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星芒迴轉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 · 小林湖底 · 2.3萬 字
注:アステリズム——asterism:星芒;星芒性;星彩性;星羣
我還以爲是被扔到夜空之中了。
輕飄飄的浮游感。無數的星星在我的上下左右閃爍着耀眼的光芒。我本以爲伸出手便會觸碰得到,但是突然發現,星光的對側正播放着映像,便住手了。是小時候的朔奈。是一家四口幸福的樣子圍坐在桌旁的光景——然後我明白了。這一定是朔奈的記憶那個東西本身。
【Mind Refrain】。是在小說之類的東西里面,經常作爲進入回憶場景而使用的魔法。是能夠讓對方看到自己的一部分記憶的便利魔法,但是——這不就好像是被拉入到朔奈的心中一樣了嗎?
在我再次感嘆她的魔法才能的時候,突然感覺到有誰在接近我。
看到敵人身影的小鞠的身體輕輕地漂浮起來。
「工作單純但並非簡單。因爲本來我就是個廢柴吸血鬼,一開始的時候沒法完全地打倒敵人,被反將一軍的時候也有很多。」
是她們的錯。
她用雙手指向自己的肚子。
理解了敵我實力差的她沒有逃跑。抱着必死的覺悟直面自己無法饒恕的對手,就算遍體鱗傷也絲毫沒有屈服。
奧帝諾激動地大叫道。
「是的。烈核解放•【星芒迴轉】。是可以操控被殺者的記憶的異能。」
朔奈所指的方向上有一則記憶。是朔奈和朔奈的姐姐交談的映像。雖然不能知道談話的內容,但是看到二人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就可以看出,流淌於那段記憶中的是,安穩而快樂的時光。
她的手指,放在了《大鵬劍》上。她似乎突然用力握了一下。
周圍陷入了寂靜。
緊接着,緹拉鞠的魔法失去了目標,衝破了古城的牆壁,直竄而上射向白銀天空的彼方。
「真的曾是安穩的每一天……我的家人們真的關係很好,在信上也寫過了來着,以前假日時大家會一起到帝都郊外的小山上觀測天體。在那裏駐營,賞星直到天明。我的父親是神聖教的神父,所以很瞭解和星星相關的神話,在貓頭鷹的叫聲和蟲鳴聲交錯的夏夜裏,他指點着星星教了我各種各樣的知識。所以我覺得我喜歡星星。」
「魔核在哪裏什麼的我不知道!就算殺了我也沒有意義!」
「烈核解放並不是由父母遺傳給孩子的東西。但是,『精神的形質』相似的話,烈核解放的特性也自然會變得相似吧。」
「是逆月。動機只有一個,爲了把我變成組織的一枚棋子而向我心中植入絕望。我似乎是有利用價值的。」
部下中的一人戰戰兢兢地問道。是身爲副部長的男子。是奧帝諾擁有的道具中,還算可以的那一類,但是事已至此還問「怎麼辦?」之類的話,在這個時點上,他就絕對是個殘次品了。奧帝諾叫喊道。
吸血鬼的吸血行爲是最高級的親愛的證明。每當脖頸上的傷口被舔舐的時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喂,快看!」
「謝罪。向朔奈。」
「啊啊!弄錯了。說不上純粹。因爲父親本身就很強,所以並不是純粹的父親。好像不知爲何在抵抗我的烈核解放的樣子,只有我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纔會變成父親。緹拉鞠小姐,該怎麼辦纔好呢……?」
「但是……這樣的每日,在現在想起的話,就好像是南柯一夢。——緹拉鞠小姐,您知道這世上有『弒神的邪惡』的存在嗎?」
「總之,因此我也不得不殺掉七紅天。先後順序是佩特蘿絲•卡拉瑪麗亞,芙蕾蒂•瑪斯卡雷爾,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在這之中芙蕾蒂小姐被殺掉了之後我才知道,那個人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樣,我被強制地變成了恐怖分子。交給我的工作是單純的,殺敵。然後操控記憶引出情報。僅此而已。」
「愚蠢的——」
嘛,在這裏的就只有朔奈,就算了吧。我這樣重新考慮到。變態女僕也不可能在這裏。倒不如說是覺得害羞的一方更羞恥。就讓我堂堂正正地行動吧。
想要用力甩開,卻是徒勞。被凍結了而動彈不得。
「嗯——……那我的衣服也消失了!?」
奧帝諾環顧四周。部下們的屍體都因爲極寒而結冰了。
能夠粉碎岩石般的鐵拳砸向了朔奈的臉。
如果能救那個人的話,自己的命,不可惜。
手指突然用力,終於,停止了呼吸。
「可以的!」
這個基地中,有五十三名叛徒。
朔奈當場凝固了。我輕輕的放開她的手指,她的雙臂便緩緩地放了下去。是在思考着什麼吧——她沉默了一會,但不久就開始嗚咽了起來。
「呃,啊,不,不行的……」
奧帝諾低頭嘲笑着看向我。
緹拉鞠,正緩緩地站起。
周圍堆滿了屍體。這下反叛的五十三人就應該全滅了。
奧帝諾架起神器《大鵬劍》。
無論哪個都面無表情。用空虛的眼神瞪着奧帝諾。
「緹拉,鞠,小姐…………?」
她原本就不是邪惡的人。擁有一顆正直的心。
「——冰結」
立刻從身邊傳來了說話聲,奧帝諾打了個寒戰。她握着奧帝諾圓木般的胳膊。握着——話雖如此,憑藉她那小巧的手掌是抓不住的,單單是「放上手指」這種程度罷了,但是,
——真遺憾呢。但是如果你成爲逆月的一員,拼命地努力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教給你「取回家人的方法」哦。
「看來還不夠痛啊!!」
龐大的魔力從她的身體中噴湧而出。星光如同滅絕般地消失了,包裹全身的浮游感也如同謊言般地消失了。【Mind Refrain】被解除了。
然後,朔奈的心再次燃燒了起來。
我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食指。
「姐姐……?」
眼中依然流下淚水的朔奈笑了。
「不。我想要緹拉鞠小姐知道。所以才說的。」朔奈痛苦地皺着眉頭繼續說道。「不止一次兩次想要逃跑。實際上也逃出去過。但是……家人被殺掉了。」
像是抱着最後一根稻草般。
御姬大人,猶如太陽般慈悲爲懷,又好似皓月般冷酷無情。
扭曲了,我想。
「我不是你的道具」
那個小姑娘——那個小姑娘。
如此失態的吸血鬼,是不會有第二次機會的吧。
——愚蠢。愚蠢愚蠢愚蠢——身爲逆月的下任『朔月』最有力候補的老子,輸給這種垃圾丫頭什麼的……!
「是呢。不知道呢。但是不會再這樣失敗了。我會將緹拉鞠小姐的記憶徹底地改變的。只要殺了您得到魔核的情報,之後我做什麼他們都不會有怨言的吧。就算是逆月也會允許的。所以——出生的地方,家,親友,父母,兄弟姐妹,至今爲止的經歷,和真正的小鞠姐姐不相稱的其他的各種各樣的地方,全部都由我的烈核解放消除吧。變成真正的姐姐吧。變得只考慮我一個人的事情吧。」
「不會的。我的家人是被神器殺害的。是將魔核的能力無效化的武器。」
「別扯淡了!你無處可逃!作爲我的道具工作一輩子就可以了!」
「那是僞裝。爲了以防萬一被懷疑到,要求我要自己刺穿自己的肚子——雖說並沒有什麼意義。」
然後我,把能想到的污言穢語一股腦地大罵出來。
《大鵬劍》被揮舞着畫出一道弧線。朔奈使出全力發動了【障壁】。
毛骨悚然。
爲什麼奧帝諾會在這裏登場?爲什麼會沒有顧慮地對朔奈施加暴力?因爲這是七紅天爭霸?不對,不可能是那樣簡單的原因。
「等,等一下啊。你說家人被殺?我不明白啊。朔奈的家人已經不在了吧……?」
「你……是你……,」
「——嘛,先不說那個,終於抓到了黑幕的正體了吶。」
眼冒金星。奧帝諾掄起左拳砸在了我的臉上。傳來一陣如同腦子被攪拌了一樣的悶痛。嘴裏裂開了傷口,有股血的味道。
裝作順從的樣子,卻背地裏暗中磨牙……!
