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先王之道標-2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 · 小林湖底 · 1.3萬 字
羅莎・尼爾贊比正站在紫禁宮的大廳之中。
天子癱倒在她的腳邊。自那之後,天子又被尼爾贊比用匕首刺了他好幾刀,在起初天子似乎還打算展現一下一國君主的氣概,絕不屈服——然而沒過多久,他似乎就忍耐到了極限。天子不顧尊嚴與臉面,老老實實地把魔核相關的情報交代了出來。
在聽過天子的話之後,尼爾贊比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如果天子所言當真,那夭仙鄉就簡直是個邪惡到了極致的國家了。
「快……放我走吧……已經夠了吧……」
天子呻吟道。他顫顫巍巍地抓住尼爾贊比的小腿。對於夭仙鄉而言,讓這樣一個男人位居一國之頂點,實在可謂是悲劇。果然,世襲而來的君主都不是什麼像樣的貨色。
「……我需要吸你的血。能稍微讓我吸一下嗎?」
「啥?你腦子有問題吧?」
普蘿西莉亞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
尼爾贊比把彈匣中的五枚寶璐彈連續打出。翎子連忙展開【障壁】魔法。五發子彈被魔法擋下了兩發。剩下的三發寶璐彈徑直飛向緹拉鞠的腦袋,就在這時,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現象發生了。
尼爾贊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吸血鬼吸血的時候來找麻煩。」
「那個……我聽聞說,對吸血鬼來說,吸血是隻會對最珍重之人所作的行爲……」
「……嗯?」
到底爲什麼魔核不會治癒翎子呢?
「很痛苦吧?很難受吧?你的命運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決定好了哦。還真是殘酷呢。不過人類就是這種生物啊,一直都很殘酷。犧牲你這樣的無垢少女,帶着一副滿不在乎的面孔生存下去。你們不覺得這種生物就應該毀滅嗎?」
抱歉,翎子,這些傢伙一直都是這副德行。
你不需要做出那麼悲傷的表情,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所有問題的。
黃金的魔力,迴旋於空中的無數刀劍。
劇烈的痛楚讓我不禁呻吟起來,在地上痛得打滾。
「真的很對不起您。」
「是嗎,可不要再輕視自己的生命了哦。」
天花板上的碎石以完美的時機掉落了下來。
尼爾贊比無視了我,揮起匕首。我強忍疼痛站起身。我絕不會讓這種傢伙肆意妄爲——正當我下定決心想要猛衝向尼爾贊比的時候。
已經是三分之一了。實現夢想所需要做的準備正在穩步進行。
落下的碎石對面傳來了何人的氣息。
「我會想辦法對付尼爾贊比的,絕對不會讓她那種惡人破壞夭仙鄉的。更不會把魔核交給她。雖說我連魔核在哪都不知道……總而言之!我會幫助翎子,讓翎子平平安安地當上下任天子的!畢竟我們一開始就是這樣約好的!」
「哦喲——」
翎子那搖曳着擔憂與迷惘的紅色雙瞳注視着我。
已經無法理解她在說什麼了。
「意識的光輝,命運的低喃,換言之也就是烈核解放。」
刀劍也隨之在緹拉鞠身後展開,以暴風雨之勢向尼爾贊比迫近。
能隱約看出緹拉鞠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目標是我吧?既然如此就不要對小鞠將軍出手。」
「沒錯,我現在就讓你解脫痛苦。」
翎子一下子顯得有些狼狽。尼爾贊比的話術,是連妮莉婭都曾被迷惑過的惡魔的低語。
「我沒有勉強自己哦。」
「我不過是個無可救藥的小人物!只要能救下眼前的小鞠將軍我就心滿意足了!更何況……人才不會因魔核消失而死!只不過不能舉辦娛樂戰爭罷了!所以!我!纔不在乎!神仙種之後會怎樣!……只要能幫助小鞠將軍,那怎樣都好!」
尼爾贊比認爲,其中最爲正確的就是夕星。人類這種色彩污濁的生物就應該滅亡。而且集齊六個魔核的話,重置世界也並非難事。
劇烈的疼痛甚至讓我近乎失去意識,但現在可沒工夫顧及這些。
尼爾贊比似乎找準機會重新填裝好了子彈,她對準我們扣下了扳機。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明明不久前才收到媽媽的消息,告訴我說『去幫助有困難的人』的。我好不容易纔稍微改善了一些家裏蹲的毛病,憑藉着自身的想法來到了外界。然而,我卻甚至無法拯救一名求助於我的少女嗎?
