕快做些什麼把小說給……!但是,似乎在我去洗澡,換上閣下T恤衫之前,朔奈都會固執地不聽我說話的樣子。有這樣的氣氛。
懷着必死的心情繼續走着,終於看到了橋。是懸在流經穆露奈依特皇宮用地的什麼什麼河(名字忘記了)的一座橋。過了那個橋的話,朔奈的家——帝國軍女子宿舍就在那邊。
端坐在牀上的小鞠小人偶,正抱着一個小瓶子。朔奈小心翼翼地靠向人偶。
在房間裏的是,無數個我。
打心底裏不想要的樣子。
「但,但是……」朔奈忸忸怩怩地說道。「爲什麼對我這麼溫柔啊?明明我是,緹拉鞠小姐的,跟蹤狂……一樣的傢伙。」
已經沒有活着的感覺了。我咳咳地不住的咳嗽着,這才明白了自己勉強保住了一條命。話說回來,到底是誰救了我呢。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薇兒——這樣想着的時候我抬起頭來,
「真不愧啊。是我的話,那種事情……」
也許是因爲像這樣着急的緣故吧。
「你在說什麼啊。薇兒是女孩子吧。沒辦法和我結婚的喲。」
穿着祭服的男人站在眼前。
現在必須儘快去朔奈家中取回原稿。然後一定要把寫着「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地方抹掉,再重新交給朔奈。
「朋友……」
朔奈的那個表情,眼中含淚的憂愁表情。
「欸,我在問的是離開的方法……」
先不管那個,這樣說着,米莉森特定眼看着朔奈,
「冷嗎?手變涼了哦。」
怎麼辦纔好啊。裝病?不對,絕對沒用。終歸會被薇兒強行帶出去的。那麼賄賂籠絡其他的七紅天怎麼樣?這也沒用。終歸會被薇兒阻止——話說這個變態女僕只會阻礙我吶!可惡!
說起來,朔奈是在赫魯德斯經營的孤兒院裏來着?說不定對她來說,這個變態神父是代替了父親一般的人。說是變態什麼的太失禮了吶。嘛,先不說這個,我真的想要趕到朔奈那邊。不快點的話就爲時已晚了。
「觀測天體嗎——。什麼時候能去啊?」
太過沖擊的景色讓我說不出話來。
「寫在臉上了呀。已經厭倦了呢。」
「才,纔不是沒問題!洗個澡吧!用我家的就好——啊啊但是,屋子有點亂,如果可以的話,請儘量不要看客廳……說是儘量倒不如說是絕對不要看,我會很,會很高興的……總,總之,我帶您去。請進,歡迎您。」
「對,對不起!想要動手的,但是薇兒赫澤小姐來了……」
「雖然是有點奇怪的人,但是能夠信任。」
米莉森特拿起銀壺爲朔奈倒了紅茶。好聞的香氣。看到她的舉止,便會這樣想到,她果真曾是個貴族啊。
「謝謝……謝謝您……」
「哈,哈啊……是爲了什麼?」
「朔奈?等一下,」
幸福的心情煙消雲散。別說把我拉回現實的話喲。
我突然想起來了。
「是這樣的嗎……」
「……這個是從哪裏?」
「——緹拉鞠小姐,你覺得恐怖分子是爲了什麼殺人的?」
「欸?殺……」
「那樣的話,再打掃一下會更……」
「……我說你,是真覺得逆月的工作難以從命吧。」
七紅天會議的第二天。等待着和平時一樣被迫上班的我的是玩笑一樣的「『七紅天爭霸』開幕預告」。不用說,在得知了奧帝諾•梅塔魯和芙蕾蒂•瑪斯卡雷爾的企圖的我變得絕望起來。已經完全喪失了工作的心情的我,癱在辦公室裏軟綿綿的椅子上,愣愣地仰望着天花板,靈魂出竅了。甚至不能對抓住了這個好機會而反覆進行性騷擾(在各種各樣的地方揉來揉去)的變態女僕採取合適的應對措施,在定點報時的鐘聲響起的同時,我毫不猶豫地回家了。平時的話,是和朔奈一起在皇宮中巡邏,但是薇兒卻說「暫時就不巡邏了吧。因爲看不到成效。」,所以就沒必要加班了。說不定她也有她自己的考慮吧。
打了個噴嚏。朔奈一副十分擔心的表情叫道「沒事嗎?!」
但是安心只是一瞬間。什麼問題都沒能解決。
隨着魔力的流出,那一如既往的掃興的聲音響起了。
她泫然欲泣地看着我。
「……真是的,只覺得崇拜那傢伙的帝國人們是蠢貨。那些傢伙只是從緹拉鞠的外表判斷的啊。當然就算你也是那樣。」
聽到了某人的聲音。我感到胳膊被緊緊地握住了。在我莫名其妙,痛苦萬分的時候,我的身體,以如同在空中飛舞一般的氣勢,被向陸地方向拖去。
屋內很暗。月光通過破碎的窗戶,照亮了室內。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誤入了什麼商店。
「但是……」
「唔呣。會轉告給大家的。」
看到那脆弱的表情,便無論如何都想幫助她。……不對,這完全是自以爲是的想法吶。我纔是百倍落後於朔奈的。所以——這個是,那個。
那就——那就,
「今天謝謝您了。」
「不要啊沒法安心啊!」
魔核——那是給予衆人無限的魔力與生命力的特級神器。不過,雖然任何人都知道它的存在與效果,卻沒有人說看到過魔核本身。這倒也是應該如此。魔核乃是第一級國家機密。它的所在地與外形等等情報都被各國政府嚴密隱匿(順便一說,奉獻鮮血於魔核,從而獲取無限回覆的恩惠,乃是現代常識,但是這樣的儀式並非是在魔覈實物之前進行的,而且通過遍佈於國內各處的『魔泉』,將鮮血自動傳送到本體處。有關傳送目的地的情報——換而言之,魔核的本體的所在,就連舉行儀式的專門官吏都不知道。)
「那永久就職怎麼樣?」
我驚訝地回頭。
「對不起。但是,朔奈•梅墨瓦魯有些危險。」
「等一下。從剛纔開始你的樣子就不太對勁……那個,難道是哭了嗎?哪裏痛嗎?吶——」
結果,想要拯救自己的話,就一定要憑藉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會告訴我的……」
「我的目的是殺掉緹拉鞠。然後復活布露娜特家族。雖然我的家人都是沒什麼用的人來着——就算現在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是死是活——他們還是我的家人——所以,我要通過打敗加德斯布拉德家族的那個傢伙,爲布露娜特家族帶來榮光。」
男人冷酷地笑着,對什麼都說不出來,渾身顫抖的朔奈咂舌說道『別擔心』