『在那種場合提到逆月的名字什麼的,有些不對勁吧。這不就像是在向世界宣傳我們一樣嗎?』
感到了迄今爲止的全部積累,都化爲虛無了。
「對不起,我撒謊了。我就是恐怖分子。」
但是——有着和前一次決定性相異的一點。
白色。絕對的白色。小鞠那輝耀的金髮,正向着凍結的初雪般的白銀色變化着。並且,從她體內迸發出的魔力並非是米莉森特那時的紅色,而是令人窒息般華美的白色。
芙蕾蒂•瑪斯卡雷爾。腦袋被壓碎了,一副悽慘的死相。
面無表情。紅色的瞳孔閃耀着妖異的光輝。
——這樣的話,說不定能贏。
妹妹。妹妹嗎……。妹妹突然增加了什麼的,這種事情也有的吶……
就在這時,傳來了震耳欲聾般的鬨笑聲。
「對不起……但是,芙蕾蒂小姐,被我殺了。那個人,似乎,不知道魔核的位置,」
『對大家做過分事情的傢伙,毀滅吧!!』
朔奈嗚咽了起來。明明從緹拉鞠小姐那裏得到了勇氣,好不容易想要改變了的——明明想要從至今爲止的道具般的命運中逃離的,結果剛剛開始就這樣。
「總有一天我絕對會殺了你的,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這次我就暫時撤退了!」
不過——就在大家都覺得掃興準備離開的時候。
芙蕾蒂是對的。她沒有強大的力量。至今爲止在戰爭中的活躍也只是被過度粉飾的東西而已。剛纔放出的驚人魔法也是,正如芙蕾蒂和奧帝諾所說,僅僅是用大量的炸彈或者魔石引發的爆炸而已。
周圍被沙塵覆蓋了。
朔奈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了失望的神色。
「已,已經夠了!那種事情不說也行!」
「那麼,【孤紅之恤】是」
過了一會,站着的人就只剩奧帝諾一人了。
「重要的是精神的形狀,所以沒問題。比方說,我的父親——赫魯德斯•海文也和最初的父親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但是他擁有漂亮的『天鷹座』的星座,所以那個人毫無疑問是我的父親。」
「梅,梅塔魯大人!那胳膊是怎麼了!?」「趕快治療!」「不對,回到穆露奈依特的話,靠魔核就能立刻……」
只不過,當事人本身的眼中並沒有狂熱羣衆的存在。
在那裏展開的是讓人不忍直視的慘狀。房間被染得血紅。腥臭味就好像能從記憶的那一側傳過來一般。朔奈的家人的身體被撕得零零散散,被弄得殘缺不堪,被就像是扔垃圾一樣,拋棄在了房間的各處。我不由得別過了眼睛。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是在說迫使朔奈做這種事情的傢伙。
然而很快,喧囂就接近了。勃然大怒的逆月的男人們從遠處向這邊跑來。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朔奈正抱着頭渾身顫抖。她所經歷的人生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覺得這裏笨拙地說些安慰的話語是愚蠢的,話雖如此,我也沒有足夠的骨氣將我對逆月的義憤爆發出來。
就像是要穿透漂浮的沙塵一般,奧帝諾襲擊了過來。
潔白的手指伸向了我。
使用期限。果然是道具,我——
咕嚕,傳來小小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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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第二卷 [5] 星芒迴轉插圖(1)](/uploads/novel/f4/f44e31215e19c697942c47b9c498570aa47cb993559360ff80b0dc9573e8e25f.jpg)
「哼」奧帝諾用鼻子哼笑着說道。「——哼哈哈哈哈哈!說了有趣的話啊加德斯布拉德大人殿。這位朔奈•梅墨瓦魯離開了逆月?得了吧!這個小姑娘到死都逃不出我們的手裏!看吧,那傢伙的肚子上的刻印!」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種東西是不能看的。
拼命地迴避着如同地獄般傾瀉而下的魔法,突然感受到了緹拉鞠的魔力稍有收斂。她的身後出現了巨大的魔法陣。明顯是想要打出決定性的一擊。
普通人質的話,殺掉了就結束了。但是朔奈的情況是她會擅自增加可以使用的人質。對那些傢伙來說,沒有比這更方便的事情了吧。
「哈啊,哈啊……可惡,魔力……」
驀地,她突然起身。
「不可以!我是最強的七紅天!是不會被你殺掉的!」
「那些傢伙想要朔奈去殺害七紅天。因此朕爲之準備了舞臺。如果奧帝諾當真是黑幕的話,就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然後——在他顯現身姿的最後,必定會被小鞠降伏。」
「不是。這個是,那個……」
尤琳•加德斯布拉德。
平常的話,單手就能擊潰他們的吧,但是今非昔比。
「知道的話——爲什麼不告訴我!」
奧帝諾想要咂舌了。
已經無法忍耐了。
「什,什麼都沒有!」
簡直如同神話中登場的怪物般不詳的模樣。
「至今爲止,我改變了很多人的記憶……」
——副支部長反叛了?就憑他道具的身份?這種愚蠢的事情,
毫無生氣的雙瞳。卻又不知爲何有些蠱惑的雙瞳。朔奈的眼睛緊緊盯着她那被鮮血染紅的嘴脣。這樣,就連臨死的朔奈也變得驚慌失措了起來,
奧帝諾•梅塔魯在困惑。
『真滑稽啊,奧帝諾』
「可悲啊。沒有比無力者的徒勞抵抗更不堪入目的東西了。」
有聽說過小鞠討厭血這樣的傳聞,但是——
但是,他輕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止住了我。
鬍鬚滿面的吸血鬼的身影從古城中消失了。
「奧帝諾大人,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怎麼辦?」
凝練魔力發動了上級火炎魔法【爆真炎】。
就在這時。
握住胳膊的力氣在漸漸變強。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就算拼命地想要逃脫也沒有辦法。下個瞬間,咔嚓地一聲,骨頭粉碎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腦內。
「但是,朔奈不是也被恐怖分子殺了嗎?」
「——姐姐,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啊?」
奧帝諾不由得發出了悲鳴。突然間,強烈的寒氣迸發而出。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襲向全身。寒冰沿着她那纖細的手指觸碰的部分向上爬去,奧帝諾的胳膊逐漸凍住。
「我……再也,不會聽從你了……!逆月什麼的……我退出!」
「什……,」
「……剛纔小姑娘對老子說了什麼?是說了笨蛋白癡什麼的嗎,啊!?」
「爲了破壞魔核,他們什麼都會幹。就算是用神器虐殺平和的一家平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朔奈像小動物一樣顫抖着身子離開了我的身旁。
看到這一幕,有人邪笑了起來。
「那,那種事情無所謂吧!有必要趕快指定下一個作戰——」
趁此機會,一個接一個的彗星着彈,席捲起了巨大的爆炸。
「這麼一想,你一開始是不良品來着。真不划算啊,嗯?雖說是隨處可見的一家賤民,全都殺掉隱藏起來的話也很費力啊。這不算是不良品還能算是什麼!?」
「緹拉鞠小姐,我要殺了您。」
「放棄吧!你的命運就是在這裏被處分!」
無論如何都想要實現她的夢想。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反正都是死路一條。
「啊,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結束了朔奈的治療的小鞠,以飄然的動作轉向了奧帝諾。
和拿不出反抗的勇氣,對逆月唯命是從的自己大不相同。
在那裏刻有兩枚紋章。一枚是我也有的穆露奈依特的國章——也就是表示着七紅天大將軍的契約魔法之印。另一枚是殘月圖案的紋章。這絕對是小說什麼中的祕密結社經常用的,用於加強同伴意志的契約魔法。
還沒完。奧帝諾吐出不堪入耳的辱罵,兇惡地毆打着朔奈。看到這樣的情形我終於明白了——七紅天奧帝諾•梅塔魯是逆月的間諜。也一定是讓朔奈落入地獄深處的元兇。
「意義不明。」
是朔奈。還不是普通的朔奈。
『到你,謝罪爲止,絕不饒恕』
朔奈指向了我。
不行了,什麼都沒法想……!