隨即——震耳欲聾的破壞聲響起,天花板被人炸開。
「不要再勉強自己說話了,翎子。」
「我……沒事……的。我是不會死的……」
而爲此,不可或缺的是——
側耳傾聽,響徹於京師各地的小鞠凜應援聲便傳入耳中。緊接着,讓人不禁蜷伏於地的魔力充斥了周遭。能夠毀滅萬物的力量。足以並肩於夕星的高壓魔力。意志力。以及無邊的親和力。這一切都撲面而來。
鮮血從她的小嘴中湧出。
寶璐子彈命中了她的腹部。
「那倒是換做任何人都不會想死吧?但是啊,有時候死亡反倒是更好的結局。就像現在,她還活着卻飽受痛苦。」
這下就取得六個魔核其中兩個的情報了。
「…………………………………………」
緊接着——
「其他技術……?」
而夕星,則在爲毀滅全人類,以重置心靈而努力。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絕對會治好你的病的,一定有什麼方法能治好你的。等你病好之後……你還要成爲天子引領夭仙鄉呢。」
如果正面捱到一下的話,自己肯定就沒命了,尼爾贊比心想。
「我們並沒有亂來。」
翎子的臉上滿是驚恐。
忽然,翎子微笑着對我說道,我不禁感到心猛地一沉。
「……對了!仙藥!只要找到叫金丹的東西就能救下翎子了吧!?」
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可能她是爲我受傷而感到擔心吧。
說起來,第七部隊的大家都會日常性的或是被炸死或是被一刀兩斷,我受的這點小傷和他們所經歷的那些相比簡直九牛一毛。不過也有可能是那幫傢伙有問題就是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太不負責了,簡直就像是不知現實的小孩子的亂叫一般。
緹拉鞠在爲改變全人類的心靈而努力。
不是,你們這些傢伙怕是都沒長眼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個時機一般地對我們說道。
「普通……?」
所以你放心吧,我心想着,然後看向她。
我飛奔了出去,緊緊地抓住尼爾贊比。尼爾贊比卻紋絲不動,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是,很明顯她不僅僅是出於擔心才這樣的。她的眼中暗藏着悔恨之情。翎子到底在想些什麼呢——就在我想要詢問她的那個瞬間。
「翎子殿下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明明就算有人被打掉手腳被炸碎心臟,都會被魔核神奇地治好的。
這名少女已經經歷過太多不講道理的命運的苦難了。
「哦哦」「不愧是閣下……!」吸血鬼們紛紛發出讚歎聲。
「少在那得意忘形了」
尼爾贊比認爲,此世有三人身懷支配世界的素質。
不知何時,黑衣女人來到了我們的身後。
然後,世界再一次被染上虹色。
第七部隊不知爲何開始猛衝。
「——是夭仙鄉的詛咒哦,還真是可憐啊。」
翎子忽然咳嗽了起來。
「不過這個『壞掉了』的說法並不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變得沒有效果了』。而至於它爲什麼會變得沒有效果了呢,我也不知道。天子似乎也不清楚。無論如何,看來僅憑藉夭仙鄉的魔核本身是無法實現“無限回覆”的效果了。」
「差不多準備好去死了吧?」
換言之——小刀正是烈核解放【先王之道標】的作用對象。
現代社會是藉助魔核的再生能力得以成立的。如果失去魔核,一定會有很多人死掉的吧。然而,如果不用魔核製成仙藥的話,翎子就會死掉。
夭仙鄉的魔核,以及阿魯卡的魔核。
我想,翎子出於自身的立場只能對此作出否認吧。如果承認了對方的說法,就等同於告訴敵人魔核的正體是什麼了。
經由寶璐轉換而成的意志力子彈高速飛出。
「不對……眼睛……原本就是紅色的……」
「閣下!是不是殺掉這傢伙就完事了!?」「閣下怎麼滿身是血……!?我饒不了你……!!」「征服夭仙鄉再順便幹掉個恐怖分子好了!!」「殺戮開始。殺戮開始。目標爲黑衣女」「血祭了她————!!」
淚水湧出眼眶。
不能讓翎子死掉。
「不,不。」翎子哭泣着,小聲地否定道。
尼爾贊比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黃金魔力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五彩斑斕的虹色魔力呼嘯而起。
槍聲響起。
我擔心又心痛地撫摸着她的後背。
尼爾贊比冷笑起來,放下了舉槍的手。
而迦流羅也是如此,她嘴上說着「我纔不想當將軍」卻絕不容許花凜和扶搖作惡。而且她最後也下定了決心要親自去戰鬥。