「哎呀!竟然被時運亨通的加德斯布拉德大將軍感謝了,看來我赫魯德斯•海文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啊!——話說回來,您的身體還好吧?可以的話,我送您回到貴府吧。」
「是的。十五個和緹拉鞠小姐等身大的人偶,我認爲是最棒的傑作。每天都會好好地和她們打招呼,聊天,就像對待真正的緹拉鞠小姐一樣……」
「有錯的是將家人劫持爲人質的恐怖分子吧。那傢伙不在了的話,問題就解決了。」
『無法發現魔核的話,實行部隊也無法行動。一個人的失敗便會擾亂整個組織的運作。這種事情是絕對無法原諒的。』
「是的,我明白了。」
「嗯,晚安。」
在那之後和米莉森特又聊了一會。
米莉森特惡狠狠地說道。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朔奈用手指着星星,熱心地爲我進行說明,但是哪個是哪個我完全不明白。不過我明白了星星閃閃發光的很美麗……我說不定欠缺理解情趣的感性。
「那就也請赫魯德斯協助吧——說起來,朔奈以前是在那個人的孤兒院嗎?」
「那樣的話小鞠大人就會爆炸喲。而且,不那樣也是沒問題的——小鞠大人,您還記得迄今爲止我都爲您做過什麼嗎?」
「阿嚏——」
朔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小鞠凜閣下正在朔奈的胸口上半笑着。
這是哪種告白。就算不說,也能看得出來。
迄今爲止,朔奈殺害的目標只限於文官。但是,在重視武力的帝國之中,武官纔會手握重要情報的吧——似乎逆月是這樣判斷的。
朔奈這樣對自己說着,折返回家。
發出了連自己都能聽出來的膽怯的聲音。
運動不足的我全力奔跑,這樣是當然的。
「是嘛。那今天就好好地休息吧。」
突然間,小鞠的話反響於腦中。
被瞪了。語噎了。超嚇人。
「不。蒼玉種是沒有體溫的種族。特徵是冰凍般鐵壁的身體——白極聯邦是極寒之地,所以不是這樣的身體就無法生存。」
對於不能使用窺視他人內心的魔法的我來說,我完全想不明白。
米莉森特把茶杯送到嘴邊。
:
是印有昭示着皇帝親筆的國印封蠟的,極盡奢華的信封。
「嚯,是去梅墨瓦魯大人殿那裏嗎。有什麼事嗎?」
「嘛,脫退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比方說假死之後銷聲匿跡。再或者像我這樣因爲演出了一場大失態而被放逐——啊但是,你的情況是家人被當成人質了來着?」
「不是被逆月命令的嗎?」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嚇了我一跳。雖說沒做什麼虧心事。
只說了這些,我便和薇兒一起離開了女子宿舍。突然回頭,我看到朔奈正愣愣地仰望着夜空。所以我有些擔心,正打算回到她身邊的時候,薇兒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
然後發現了。
「我明白了。請和梅墨瓦魯大人殿——朔奈好好相處。」
「不用道歉,別哭了!你看,我並沒有生氣啊!」
「想走就走就可以了。」
「……內衣?朔奈的?」
「而且,我不想和緹拉鞠小姐戰鬥。」
「我……很不安。大家都是真正的強者,像我這樣弱小的吸血鬼不會不合時宜嗎……會不會被立刻殺掉……」
「明明指點了你這麼多,爲什麼還這麼悲觀?傻瓜嗎?——而且大體上呢,就算無路可走,自己開闢出一條路就好了啊。心懷這樣的氣魄的傢伙才應該獲得最終的勝利。」
看不到灰塵什麼的是不用說的。書架和牀,配置有廚房,再往裏甚至連浴室都有的嗎?牆邊上排列着的賞葉植物和插花,賦予了房間清潔感。
朔奈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是冰冷的。
「赫魯德斯……?沒問題的嗎?」
瞬間就明白了這是異樣的光景。
「那也可能是那樣吧……」
門的內外,就像是兩個世界一樣。
「朋友之間協力合作是很平常的事情吧。所以邀請了你。」
「打倒恐怖分子。」
「唔,唔呣。我也明白了。」
匆忙地相互鞠躬。這下我放心了。雖然順勢說是「朋友」,如果朔奈擺出「欸?我和你是朋友?笨蛋嗎?」這樣的表情的話,我就要去上吊了。
我察覺到了什麼事情。但是卻沒能瞭解到那個的真面目。
朔奈把書架上的照片拿給我看。
「嗯,啊啊,這個啊。因爲掉進河裏了吶。」
門半開着。悄悄地向裏面一看。
傍晚,朔奈結束了七紅天的工作之後,回到了宿舍,不久,父親就來登門拜訪了。他常常一聲不吭地過來,說着「我是來做飯的哦」然後真的做好了飯再離開。和過去一樣。父親比母親更擅長料理。
……說什麼纔好呢。被很多的我盯着的緣故,我的腦袋轉不過來了。雖然裝模作樣地說這種程度是嚇不到自己的,但是說實話,這是能夠影響日常對話那種程度的衝擊性的光景。好像夢裏會出現的畫面一樣。
「——小鞠大人,差不多該回家了喲。」
想要和她見一面。
討厭的預感。
『那麼爲什麼不殺了她。在能做的時候做能做的事,這是逆月的宗旨吧?』
就連帝國宰相阿魯曼•加德斯布拉德也不知道魔核的所在之處。或許能夠殺掉皇帝的話,便會一下子就知道了吧,但是以朔奈現在的實力,是不可能殺掉那位雷帝的。因此,逆月傳來的指令是——「暫且獵殺七紅天來收集情報」。
洗澡沖掉身上的泥濘,換上閣下T恤衫,就這樣在去食堂後的歸路上,順便去監獄看了一下,但是卻沒能看到她的身影。
朔奈差點把茶杯摔破。
「這樣的嗎?有種親近感湧上心頭吶。」
「怎麼樣,小鞠大人?」
「欸?」朔奈發出了聲音。
「我是單身free的喲。」
「不要。」
雖然被要求當暗殺者了來着。逆月確實是蠢貨——朔奈吞下這樣的臺詞,問道。
「有話要說就痛快說。我不喜歡你這樣磨磨蹭蹭的態度。」
不知不覺間,朔奈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不,比起那個,小說——」
明明應該沒有任何人在的。
儘管像這樣戰戰兢兢着,我還是和薇兒手牽着手走上了回家的路。
