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未知異鄉中的旅途-6

然而，我們的期待瞬間就遭到了背叛。

那確實是個城市。然而完全沒有人煙。我們走啊走，卻根本遇到不到人，而且街道和建築物上也佈滿了裂痕——全都被人破壞掉了。

我看向擺放在商鋪屋檐下的商品。

腐爛的蔬菜和水果散發着異臭，想來是沒有在營業。被嗡嗡亂飛的蒼蠅嚇到的艾絲蒂爾「咿呀」地尖叫起來。

「那，那個……閣下？這裏真的是個城市嗎……？」

「我們玩點什麼吧？夜還很長呢。」

腐爛的蔬菜和水果散發着異臭，想來是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奇怪啊？你身體不舒服嗎？」

「你有何事？特意橫跨沙漠來追我們，真夠熱心的。」

「其實我在關卡附近偶爾聽到了哦。據說阿魯卡和其他國家的軍隊正在穆露奈依特的南方地區胡作非爲……我若是當時再多打探打探情報就好了。」

欸？是這傢伙救下了我嗎？——我本以爲如此，但是不對。根據雷光出現和雷聲響起之間的時間間隔來看，明顯那道雷打的不是這裏。所以實際上我被變態女僕的一記猛衝給推倒在了地上。

「這樣啊，那我們到妮莉婭她們那裏去吧。」

「……和我的村子一樣。」

常世的夜空漂亮得像是放滿寶石的箱子似的，讓我看着都不禁心動。

「欸？下雨……？不對……這是檸檬汁淋浴啊……」

「所以說，我們不需要遵守常世的法律。就算欠錢不還，我們佯裝不知就好——來，艾絲蒂爾也喫個巧克力。」

她握着一根棒棒糖，露出一副神祕的表情。

「怎麼？我們又不是常世的人？有義務遵從常世的法律嗎？」

「這個……是賢者大人最愛喫的糖果哦。」

說起來，好像確實說過。

看來只能選擇勉強在外露宿這條路了。

望着噼噼啪啪躍動的火焰，美美地喫起烤魚作爲晚飯（是艾絲蒂爾剛剛空手抓到的魚），再配上我們在加雷德帝國買到的辣味香辛料，真是好喫極了。

在此期間，再次發生了一絲不掛的薇兒把我緊緊抱住的這樣的事件，然而其實也並沒有值得一提的地方，所以就此略過。不過在被柯蕾特狠狠地白了一眼之後，「嗚」薇兒便怯懦地退縮了起來，這一件事倒是令我印象深刻。區區一個變態女僕，不要給我突然變得理智起來啊。

「他們突然出現，毀掉了我們的生活，傷透了大家的心……連我和『薇兒』也……」

柯蕾特不知爲何遺憾地抬頭望向夜空。我完全看不透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妮莉婭抽出雙劍，薇兒也顫顫抖抖地舉起苦無。艾絲蒂爾緊張地握起合金鎖鏈。

月級傭兵團“星砦”的成員。

忽然，熟悉的音色交雜在雷雨聲中，傳入我的耳中。

就這樣，我們消磨時間到了夜深。

「柯蕾特小姐，這話可能不該由我來說，但再多想這些事情也不會有什麼幫助的，今天還是早些休息吧。」

「怎麼了？是草莓味的棒棒糖呢。」

妮莉婭拿起雙劍擺好架勢。

「咿呀啊啊啊」薇兒發出了女孩子氣十足的哀叫，緊緊地抱住了我。

「哎呀？可是據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常世之中招引戰亂的絕世惡人。

柯蕾特的眼中暗含着探尋什麼的色彩。

「那麼~」妮莉婭捉起一撮棉花糖，莞爾一笑。

「我覺得是有的，從常識上考慮的話——」

「？小鞠大人？怎麼了？」

真的就像是大家一起在旅行一樣。

我搖晃起離我最近的妮莉婭。然而她正迷糊糊地念叨着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薇兒疑惑地問道。

「你那想法完全不對哦，聽我給你舉個例子，加雷德帝國法律規定『一天必須喫上一次咖喱飯』，然而我們是外國人，所以不必遵守這條法律。」

厚厚的烏雲籠罩夜空。月光被烏雲遮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躲在睡袋之中眺望星星的我，感覺到零星水滴落在鼻尖之上，然後一躍而起。