然而並沒有鮮血噴湧,這時我才發現,尼爾贊比只是用匕首巧妙地劃開了翎子的衣服而並沒有傷及翎子本人的身體。
有一柄小刀刺在翎子的胸口上。
深紅的吸血姬“緹拉鞠”。
身穿防寒服的蒼玉將軍和長着貓耳的將軍正看向我們。
「翎子!?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嗎……!?」
看她的反應就能明白——尼爾贊比說的都是事實。
但是翎子的身體卻漸漸放鬆下來。
「【先王之道標】並非是出於愛蘭・翎子自身的意志而誕生的力量。與格拉・馬特哈魯德曾經所運營的夢想樂園之中進行的實驗相同,可悲的公主大人被強行植入了她所負擔不起的異能。而她正是愛蘭朝中擔任守護魔核工作的被稱爲“挑梁者”的重要人物哦。」
翎子要被殺掉了。她臉上的表情因恐懼而變得扭曲。尼爾贊比的手指已經放在了她手中那把看似飽經風雨的手槍的扳機之上。
不知何時枯木男——卡沃斯緹魯出現在了我身旁。是使用空間魔法之類的東西瞬移過來的吧。他露出招牌式的罪犯一般的笑容,對我說道。
「翎子,振作點!我們去找庫雅醫生!那個人說不定就能治好你……!」
我不禁疑問,怎麼會有這種離譜的事情。
「你……知道什麼祕密嗎?」
「你在說什麼啊……翎子不是說過了嗎……『想要阻止丞相的惡行』。那不就是你因爲牽念夭仙鄉纔想要去做的嗎……?」
這聲驚呼並非出自於我,而是翎子,她驚愕地屏住了呼吸。
尼爾贊比所說的一切都太過難懂,以至於我一丁點都無法理解。
我扶起翎子,兩人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但是尼爾贊比是絕對不可能放我們逃走的,她無情地扣下扳機,子彈再次擊中我的側腹,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連帶着翎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
「——緹拉鞠!趕快發動烈核解放!」
事出突然,我被驚得僵住了身子,甚至忘記了肚子上的傷痛。
「哦?……沒打中要害啊,你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和閣下並肩作戰是我們第七部隊的職責。有沒有魔核也不過只是約翰會不會死的問題,所以怎樣都無所謂——啊!話說回來,閣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身上怎麼這麼多傷!?」
只有消耗魔核才能治療翎子的病。
「翎子!對不起!我要吸你的血……!」
「如果我的生命能換得您不再受傷。那我欣然赴死。」
那麼,不被正面擊中就可以了。
“咔咔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了我的體內。她沒有放棄生的願望。正因如此,我要拿出全力支持她。
「有言道,知者動,仁者靜。若是仁者的話,就給我乖乖站好。」
「我……我……我!我只在乎自己而已!」
尼爾贊比那張時常掛着虛僞表情的臉這時因驚訝而初次痙攣起來。
「我想金丹恐怕就是指魔核。」
她的笑容因恐懼而有些顫抖。
她所面對的並不是什麼憑藉氣勢與意志就能得到解決的問題。
好痛,而且血流不止。痛得就像是肚子炸開了似的。我正在魔核的治療範圍之外,這樣下去我會死掉的。好害怕。但就算如此,我也絕不能服輸。因爲我已經做出決定,要爲翎子而戰了。因爲我無法原諒折磨了我的同伴們的尼爾贊比。
「竟然……」
我不等她同意,就咬了上去。翎子發出了短促的喘息聲,她不太自然地抱住了我。溫熱的鮮血從她的皮膚向外流出——血液粘稠的觸感也隨之在我口內擴散開來。
尼爾贊比也淡淡地爲我揭曉了答案。
是啊,就算我打倒了尼爾贊比,也並不代表事情就結束了。如果不找出金丹做出仙藥的話,翎子就沒有未來。而且看這樣子——她應該已經命不久矣了。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這些恐怖分子能有這麼靠譜的時候。
她有資格在今後的日子裏如她所願的那般過上“普通”的生活——正當我懷着悲壯的覺悟想要挺身擋住子彈的時候。
「想要在京師默默無聞的某個角落裏開上一家小店。一家花店。採下當季的花送給客人……不用去想生生死死……我想要去過那樣的安寧生活。想要過上普通百姓那般既有不幸也有幸福的日子。然後,再和一個像您這樣溫柔的人結婚。力所能及地經營生活,就這樣度過一生……」
「閉嘴,你閉嘴!我會……拯救翎子的!」
「嗚……咳……嗚……!」
而牆壁那邊正有兩人人影。
隨着翎子呼吸所帶來的起伏,小刀的刀柄部分也一上一下的遊動。