「只有政府要員知道魔核的正體。因此有必要由我來殺掉『查明』。因爲世上能夠使用記憶操作異能的,僅有朔奈•梅墨瓦魯一人。」
「在喲。在這裏。」
「……但是,外表什麼的完全不一樣吧?朔奈的姐姐很白。」
但是小鞠毫不留情。
奧帝諾抖着腿,等待着通信用魔礦石的反應。
明白了自己處於劣勢的奧帝諾立刻翻身從房間中飛奔而出。
這個基地中,除了朔奈•梅墨瓦魯之外還有五十三名部下。無論哪個都是奧帝諾的所有物,也就是說都是道具,然而,幾乎沒幾件是可以使用的。爲什麼自己的周圍總是聚集着無能者呢。爲什麼,爲什麼——
「嗯——,你到底有什麼事!趕快回去工——」
「那就好說了!立刻計劃殺掉那傢伙……」
奧帝諾架起劍來等候着。朔奈再次發射出【塵埃彗尾】。
她說的話支離破碎。朔奈的家人本應該是死掉了。
一個人單手握着匕首跑了過來。以此爲開端,部下們蜂擁而上,殺了過來。其中也有詠唱魔法進行攻擊的人。
奧帝諾渾身顫抖着搖了搖頭。
「請您不要動。我會盡可能地不讓您感到疼痛的。」
「嗯?喂,快看!」
濃厚的魔力開始迴轉。小鞠背後顯現出了巨大的魔法陣。
首先,是撫摸哭出來了的朔奈的後背。因爲沒有哄哭泣的孩子的經驗,所以說不定手法相當笨拙,但是就算如此朔奈還是安心了一般地身體顫抖着,浮現出了虛弱的笑容。
『部下的反抗都發現不了的話,就不是能成爲朔月的人才了啊。』
「欸——」
「聽到了嗎朔奈•梅墨瓦魯!趕快站起來!站起來殺了那個小姑娘!」
「調查魔核。」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
緩緩地,劍被舉了起來。
「咕,唔,啊啊,」
過去,『弒神的邪惡』向奧帝諾伸出了手。
又被叫了名字。
空虛的眼睛盯着她的側顏,就這樣朔奈沒了力氣。伸出去的手落在了她的臉上。沾滿鮮血的手指,觸碰到了她的嘴邊。
奧帝諾氣喘吁吁地詛咒着。
因爲那小姑娘,一切都被斷送了。如果能夠查明穆露奈依特的魔核的正體並破壞的話,奧帝諾就應該能夠晉升成爲『朔月』。無法饒恕。絕對無法饒恕。總有一天要讓那個小姑娘嚐到超乎想象的絕望——
奧帝諾狠狠地揍了說了胡話的部下,坐到正好就在身邊的椅子上,發出怒吼。
說出了難以理解的話語。
沒死透的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站了起來。而且,她的身上還環繞着足以使得敵對者身體凍結的令人絕望的魔力。簡直像是變成了別人一般。
猛烈的反手拳砸向朔奈的臉。單憑一擊,朔奈的身體便簡單地飛了出去,軲轆着在地上留下斑斑血跡,最後撞到了廢墟堆成的山上。
朔奈還沒有用出最後的手段。
「我覺得和這並沒有關係。」
《大鵬劍》停住了。
朔奈驚愕地看着小鞠的臉。表情空洞。恐怕沒有意識了。到底她爲什麼會起來呢——在逐漸眩暈的腦內,朔奈浮現出了這樣的疑問。
「誰是——白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腳踢飛滿身是血從側邊襲來的男人。
呼吸慌亂,視野朦朧。
「可惡……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只會烈核解放的廢物不使用最重要的烈核解放是要怎樣!那樣的話你不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意義了嗎!」
「看來是副作用來了啊,真蠢啊————————!」
突然意識到。
『哼哼哼。小心哦,可不止那一個人。』
「快說!魔核在哪?是什麼樣子的!?」
從胳膊上流出的血液在地板了留下了真紅的斑斑血跡。
下個瞬間,突然,我被摔在了地板上。
奧帝諾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踢了朔奈的肚子一腳。嬌小的身體如同被吹飛的落葉旋轉着。咳,混雜着血液的唾液染溼了地面。
「一個道具而已——別得意忘形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由我來處置你!」輕鬆舉起大劍的奧帝諾順勢向朔奈揮出了致命一擊。
一個黑色的記憶向我飄來。因爲不想看,我慌張地閉上了眼。
僅此而已敵我之間的距離就瞬間縮短了。纖弱無力的拳頭正向眼前迫近——但是奧帝諾本能地感知到了危機,用《大鵬劍》的劍刃招架。
是遠比其他東西更要烏黑渾濁的,暗喻着悲劇的記憶塊。
「其實是討厭的。對我這種人來說,我想緹拉鞠小姐是望塵莫及的存在。……即便如此也一定要戰鬥。因爲不這樣家人又要被殺了……」
想要立馬把那個小姑娘的身體給四分五裂——
「唔……,」
這次不能沉默了。
奧帝諾忘我地怒吼道。
所以,我硬着頭皮強行驅動顫抖着的嘴脣。
現在,看見她正被奧帝諾單方面地毆打的光景,朔奈確信了。朔奈憧憬的最強七紅天,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實際上是詐稱實力——
朔奈好像還在誤解着我。雖說對於我的真正實力沒有暴露來說,這說不定是值得歡迎的誤解,但是對於這個情況來說是一丁點的意義都沒有。
阿魯曼完全無話可說了。
「緹拉鞠小姐,我可以叫您姐姐嗎?」
她們不在的話——
畫面變得純白。
居然做了這種事情嗎,這傢伙——
「給我知道啊拜託了!——話說回來吶,你弄錯了啊!聽好了,在這世界上你的姐姐就只有僅僅一人。那個……就算是過世了,用其他人來代替什麼的,對真正的姐姐來說很失禮的吧!」
「向朔奈謝罪。」
「沒錯!這是——和至今爲止的我的訣別!」
逆月。因爲那些傢伙的錯,這孩子的人生走向了反常的方向。這是絕對無法原諒的。——但是,我到底能做到些什麼呢?