我拉着薇兒的手，站起身來。

「嘛，非要我選的話，那我確實會說自己愛喫這個吶。」

我心懷着滿足，打發着夜晚的時間，喫些點心，和同伴饒有興趣地雜談。終於，睏意襲來，我在意識朦朧之下鑽進了睡袋。

或許是因爲這座城市建立在溪谷之中，所以水源豐富。我們過去仔細瞧瞧之後，還發現了在瀑布旁有個更衣房似的建築，這裏的居民說不定平常就在這裏沖涼。

一道強光在天空中一閃而過。

「沒有不舒服！沒有不舒服，什麼問題都沒有！還是趕快到那個住宅去——」

看來這個世界還有除我之外的其他賢者呢。

「欸？偷來的？」

「你啊，原來是把自己當成賢者的瘋子嗎？——你再多仔細想想啊，我以前不是告訴過你們嗎。賢者大人是指在六百年前平定了世界的吸血鬼哦。」

「不愧是艾絲蒂爾。小鞠大人，我們姑且到那邊的住宅避雨——」

不過先不提這些——賢者大人到底是誰？

「你……你們等等！我們現在沒必要爭鬥吧！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哦！？」

「呵呵。就算逃到穆露奈依特也算不上安全。常世之中，爭鬥無處不在——而此處，我能感覺得到，新的爭鬥即將生根發芽。」

「哼——」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莉婭從包裏掏出了各種各樣的甜品。

「啊對了！我之前買了甜點，你們要喫嗎？」

「出門遠足必不可少的就是和朋友一起享用甜點吧？而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盔甲的士兵們。然而，他們的人數遠超我們上次遇到的。雖然因爲夜深看不太清——但恐怕有百人以上。

「……欸？」

巧克力，棉花糖，羊羹，酢昆布……「好欸！」柯蕾特開心地挑選起甜點。我則不禁回頭向妮莉婭聞到。

「出門遠足必不可少的就是和朋友一起享用甜點吧？而且——冷靜想想，那些借來的錢不還也沒事哦。等我們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債主也不可能追得到我們。」

忽然，轟隆隆的雷聲響起。

但是，我能感覺得出，有些微妙的異樣。從她雙眼流出，順着臉頰流下的絕非是雨水而是淚水。天空再次發出轟隆隆的悶響，薇兒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渾身上下都打起抖來。不是，你好重啊，能不能別壓在我身上打顫啊。

女僕緩緩地抬起了臉。

薇兒撫摸起柯蕾特的後背，「嗯」她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艾絲蒂爾有些太累了，就讓她這樣睡下去好了。我們不如進入修學旅行的固定環節——“戀愛夜談”，讓愛之花盛開於此吧。順便一提，我喜歡的人是小鞠大人。」

我們用瀑布洗了衣服，清潔了身子。

「啊」忽然，柯蕾特叫了一聲。

「哪算什麼啊……意思是說其他國家的軍隊能隨意出入這裏？那關卡豈不是沒有意義了嗎？」

「不是害怕……只是從小就不喜歡而已。」

這時，妮莉婭又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建議。

「……嗯？怎麼了，薇兒？」

盔甲士兵們向我們逼近，顯然打定了主意要殺掉我們。

咔嚓————————！！雷聲再次轟鳴。

是“骸奏”特蕾莫爾・巴而可斯特拉。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能感覺到某種令人不適的可怕命運正近在咫尺，向我襲來。

柯蕾特得意地說道，我則有點詫異。

妮莉婭仔細看着地圖，說道。

我環顧四周。

「——貴安，今夜天氣宜人呢。」

「你還是睡上一覺爲好吧？到時候又要賴牀了。」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察覺到非同尋常的氣息，妮莉婭和艾絲蒂爾趕了過來。