尼爾贊比從懷中掏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她露出邪惡的笑容如此說道。
前者的情報來源於天子,後者則來自於被劃爲傀儡的妮莉婭・坎寧安。
突然,死神一般的話語聲傳入耳中。
剩餘的那三枚寶璐彈全部被碎石擋下。尼爾贊比連忙發動空間魔法【召喚】,取得新的寶璐,將它們變換爲子彈然後裝入槍中,舉槍瞄準——但是緹拉鞠的身體已經被碎石擋住了。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不由得僵住了。
記得阿魯卡的翦劉們在面對這個烈核解放時束手無策,輸得落花流水。
但是,翎子的猶豫只有那麼一瞬間。
她的視線宛如呼聲求救的無助幼兒一般。
吸血姬在重力的作用下,從空中向下墜落。
「這樣的世界是不對的,你也這樣認爲吧?你很希望自己能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那樣生活吧?卻又受限於自己的身份,無法實現那樣的願望。就連天子都爲你仰天長嘆——『啊!爲何那孩子會生爲天子之女啊!』。所以,今天我來爲你做個了結,爲你送葬。不必擔心,我會爲你舉辦個像樣的葬禮的。」
「你腦子纔有問題呢!我要去幹掉那個傢伙了!」
人造的人格,強制發動的烈核解放,持續被傷痛侵蝕的身體。
「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翎子的!翎子她還想要活下去呢!」
「小鞠將軍!?」
星砦的首領“夕星”。
她一動不動地沉默了一會。
有很多人因爲她而受傷。妮莉婭、朔奈、格特魯德、薇兒、艾絲蒂爾、梅花、庫雅醫生、天子、世快乃至夭仙鄉的神仙種們,都受到了她的侵害——更何況,我眼前的翎子也因她而飽受苦難。
逆月的頂點“斯皮卡”。
「因爲這本身就是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哦。愚昧如我之人便更難以理解了。愛蘭朝的人還真是了不得呢。他們似乎決定將愛蘭一族的長女選爲挑梁者。在她年幼的時候就把她關在宮殿之中施加徹底的教育,抑制她本應正常成長的自我,扭曲她的心靈,以便於她能夠形成相同於初代守護者的人格。翎子殿下並非是作爲下任天子而受人養育、栽培的——她是作爲一個用完就扔掉的挑梁工具而被人培育出來的。」
我大喫一驚,連忙起身想要保護翎子,卻被尼爾贊比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踢中了肚子。我被她這一腳踢飛了出去,重重的一擊讓我又重新意識到了肚子上那被子彈打出的傷口的疼痛。然而現在沒有時間顧傷口痛還是不痛了。我要阻止尼爾贊比——
那也就是說——
「沒錯——不過,你真的想好了嗎?這樣的話,夭仙鄉的魔核就要壞掉了哦。會有很多人受傷的哦。你能擔得起那麼大的責任嗎?你的父皇,天子陛下就忍受不了罪惡感的折磨呢。」
我咬緊牙關,站起身來。
我茫然地看向尼爾贊比。人在將死之際,自身的意識會加速運作,而世界會變得緩慢。然而我的身體卻無法動彈。這樣下去的話,翎子就要隨我一同被子彈殺掉了。
夕陽的光芒照射下來。
她也無法像妮莉婭或迦流羅那樣振奮起來,憑藉自己打破困難。
「對不起,小鞠將軍。我對您說謊了。」
「欸!?啊……這個啊!是我讓了她兩手!畢竟只是我單方面虐殺實在是太無趣了!」
「去死吧」
「你已經注意到了吧?愛蘭・翎子一直都處於發動烈核解放的狀態。」
翎子身上的詛咒太過於沉重,怕不是已經超出我通過努力就能做出改變的範疇了。就算將京師內的暴動鎮壓下來也無法解決問題。就算打倒尼爾贊比也不能拯救翎子的性命。這名少女揹負着沉重到難以計量的重擔,如果我能爲她分擔一半也好,但那種事情是無法實現的。實在是太不講理了。我到底要怎麼做纔好——
翎子微微挪動了下身子。
「——!?」
翎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急促地呼吸起來,肩膀也隨之顫抖。這孩子的身上到底揹負了多少悲劇啊?她一人到底承擔了多少的痛苦?
我懷中的翎子瑟瑟發抖。我感到怒火中燒,憤怒得咬牙切齒。翎子拼盡全力地想要活下去,而眼前的這個女人卻企圖殺掉翎子。
我絕不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就是現實。你會痛苦的死去,在夭仙鄉的惡人們的利用之下氣絕身亡。說起來天子似乎並沒有選好下一代的挑梁者呢。好像是說愛蘭一族的子女之中再沒有合適的人選了——那也就是說,只要殺掉你,夭仙鄉的魔核就會完全停止運作。」
——妾身會成爲天子嗎?會成爲一個合格的天子嗎?
