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逆卷之玉響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 · 小林湖底 · 3萬 字
從小就被人說,「你要成爲承擔下一代的領導者」。
玲霓・花梨打算遵從這句話而生活下去。正因爲是“士”之一族,所以不得不變強——她在這樣的信條之下,一心一意地揮舞刀劍。
但花梨並沒有出衆的才能。戰鬥方面也只是比常人優秀一點而已的程度。她認爲正因如此自己才需要努力。在鍛鍊中,身心都變得破爛不堪也是家常便飯——但花梨從未放棄過。
因爲自己是玲霓一族。因爲是終將成爲大神之人。在這樣的說辭之下,花梨不斷地努力。而其中最能讓花梨振奮起來的,便是承擔教育工作的祖父所說的話。
「你可不要輸給天津・迦流羅。要讓他們見識見識玲霓家的力量。」
「要做準備的話,昨天那時候就應該做好了喲。不如說是沒能早起的小鞠大人不好。我想您這次責問我算是錯怪人了。」
突然,小鞠的眼睛大大地睜開了。
「唔,啊啊,」
淨在胡扯。這邊可是拼死勤於鍛鍊的呀——負面的情感在不斷膨脹。迦流羅在天照樂土人氣很高。感覺在她的周圍,常常有以她手下的忍者部下們爲首,聚集在一起的人們。到最後,她還比花梨更先成爲了《五劍帝》,甚至甚至躋身於“六戰姬”之列。
牙齒咬在迦流羅的脖子上。
巨大的銀杏樹無視了重力加速度的存在,直接倒了下來。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扶搖無法完全避開。以超乎常理般的速度倒在東都之中的巨樹——發出了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的聲音,破壞了無數的建築物,橫臥在了大道上。
「……你很強啊。你說不定確實沒有戰鬥的才能,但是你的心很強。與我大不相同。」
「對不起。連小鞠小姐都被捲入到戰鬥中了……」
正鎮座於客房角落的。
花梨的腿顫抖着,艱難地站起身。大量的鮮血從被刺穿的肚子中湧出。但現在不是屈服於痛苦的時候。不能讓這種傢伙得逞。花梨拔出刀,正對着扶搖架起刀。扶搖輕蔑地笑了。
「是有證據的。這是前日送達玲霓本家的東西。你認得這張臉吧。」
「這便是人望方面的問題了唷。相比於花梨大人,確實是迦流羅大人那邊在吸引他人的魅力這點上更勝一籌呀。」
似乎是能把拍攝下來的映像實時在全國都市進行播放的危險至極的物品。我手忙腳亂地大叫「我不想死不想死」的樣子要是被全國人看到可就大事不好了,所以努力不露馬腳吧。
「怎麼辦啊。腿在顫。」
魔彈擦過她的臉頰,迸出鮮血。
與此相對,我們這邊氣勢高昂。算上迦流羅率領的天照樂土第五部隊總計五百名成員,還有我和薇兒,卡沃斯緹魯,伯利烏斯,梅拉肯西,稀罕的沒死掉的約翰,以及臨時加入的朔奈,花梨陣營倒戈而來的普蘿西莉亞&莉歐娜等衆多精銳都集結於此。
「你是恐怖分子嗎。竟敢欺騙我……!」
這個力量——用這個力量,將小鞠,
「纔沒有那種事情。小鞠小姐也是有才能的哦——不。並非才能,而是“強大的心”。」
「花梨小姐不也很努力了嗎。爲了天照樂土。」
因爲,迦流羅從未親自揮舞過刀劍。
在衝擊性的事實動搖大腦的瞬間。
發動了初級光擊魔法・【魔彈】。
聽到花梨的回應之後,祖父安詳地停止了呼吸。
「欸……?」
下個瞬間——
停止了思考。傳來了針扎似的痛。能感覺到小鞠的舌頭正在不斷地舔舐鮮血。酥麻的快感。原來吸血鬼是這樣吸血的啊。不過這個——
還真有那麼蠢的事情。
「沒問題的。民間對於最終決戰的勝負預測是8對2,天津大人殿取勝。而且小鞠隊的各位和梅墨瓦魯大人殿也會全力以赴,更何況我們還有宇宙最強的天津・迦流羅閣下。」
薇兒赫澤面色慘白地哀嘆道。
鮮血飛濺。我發出尖叫想要跑到他身旁。但是——卡沃斯緹魯放出的【傳送】的光芒,卻微妙地偏移着向我襲來。
「準備好了。把三位【傳送】到玲霓陣營中就好了吧?」
「你這……!」
石壁劈里啪啦地崩落了。可能是魔法被解除了——我咕嚕的一聲嚥了咽口水,等待對手現身。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雙眼。「怎麼可能……」薇兒赫澤失去希望般地囁嚅着。她趕到滿身是血的小鞠身旁,淚流滿面地呼喚着她的名字,「小鞠大人,小鞠大人」。但是,她沒有睜開雙眼。
「那麼,請您告訴我吧。魔核在哪裏啊?」
透明無色的魔力緩緩包裹住她的身體。
就在這時,宣告決戰開始的空炮彈被擊上藍天。