她以「製作家人」的名義歪曲了他人的人生。那並非是能夠被簡單饒恕的事情。正因如此,纔有必要發自內心地反省,謝罪。
「……哈?」
是僅僅看到便會感到寒冷的身姿。
這個男人怎麼辦纔好?明明至今爲止都處處關照他的——卻對本應感恩的主人做出這樣的罪行。沒必要聽他辯解了,殘次品就絕對要處分掉,
朔奈被殺的映像躍入我的視野,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怎麼辦?還用說嗎!絕對是一定要殺了她吧!」
小鞠從朔奈的身上離開。從她的嘴角,朔奈的血緩緩流下。看到那樣的光景,不知爲何朔奈感到了自己被救贖了。這世上,也有願意吸,像這樣的自己的血——污穢的殺人鬼的血的人存在。
朔奈把一顆星星拉了過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小姑娘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擊。只憑一擊解決你——
朔奈任由眼淚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顫抖着。
「啊,是啊!梅塔魯將軍,爲什麼——!」
被誰戳了戳背後。
突然身體動彈不得。魔力從全身抽出。
「把魔核的所在吐出來!這樣的話就不用遭罪了,直接殺了你!」
用左手狠狠地收拾了全員。被打了的部下們痛苦地呻吟着在地上反覆打滾。每個人都向自己的上司投去恐懼的眼神,渾身顫抖。
已經不想聽天津說話了。
啪咔!通信用魔礦石被踩壞了。
奧帝諾會毫不留情地殺掉朔奈和小鞠吧。
「我的姐姐,小鞠•梅墨瓦魯。曾是位很溫柔的人。總是惦記着遲鈍的我,會把下午茶的泡芙éclair分給我,給我讀各種各樣的書聽……不僅如此,她還會安慰在學校被孤立了而哭泣的我。」
「是呢……只能去道歉了呢……」
但是我並不是很擔心。因爲憑現在的朔奈的話,是總會有辦法的。
我變得怒火中燒。
敵人沒注意到。朔奈拼死叫道。
一個,兩個,三個——奧帝諾巧妙的操控着大劍擊落冰星。但是被祕藥增強了的朔奈的魔力是無窮無盡的。一個接着一個放出的魔法無休無止,終於,一顆星星直接擊中的奧帝諾的脖頸,血沫飛舞。
「可悲的朔奈•梅墨瓦魯。如果老實順從我的話,就應該不會被處分掉的吧。」
通信對象——是和奧帝諾同期的,比奧帝諾更早成爲『朔月』的和魂種•天津覺明,以打心底裏失望的語氣說道。
啪嚓啪嚓地,腳邊的地面開裂了。無法承受龐大的魔力,大地發出了吱吱嘎嘎的悲鳴聲,勉強直立的古城支柱的殘骸咔嚓地折斷了。
逆月的基地灰飛煙滅。
過於驚愕甚至發不出聲來。爲什麼在這裏,到底是怎麼——但是在發問之前,她嬌柔的小手便用力地掐住了奧帝諾的脖子。
咣!傳來了敲打金屬般的衝擊。
「我,不是你的道具。」
「這就是宣誓服從組織的證明!」
閃耀着魔力光輝的冰之星沿着凌亂的軌道襲向敵人。
「緹拉鞠,小姐……」
『殺了我的家人的是你』
折斷的柱子旁站着一名彪形大漢。紫色的軍裝。裝飾有代表準一位階級的『望月之紋』紋章。腰間掛着一柄誇張的大劍——是七紅天大將軍奧帝諾•梅塔魯。
這不可能。然而,更多的不可能發生了。
我戰戰兢兢地探頭看向了記憶。
所以,朔奈只是稍微躊躇了一下,就一口氣灌下了毒藥。
「從未聽說過。小鞠的烈核解放還有這樣的力量什麼的。」
被破壞了的胳膊被自己的體重壓到而完全壞掉了,肺漏氣了。過大的痛苦幾乎要讓我昏了過去。但是不行。要振作精神。奧帝諾近在眼前。
果然是紙片。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
以分毫之差迴避了飛來的火炎魔法。再用拳頭招呼一個手持刺劍跳過來的男人。
沒錯,完全可以想見其他的七紅天會襲擊我們——不顧這樣畏懼着的我。他噔噔噔地邁着腳步向這邊走來。
《大鵬劍》確實砍到了緹拉鞠的頭上。
奧帝諾語塞了。天津毫不留情地嚴加指責道。
「——住手!從緹拉鞠小姐身邊,離開!!」
下個瞬間。
『你不被任何人信任』
朔奈爆發出魔力,衝了出去。
星星們輕飄飄地聚集在了我的周圍。無論哪個都烏黑渾濁。
朔奈突然揮舞了一下手臂。
「緹拉鞠小姐,要成爲我的姐姐。」
「竟然破壞契約!?愚蠢!」
「你……好像有個意外的殺手鐧呢。」
被叫了名字。
她的紅瞳目光炯炯,面無表情地凝視着奧帝諾。
「耍小把——」
「哼,使用期限到了啊。」
朔奈空手刺穿了我爸爸的肚子。
『你做得真棒呢,奧帝諾•梅塔魯。』
廣場上的人們失望地嘆息着。賭小鞠獲勝的人們也抱頭哀嘆。
準確知道魔核正體的是皇帝。但是皇帝是沒法用一般手段殺死的。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我不會成爲你真正的姐姐。真正死過一次的人,是無論用怎樣的魔法都無法復活的。就連赫魯德斯……就連那些其他的被你殺掉的人,也不是朔奈真正的家人!」
吐息是白色的。周圍的溫度驟降到了負數。
奧帝諾流出的血,也自然而然的停下來了。
滿是怒火的面孔盯向朔奈。
胳膊骨折了。被弄壞了。
雖然想要再次站起,但是力量從全身的肌肉中跑掉了,癱倒在了地上。
緹拉鞠沒有回答。她低頭看着倒在身旁的朔奈•梅墨瓦魯。純白的長髮隨風飄舞的吸血姬,將本應被折斷的手臂,輕輕地伸向朔奈。魔法陣在她的背後浮現出來。那是奧帝諾不知道的魔法。
朔奈意外乾脆地回答了。
「不,並不漂亮。——請看,那是開始的記憶。」
「不夠,血」
若說爲何,只因映在她眼中的只有應當殺掉的醜惡敵人的身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面無表情地凝視着奧帝諾。
朔奈用強化過了的腳力向後飛跳,迴避了攻擊。
「是,真的——嗎?」
傳遍全身的激昂突然宣告了結束。
「所謂的神便是魔核。因爲在現代,魔核就是受到了神明大人般的對待。殺死魔核的人們——正是『逆月』。」
阿魯曼陷入了苦痛的思考。
這絕對是異常狀況。
肚子上插着一柄匕首。
那毫無疑問是烈核解放。從那個小姑娘閃耀着紅色光輝的眼睛來看絕對沒錯。沒想到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居然還身懷這樣的力量,雖是預想之外——但是沒問題。原本就貧弱的要命,烈核解放也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有誰發出了聲音。周圍聽到了的人們再次看向屏幕。
「應該聯絡過你了吧?叫你殺了加德斯布拉德。」
尖銳的聲音響起。但是這次障壁沒有被破壞。
然後,奧帝諾終於察覺到了自己處於劣勢。
「只是有預感的那種程度罷了。那傢伙的行動早在以前就有奇怪的地方吶。然後,七紅天爭霸便是爲了確認那一點的場所。——不,原本在奧帝諾提出舉辦這個活動的時候就大致確信了。」
『當然知道了。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朔奈•梅墨瓦魯定期的回到格拉=阿魯卡支部,每次洗腦一個人。似乎除了翦劉種是當場殺害以外,其他種族的人都是特意打暈帶到核領域處理的。』
迴避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樣轉念一想的奧帝諾從軍裝口袋裏取出了魔法石。是封入了【轉移】魔法的絕品。
緹拉鞠的魔法陣完成了。
被抓住胸口強行站了起來。眼前的奧帝諾如同惡鬼一般。
她坐在廢墟之上,低着頭。慘烈的傷痕遍佈全身。顯然是滿身瘡痍。世間最受歡迎的『最年少七紅天』,被老練的七紅天,被逼到了瀕臨喪命的絕境。
已經,沒有什麼留念了——
那就像朔奈•梅墨瓦魯那時一樣抓個人質怎麼樣?那個雷帝對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就好像掌上明珠般的寵愛。那麼誘拐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就好了。……不。說到底那種事情能做得到嗎?那個操縱着規格外的烈核解放的小姑娘——
但是這個扭曲並非生來便有的。『爲了製作家人而殺』之類的愚蠢想法並非是她自己腦中生成的,全部都是由逆月構想並實行的結果。
有魔力的氣息。是打算秒殺了我吧。
「烈核解放什麼的不用也罷。我來當你的姐姐哦。仔細想想年上的妹妹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是……是小問題。下次要一起去動物園嗎?我有多餘的票。」
小鞠把牙放在了朔奈的脖頸上。
「欸嘿嘿——姐姐。」
但是卻沒能防住從背後襲來的匕首,感受到脊背一陣激痛的奧帝諾當場無力地倒下了。
「失敗的時候等待着我的便是打罵。對於逆月來說,即便是友方,失敗者也是無法饒恕的。多少回多少回地被打……」
「——果然吶。【孤紅之恤】似乎還有下一個階段stage。」
回頭的瞬間,差點尖叫了出來。
「…………」
觀衆們屏住了呼吸。
「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已經察覺到了梅塔魯將軍的正體了嗎?」
「天津!知道的嗎你這混蛋!」
古城化爲了廢墟之山。不僅如此,這恐怕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放出的魔法所致。
「住手!」
「這麼脆弱的話也沒必要用朔奈•梅墨瓦魯的異能了啊!好,就讓我來拷問你吧!直接從你的嘴裏問出魔核的所在!」
奧帝諾把通信用魔礦石放到口袋中,從椅子上起身。
然後我看到了令我驚愕的映像。
自己的命運,由自己決定,這也算是所謂的叛逆吧。
粘稠的液體順着朔奈的喉嚨滑落。緊接着,燃燒般的熱量從身體深處噴湧而出。那並非是其他的東西,而是純粹的魔力。從朔奈體內激發而出的白銀的魔力,燃燒着朔奈的生命而熠熠生輝。
憑藉我的實力是無法抵抗她的。
這裏放棄的話,就是對她的失禮了。
「逆月計劃用某種手段讓我覺醒這個力量,然後將我引入到組織中。結果便是我陷入了他們的計劃。在死掉的家人前呆立的我的面前,那個人突然出現,說道——」
「緹拉鞠她!」
「唔咕,」
毫不猶豫地發動了魔法石。
『前段時期我們家的米莉森特受你照顧了呢。託你的福我失去了一個親手培養起來的士兵啊。』
「咳——」
嘭!地一聲,發生了駭人的魔力波動。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有且只有一人。是那傢伙。是那傢伙乾的……!