明明根本不需要這麼多血的。
衣服被匕首劃破,翎子胸口附近的肌膚袒露在外。她的皮膚病態一般的白。莫不是營養不足吧?——在這種時候我的腦子竟然還能冒出這種脫線的想法,絕對是因爲眼前的現實令我難以接受。
血從口中溢出,但就算如此她也沒有停下來。
忽然,又看到了公主愛蘭・翎子的身影,她正緊緊抱着緹拉鞠。想來她是出於想要對抗妄圖篡國的惡人的正義感而站了出來。這還真是辛苦她了。
「爲使得壞掉的魔核正常運作,就需要輔助機能加以幫助。然而,世上並不存在什麼能夠讓魔核正常運作的魔法。因爲魔核本身就是魔力的源泉。更何況就算那樣的魔法真的存在,常人也絕無可能長久地發動那種魔法。因此,就需要藉助於有別於魔法的其他技術的力量。」
「從被梅花帶到牢籠之外的那天開始……我就開始希望自己能夠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不用被刀刺痛胸口,不用被怪病纏身,不用爲國家犧牲自己……我要是能過上那樣的人生就好了。」
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翎子在痛苦地喘息着。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在搞什麼啊!」
烈核解放是心之力。隨着翎子的血液融入我的身體,她的心念也流入到了我的體內。她沒有放棄生的願望。正因如此,我要拿出全力支持她。
「小鞠將軍,已經足夠了哦。」
她這番話或許還含帶着與我訣別的意味。
「親眼看看吧,這正是夭仙鄉到底有多麼愚蠢的證明。」
她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甚至好到了不自然的程度。
我擦着眼淚,對他們喊道。
她接受了自己所處的境遇,痛苦地殘喘、掙扎。
「喂喂喂別開玩笑了加德斯布拉德將軍,讓她這樣繼續苟活下去豈不是更可憐嗎?你不覺得狠下心來讓她解脫要比延長她的痛苦更爲慈悲嗎?」
看來她並不打算二話不說地和我們開打。可能是因爲看到我沒有發動烈核解放,便放鬆了下來吧。我高度警惕着她,然後仔細地聽她所說的話。我想,或許現在能從她的口中問出什麼情報。
「——————」
槍聲轟鳴。
她咳出了大量的鮮血,鮮紅的液體在地面上擴散開來形成血泊。我的鞋子和裙子都被染得血紅。血如泉湧一般從翎子口中溢出——而且還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翎子每咳嗽一聲,就有混雜着唾液與鮮血的液體湧出。
「抱歉,打擾二人了——」
「不用擔心,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碎石如傾盆大雨般下墜。尼爾贊比躲閃着碎石,抬頭向上看去。
「?翎子,你怎麼了?」
翎子的臉色變得蒼白,她緊緊地注視着我。
「不是……!這……不是魔核……!」
翎子的笑容中包含着絕望。
「你這是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喂,蠢貨。你們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啊。沒看見都嚇到翎子了嗎?
虹色的仙衣顯現在了緹拉鞠的身上——然而,這一切只不過都發生在一瞬間,等到回過神來,她又變回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少女。
這時候,尼爾贊比注意到,世界彷彿變得喧鬧起來。
翎子臉色變得發青,她的身子因恐怖而顫抖。
我清醒過來,劇痛也隨之襲來。
鮮血四散。愛蘭・翎子發出了悲痛的尖叫聲。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絕對會治好你的病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有這種離譜的事情。
「你……你們啊!在搞什麼啊!」
尼爾贊比就好像是看準了這個時機一般地對我們說道。
「我想要過上普通的生活。」
「那還真是了不得,但是我也有責任在身啊,如果我不把夭仙鄉的魔核帶回去,夕星可就要鬧彆扭了。」
「但是……我的性命……已經……」
「你說什麼胡話!我會保護翎子的!」
「原本【先王之道標】不過是六百年前存在過的人身上所誕生出的一個烈核解放罷了。也因此,在那人死後魔核就應該完全失去機能了。然而爲了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愛蘭一族把那烈核解放給繼承了下來。烈核解放是心之力。擁有相似的心靈就會擁有相似的能力。所以歷代的挑梁者們都經歷過強行的矯正,以便於他們擁有“與初代相同的心靈”。」