還是變態女僕說的啊。絕對不原諒——雖然很想這樣說,但是我覺得暴露給朔奈也並沒有什麼問題。在看到這個房間的時候,我就理解了出現kiss畫面的小說也不算什麼。
「我能直接感覺到。人的精神的形狀。」
據點——不言自明,就是逆月的據點。話雖如此,也並非是『朔月』或者『BOSS』所在的,地點不詳的根據地,而是潛伏于格拉=阿魯卡共和國南方密林中的,朔奈所屬的支部。通信對象的男人便是那個支部的部長。
難不成她只有這個衣服?那種事情不可能的吧。
「啊,不。但是我還有家人喲。」
『你沉默什麼?明白命令了嗎?腦袋還靈光嗎?』
「是的。……雖然是,偶然。」
雖然嚇人,但是說實話,相當在意米莉森特的末路。果然是越獄了?還是賄賂了看守?——各種各樣地猜想着,又被銳利的目光瞪了一下。不要再猜了吧。畢竟是和朔奈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緹拉鞠小姐好溫柔。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遇到這種事情絕對會想和我絕交的。」
因爲,那個小說裏有……那個,稍微,少兒不宜的描寫。並,並不是我喜歡那種畫面,而是爲了故事的展開不得不加入的。但是……不管寫那個的理由是什麼,如果知道了我寫了那種東西的話,會被朔奈抓住把柄的。只有這個是絕對不行的。明明好不容易有了相同煩惱的同志的……
「約好了要一起玩。我被邀請和她一起玩扭扭樂twister了。」
「緹拉鞠小姐,請向上看。」
洗完澡的我,正在滿是我的房間的正中央和朔奈面對面。順便一提,因爲沒有能提出換成閣下T恤衫以外的衣服的餘裕,所以在我的肚子上有一張我的臉的畫像。羞恥至極。或者說這個房間本身就很羞恥。朔奈到底是怎麼想的,佈置了一個這樣了不得的my room 呢?
「如果迷路了就大事不好了,所以就讓我享受小鞠大人那細嫩光滑的小手手吧。」
偶然看到,書架上排列着的是少女向的文藝雜誌。因爲朔奈也有在讀。直到昨天發售的本月新刊都有。多半是米莉森特經常逛街吧。罪犯做這種事也是可以的嗎。話說回來,少女向的文藝雜誌是可以鑄爲利刃的嗎。
話說回來,朋友嗎……呵呵呵。第一個朋友。沒有比這個更開心的事情啦……!
「不!那種事情完全一丁點都沒有!」
再次點了點頭行禮之後,我鞭撻着發出悲鳴的肌肉再次跑了起來。沒想到意外是個可靠的人啊,赫魯德斯。嘛,先不管那個,不快點的話。不快點的話。不快點的話——
朔奈抱着親手製作的小鞠毛絨玩偶,望着站在狹窄的廚房中圍着圍裙的父親的背影。
「幹什麼呢。朔奈•梅墨瓦魯。」
但是朔奈並沒有停下腳步。一邊注意着腳下,一邊走上樓梯。依靠指尖點燃的白光魔法,沿着走廊前行。
『你說副作用?好像確實有……但那又怎樣?』
「朔奈,不好意思啊,有其他的衣服嗎?畫着自己的臉的衣服實在是——」
在那上面的是,幸福的四口之家。
「我也相信不了啊。」
「唔欸?」突然變更話題有點讓我不知如何是好。「那是……那個吧。因爲殺人是興趣?在我的身邊也有一堆殺人魔。」
果然,還是問問朔奈有沒有其他的衣服吧。
所以,在薇兒赫澤到來,失去殺害她的時機的瞬間,朔奈變得安心了。至少,今天不會殺人了。
我抱住腦袋站了起來。最差勁了。我……這個身爲稀世的賢者的我,居然犯下這樣的錯誤!本打算匿名的,卻寫上了本名,笨蛋啊!這不是相當於自曝嗎!我注入靈魂撰寫的……那個最高傑作被……朔奈讀了……而且還暴露了我是作者……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確實,託這傢伙的福,我好幾次死裏逃生。昨天的七紅天會議上也是多虧了這傢伙我纔沒有死。但是——也不能保證這次也能獲救。
『咦呀!?』
「怎麼辦啊!這下是真的要死了啊!」
以那樣的感覺乾脆利落地回答了之後,卻這樣優柔寡斷地煩惱的時候,朔奈欽佩般地嘆了口氣,說道。
「那就暴露給朔奈•梅墨瓦魯大人殿了呢。」
那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庭院。能聽到貓頭鷹的鳴叫。定眼一看,庭院中到處開滿了紫陽花。白天過來的話,想必會看到美麗的風景吧。
但是卻一無所成。
「崇拜那傢伙的人我也超討厭。——朔奈•梅墨瓦魯,那個屎一樣的T恤衫是什麼?是看不起我嗎?」
腿動不了。這條河,這麼深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
確實,他救了落入河水中的我吶。而且在七紅天會議上也各方面地援護了我。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隻考慮神明的『神宅』,但是再考慮朔奈對他的態度的話,他說不定意外的是個正經的人。
『——沒有意義啊,朔奈•梅墨瓦魯。』
「我想確實是這樣的。……因爲我很弱。」
……不,歸根結底,朔奈不認爲憑藉自己的實力能夠殺害那位七紅天。她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呢?雖然沒有像芙蕾蒂•瑪斯卡雷爾那樣的疑惑,但的確,關於她的戰鬥能力,有太多不明的點了。既然在幾天前將阿魯曼•加德斯布拉德殺害了,那就應該連那方面的情報也收集下來。不過現在說也已經晚了。
在不知不覺中,朔奈踏入了那個廢墟之中。
「河裏!?……趕,趕快換個衣服吧。着涼了的話,就大事不好了。」
「我,會努力的。……爲了守護家人。」
照她說的仰望天空。展現在天空中的是炫目的繁星。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平常的夜空,但也因此這樣注視的話,就會發現迄今爲止從未發現的自然之美。
「這就要看朔奈怎樣努力了啊。雖然很想幫你的幫,但是你看爸爸我,不是很明白那樣的事情啊。」
永久就職……?啊啊,是說當新娘?