「請不要亂動。我爲你進行治療。」
是牆壁。石造的牆壁圍成的小屋一般的建築物。花梨和扶搖應該正在裏面開作戰會議吧。我們都近到如此地步了,她們卻沒有出來,要說是可疑那的確是很可疑。
「嗚,啊,咳咳——,這是,什麼,」
「喂,天津!什麼啊那是!?我可什麼都沒聽說過哦!」
「能從那個大軍中逃出來還真厲害啊!不過這天舞祭已經等同於結束了。因爲這裏的玲霓・花梨大人已經敗下陣來了!」
無論是誰,都在爲迦流羅助威。去打倒恐怖分子吧——守護魔核吧——拯救天照樂土吧——滿含着對英雄的期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戰場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爲迦流羅而準備的舞臺。
爲了讓世界看到,自己才適合成爲大神。
在猶豫要不要和薇兒說明的時候——「小鞠小姐!」迦流羅走了過來。似乎是從突擊採訪中逃了出來。我看過去,發現小春正擒住暴走的捏造新聞記者封住她的動作。我之前也應該這麼做吶。果然腕力這種東西很重要啊。
那種笨蛋要是成爲了大神,國家就要毀滅了吧——以這樣的危機感作爲原動力,不斷努力,終於,花梨也成爲了五劍帝。
小鞠確實身負重傷。正常來說,隨着時間的流逝,她的生命也會像燭火似地凋零吧——然而迦流羅的身上,卻有着超乎尋常的力量。有着爲改變世界而存在的異能。
形勢一瞬間便逆轉了。甚至讓人懷疑起現實來。
「小鞠小姐……小鞠小姐……」
薇兒赫澤和朔奈・梅墨瓦魯吵嚷起來。卻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的普蘿西莉亞和莉歐娜給拉住了。之前一直呆站在那裏的新聞記者梅露卡則怒吼着「這可不是該漏掉的場面啊蒂奧!!快把攝像機轉過來!」。而小鞠卻還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無法做出明確的回答。
感覺扶搖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消失了。然而那說不定只是花梨的錯覺罷了。回過神來那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就已經回來了。
「唔呣。畢竟這是交易吶。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沒錯。我一定要成爲大神。一定要成爲大神——取回魔核。爲此,你也一定要好好地工作。特別是在這場戰鬥中,茲塔茲塔斯基和弗拉特都成爲了我們的敵人。」
聽到這句,花梨轉過身去。
「啊,欸……?」
沒功夫去在意那些弱者。
有這麼多的觀衆,再加上六國新聞的記者們(不知道爲什麼跑到戰場裏來了)還在攝影,花梨那邊已經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使出卑鄙的戰術了吧——
天舞祭什麼的已經被拋在腦後了。
「沒有,我沒事。只是稍微擦破膝蓋這種程度的小傷罷了。」
憑藉自己的意志力將時間分予對象的利他之妙計。
在那傢伙的眼裏根本沒有“速度”的概念。但是動搖她的精神似乎會讓她變得無法進行加速。那麼就趁着她動搖的時候解決掉好了。
「努力吧,花梨。你,能做得到。」
迦流羅把手放在擔憂悲嘆的她的肩上。
兇猛的殺氣強行讓扶搖的意識清醒過來了。不能死在這裏。無論用上什麼手段都要保住性命纔行。爲了能夠登上最強的階梯,是不可以死在這種地方的。——對了。我還有一招。
「……嗯?爲什麼不發動烈核解放?你的力量纔不止這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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緹拉鞠和天津・迦流羅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站在前方。
感覺到了不詳的氣息,扶搖立即轉身。
不願當五劍帝。不願當大神。迄今爲止所說過的所有的喪氣話,都發自迦流羅的真心。然而在內心深處,迦流羅是明白的——大概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承擔這些了吧。作爲國主率領國家,這便是天津・迦流羅的宿命吧。
這種傷——沒有魔核的力量,到底要怎樣才能治好?