「不要看」翎子囁嚅着懇求道。但是我的視線卻是死死盯在她的胸口上。眼前的情形實在是太過於異樣了。而那把紮在翎子胸口的小刀到底是什麼,我自己的心裏也有數。
龐大的魔力呼嘯而起。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呢。捨己爲人,簡直就像是個勇者一樣呢。怎麼,是打算鼓起勇氣直面我嗎?」
「Yeah!約翰從來都是最先死,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卷着烈火沖沖衝。遭人反擊死得漂亮。我們在一旁喫麪看戲拉麪最棒。」
「怎麼可能……那些夭仙在受傷之後不是都會恢復的嗎?天子在被朔奈殺掉之後也復活了啊。只不過翎子是特殊的……」
我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荼毒。
一定要阻止尼爾贊比。
「沒錯,不能再勉強自己了哦,翎子殿下。你之所以會生病,就是因爲你一直在消耗自身的意志力。而你因病而生的傷不會恢復,也是因爲你一直在發動烈核解放。我在聽天子說這事的時候也很喫驚哦——真沒想到他們竟會將舉國的負擔強加在一名少女的肩上。」
「夭仙鄉的魔核・《柳華刀》」
「唔……!」
「翎子殿下的烈核解放似乎叫做【先王之道標】,是能夠將物質恢復成 “其所應有的姿態”的力量。是經由富有此國氣韻的經學尚古思想中所誕生而出的能力。他們是借用這個力量使得夭仙鄉的魔核處於被毀壞之前的姿態的。所以,在常人印象裏,夭仙鄉的魔核就是在正常運轉的。」
但就算是我這樣的一個外行人都能看得出來。
「你在磨蹭什麼啊緹拉鞠!我來壓制軍機大臣,你趕緊發動【孤紅之恤】!」
翎子緩緩地站起身,她胸口上被魔核刺中的地方滲出了鮮血。或許她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我無聲地注視着站立在我眼前的她。
「翎子……對不起,我對翎子簡直是一無所知……」
「我已經明白翎子的心意了,已經足夠了。你已經很努力了,從今往後你不用再顧及公主,將軍或者是挑梁者之類的煩心事了,全部忘記就好了。」
「歷代挑梁者都終將夭折,由烈核解放所帶來的負擔必定會讓他們身患重病。順便一提,以“夭仙”稱呼神仙種這個自古流傳下來的習慣也與那些英年早逝的挑梁者們有關。——愛蘭朝的天子們爲了能夠讓挑梁者延長壽命而做了很多探索。其中之一便是“不老不死的仙藥”。」
「不要————————!!」
:
尼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更可憐嗎?你不覺得狠下心來讓她解脫要比延長她的痛苦更爲慈悲嗎?」
閃閃發光的子彈以駭人的速度向我們飛來。
「無法饒恕」
就算遍體鱗傷,就算命不久矣,她還是爲了我,爲了我這種人,挺身而出。
肚子上的傷口血流不止,讓我甚至有一瞬間都失去了意識。但就算如此,我還是強忍着疼痛叫喊道。
因鮮血和夕陽而顯得赤紅的公主喃喃道。
「妾身……妾身……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很小很小的一柄小刀,正深深地紮在她的血肉之中。
以及足能讓敵人斃命的殺氣。
鮮血順着嘴角垂落。
「我只是個無可救藥的小人物罷了。」
這叫人怎麼選。
「沒錯,愛蘭・翎子是例外中的例外。」
世上有無數人因自己被賦予的使命而壓倒——事到如今我才認識到這樣的事實。愛蘭・翎子是個被迫揹負苦痛命運的平凡少女。她沒有足夠強大的意志力翻越苦痛。她只是一個擁有着普通的心的普通女孩。
他揮舞起卷着火焰的拳頭襲向梅拉肯西,卻被梅拉肯西一記反擊又快又準地踢中了下巴。「嗚咕」約翰發出奇怪的慘叫聲,昏了過去。
「翎子,抱歉……我要拜託你幫個忙。我需要血來發動烈核解放,所以希望你能稍微分一點——」
「我沒有引領他人的能力。愛蘭・翎子這個人,沒有任何的才能。」
欸——翎子發出一聲驚呼。
「……小鞠將軍真的是位英雄啊。我喜歡的正是這樣的小鞠將軍。」
「看我先搞死你!!」
「你說啥!?要我先把你做成狗肉丸子然後燒成烤串喫掉嗎!?正好趁着這時候我告訴你,緹拉鞠不過是個靠虛張聲勢活下來的弱小吸血鬼哦!?我們要是不拿出幹勁來的話,她可是會死的!」
「是從天子口中問出來的哦,據說夭仙鄉的魔核早在六百年前就壞掉了。」
得知的現實所帶來的打擊甚至讓我凝固住身體了。
「喂,緹拉鞠!休息去吧你!我來把那傢伙燒個精光。」
我得趕快打倒尼爾贊比。
「嗯……好……謝謝您,小鞠將軍……」