「而且,那傢伙有着用一根小拇指就能毀滅逆月的力量。……真是可恨呢。」
「沒有直面困難的勇氣,用盡一切手段的勇氣。」
「嗯,好喫——」
正想着的時候,她慌張地低下頭說道「對,對不起」
「唔~唔……果然對我來說七紅天什麼的太沉重了……有很多人想幹的吧,就讓給那些人吧。」
……嘛,說起來簡單,但是能不能實際實行就另說了。我的話,逃跑的可能性很高。不過即使不情願,也沒辦法捨棄家人……唔唔唔,真是讓人煩惱吶。
我穿着居家服就從家中飛奔而出。女僕的聲音什麼的就無視了,無視。
像是我的人偶,像是我的毛絨玩具,印有我的身姿的抱枕,我的照片,我的海報,畫有我的臉的T恤衫,我的畫像——無論怎麼看都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就好像是以我爲主題的博物館一樣的房間。
「嘶……」
「是嗎。已經有好幾個刺客來我這了。應該是企圖不讓情報泄露而處理掉我吧。雖然都被我殺掉了。」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第二卷 [3] 記憶之網乃星之海插圖(1)](/uploads/novel/14/145bd0effe18c182d9da4d23a527cd6f6f3e71337b2816e7c3775d1139703db7.jpg)
哈?不對,等一下。
朔奈沒能馬上領會。
體力連一分鐘都沒堅持下去。
是多麼豪邁的發言啊。明明像她那樣行動的話,就不會遭受痛苦了。討厭恐懼。討厭痛苦。再過多地反抗的話,又會被做過分的事情——所以朔奈就只能唯唯諾諾地順從可恨的恐怖分子。
那個說不定還可以。但是沒有結婚對象所以不行。
「感覺到了殺氣。雖然只有一點……」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因爲不知道,所以我先這樣說道。
輕飄飄地,我屁股着地落在了地上。我想大概是因爲支配重力的魔法。
朔奈結結巴巴地說了起來。
不要。是相當有視覺衝擊力的犯罪啊。
然後,無底的恐懼向我襲來。
「是呢。」米莉森特一邊交疊起雙腿一邊說道。「逆月那幫人使出全力也沒能發現的東西,你這樣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啊。……嘛,雖然我覺得這樣的東西說不定意外的近在眼前就是了呢。」
「父親……」
「是因爲魔覈覆活了嗎?那樣的話,爲什麼到孤兒院……?」
「是的,是一位持有美麗的『海豚座』的記憶的人——」
「明天也有工作。太熬夜的話,會起不來的。」
「是朔奈啊。我是想去一下朔奈那裏。」
那種宗旨第一次聽說。
「爲,爲什麼在這裏……?」
喃喃的話語未被任何人聽到就融於黑暗。
是一個裝着好像有毒的顏色的液體,隨處可見的普通的小瓶子。
「這樣啊。」米莉森特皺起眉頭。
「不厲害。即使能用魔法……即使能用《烈核解放》……不能殺掉對手就沒有意義。」
「並不是越獄了。而是得到了外出許可哦。我打算暫時滯留在這個家裏。」
「小鞠大人,請您起牀。晚飯準備好了喲。」
「爲什麼?您應該是被關在監獄裏——」
「嘛,差不多吧。」
——欸?這個是,米莉森特拿着的,那個,
展開看看。
「我想也是。逆月也沒蠢到讓弱氣的你來當暗殺者。」
「那就?」
「那些事,我想知道。」
「不,不是的……是人偶穿的東西,所以我想尺寸應該剛剛好——,不對沒什麼沒什麼請您忘掉!」
——太好了。沒有暴露。
「聽說,你當上七紅天了?」
「哈哈哈哈哈」
從門縫間遞過來的是一件平平無奇的T恤衫。
「像這樣看着星星,會安心呢。」
「呃,嗯」
突然一看,明明不記得打開過的窗戶被打開了。呼喲呼喲地搖擺着的窗簾,在房間中映出了陰森森的影子。
朔奈喫驚地看向米莉森特的臉。
但是,越開心,時間就流逝得越快。喫完咖喱的父親緩緩地站起,留下一句「那,我過段時間再來」就回去了。倒退回了苦痛的現實。
被橋上的臺階絆倒了。
「我覺得穿那樣的襯衫才更害羞。」
朔奈道謝之後走出了房間。
朔奈不禁嘆了口氣。
「如果小鞠大人要死了的話,我就作爲盾牌而死。」
朔奈縮起肩膀。
「在這邊,請,替換內衣之類的,也會放在這邊的。」
什麼啊這是。我是在夢中嗎……?
然後朔奈想到了——這一帶曾是帝國貴族們建造居城的地域。即使有布露娜特家族的宅邸也並非不可思議。雖說本應被流放國外的他們的宅邸卻仍舊留在這裏,說是不可思議也確實是不可思議。
那名青色的少女現在正在做些什麼呢?儘管優秀到被視爲次代『朔月』候補的程度,卻因爲私人恩怨而暴走的,失去了一切的吸血鬼。
腳疼。胸悶。但是——只有這個是絕對不能退讓的。
「是的。以前薇兒赫澤小姐告訴過我。」
朔奈以生鏽的機械般的動作,環視着周圍。
痛苦,難受,想死,又不想死。體會這樣的苦痛的人,全世界也只有自己一個吧——
「欸……」
不管怎麼看都是米莉森特•布露娜特——欸?怎麼回事?
「要不要去看看星星?——最後看到的是美麗的事物比較好。而且在這裏的話,會讓房間變髒的。」
朔奈突然想到。
「原來如此。新作『橘色季節之戀』也是嗎?」
「啊,對了。」朔奈突然想到什麼,拍着手說道。「也請赫魯德斯先生協助吧。那個人的話……大概會明白的。」
「痛苦……」
從旁邊看的話,說不定會以爲是看到了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戰敗逃跑的士兵。呼吸也逐漸變弱,但是我沒有停下腳步。
「千鈞一髮呀!不過話說回來,加德斯布拉德大人殿不會游泳還真是意外啊!」
理性正在吶喊——即使在這種地方探索也沒有意義。
「雖,雖然看到了臉,但好像是被隱藏了一樣,」
變態女僕突然從夜幕中出現了。什麼時候在的啊?有點嚇人哦。
現在不是宅在家的時候……!