「那是因爲使用了地雷這種卑鄙手段吧!」
「——喂,花梨!聽得見嗎!?我想和你聊一聊!」
一定要撿起鈴鐺。一定要撿起鈴鐺。鈴鐺要是不在了——
「撿起……」
能感受到大地在翻湧的震動。感覺空氣在震顫。
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會放——
「小鞠小姐?這是……」
從肩頭直到胸口都被斬開的她面露苦悶的表情,渾身顫抖。血止不住。豈止是血,就連絕對不能飛出來的東西都飛出來了。迦流羅目瞪口呆地盯着小鞠。她囈語般不斷呢喃着「好痛,好痛」的樣子讓迦流羅漸漸絕望起來。
正因如此,我們才一定要扭轉戰況——
打倒了玲霓・花梨和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迷之恐怖分子。
「爲什麼?是爲了國家嗎?爲了天照樂土嗎?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啊?被恐怖分子利用的您——還能說出那種話嗎?」
擊飛到的地方上正長着一棵巨大樹木。高聳的巨樹——應該是銀杏吧——並非高齡之木而是在瞬間枯死了。難以支撐自身重量的樹幹發出吱吱嘎嘎的厭人聲響,咔嚓的一聲,折斷了。
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被這狐狸,利用着。
發出吶喊聲的敵兵正在襲來。薇兒和小春以靈巧的身法躲閃敵人的攻擊。躲閃中的薇兒緊抓住我和迦流羅的胳膊,
「唔」花梨發出了短促的悲鳴聲,摔倒在地。
扶搖感到有些焦躁,「等一下」對他叫道。
「真蠢啊。您那傷,就連站起來都很勉強吧。說到底,您這種人連我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唷。」
迦流羅一邊吐槽一邊看着眼前的光景。
『——毀滅之時已至,和魂種唷』
噗!煙霧充斥四周。
「迦流羅大人!」「迦流羅大人!」——人們正向這邊呼喊,
回過神來,樹枝擦過了側腹,鮮血飛濺。
然後發動力量。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護衛你的,請開始準備魔法。」
「——說到底,天舞祭這種兜圈子的東西我就不喜歡。打一開始就脅迫知情人可能還會更直截了當吧。朔月的傢伙們也是什麼都不懂啊。」
扶搖拼命地把手伸向長刀。然而激痛突如其來。
「啊,有關那件事……」
「所以說那又怎樣。我和祖父大人從未好好地交流過。」
衆人的動搖開始轉變爲恐懼。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遠離戰鬥中心了。
二人相互注視了一會。
扶搖・梅迪奧菈特的話語中從不存在有“溫柔”。如果對自己有利,便無論何等殘忍的手段都不顧慮。從她的行爲舉止各個部分中,都能窺得她狼子野心的鳳毛麟角。到現在都察覺不到這一點的人,又怎樣能成爲大神呢。
「聽說最終決戰是討伐掉敵方大將就會結束。所以只要想辦法解決掉玲霓・花梨,天舞祭就會結束了。」
「那可就麻煩了啊。那麼那麼就讓在下爲花梨大人盡忠盡義,爲您能在天舞祭上獲得優勝而專心努力吧。還請您安心——交給我的話,天照樂土便是花梨大人囊中之物。」
「那是爲了我自己而已。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盡力罷了。」
雙眼發熱。恐怕旁人看來,迦流羅的眼睛正紅光閃閃吧。
只是錯覺。感覺到那名狐狸少女身上傳來了和“弒神的邪惡”極爲相似的異質氣息。不過只是那麼一瞬間的感覺,所以說不定只是錯覺而已。
不記得自己拽了它。所以這就是認識到自己的使命了嗎。
「我知道啊!就是說我也要戰鬥唄!我現在就做準備運動,你等我一下!」
我趕忙確認在後方待機的各位的情況。普蘿西莉亞咂着舌,架起槍。她身後的梅露卡和貓耳記者正坐在地上。莉歐娜好像被打到腦袋了,難受地撫摸着後腦勺。朔奈大叫着「沒事吧!?」向我這邊跑來。卡沃斯緹魯和伯利烏斯還有梅拉肯西都看起來沒什麼外傷的樣子。只有約翰被一根樹枝捅破肚子死掉了。然後迦流羅——
說着,天津覺明便目不轉睛地觀察起這邊來。