然而，雨下得越來越大，就算是愛睡懶覺妮莉婭，遇到這種情況也要另當別論了。

「可能是幾天前戰火波及到這裏了吧。」

那輛馬車之中也沒有裝載類似於金銀財寶的東西。

那弱點正是打雷。在這方面，因爲她似乎真的特別害怕打雷，所以就算是平日裏就總探尋薇兒的弱點的我，都不會嘲弄她「哎呀呀~你怕打雷啊~！」，畢竟實在是太可憐了。

臉上掛着她那招牌式的冷靜表情。

「那算什麼啊……」

真是個惡毒的想法吶。你看，艾絲蒂爾聽到之後，她臉上表情都抽搐起來了哦。

「嗯……咦？」

「我的工作就此結束，阿魯卡的各位——還請努力戰鬥哦。」

「啊……？金銀財寶……怎麼回事啊，柯蕾特！？」

「買這麼多東西真的沒問題嗎？我們不是缺錢嗎？」

柯蕾特低聲嘟囔道。

「啊啊……說起來，你害怕打雷來着……？」

「呵呵」特蕾莫爾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

猛烈的衝擊襲向全身，我還以爲自己怕不是被這道雷給劈死了。

「…………，……好。」

艾絲蒂爾皺起眉頭做出一副苦澀的表情，開始喫起巧克力。看來她也因爲旅途而疲憊不堪了呢。要是平常，她根本不會理睬妮莉婭的詭辯的。

「小鞠！快點過來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被變態女僕撲到在了泥土之上。

「薇兒……？」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姑且到那邊的住宅避雨——」

「是賢者大人讓這糖果普及的哦，賢者大人最喜歡這個糖果了。所以命令世界各地都要生產。順便一提，原版的糖果是以血液和砂糖混合製作而成專供吸血鬼的呢。不過似乎在穆露奈依特之外的地方都是草莓味的。」

對於家裏蹲吸血鬼來說，這是極爲新鮮的體驗。

咔嚓————————！！

我用身子護住被打雷嚇得無力的薇兒，大喊起來。

「騙人！都怪你賴牀，有一次差點把我給害死了呢！——你看看艾絲蒂爾，好好學學人家。人家就是個好孩子，都已經睡起覺來了。」

有某人正在城市入口處，向我們這邊走來。不，不僅僅是「某人」，有一大批人踏着泥濘的地面，向我們跑來——感覺上是這樣。

雖說無論是非法入侵還是偷盜都屬於犯罪行爲，所以都沒差……算了，還是不過多追究了，反正艾絲蒂爾也似乎並沒有聽到妮莉婭的話。

緊抱着我的薇兒疑惑地問道。

「機會難得，我們不如望着星星睡覺吧？我從雜貨鋪那邊偷來了幾個睡袋。」

無敵的變態女僕也有弱點。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怎麼看你都很奇怪啊？你身體不舒服嗎？」

「好涼！？——喂，大家快起來！下雨了哦！？」

柯蕾特從住宅中飛奔出來，悲痛地喊道。

「唔哇啊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薇兒疑惑地問道。

「不要怕哦，薇兒。有我在你身邊，打雷還有什麼好怕的。」

「怎麼看都是個城市，但感覺像是被遺棄了……」

「恕我反駁，小鞠大人。我纔沒有害怕打雷哦。我沒有什麼害怕的東西。這不過我是身體上的條件發生而已。」

掛着微笑的發紅臉蛋。覆蓋雙眼的絲帶。寬鬆的法衣以及插在衣兜裏的雙手。身上還揹負着我不太瞭解的絃樂器，琵琶。

艾絲蒂爾一直睡得很沉。剛剛，發起瘋來的薇兒滿臉嚴肅地找我商討「到底怎麼樣才能攻陷小鞠大人的心？」，而聽到這話的柯蕾特不滿地鼓起了臉蛋。聽到我「我怎麼知道啊笨蛋」的回答後，薇兒又不知爲何向妮莉婭發難「那麼請問坎寧安小姐喜歡的人是誰？」，但桃色總統紅着臉答道「我纔沒有那種對象呢！」，然後沉默了下來。

我一眼就看出了特蕾莫爾・巴而可斯特拉是何等的殘酷。

果然這個少女是我們的敵人。她在一開始的城市裏幫助我，也不過是因爲她並不知道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身份——

「不，那個，呃……咦？咦——？？」

然而，薇兒和艾絲蒂爾還有柯蕾特都似乎還沒能察覺到天氣有變。

「你在說什麼……？」

我搖晃起離我最近的妮莉婭。然而她正迷糊糊地念叨着謎之夢話「棉花糖好多好多……」，這個早上起不來牀的桃色少女是根本不可能會在深夜醒來的。

「我纔不知道啊！！」

特蕾莫爾冷笑着宣言道。

我隨即轉頭看去。

「我並沒有橫越沙漠哦。只需從圖莫爾共和國方面走個彎路，就能避免和加雷德帝國發生衝突，入侵至穆露奈依特帝國之中。雖然我更希望會發生衝突——但阿魯卡的諸位應該是希望避免損耗兵力的呢。」