「啊?接下來要做的哦。」
——這個時候,如果再仔細地觀察一下房間深處的話,說不定就會明白米莉森特得到如此程度的自由許可的原因了。
「比起這個,小說——」
剛一說出緹拉鞠的名字,米莉森特的表情就好像有點變了。
男人不顧朔奈的困惑,繼續說道。
「什……」
「真厲害吶,這個房間。有一堆我。」
嘭!地一聲門被關上了。房間裏再次傳來了亂七八糟的吵鬧聲。在我無事可做,站在門前的時候,朔奈突然微微地推開了房門。
坐在自己房間的桌子前等着的時候,薇兒把晚飯送了過來。
『是科尼利厄斯的祕藥。至少有聽說過吧?』
然後,朔奈與父親聊起天來。那真的是微不足道的閒聊——聊喜歡的書,喜歡的音樂,喜歡的星座,然後是家人,姐姐。
被強行抓住手腕。我在莫名其妙中被帶到了外面。被呼啦呼啦飛起的蝙蝠嚇到的我悲鳴起來。朔奈無視了這樣的我,一個勁地前進,直到走到寂靜的後院,她突然停下腳步。
「是的。……米莉森特小姐,那個,」
『朔奈•梅墨瓦魯的實力的話,以七紅天五人爲對手來說,略有困難。因此特意準備了這個。品味着喜悅屠殺敵人吧。』
「我認爲朔奈十分地努力了喲。作爲七紅天把隊裏的各位集結到了一起,還爲了抓到恐怖分子巡邏到深夜。」
「住手啊,很害羞的吧!」
朔奈神祕地mysterious笑了。這孩子還有這樣的表情嗎——我稍微感到些許寒氣,打了個冷戰。我感覺在她的雙眸中好像寄宿着非同尋常的妖氣。但是那也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她就變回了平常的弱氣的朔奈。
爲什麼?——在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違和感,走進滿是小鞠的客廳的時候,放在桌子上的通訊用礦石發出了光。
「原稿,讓她讀了呢。」
朔奈回味着離去的父親的氣息。
男人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
「緹拉鞠小姐,七紅天爭霸,怎麼辦?」
「……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沒辦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我有預感,一直這樣不動的話,就會發生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是我只能注視着朔奈的眼睛,如同被蛇盯上了的青蛙一樣無法動彈。
白銀的少女,正站在那異樣的光景的正中央,一副眼看着就要哭出來的表情。簡直像是絕對不能被知道的羞恥的祕密被發現了一樣的表情。或者說,就是那個表情本身。
是初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點送到嘴裏。果然很好喫。和記憶裏的完全一致。
「發生了很多事啊。」
「其他的解決方法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喲。比方說——是呢。你和緹拉鞠關係很好吧?和那傢伙商量或者無論怎樣,不就好了?」
「……是倒是,你知道的嗎?」
「但是,今天不用巡邏了哦。薇兒赫澤小姐說恐怖分子暫時應該不會出現了……」
「就算如此,自己的留念令人厭倦啊。明明告訴我帝都的範圍內,去哪裏都可以——卻居然回到了這地方。」
「是,是嗎……!這邊纔是,請多關照。」
『還是一如既往沒有氣魄的小姑娘啊。這樣的話,不管什麼時候都爬不出吊車尾的位置吧。——算了,今天我給你帶了個禮物。看看你愛得不得了的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人偶。』
「那就大事不好啦!!」
「還沒確定有沒有暴露了吧!所以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擺出「欸?我和你是朋友?笨蛋嗎?」這樣的表情的話,我就要去上吊了。
嘛,算了。朔奈這樣想到。
危險?意義不明啊。還有,放開我的手,不要順勢牽起我的手啊,不要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啊。不行,因爲握力的差距我甩不開她……!
朔奈仰望着滿天的繁星,這樣喃喃道。
「我想,就算是問了,也不會告訴我的……」
「見到了,也沒辦法,嗎?」
「嗯。在原稿的第一頁背面寫上了名字。」
「謝謝——如果,只是如果喲,恐怖分子將家人劫持爲人質……然後,被『不想家人被殺的話,就殺掉其他的某人』這樣說,是緹拉鞠小姐的話,會怎麼做?是順從?還是……拋棄家人逃跑?」
『所以說,那又怎樣。確實說不定會死——但是爲了組織獻身才是夙願吧?難不成會說怕死吧。還是有什麼不滿?嗯?有的話你說出來試試?』
「……銘記在心。」
「奇怪?印上了水豚的畫之類的?」
「緹拉鞠小姐她,非常的溫柔。並不只是外表……」
「因,因爲是朋友啊。」
你有意見嗎?被這樣兇了的朔奈閉上了嘴。
「那個,緹拉鞠小姐……?是有,什麼事情嗎?」
「…………」
我感到疑惑,悄悄地看向朔奈的側顏。她正熱心地仰望天空。
劇毒的紫色液體。通過蘿妮•科尼利厄斯的烈核解放製作出的神器的一種。副作用是死掉了的話,便無法復活。
望着天花板上貼滿的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照片,朔奈勉強地彎起了嘴角。然後突然想起來了。
「好,好了。等着吧朔奈——哇?」
「嗯,努力——……不可能努力的吧!?」
瞬間,啪!地一聲,朔奈如同碰到熱水了一樣縮回了身子。
我被無比絕望的波浪衝擊着。一步都不想動。
但是,現在她的事情卻在朔奈的腦中揮之不去。
慢慢地,慎重地,溜進房間中——然後發現了。
那是,明顯有誰住在裏面的房間。
『除此之外的七紅天就算是不殺也罷。不過就算怎麼說,總之還是殺了吧。以防萬一是逆月的宗旨。殺不了的話,就把你的家人都殺了。』
手腳胡亂地撲騰着,想要靠近岸邊,但卻是徒勞的。水花飛濺,身體不能如我所願地活動。只是一個勁地向下沉。灌入到口中的水嗆到了肺裏。
「死的時候我也會一起的,所以請您安心吧。」
不對,比起那種事情,朔奈有更想要問的話。
那個人的記憶總體,也就是精神構造,和被稱作『天鷹座』的星座相似。朔奈的家人們,都有着美麗的星座形狀的記憶。
「哈哈哈。因爲有點工作要做啊。」
『並不是說不讓你回來,但是如果搞什麼小動作的話,就會立刻處分你。』