這是翎子在死龍窟中對我提出的問題。當時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沒問題的」。但是,她想要的並非是不負責任的勉勵。我想,溫柔的否定纔是翎子所需要的回答吧。
而綠色的公主,愛蘭・翎子——她卻不知爲何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但是有一點我能明白,翎子是在爲我着想,擔心、牽念着我。
「這傢伙就是萬惡之源嗎?看來必須得除掉纔行呢。」
尼爾贊比無情地扣下扳機。槍聲響起,天子的身體應聲倒地。
是普蘿西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和莉歐娜・弗拉特。普蘿西莉亞手中的步槍槍口正冒着縷縷白煙,而殺氣騰騰的莉歐娜正把玩着手中的小石塊。看來是她們兩個幫我擋下了尼爾贊比的攻擊——正當我因感到得救而歡喜得直打顫的時候。
那柄小刀正在吸取翎子的生命。
這時我才注意到,有人正在破壞宮殿的牆壁。
在子彈即將被黃金刀劍斬落之前——尼爾贊比口中唸唸有詞,讓子彈轉變了飛行路線。
我不能害怕。
那就好像是燭火在即將熄滅之時會突然迴光返照一下似的現象。
匕首已經划向了翎子的胸口。
而後,尼爾贊比吐出一口白煙,抬頭仰望向天花板。
「花燭戰爭之中揭露了很多愛蘭・翎子的個人信息呢。喜歡盆栽,愛喫白菜,得到了懷錶作爲生日禮物。而且小時候還養過貓——這一切都是初代的興趣愛好以及個人經歷。而非是萌生於愛蘭・翎子自身的事物。」
「世界終將落入誰手呢?想來只有老天才曉得結果了吧。」
「這裏可沒有魔核啊!?不要太亂來啊!!」
尼爾贊比將後背靠在碎石上,然後點起了一支香菸。
眼前的情況讓我不禁感到眼前一黑。
「不,那是公主的責任,是非做不可的事情。我只是在遵從義務感才……我其實並沒有爲夭仙鄉的未來着想,我做不到那種事。因爲,我沒有天子的才幹。在看到小鞠將軍和妮莉婭總統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無法成爲你們那樣的人。無法成爲那麼溫柔的人。因爲,我就連顧及自己都已經筋疲力盡……」
約翰和梅拉肯西打了起來。
「嗯……!?」
但是,翎子和她們不同。
「但是,魔核在壞掉之後六百年裏一直都在正常運作吧?翎子也不可能活了六百歲……」
「都怪我,才讓小鞠將軍受了傷。都怪我,我出於半吊子的義務感做出的決定牽累到了您。所以……我要對這一切負責。」
這時,有什麼東西從她的懷中掉落出來。是我們約會時買來的上面刻有兩人名字的綺仙石。綺仙石落入血泊,被鮮血浸潤。看到眼前這番絕望的光景,我開始咒罵自己的愚蠢。
夕星將自己手下的集團稱爲“星砦”。
「小鞠將軍……不要勉強……」
到底爲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軍機大臣,你趕緊發動【孤紅之恤】!」
「……嗚……好難受……」
「那個……小鞠將軍……」翎子緊繃着身體,氣喘吁吁地喚我道。
仔細一看,肚子上的傷口並無大礙,不過是被小刀刺中那種程度的傷而已。
黃金魔力逐漸消散。黃金刀劍們也都失去了動力,零零落落地掉到地上。緹拉鞠露出一副感到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身體失去了平衡。看來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烈核解放會被人正面擊破吧。
看起來就如同是寄生於眼前的少女身上一般。
我使出全力推開了尼爾贊比。
我和翎子都驚訝地轉身看去,正好看到一大羣吸血鬼湧入被炸壞的宮殿門口。
這下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翎子的視線前方正站着一位死神。
尼爾贊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次被染上虹色。
「小鞠將軍!您還好嗎!?不……定是傷得很重吧……流了這麼多血……」
「還真是不解風情呢,竟敢在吸血鬼吸血的時候來找麻煩。」
尼爾贊比扣下了扳機。
「翎子,我沒事……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我心中一驚。
眼前這番的景象,在平時看來就如噩夢一般,但此時此刻卻讓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人們認爲魔核擁有各不相同的獨特外形,逆月那幫人不能輕鬆找到魔核也是因爲這個。然而,魔核原本應該是閃閃發光的耀眼星星一樣的球狀體——這是夕星的說法。那也就是說,金丹並非寶璐。有很高的可能性就是指魔核。而爲了調製仙藥,就需要“消耗”魔核。」