——對了,還不遲。
右腳被凍住,粘在了地板上。
「我是這樣做來製作家人的。尋找擁有美麗的星座形狀的人,將那個人的記憶重組。消去記憶——將父親,母親,姐姐中的某人的記憶植入。這便是逆月的人教給我的『取回家人的方法』,至今爲止我已經好幾次好幾次地製作了家人,而每一次都會被殺掉。」
『話說回來,你的烈核解放是怎樣的機制?乍一看的話就好像是喪失理性了一樣,但是感覺實際上並非如此呢。我們家的御姬大人在意得不得了——』
與此同時,要塞都市福雷的大屏幕上,放映出了古戰場的映像。被之前發生的大爆炸的餘波所阻礙的遠視魔法恢復了。「明明是難得的七紅天爭霸,這可不行!」,這是這樣焦慮着的帝國宣傳部門的數人一同再次發動魔法而得來的結果。
逆月是無法饒恕的。一定要向那個奧帝諾報一箭之仇。
在理解了話語的瞬間,奧帝諾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湧上心頭。將劍指向緹拉鞠,以兇猛的氣勢滔滔不絕道。
生於帝都下級區,因爲愚蠢的貴族的心血來潮而失去家人,在覈領域的荒野中彷徨於生死之境。那樣的他,被那名少女幫助了,
奧帝諾皺起眉頭向下看去。
被踩了肚子。而且那是注滿了魔力的一擊。
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的力量,就那樣倒在了地上。
『沒有。沒有那個必要。你失敗了。朔奈•梅墨瓦魯身懷對逆月有利的烈核解放。然而你卻沒能掌握到她的心——只是肉體上束縛了她,卻沒能精神上籠絡她。你本應該溫柔地對待那傢伙的啊。』
「真意外啊。奧帝諾會獲勝」「緹拉鞠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不是,能用那樣的魔法很厲害了吧」「不還是輸了」「剛纔的那個,聽說只是用了魔法石?」「嘛,期待今後吧」「幹什麼啊,這不是因爲那傢伙輸了大錢嗎!」
「剛纔看過了啊那種東西!脫女孩子衣服什麼的最差勁了你這傢伙!」
是全裸的朔奈。
奧帝諾嚇得一哆嗦,回頭看去。那裏有一個女人。是奧帝諾的部下。她發出了動物般的怪聲,用自己手指流出的血液在牆上寫着毛骨悚然的文字。仔細一看,到處都是凌亂的血字。
這次可是真不行了。連痛都感覺不到了。意識變弱了。思緒消散了。
記憶中的『小鞠』有着與朔奈相同的白銀色的頭髮。
我慌張地想要把身子藏在哪裏。但是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這樣,映入羣衆眼簾的是,令人震驚的映像。
「知道?知道的話……?」奧帝諾低頭用猛獸般的眼睛瞪着朔奈。「那爲什麼加德斯布拉德沒受傷?爲什麼和那小姑娘在一塊磨嘰個沒完?爲什麼不執行任務卻像個杆子一樣呆站着?看你這樣也沒喝下科尼利厄斯的祕藥吧?」
「朕也沒把握吶——但是,這也並非無法預料。因爲她的母親也是如此。」
已經無關種族了。無論是誰,都爲緹拉鞠挺立的身姿着迷,小鞠凜!小鞠凜!小鞠凜!——開始叫喊起了在穆露奈依特之中早已成爲慣例的小鞠凜應援口號。
奧帝諾•梅塔魯。提着大劍,無傷地站着——
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一會肉被剜開的劇烈疼痛襲向全身。奧帝諾一邊尖叫着,一邊低頭瞪着自己的道具。
皇帝半陶醉般地,靜靜地,喃喃道。
「那傢伙打一開始就是逆月吧。還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啊。明明以前同爲七紅天的時候請過他幾頓飯……不過,嘛,結果和朕的預想相差無幾。」
下個瞬間,從郊外的古戰場那邊,噴湧出了爆發性的驚人魔力。無論是誰都驚叫着回頭看去。本應碧藍的天空被染得雪白。
變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
突然某人的聲音迴響於腦中。
就這樣,男人的野心太過簡單地消散了。
新送來的水晶映出了戰場上的光景。
「你,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做什麼!」
死裏逃生的奧帝諾•梅塔魯,悄悄地走入了佇立於密林深處的圓形建築物中。
她就是政府高官連續殺害事件的犯人——
吸血鬼的吸血行爲是最高級的親愛的證明。每當脖頸上的傷口被舔舐的時候,無上的快感便會貫徹全身。朔奈忘記了痛苦,就那樣感受着。被喜歡的人吸血,會感到這樣幸福什麼的。以前都不知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熱風凍結般的冷氣貫徹整個基地。
哈?——漏出了驚訝的聲音。
「——蠢貨!依靠魔核的話可是逆月失格了啊你這混賬!」
就算是沒有辦法,我也會想出辦法的。……因爲姑且,我算是她的姐姐。
卻沒能擊落第二顆。星星擊中了紫色的軍裝,奧帝諾的身體搖晃起來。
「什……但,但是!下次一定會破壞魔核的!所以完全沒問題!」
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終於使出了真本事。而且那並非是什麼小手段,而是純粹的力量,是正與七紅天之名相稱的,壓倒性的魔力。
全身遭受到了沒能用【障壁】抵消掉的衝擊,朔奈口吐鮮血蹣跚着。但是不能在這裏倒下。絕對不能倒下。直到打倒眼前的男人爲止——
「你不是說過是不可以的嗎?」
就算是憎恨也無處發泄。
「啊,欸——。真漂亮呢。」
「那,那是……不試試看就不知道!」
奧帝諾帶着殺氣放出一腳踢擊。朔奈瞬間展開【障壁】進行防禦。
「我知道的……自己是異常的……」
「……爲什麼沒穿衣服?」
「怎麼?是說……?」
「我當……」
我覺得一定要這樣做。
『哼,真佩服你臉皮厚到還以爲會有『下次』呢。假設還有機會的話,怎麼辦?用不了同樣的方法了哦。你的真面目可是傳遍了全世界。』
感受不到痛。感覺變得奇怪了。
朔奈從懷中取出短劍。
奧帝諾瞪大了眼睛。因毆打而受的傷還能理解,但是就連她的臉色也變得好起來了——也就是說,就連用神器製作的科尼利厄斯的祕藥而引發的副作用也消失了,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朔奈•梅墨瓦魯。衣服被砍得破破爛爛,滿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在那裏,她憧憬的小鞠正仰面倒在地上。
朔奈忍受不了,跪坐了下來。
一邊壓住被扭下的手臂的傷口斷面,一邊走在昏暗的走廊中,察覺到支部長歸來的部下們慌張地聚集了過去。
緹拉鞠向前一步。
因爲那傢伙的錯,朔奈的人生被毀得亂七八糟。
「那是什麼……」聽都沒聽說過。
正因如此才無法原諒。
不知何時,小鞠騎在了朔奈的身上。
「……………………」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
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簡直是蒼玉種一樣」有誰小聲嘟囔道。
小鞠爬着靠近朔奈。
太硬了。簡直如同鋼鐵般——
「爲,爲什麼會做這種事情啊。是誰,是誰做了如此過分的……」
嗯?殺,我?欸?