「不用說到這種程度也可以啊!」
朔奈沒能注意到那個。也沒必要注意。佔據了朔奈的頭腦的,只有對接下來自己將會遭遇的苦痛的恐懼,僅此而已。
「沒事吧!」
「所以說,想要永久就職的話,就和我……」
「……朔奈」
「——再見了,加德斯布拉德大人殿。你會在神之國中變得幸福吧。」
「……我知道。」
門牌上確實這樣寫着。
「接,接下來去朔奈家!」
殺掉家人。
是信奉神明的怪人。赫魯德斯•海文。
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去。
但是朔奈的表情認真到了極點。我想,在這裏給出玩笑般的回答是不太對的。所以我直率地將心中浮現出的意見說出了口。
「要喝茶嗎?朔奈•梅墨瓦魯。」
真是奇特至極了。
「……緹拉鞠小姐,問兩個問題可以嗎?」
激起她的身體使她行動的是,對米莉森特的興趣,以及小小的冒險心。
小時候的朔奈。把手放在朔奈頭上笑着的女孩子——大概是她的姐姐吧。然後在姐妹兩側站着的是慈眉善目的父母。
「沒關係。倒不如說我擔心會不會拖你後腿喲。」
魔核可以無限地治療身體的傷痛。
我轉身環顧四周。站在牆壁旁的我們正無表情地看着我。我感受到了從朔奈身上溢出了陰暗的氣息。
看來這個可笑到令人噴飯的T恤衫在市上流傳的傳言是真的。實在是遺憾。怎麼可能穿這種衣服——
應該沒被判死刑吧。雖然沒聽說過那樣的傳聞——
「那麼梅墨瓦魯大人殿,今宵就此別過。」
「呀……對,對不起……那個。那我就說了……米莉森特小姐,怎樣才能離開逆月呢……?」
那就好,朔奈笑着說道。
——總而言之,因爲有這樣的情況,朔奈纔會夜夜徘徊於皇宮之中,數次殺害政府高官。
「……嗯?什麼意思?」
我儘量冷靜下來說道。
但是,刻印於朔奈心中的傷痕卻會永遠地留在上面。特級神器只能治療物理傷害,卻不能治癒到心靈。那樣的東西是殘次品,朔奈這樣想。
「因爲……說不定,會死啊……?」
「雖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個,之前的小說——」
最後,米莉森特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結果,想要拯救自己的話,就一定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做些什麼——抱着這樣的看破了的心態,朔奈離開了布露娜特家。
「真的嗎……?那製作更多的周邊也可以嗎?」
忽然吹起了風,朔奈不由得閉上眼睛。
朔奈綻放出了花朵一般的笑顏。真可愛。
「討厭到想殺了她的程度的超討厭。」
所以,回到家的我,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
總之,與朔奈完全不同。沒法以她作爲參考。
她伸出了手。朔奈注視着那纖細的手,再盯向她的臉,然後又一次看向她的手,握了回去。肌膚的溫度漸漸地傳了過來。不是幽靈。
「應該沒有不許組建同盟的規則。我和朔奈齊心協力的話,就會少一個敵人,多一個盟友。不覺得是個好主意嗎?」
「你沒有勇氣。」
「呀——」
「我的姐姐,名字是小鞠喲。」
「可以嗎?我會拖緹拉鞠小姐的後腿的……」
「然後想到說不定能將脫離逆月的我作爲參考而搜尋着——是這樣吧?」
就像是在掩飾說漏了嘴一樣。
沒辦法,這裏就先順從朔奈吧。
二十分鐘後。
「殺了你哦。」
在我身後低念着什麼的神父的話語並沒有傳到我的耳朵。
嚇了一大跳,連身子都飛了起來。
「沒,沒事的。不必擔心。很抱歉,但是我很急——之後會準備充分的謝禮的,敬請期待吧。」
「不討厭!做您的朋友是我的榮幸!請多關照!」
太過分了。
「那是當然的吧。朔奈想對我撓癢癢來着。——說起來,爲什麼要牽手啊。又不是小孩子。」
房間的中央,擺放着桌子。
怎麼說呢?從她的樣子來看,可不是單單的心理測試那樣的感覺啊。難不成是真正的事情——怎麼說都不可能吧。
「緹拉鞠小姐……」
(我一定要,用我自己的方法,救出我的家人。)
這不是暴露了——嗎!!
「所以說發生了很多事啊。」
「米莉森特……」
「在店裏買到的!不,不經意,因爲是認識的人,所以買了……」
那個桌子的上面,放着一柄眼熟的匕首。
「是什麼筆名呢?」
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次這樣的威脅了。朔奈被恐懼所束縛着。每當聽到殺掉家人的話,就會渾身顫抖着甦醒心理創傷。不想再失去了。不要再孤獨一人了。所以不努力的話——
「好,好的。」
然後順勢向前摔倒,差點就要把臉撞到欄杆上,所以趕忙轉動身體,但是沒能做到。因爲疲勞,不能很好地控制身體,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以滑行的方式從河壩上掉了下來,噗咚!氣勢十足地落在了略微溫熱的河水中。
『願你奮鬥到底。』
有光,從走廊深處的房間中漏了出來。
米莉森特不爽地咂舌說道。
「那麼請問,小鞠大人想要從事怎樣的職業?」
「你是心弱哦。」
是初級拘束魔法【金縛】。
換言之——作爲恐怖分子集團『逆月』的一員的工作。
最糟糕了。
「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因爲我是最強的七紅天吶,這種程度是嚇不到我的吶。倒不如說很高興。沒想到朔奈會如此在意我的事情啊。」
侮辱了小鞠凜閣下,就算是朔奈也會生氣的。
「對不起。被嚇到了吧……竟然收集了這種東西。」
「傻瓜啊。那傢伙已經被盯上了啊。還說什麼卷不捲進來的。」
「那是『海豚座』。是神明乘坐在其背上漂洋渡海的海豚的樣子。然後那邊是『天鷹座』,在那旁邊『綠座』,它的旁邊是——」
「知道啊。有才能的人自然會受到關注。」
與其說是迴歸了本性,倒不如說找到了正經的生活方式。
「還製作了周邊嗎?」
放棄和米莉森特見面吧。就算是見面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哈哈哈。因爲我是最強的七紅天吶,這種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啊。還說什麼卷不捲進來的。」
父親擔心地這樣說道。
就連帝國宰相阿魯曼•加德斯布拉德也不知道魔核的所在之處。或許能夠殺掉皇帝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反覆進行窺探他人的記憶這樣的行爲的過程中,星星與血腥味的印象變得糾纏不清也是確實。