：

果然，被雨水打溼衣裳的那人，在大雨之中顯出了身姿。

在明星照耀之下的廢墟城市。或許是軍隊掠奪了這座城市，家家戶戶的門關都遭到了破壞，能看到有人強行入侵的痕跡。一想到說不定還會有誰的屍體倒在某處，我不由得打起寒顫。

已經躲在住宅中避雨的妮莉婭等人大聲地呼喚着我們。

好不容易在瀑布洗了澡，結果全身上下被雨和泥弄得溼漉漉的。

「特蕾莫爾……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據夏洛特所說——她還是在常世之中招引戰亂的絕世惡人。

「我從來沒有定過要什麼時候起牀，所以從來沒有賴牀睡過頭的時候。」

「你們知道嗎？我的故鄉，是這個糖果的發祥地哦。」

「沒有！是在雜貨鋪那邊撿來的！」

我溫柔地撫摸起薇兒的腦袋。

看來是要下上一場大暴雨了吶——正當我爲此感到不安的時候，

不能洗澡真是讓人難受得不得了——我心裏正抱怨着，正巧艾絲蒂爾在城外發現了瀑布。

「你說的話還真有趣呢。然而，他們的怒火是無法平息的。巫女姬逃離了阿魯卡政府，而且她還盜走了宮廷之中的金銀財寶。阿魯卡想定是爲了維護臉面，必定要將其殺害了。真是卑俗至極。」

嗖！！——薇兒忽然整個人都僵直住了。

「你不要動不動就突然對我來上一句沒有一點情調的告白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到人，而且街道和建築物上也佈滿了裂痕——全都被人破壞掉了。

提到最愛喫血糖果的吸血鬼，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斯皮卡，難道她實際上是創造了常世的神嗎？怎麼可能啊。啊哈哈。

隨着驚天動地的一聲響起，電閃雷鳴。

特蕾莫爾扭頭向後。

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天氣開始變糟。

「薇兒？看這個眼熟嗎？我從前經常和兒時玩伴的『薇兒』喫這個呢。」

這傢伙——恐怕是憑空捏造了罪行以便於激怒阿魯卡。

「真是要命，竟然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尼爾贊比卿聯繫了我。我竟完全沒能發覺——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小姐竟然會是，妨礙我等“星砦”達成心願之人。」

「哎呀？可是據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些事情也不會有什麼幫助的，今天還是早些休息吧。」

「你怎麼沒睡醒啊！？再不起來就要感冒了，趕快起來啊！」

「那邊的世界也有買這種糖果喲，而且由於一些情況，我還親手製作過。」

特蕾莫爾以她那不可思議但通透響亮的嗓音如此說道。

那之後，我們圍着營火，在星空之下駐營休息。

有股不妙的預感向我襲來。

柯蕾特拿着糖果在薇兒面前搖晃。

她臉緊緊地埋在我的胸口上。

「小……小鞠……小鞠大……小鞠大人……打雷……」

「咿——」薇兒看到那道光芒，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我根本不知道！光是顧着逃跑我就費勁全力了啊！？」

薇兒明顯是故作鎮靜，就在她準備動身離開的那個瞬間。

「坎寧安總統……借錢不還是違法的哦……？」

「這睡得也太快了吧！？她刷過牙了沒！？」

「我並沒有打算殺掉你們。不分事物好壞便任意殺生有違戒律。……我不過是受人委託，將小鞠俱樂部的所在地提供給他們而已。」

「閣下！我已經搶先所有收好了行李！快來，我們走了哦，柯蕾特小姐。」

「哎呀？可是據說阿魯卡宮廷之中丟失了幾樣國寶呢？」

不過休息啊……我們擅自闖進旅店沒有問題嗎？艾絲蒂爾正在一旁，說着什麼「不能不付錢就住宿！」然後開始做起了露宿的準備。

「……什麼事都沒有。」

「沒……沒什麼……，什什什什什麼事都沒有……」

我心想着，等下再生火取暖好了，然而——

我用力捏揉起妮莉婭的臉蛋，大滴的雨水傾瀉而下。薇兒和艾絲蒂爾都慌忙地跳了起來。「什麼情況~？」柯蕾特則睡意綿綿地坐了起來。妮莉婭也因爲雨水落到嘴裏，終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柯蕾特的眼中並沒有謊言的色彩。

遠處傳來了無數的腳步聲。我和薇兒都緊張得屏息凝神，身體僵硬。不久，遠處出現了身穿着有些眼熟的盔甲的士兵們。然而，他們的人數遠超我們上次遇到的。雖然因爲夜深看不太清——但恐怕有百人以上。

「我覺得，這種東西到處都有就是了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