我知道。那是米莉森特所屬的恐怖分子集團的名字。
咳噗,我吐出口氣來。
『怎麼了奧帝諾。好吵啊。』
朔奈拼死地展開了【障壁】,
「……那是,」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就算問我,我也答不上來。但是,我想只能去道歉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能做的事……」
猛烈的反手拳打在了副支部長的臉上,被輕鬆擊飛的身體猛撞在了牆上。
她的臉在慢慢地靠近。
記憶中的朔奈愣愣地看着遺骸。
沸騰了。沸騰到了極點。
「喂,給我把礦石拿來!趕快!」
男人們察覺到了迫近的死亡氣息而恐慌戰慄,當場停住了腳步。
「那麼,再次讓我見識一下吧,小鞠。是你的話,應該是能夠顛覆世界的吧。」
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朔奈淡淡地用言語編織着衝擊的事實。
「向朔奈,謝罪」
朔奈在心中吐出了對上天的詛咒。
然後,引導世界走向破滅的閃光爆炸了。
『絕對無法饒恕』
男子的臉上完全沒有所謂表情這樣的東西。
做了多麼令人可憐的事情啊。
曾爲了世界和平的夢想而戰,而凋零的,最強七紅天。
下個瞬間,高速的冰彈從緹拉鞠的周圍亂射出來。
那個魔法本身並沒有太大的意義。不過那是由逆月的高層『朔月』的人所施展的,一般的魔法應該是無法破壞的。然而——那個小姑娘卻,無詠唱的,就像是「因爲礙事」一樣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相當簡單地給破壞掉了。
閃過四面八方擊來的機械性的攻擊,躲開,有時會被刺中,又有時會反擊的奧帝諾,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因爲難以忍受的屈辱,簡直就要燃燒起來了一樣。
回頭的瞬間,火辣辣的激痛遊走於腹部。
我舉起手來打向那傢伙的臉——因爲夠不到臉所以想要毆打他的肚子。
是爲了以防萬一而準備的。
敵人咂着舌頭,保持了距離。抓準了機會的朔奈立刻凝練魔力,射出了上級冰凍魔法【塵埃彗尾】。
奧帝諾以猛烈的氣勢橫掃曾是部下的人們。
但是我一定要說。朔奈的行爲是錯誤的——我打心底裏這樣確信着。所以我不計後果地說了很多。
僅是這樣,奧帝諾長年愛用的神器便被凍得雪白,沒多久就和餅乾一樣四分五裂地碎裂,散落。
「你們!有話直說!」
「我,不是,道——」
下個瞬間,啪!地一聲,傳來了什麼東西被破壞了的聲音。
「咳,到,到此爲止了嗎……!」
「咳!?你,你……怎麼,」
後背接連擊碎兩根柱子之後,身體被砸進了牆壁裏,好歹是還活着,而對此感到安心的那一剎那,發現了視野前方的緹拉鞠消失了的奧帝諾突然流出了冷汗。
和依靠藥物得以奮起的自己完全不同,朔奈想到。緹拉鞠小姐——明知自己的弱小卻絕不逃避。這在某種意義上是無謀,說得不好聽點的話,說不定是個笨蛋。但是正因如此,人們纔會追隨她的吧。
「閉嘴螻蟻!」
「我不是你的道具」——
這個,這個難不成是——
「那,那是什麼那個……!小鞠她,白色……」
對了。那個烈核解放絕對是有發動條件的。如果找出那個條件的話,就說不定能讓她無法發動烈核解放,變成人質——
「給我離朔奈遠點……!她已經不是逆月的一員了……!」
就不能再稍微延長一點生命嗎。
在場的除了吸血鬼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種族的人。也因此,相比於穆露奈依特國內,這裏對緹拉鞠的評價更爲辛辣消極。
「喂天津!計劃失敗了!因爲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僅此而已,白銀的身軀便像風一般地加速了。身體能力被自動強化了。
是錯覺嗎——?奧帝諾這樣想到,緊接着,又傳來了礦石對側的應答聲。
就算是七紅天大將軍,也不由得覺得脊背發涼。
『逆月什麼的都消失吧』
從朔奈的記憶中回來了。
「我當你的姐姐。」
與妹妹不同的是,她有着一雙能讓人感到某種意志的好勝的眼睛。從那雙瞳中可以看出她那惦念妹妹的事情惦念得不得了的情感。是關係很好的姐妹吧——我看着流淌在周圍的記憶這樣想到。
「——誰要,謝罪!那種愚鈍的小姑娘被狠狠地使喚到死才合適——」
我也只能愣愣地看着那幅光景。
奧帝諾舉起了神器。
太過恐怖以致於身體動彈不得。儘管如此我還是拼命地爭取時間。明明知道就算是爭取了時間我的壽命也只是延長了一點點罷了。
《大鵬劍》擊落了一顆星星。
人們神魂顛倒般地叫喊着緹拉鞠的名字。
——如果有個萬一,就讓緹拉鞠吸血。
「烈核解放•【星芒迴轉】」
「但是!被殺的事情恕難從命吶!改變記憶之類的事情就算不做,我也會作爲你的姐姐行動的!你就原諒忍耐這點吧!」
我像是在看別人的事情一樣抬頭看着那幅光景。
「利用價值……?」
纏附有駭人冷氣的光束射向了奧帝諾。
奧帝諾的表情因爲傷痛而扭曲着,掰開屍體的拳頭,把手中的東西奪了過來。
奧帝諾憤怒得渾身顫抖,環顧四周。
但是,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朔奈一邊被百感交集的思緒包圍着,一邊慢慢地放開了意識,
踢了他一腳,無能的道具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悲鳴聲當場倒下。
沒法理解狀況。這些傢伙反叛了嗎?不對,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反叛了,也應該能看到反叛者的感情。這些傢伙全都駭人般的面無表情。就好像是被誰操控一樣——
「——說什麼呢,朔奈•梅墨瓦魯。」
『正因爲有你們在,這個世界纔會變得不幸』
一邊覺得可氣一邊撿起掉在地上的通信用魔礦石,將殘存的魔力全力注入以確立通信路徑。但是,對方卻遲遲沒有應答。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蜂擁而上,殺了過來。其中也有詠唱魔法進行攻擊的人。
對不起,緹拉鞠小姐——像這樣被無限的罪惡感折磨着的時候,
意義不明。不覺得那樣的東西是存在於世的。
「不要再說了————————————————————!!」
所以,我提出了一個真的是無關緊要的問題。
「那種事情,沒必要做……」
「精神的形質……」
腦中一片空白。
『我再也不會對你唯命是從』
「和尤琳很像吶。根據吸血對象的種族,異能的性質也隨之變化的吧。——也就是說吶,那孩子的烈核解放,是真正意義上的,爲了平定六國而存在的力量啊。」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顫抖了,繼續說道。
感受到了殺氣。
「我也討厭和緹拉鞠小姐戰鬥。緹拉鞠小姐……強大,可愛,溫柔,是走在與這樣的我恰恰相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塔魯。僅此而已。
終於明白了米莉森特所說的話的意義。
「爲什麼老子一定要向道具謝罪!?你在削鉛筆的時候會特意低頭嗎!?不低頭的吧!!那個小姑娘是對逆月宣誓忠誠的僕人!!被主人用到壞掉又有什麼不好——」
萬衆矚目的是,在已經化爲廢墟的古城中,聚集了四位七紅天。
沒有失望。
「——————欸?」
極度的倦怠感。接下來是頭疼,喘氣——全身激痛。
在朦朧的視野邊緣,我模糊地看見奧帝諾架起了劍。
屍體,正握着紙片一樣的東西。
朔奈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也許差不多該和她挑明我的事情比較好吧。告訴她我實際上是最弱的吸血鬼。朔奈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但是突然笑着說道「果然很溫柔呢」,她直視我的眼睛,
『喲,Miss 加德斯布拉德。你在那邊吧?』
雖然對小鞠來說是相當無所謂的事情,不過那些人是聽聞格拉=阿魯卡支部出現了騷亂,從其他支部【轉移】而來的逆月成員。
一腳踩在不屈不撓堅持唸叨的部下頭上。
痛。太痛了。
傳來了一股劇痛,猶如被萬斤之力碾碎一般。
朔奈•梅墨瓦魯想——緹拉鞠小姐是真的很弱。
朔奈•梅墨瓦魯和,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真吵啊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奧帝諾把朔奈扔在地上怒吼着。「沒有強大的實力,反倒是隻有嘴上功夫厲害啊!之前的爆炸也是魔法石或者炸彈吧,是花了大錢耍的小把戲吧!真是的,貴族這種生物就不是好東西!我不喜歡像你這樣的傢伙。我要親手把你當場殺死——但是不行。你要被朔奈•梅墨瓦魯殺死。——喂朔奈•梅墨瓦魯!這可不是躺着的時候啊,給我拼死殺了那個小姑娘!」