「有必要留神一下朔奈•梅墨瓦魯的動向。小鞠大人儘可能不要接近她比較好。兩個人單獨看星星什麼的,簡直豈有此理。那種情況是絕對不應該被允許的。因此,下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去看星星吧,絕對的。」
「那個,我想知道去哪裏都可以的理由……」
「我去洗澡。」
感覺米莉森特好像與曾經相見的時候相比,言行舉止變得更加柔和了。
「沒有那種事喲。朔奈不是能使用很厲害的魔法嗎?」
到了宿舍,但是我不知道朔奈的房間號。有那麼一瞬間我感到絕望了,但是發現了郵箱上寫有入住者的名字,所以安心了下來。我抑制着焦躁的心情,走到了朔奈的房間前,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按下了門鈴。
穿過了任其荒廢的前庭,站在了住屋的門前。門沒有鎖。用力推一下試試,吱吱吱,隨着讓人寒毛立起的聲音響起,門開了。
朔奈回答道「沒問題的。」
「開玩笑的哦!請您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不過,梅墨瓦魯大人殿好像幸運地交到了好朋友了啊。真的是太好了。那孩子從前就常常獨自一人,因此我也很擔心啊。」
「如果有個萬一,就讓緹拉鞠吸血。這樣的話,那傢伙就算會死,也會拼上性命救你的吧。」
朔奈語塞了。自顧自地認爲自己和這名少女的境遇相似而誤解了,冷靜地考慮了一下就發現完全不一樣。朔奈是想離開逆月也沒法離開。與此相對的米莉森特明明在逆月中出人頭地,卻因爲不幸的事故(雖然無法判明是不是真的不幸)而不得已脫離了組織。
牀上,有一個信封。
「……我的事情,您知道的嗎?」
「不用道謝也是可以的。救助陷入困境的人乃是身爲神之信徒理所當然的行爲。那個先暫且不提,您換個衣服比較好哦。雖說是夏天,還是會着涼的。」
米莉森特說道「也由不得我來說別人呢」,她的話語中流露出了自嘲的情緒。
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點。大概是錯覺吧——雖然感受到了絲絲涼意,朔奈還是筆直地向前走去。
然後我發現自己被施了魔法。
她完全沒說滯留在這間宅邸的理由,但是似乎是打算暫時潛伏於此等候時機。也就是說,這是爲了何時都能夠殺掉緹拉鞠的準備時間。雖然試着問了她「具體是做些什麼?」,卻只得到了「戰鬥的修煉」這樣無趣的回答。
地板上滿是灰塵,不堪入目。牆壁與天花板上到處都是破舊的蜘蛛網。大概是完全被人所遺忘的廢墟吧。
我有同感。「總之」,薇兒以認真的語氣繼續說道。
「還沒確定有沒有暴露了吧!所以要去!如果暴露了我是作者的話,就要失去作爲前輩的威嚴了啊!」
她慌張地咳嗽着轉變了話題。
我說出來那樣的話。
她不忍心殺害緹拉鞠•加德斯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人,但是能夠信任。」
米莉森特•布露娜特最後被監禁在帝都外的監獄中。
朔奈一副陷入沉思般的表情。是我聽錯了吧。剛纔好像聽到了「殺掉」——不對,嘛,雖然我能理解七紅天爭霸的目的是殺人,但是沒想到那個柔弱的朔奈竟說出了這樣危險的話。
「爲,爲什麼……?」
通話中斷了。
朔奈點了點頭。
「不是,組織交給我的是別的命令——」
『在據點的時候想起來了,你,好像時不時地回來啊?』
這樣說着的朔奈離開了。被留在了更衣室的我脫下了衣服。脫下來的時候才突然想起。……閣下T恤衫,結果還是要穿上吶。真不願意啊。
不知爲何,她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還是老樣子,我不明白她在想什麼。我把漢堡肉肉末含在嘴裏,咕嚕地嚥下去說道。
正想着的時候,朔奈卻拋出了話題。而且還是那個話題。
「我明白了。無論是多麼無聊的作品,有七紅天的名聲的話,就會大賣的吧。」
「逆月如何?有沒有說過和我相關的什麼?」
「呃,嗯。」
「——沒,沒有看不起!這件衣服,我覺得非常好。還有十多件剩餘的,也給米莉森特小姐一件吧。」
「那,那就……」
「是這樣的喲。」
「呀……對,對不起……那個。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沒有暴露。
但是,我不能否定我的心中留下了芥蒂。
朔奈結結巴巴地說明了情況。是爲了發現穆露奈依特的魔核而殺害政府高官的工作。然後接下來的任務是殺害七紅天——絕對要和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戰鬥。
「那是我的家人。」
雖然在過去是富麗堂皇的廣闊庭院吧,但在現在卻是顏色盡失。雜草叢生,絲毫沒有人的氣息,沉積的魔力漂浮於空氣中。即使是佇立於那對面的住屋,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簡直像是鬼屋一般的光景。
「哼。那傢伙可不止是溫柔啊。」
「坐下吧。有話想要和我說吧?」
愣愣地低頭看着小鞠人偶抱着的小瓶子。
——不要重蹈米莉森特•布露娜特的覆轍。
『那就好。我可是期待着你的,朔奈•梅墨瓦魯!就算犯錯了也不要重蹈米莉森特•布露娜特的覆轍。失敗的話,就會落得像那個女人一樣被抓住殺掉的下場。』
『真的是完全沒有意義。眼看着讓獵殺獵物的好機會溜走是怎麼回事?怠慢工作的人是沒有存在價值的啊。』
「我的事情怎樣都好——你,想要得救的話就依靠某人好了。找緹拉鞠商量的話,那傢伙就會被狂妄的正義感驅使來幫助你吧。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路可走吧。」
「是逆月派來的刺客?不過那樣的話可就蠢到家了。」
將茶杯舉在嘴邊啜飲一會,正沉默着的時候,突然米莉森特開口說道。
七紅天爭霸,顧名思義就是七紅天之間的鬥爭。一般來說,會變成我和朔奈互相殘殺的吧。但是——我有個想法。
「是嗎。已經有好幾個刺客來我這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把茶杯摔破。
「你說工作!?明天是星期六吧!」
從緹拉鞠小姐那裏借來的小說,一定要讀。
「我明白了,那麼,第七部隊和第六部隊是,協力關係,這樣可以嗎?」
什麼啊這個問題。大概心理測試的一種吧?