「我會想辦法的!我可是天下最強的七紅天大將軍!是用小手指就能殺掉五兆人的殺戮霸者!輕輕鬆鬆就能趕走翎子身上的病!」
斯皮卡在爲甄選出心靈純淨者以做出理想鄉而努力。
「欸……?」
「不必,我纔要對您這麼說。」
然後,眼淚順着那雙紅色眼眸中流出,她肩膀顫抖着,笨拙地笑了起來,「謝謝」她小聲地如此對我說道。
「小鞠將軍不必爲我這般卑鄙而滿口謊言的人受傷,小鞠將軍是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啊。」
那雙因烈核解放而鮮紅的雙眼怒視着尼爾贊比,翎子對她大喊起來。
絕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我再次轉向翎子,對她露出笑容。
死神吐出一口煙,露出惡魔般的笑容。
不是,你們這些傢伙怕是都沒長眼睛。這哪裏是讓兩手,不管用哪隻眼睛看我這不都是被打得遍體鱗傷嗎。
尼爾贊比早在刀劍飛來之前便扣下了扳機。
我下定決心看向翎子,我無視了她滿眼的困惑,把嘴貼近她的脖頸。不過敵人當然也不可能對此無動於衷。
翎子淚流不止,血與淚交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不是的……不是……」
「——快住手!不要再傷害翎子了!」
尼爾贊比卻無情地繼續說了下去。
卡沃斯緹魯發動了空間魔法。在我和尼爾贊比之間的直線空間內打開了【傳送】魔法門——子彈徑直射入門內,消失不見了。
尼爾贊比說得沒錯,我確實注意到了,翎子的眼睛一直閃耀着紅色的光芒。這就是烈核解放正在發動的證據。是在不斷燃燒自身意志力的證據。
比方說,妮莉婭是發自內心的想要改變阿魯卡,她從一開始就是那個擁有着無限的耀眼意志力的月桃姫。
「翎子就很重要哦。我絕對會保護你的。」
「啊……啊對!」
翎子的表情一下子染上了絕望之色。
羅莎・尼爾贊比,我流着淚瞪眼看向她。
“咔咔咔”,頭頂上有何物粉碎的聲音傳來。
翎子一下子僵住了,臉變得通紅。
一塊碎石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側面飛來,擋下了子彈。尼爾贊比很快便回過神來,重新裝填子彈想要再次開槍——然而打出的子彈卻又一次被謎之衝擊全部擊落。
有那麼一瞬間,翎子那滿含疲憊的紅色雙眼看向了我。
對此,尼爾贊比早已有所預料,看來瑪麗・弗拉格門特並沒能收拾掉她。
爲什麼唯有這名少女所患的疾病不會受到魔核的治療呢?——正當我心懷懊悔,顫抖着身體抱住翎子的時候。
「小鞠將軍,到此爲止吧,您會死掉的……」
「欸……」
長達六百年的悠久歷史被強加在了她那嬌小的身軀之上。
尼爾贊比緩緩地舉起槍。
星砦與曾經的逆月不同,是個小型組織。夕星也不像斯皮卡那樣,坐擁衆多手下,並令手下們頻繁進行有組織性的恐怖活動。更不會在各國設立支部用於傳教。因爲人數一多,思想便會混入雜質——夕星不願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建立了一個以少數精銳人員組成的小型組織。
「是選自己的命,還是選百姓的命。」
「你在說什麼……」
翎子又吐出了一口鮮血,看來她也已經到極限了。
她緊盯着眼前的尼爾贊比,叫喊道。
「………………」
我不禁抱住翎子。翎子不由得向後蹣跚地踉蹌了幾步,我強忍疼痛支撐住她的身體。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上,翎子露出困惑的視線看向了我。
轟隆隆隆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我背後響起。
「消失吧」
我將那沾滿鮮血的綺仙石放回她衣內的口袋。
眼前翎子的表情中不含帶一絲希望,彷彿是在懺悔自己所犯下的罪過一般。她深吸口氣,靜靜地對我坦白。
「我不想成爲天子,夭仙鄉的事情也都無所謂。」
「不要再勉強自己了!」
「算了吧,小鬼。你去耍風頭也只會被人家像碾死蒼蠅那樣弄死。」
尼爾贊比旋轉着手中的手槍,笑着說道。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吧……」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爲她撫背。
「動手吧,軍機大臣!開槍殺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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