「天津家的小子。覺明。不久前離開天照樂土後便一直行蹤不明,似乎是和恐怖分子勾結在一起了啊。」
『容我向天照樂土的各位表示哀悼。畢竟失去魔核之後,就無法復生了呢——不過那纔是人類本來的存在方式!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因爲死纔是生者的本願!因此——』
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但是又感覺明白了。悲慘地失去珍重之人的世界,絕對不要。一定要把這污穢的世界變得美麗起來。一定要讓它染上漂亮的顏色。這便是迦流羅被賦予的使命。
「不不。我是爲了坐在特等席上觀光而來的。」
別無他人,她正是和“弒神的邪惡”並肩而立的最強吸血鬼。
瞬間,扶搖的身體以駭人的速度向地面下落。
「是的。小鞠小姐平安無事。」
「喂,扶搖!這是怎麼——」
花梨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爲似乎聽到了令人懷念的聲音。是幻聽嗎?——雖然心想如此,但似乎不對。不知何時,本應死去的祖父大人站在了眼前。
——欸?什麼啊這是。爲什麼會這樣,
「我原本是想去設置地雷的。」
「欸欸!?」
不一會兒,崩塌的牆壁對面現出人影。
遞過來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男人。確實眼熟。這個人是——
異變突如其來。
薇兒緊緊地拉住某人的胳膊。
話雖如此,她還不覺得這樣能夠勝過迦流羅。那名少女姑且還是在東都中擁有極高的人氣的。要想在那人氣之中找出破綻,就需要什麼策略——
「嗯?我是想盡可能地友好相處的唷?」
哈哈哈——天津覺明笑了。
人們都尖叫起來四處逃竄。
憑藉這個力量,說不定就能夠對抗邪惡的恐怖分子。
『全國的各位觀衆,請看啊!一如六國大戰之時!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似乎終於下定決心要戰鬥了!——』
「那,那個!有什麼事啊,薇兒赫澤小姐。」
「真沒辦法呢。那您只要吸了我的血,我就幫您出版小說哦。」
「你——你纔是,覷覦這個國家的……恐怖,分子嗎……?」
常有的事情罷了。弱者蒙受強者的蹂躪是自然的道理。
在像是計算好一般的時間點上。
「不對!我,我是……」
「——用奇襲一決勝負!這下我軍就絕對會勝利了唷!」
卻被什麼東西纏住了腳脖,絆倒了。
「受——受死的覺悟,我才」
花梨被感動了。祖父曾這樣溫柔的對自己笑過嗎。這樣地擔心過自己的孫女嗎——
這個少女也是個懷有非同尋常之心的英雄。
迦流羅除了呼喚她的名字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與其說是爆炸,不如說是地震一般厚重沉悶的感覺。
「閣下!敵兵實在是太多了。再不採取什麼對策就不妙了。」
花梨再怎麼強,以被稱爲“六戰姬”的最強將軍中的四人爲對手也會很喫力的吧。(雖說這裏面的我和迦流羅就像是豆芽菜一樣。)
扶搖一瞬間化身爲了藍髮女僕的身姿。
『請看啊!加德斯布拉德閣下施放的巨木將恐怖分子打得粉碎!只能說真不愧是閣下!閣下會就這樣拯救天照樂土嗎!?接下來一場絕對要目不轉睛全神貫注觀看的戰鬥就要開始了!!』
扶搖搖晃着尾巴,咯咯地笑了。
「說不定你也是有自己的情況。但是你對天照樂土的所作所爲是不能被原諒的。」
記者——蒼玉種的梅露卡・蒂亞諾和貓耳少女。看來是脫離了混戰,一路逃到了這邊。
迦流羅低頭看向小鞠那變得慘白的身體。
銳利的刀刃砍入了花梨的肩頭。
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說到天津覺明,那是作爲上一代五劍帝進行活動的出色的“士”。本應該是八年前左右出走之後便行蹤不明的。那樣的人爲何——「天津就是這般有害於國家啊」祖父對動搖的花梨如此說道。
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深切的理解。正因爲很是理解,所以我不如也乘機一起——
「是場優勢戰呢。從戰力差上來看,我認爲天津陣營是不會輸的。」
敵兵投出的長槍刺穿了卡沃斯緹魯的胳膊。