「我失去感情了。已經完了。」
我的臉(半笑),出現了。
已經不是小說那種程度的鬧劇了。
畢竟米莉森特也是正值妙齡。仔細看的話,牀上還擺着動物的毛絨玩偶,說不定是意外的少女興趣。就當作沒看見吧。
「是,是嗎。雖然不太明白,總之先洗澡吧。」
討厭殺人。也討厭家人被殺。所以懲戒那個元兇就好了。
她與朔奈完全不同。『自己開闢出一條路』——這正是隻有身懷才能的人口中才能說出的話。朔奈,並不能像米莉森特那樣。
難道是朔奈生氣了嗎?是啊。絕對沒錯。絕對是因爲我擅自窺探了祕密的房間而怒火中燒。燃燒了復仇之火的她打算就這樣對我處以撓癢癢地獄之刑。朔奈的指尖,觸碰到了我的肚子。
薇兒突然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住手呀。再用力的話,我的骨頭就要啪唧啪唧的被折斷了啊。別小看了我的脆弱喲。
這樣的實在是……
從房間裏傳來了尖叫聲。緊接着,隨着咚嘭!嘣嘭!,彷彿有人在發飆一樣的聲音,物體摔落的聲音,恐怕是腳撞到了桌子或者什麼東西上了吧,能聽到『唔唔——!』之類的,含糊不清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從單薄的房門對面傳來了『唔呀啊啊啊啊啊啊!!』這樣的大聲尖叫。多半是透過貓眼看到了我吧。
米莉森特像是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
,薇兒好不容易做給我喫的話,我就欣然喫掉吧。
「有什麼危險的啊。我覺得你這邊纔是相當的危險。」
突然沉重過頭了。我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反應纔好。
「我……還有路可走嗎?」
「嗚嗚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威嚴什麼的有過——啊,小鞠大人!一個人走夜路的話很危險的喲——」
——有錯的是將家人劫持爲人質的恐怖分子吧。那傢伙不在了的話,問題就解決了。
「但是,找不到的話……」
「好的。晚安,緹拉鞠小姐。」
「逆月,就算了嗎?」
腦袋撞到了桌子的邊角上,視野變得閃閃發光。而且還咬到了舌頭。好痛,到處都在痛——在地上來回打滾的朔奈的極近處,好像有誰站了起來。
不可能說得出口。
就算是問了看守也只是得到了「不在這裏」的拒絕。
站在那裏的是一名眼熟的藍髮少女。
「那個。那個。替換的衣服……有倒是有,但是,那個,是有點奇怪的衣服」剛說完,朔奈便慌張地搖起了頭。「不是!說是奇怪的衣服真的是太失禮了!」
「對不起……我,我……喜歡緹拉鞠小姐……!」
「是這樣的嗎……?」
「組成同盟就好了。」
我趕忙向赫魯德斯低下頭。
理由是——和朔奈協力的話,我生還的可能性會變高,雖然當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更重要的是不能對她的事情置之不理。
「爲了提升自己啊。將古今東西的所有知識集爲自己的食糧。將知識鑄爲打敗敵人的利刃——」
赫魯德斯眯起了眼睛。——嗯?感覺氣氛改變了?
我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沒事沒事」。
「……唔。抱歉。討厭和我做朋友的吧……」
「算了吧。」
『那就連着女僕一起殺了就好了吧。是何種烈核解放?』
朔奈屏住了呼吸。科尼利厄斯的祕藥。那是逆月的幹部,所謂的『朔月』中的一人,蘿妮•科尼利厄斯祕密製作的增強劑。據說如果服用的話,便會獲得常人所不能及的魔力,但是它的副作用卻是毀滅性地大,之後會手腳無法動彈,精神崩潰變成廢人一樣,情況不妙的話,甚至會當場吐血而死。朔奈有一個同事,就是在實際喝下了這個藥之後,最後臥牀不起,被以「已經沒法用了」這樣的理由處理掉了。
米莉森特微笑着。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啊?表面上作爲七紅天,進行着力不能及的工作。暗地裏作爲恐怖分子,做着最厭惡的殺人行爲。這樣的人生有意義嗎——這樣煩惱着的朔奈回到了房間中。
『啊,還有』
心如同裂開了一樣。但是,不得不回應。
多蜜醬汁demi-glace漢堡肉。好香。好好地進行了飯前問候0;我開動了1;之後,用叉子送到嘴裏嚐了一下,幸福的味道一下子就擴散開來。總覺得心裏也隨之高興了起來。果然薇兒做的料理世界第一。
「緹拉鞠小姐的記憶,也如同星座般完整無缺。」
即便是從狹小的門縫間也能看出,朔奈穿着平時的軍裝。明明以爲能看到私服的,遺憾。
既然到了這裏,就不回去了。
「……過去,我的老師說過,『愛其所愛,殺其所恨』。我覺得這正是一句至理名言來着,但是要貫徹這句話而生存下去的話,就要擁有力量。沒有力量的話,就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性騷擾?」
不對,是成功失去一切的吸血鬼。
跟蹤狂什麼的,說實話無所謂。我身邊有一堆類似的人。
「緹拉鞠小姐,強大,美麗,還帥氣……所以,就想自己也能變成這樣就好了,然後在調查有關緹拉鞠小姐各種各樣的事情的時候,收集和製作了周邊,房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定要找到魔核。……魔核,您覺得會在哪裏呢?」
「是吶。星座很美吶。」雖說我不清楚哪個是星座。
「爲什麼,會知道——」
米莉森特忽然嘆了口氣,
『如果能破壞穆露奈依特的魔核的話就給你獎賞。召集據點的同事們,舉辦盛大的論功行賞典禮吧。嘛,雖說是如果能活下來的話。』
「嗯。不努力的話……」
一邊像這樣考慮着,一邊躲閃着路過行人的視線,繼續前進的時候,發現了令人大喫一驚的文字,禁不住回頭看去。
已經完了。要死了。絕對要死了。雖然不知道至今爲止已經有多少次以爲「要死了吶」,但是這次的「要死了吶」的等級是不一樣的。是鯨魚和沙丁魚之間的那種程度。
「是說寫小說的事情嗎?」
我把脫下的衣服再穿上,走出了更衣室。
朔奈不禁直起腰板,好嚇人。
和緹拉鞠小姐的談話……!
「雖然不是那樣的……對不起。我只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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