「我也討厭和緹拉鞠小姐戰鬥。緹拉鞠小姐……強大,可愛,溫柔,是走在與這樣的我恰恰相反的道路上的,傑出的吸血鬼。所以我喜歡緹拉鞠小姐。所以,所以……只有緹拉鞠小姐我不想有所隱瞞。我想像這樣,鼓起勇氣,堂堂正正地和您戰鬥。」
「……我,還沒有,放棄……,,,」
「……我忍受不了。因爲家人對我而言,只能是被我殺掉被製作而成的家人。緹拉鞠小姐保持原樣的話,就無法成爲小鞠姐姐。」
「囉嗦!知恥吧你個廢物!」
「你到底在幹什麼!?趕快把那傢伙殺了就好了——難不成是被迷住了嗎!?被那個小姑娘!」
襲向全身的疼痛是迄今爲止從未體驗過的恐怖的東西——但是僅有屈服於這傢伙,是我的自尊無法容忍的。像這樣的吸血鬼中敗類的傢伙……悽慘地折磨朔奈的惡魔一樣的傢伙……我是絕對不會輸給他的,我這樣想。
在她的嘴中說出了意義不明的話語的瞬間,
「切……!都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錯……!」
雖然時不時會喫到敵人的攻擊而鮮血飛濺,但是就算這樣奧帝諾也單憑着憎惡的感情一味地繼續戰鬥。
『這藉口可真難看啊。——朔奈•梅墨瓦魯打一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地掄起手杖。
因爲朔奈的關係,這個人體會到了不應體會到的痛苦。還有氣——但是過於激烈的痛苦快要讓她氣絕了吧,她完全沒有要起身的跡象。
會被組織派出的刺客,碾死蟲子一樣的殺死——
奧帝諾一邊毆打着部下的臉,一邊怒吼着。
「但是……就算知道,因爲痛苦。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突然把視線轉向一邊。
「這,這是……但是,有魔核的話,會回覆的吧?」
「是嗎。是個溫柔的姐姐吶。」
握着刀柄的是,之前被奧帝諾毆打的副支部長。
「那把劍也拿開!不要對緹拉鞠小姐做過分的事情!!」
「太脆弱了吧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血溢出來了的感覺。溢出的血被吸入了的感覺。
浮現出眼珠將要飛出一般的表情的奧帝諾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突然被她緊緊抱住了。傳來了柔軟的溫暖。
奧帝諾無意識地轉過頭去。
接着,遲來的,震徹靈魂般的劇痛向我襲來。過大的衝擊讓我的視野變得痛苦。痛得我甚至叫不出聲來。眼淚奪眶而出。
「……手」
「哭什麼?現在開始恨起來被殺了家人的事情了?——哼,那也只是沒道理的怨恨啊。你的家人連反抗我的力量都沒有。弱者被除掉不是自然的道理嗎!」
奧帝諾領悟到了自己的敗北。——不,這不是敗北。只要不死,就還有機會——這樣轉念一想的奧帝諾從軍裝口袋裏取出了魔法石。是封入了【轉移】魔法的絕品。
讓朔奈感到痛苦的原因絕對就是那個了。
「欸?啊啊,盡情撒嬌吧。」
回過神來,眼前的奧帝諾的臉上染上了驚愕的表情。
「那時體會到的悲傷是無以言表的。然後我理解了……是無法忤逆逆月的。……但是,明明我打心底裏起誓了『不會違抗』,明明那些傢伙都知道我起誓了,那些傢伙,還是給我套上了枷鎖。如果這次的任務失敗了的話,就把我的家人,重要的家人……殺掉。他們說了。好幾次好幾次……每當我心灰意冷的時候就會殺掉家人。好幾次好幾次……」
爲了朔奈努力到了如此程度的少女要被殘忍地殺害了。
血湧上頭來。是哪裏的誰,多少次多少次把朔奈送入死地。又是哪裏的誰,強迫朔奈喝下致死毒藥?
右眼冒出了紅色的光芒。
「不,知道……那種事,不知道……」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奧帝諾體內發出的熱風以駭人的氣勢席捲基地,周圍的部下們的身體這下才如同道具一樣被吹飛了。
她的眼神是認真的。我驚慌失措地喊道。
——奧帝諾!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東西了喲!爲殺死神明大人,使得六國和平助我一臂之力吧!
「年幼的我只得服從他。這就是加入逆月的契約之證。……雖然沒有魔法上的意義,但是我一直被這個圖案所束縛着。」
奧帝諾咬牙切齒。
「一個就夠了蠢貨們!」
小鞠已經竭盡全力地奮鬥至此了。
「你這個!」
朔奈•梅墨瓦魯身上的傷轉眼間便恢復了。
輕如鴻毛般的體重壓壞了朔奈的身子。
是小鞠發動烈核解放的光景。
「難不成……是不依靠魔核的魔力,嗎……?」
「緹拉鞠小姐也很溫柔。」
在化爲火球的同時,並沒有滿地打滾,而是靜靜地倒在了走廊的地上。
小鞠沒有回答。男人並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然後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朔奈用力蹬地。
「我不溫柔。只是軟弱而已。」
有什麼要謝罪的。開什麼玩笑。這種可惡的傲慢小鬼就應該立刻殺掉。打她——不行,胳膊無力。那就用魔法——也不行,魔力早在之前的戰鬥中用光了。開玩笑。開玩笑。開玩笑——
「…………啊」
不明白那到底有怎樣的意義。
不如說心被震撼了。
怒火中燒。
奧帝諾再次拉扯朔奈的頭髮把她提了起來的時候,我憤怒到了極點。沒有餘裕考慮後果什麼的了。我奮不顧身地衝向了奧帝諾。
輕鬆討伐了敵人的緹拉鞠,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看着巨漢的身軀。突然間,落在地上的通信用魔礦石傳來了聲響。還殘留有奧帝諾的魔力。
如果我也有那樣強大的心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遭遇了吧——朔奈察覺到了心中類似悔恨一般的情感。
朔奈燃燒着生命,發動了最後的異能。
「看這樣你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不過沒關係,你這樣的無禮的人沒有生存價值。就讓我用神器《大鵬劍》給予你染上苦痛的死亡吧。」
世界的南方,格拉=阿魯卡共和國某處的,密林地帶。
「這裏的每一個都是我的記憶。可以說是記憶的天象儀Planetarium。」
「切,跑哪裏去了!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目標是敵人的首級。
這個人是真的強大。心靈強大。
奧帝諾拼命地想要回避——卻沒能做到。
這裏是逆月的祕密基地之一,格拉=阿魯卡方面的支部。
「……非常感謝。真正的姐姐也,像這樣安慰過我。」
但是因爲不是時候,所以奧帝諾再次沉浸在了思考中。
「咳,」嘴中咳出了血。傳來了身體中某個重要的部分壞掉了的聲音。
見證了那幅異樣光景的羣衆——
與奧帝諾轉眼間便架起的大劍相撞,激起了巨大的衝擊聲。朔奈的手杖就這樣零碎散落了。普通的手杖遠不及大鵬劍的硬度朔奈是心知肚明,但是比起這個更值得重視的是,朔奈的腕力已經增大到了足以破壞自己手中的武器這種地步了。
「朔奈•梅墨瓦魯啊啊啊啊————————————!!」
是下級冰凍魔法【冰柱】。但是,其質量•速度•破壞力被稱爲『下級』什麼的也是絕望的過頭了,刨開古城的地板,貫穿奧帝諾的側腹,以要將萬物破壞殆盡般的氣勢猛烈地襲來。
滿身瘡痍的七紅天大將軍的動作乾淨利落,
那是,那只是,那名少女傳來的信息message。
「蠢貨們,是要背叛老子嗎!」
「這纔是胡扯!已經,絕對,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她的頭髮正變得雪白。
我脫口而出。理性在叫喊——就算怎麼做也只會被殺。但是我一定要說。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朔奈被折磨得滿身瘡痍而保持沉默。所以我鼓起全身的勇氣瞪向那個巨漢。
礦石的對側在憋笑一樣的感覺。
奧帝諾咬着牙暗暗思考。
「我不是你的道具」「我不是你的道具」
他慢慢地抽出大劍,然後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揮舞着。朔奈的軍裝裂開了,在其之下的內衣也裂開了,刻印在雪白肌膚上的逆月紋章顯露了出來。
「在那!」「殺!」「讓我們見識一下吧,那個烈核解放!」
傳來了魔力的氣息。奧帝諾死命從那裏逃離出來。
奧帝諾要吐出來了一般地這樣說道。
「——欸?」
「什,麼……?」
咔嚓,胳膊被折斷了。別說是被折斷了,就連寒冰也被破壞了,甚至噴湧而出的血液也在一瞬之間變化爲了真紅的冰柱。
站在那裏的是,銀色魔力纏繞於身的白髮少女。
奧帝諾激憤地用左手舉起《大鵬劍》。她卻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確信了自己的勝利的奧帝諾順勢將大劍瞄準她的頭頂,劈了下去——
「知,知道了!」部下們惶恐地跑了出去。不久他們又光速般地跑了回來,每人一個地把通信用魔礦石遞向奧帝諾。
「住,手,給我……放手啊……!」
因爲祕藥的效果,身體正在慢慢死去。
意義不明。
朔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朔奈憂愁地低語着。
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這邊,扭轉着刀柄,面無表情地用匕首攪亂內臟。
朔奈自嘲般地笑了。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慢慢地,氣喘吁吁地,如同匍匐在地一樣,幾次失去平衡差點摔倒——就算如此還會再次站起。
「這裏是被我的記憶點綴的夜空。歡迎您,緹拉鞠小姐。」
不知何時,部下們聚集到了一起。
奧帝諾也不服輸地用火炎魔法迎戰,但是在火炎碰到她之前,就如同被吹滅的蠟燭之火一般消失了。因爲太過寒冷,魔法無法成立。
疼痛難忍的奧帝諾幾乎是反射性地揮動手臂。
——你是心弱哦。
「我……我知道,」
無法饒恕。正因爲有像這傢伙一樣的把他人當作道具的愚者存在,這個世界纔會變得越來越不幸。我不能視而不見。
奧帝諾單手拽着朔奈的胳膊把她提了起來,像是給我看一樣,笑道。
「我的家人毫無徵兆的被殺害了。在我從學校回家的時候,大家都在餐廳中變得殘缺不堪的死去了。」
雖然這和從奧帝諾所受的痛苦相比是微不足道的疼痛,但是卻是有着足以顛覆朔奈價值觀的巨大意義的痛。
「說了你是白癡啊!你這傢伙是單憑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廢物吸血鬼!你不是一直在依靠朔奈嗎!朔奈不在的話你什麼都不行!反過來卻把朔奈折磨的遍體鱗傷!太卑劣了!你這樣的卑劣的傢伙……就算在逆月裏也絕對沒法出人頭地的吧!你這個白癡!」
奧帝諾向前踏出一步,放出一擊猛烈的橫掃。
「『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奧帝諾喫了一驚。朔奈腹部的紋章——將她束縛於逆月的枷鎖——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似乎認爲朔奈•梅墨瓦魯只是個弱氣的小姑娘,但是那可是大錯特錯哦。正因爲能夠做到這種事情,那傢伙才身懷烈核解放的啊。』
朔奈竭盡全力地掄起手杖。
「煩死了!別道歉!」
緹拉鞠用能夠折斷骨頭般的力氣握住了奧帝諾粗壯脖子。
朔奈浮現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在招架的瞬間,奧帝諾的身體承受不住隨之而來的衝擊,如同紙片一樣被吹飛了。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就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沒能斬下。
接着傳來了臉頰被重擊了一般的感覺。
奧帝諾呻吟着把匕首拔了出來。鮮血啪噠啪地弄髒了地板。
「莫名其妙……!這種無力的反抗有什麼意義!我沒受傷的話,這只是被五十個蠢貨襲擊的程度罷了,連個屁都算不上……!」
「那,那樣……」
……不對,妹妹是,這麼對姐姐心懷好意接觸的生物的嗎?沒法想象我家的實妹抱着我的狀況,就算是叫我「小鞠姐」然後粘到我身上,那也是天崩地裂的前兆,又或者是瞄準了我懷裏的錢包——
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寒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奧帝諾轉過身來。輸給了他的兇惡眼神的我強忍着不要蜷縮起身子,叫喊道。
奧帝諾拽着朔奈的頭髮把她拉了起來。在極近的距離上噴出雷聲般的辱罵。
『這藉口可真難看啊。——朔奈•梅墨瓦魯打一開始就對逆月抱有反感。你連一名少女的思想都沒法矯正。正因如此纔會這樣啊。』
奧帝諾緩步接近。
『我知道。那則映像可是向全世界直播的。』
「喂,難道你要——」
「什……」朔奈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說道。「沒,沒那回事!使用【星芒迴轉】的話,就可以完全再現人格……!」
「請您收下!」
『更重要的是,雖然使用了【星芒迴轉】,你卻沒能查明穆露奈依特的魔核。這可真讓人喫不消啊。——哼哼哼,御姬大人可是大發雷霆哦?』
然而,更多的部下從走廊深處湧了出來。
那些傢伙連悲鳴都沒能發出。
如同回應奧帝諾的叫喊一樣,部下們聚集了過來。
「——你幹什麼呢?朔奈•梅墨瓦魯。」
「思考。快思考……」
「那就毫無意義!」
「怎,麼,你——」
「奧帝諾大人。」
「唔呣。相當的異常哦,你。」
奧帝諾•梅塔魯。僅此而已。
她迸發出的龐大魔力阻礙了遠視魔法,使得屏幕上的映像變得模糊不清。帝國宣傳部的人們正叫喊着「幹什麼呢!快送來更多的魔力!」爲了強化遠視魔法而奔走着。
她說話的語氣完全就像是在講述過世之人的語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沒能插嘴說些什麼。朔奈浮現出了悲傷的笑容,嘆了口氣。
在腳邊的是紅玉的碎片。癱倒在一旁的是芙蕾蒂的屍體。還有微熱的夏風。
真紅的斑點被駭人的冷氣覆蓋,瞬間便結了冰。
捨己爲人的想法觸動了朔奈。
「因爲異物是無法帶入精神世界的。」
啪地一聲甩開了我的胳膊。我無計可施,當場癱倒在地。
「怎麼啊那個眼神。想要背叛我嗎……?!」
「聒噪!不過是道具罷了!」
在眺望着藍天的雲彩,忍耐着的時候,那個行爲便結束了。
我竭盡全力地瞪着奧帝諾的臉。
回過神來,我與朔奈正面對面站着。
理解了敵我實力差的她沒有逃跑。抱着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魔核的話,會回覆的吧?」
天津用感到有趣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想說出的話被堵在了嘴裏。
『那傢伙也是半放棄了吧。但是——就算覺得沒有用,就算如此她還是踏踏實實的不斷積累着,纔有了今天。現在的你,快要死了哦?』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第二卷 [5] 星芒迴轉插圖(2)](/uploads/novel/cf/cf9810bd4e98c4f51cdc6c54d5b127e16af18f1a6f2f19a6042a8d7cab24c7cb.jpg)
「你,這,個,」
我說着連自己都覺得有一股說教味的話。
僅僅是知道這件事,朔奈便心滿意足了。
迴避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記憶中的朔奈一心一意地和敵人戰鬥。有時會趁着黑暗暗殺敵人。有時會正面與敵人針鋒相對。
朔奈發出了悲鳴聲。但是不能在這裏消沉。朔奈拿出藏在懷中的小瓶,滑動手指打開了瓶蓋。
這女人嘴上說着愛着小鞠什麼的,實際上她絕對是在考慮着什麼無稽之談。就好像是想要小鞠去成就尤琳未能完成的霸業一般——想要讓她走上與尤琳相同的命運一般。如果當真如此的話,這位皇帝便是邪惡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朔奈絞盡最後的力氣,向她伸出了手。
「我不是說了叫你住手嗎————————————————!!」
算了。隨便了。
從奧帝諾手中滑落的《大鵬劍》順着吹來的夏風飛了出去。
「——誰知道那種東西!就算知道,我死也不會告訴你這樣的笨蛋白癡吸血鬼的!你這個蠢貨!」
下個瞬間,足以使得奧帝諾的熱風凍結般的冷氣貫徹整個基地。
「來吧,廝殺吧。」
震撼空間一般的粗啞嗓音。
「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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