甚至自身臨死之際仍舊心念他人的那份溫柔——精神之力。
「我不明白。我和您有何不同。」
那有着狐耳和狐尾的少女——扶搖・梅迪奧菈特。
不知何時起,有一位和裝男子站在了房間隔扇處。扶搖認得那張臉。是上司強調過「要注意」的人物——逆月的幹部“朔月”中的一人。
「上級造形魔法・【Mud Wall】」
全人類的夢想都能平等地實現是不可能的。
「沒有沒有!只是戲言而已唷。話說回來,花梨大人。您想必是知曉魔核的真面目吧。可以的話,能請您告訴我嗎?」
「不可能的。」
反手用刀砍向自己的尾巴。鮮血飛散,劇痛直衝腦髓。咬緊牙關忍住劇痛。扶搖衝了出去,連自己的斷尾都不看上一眼。
翠綠色的魔力擴散開來。時間被加速了。
「是我回溯了時間。」
淚水不斷地湧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沒有人知道魔核在哪裏。然而恐怖分子——扶搖・梅迪奧菈特似乎對玲霓・花梨進行了拷問,套出了魔核的所在之處的情報。
「是您起用了我,將天舞祭攪得一團糟!而且說到底,除了天津・迦流羅之外就沒有任何人能成爲大神!」
是天津隊部署隊員之地的相對側——換言之就是玲霓隊的大本營。雖說是大本營,但敵軍本身已經在遙遠的後方進行戰鬥了,所以這裏只不過是一具空殼。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花梨流着淚,開始說道。
突然薇兒站到我的身旁說道。
飄散的花瓣縈繞於一身的小鞠緩緩走來。
扶搖微笑着俯視伏在地上的花梨,
「夠了。花梨啊。」
「沒錯哦!不過我覺得比起純粹的吸血鬼的血,還是混有蒼玉血液的【孤紅之恤】更好看,所以請吸我的血吧。」
這個瞬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邀請到天舞祭上纔會——
因爲自己擁有着不可思議的力量。而祖母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纔會那麼強行地要求迦流羅去成爲大神。
天津・迦流羅本人先不談,花梨實在不覺得能夠親自一人將簇擁在她身旁的猛將們全都打倒。扶搖捧腹大笑。
迦流羅蹲了下來,和扶搖對視。她也和緹拉鞠一樣,用憐憫般的眼神看着扶搖。無論如何都難以忍受被她們這樣地注視。
叫喊着不要不要的我和迦流羅被完全無視了。空間魔法的魔力展開,充斥我們的視野——在這個瞬間,
小鞠的眼睛閃閃發光。然而又立刻用力地搖起頭。
「我不是不明白其他人的夢想!我只是在追求我自己的夢想而已!我——一定要爭口氣,變得比誰都強!要改變這個腐爛的世界!然後——向把我的故鄉毀得不成樣子的尤琳・加德斯布拉德報上一箭之仇!」
那便是沉眠於迦流羅內心的力量。
撲哧一聲,刀被拔出。難以忍受的激痛使得全身痙攣起來。手腳都用不上力。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但無論花梨大人艱苦修煉到何種地步都無法比肩天津・迦流羅的唷。因爲那是絕非凡人所能到達的境地。和你這樣的凡人可不一樣唷。」
「——小鞠小姐,」
不知不覺中流出了淚水。
「挨個解釋也很麻煩啊。不過看你們在天舞祭上和我互爲對手的緣分上,我就簡潔地說明一下吧——我在追求強大的力量。」
「好,好厲害……!好厲害呀加德斯布拉德閣下!」
「神,神器……?」
迦流羅不知爲何一副深表抱歉的表情急急地對我低下頭。
表情一如既往的虛幻——但唯有那血紅雙眸正熠熠生輝。
淚水從花梨的眼中啪嗒啪嗒地滴落。
花梨突然想起來。
「那……那可不行!我是爲了成爲大神才努力的,」
「喂。你打算幹什麼。」
「——我想要回家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明明還以爲能輕鬆取勝的,這都是什麼啊!!爲什麼敵方還有五百人我們就剩下八個人了呀!!」
而前代大神天津神耶則被恐怖分子所害,正處於昏睡狀態。前前代已經於今年七月駕鶴西去。政府上層也向其他的天津&玲霓的有關人員進行了詢問,但都不得結果。
「小鞠小姐!請振作一點!」
「康特中尉!【傳送】準備好了嗎?」
「——請全國的諸位觀衆看啊!玲霓・花梨陣營卑鄙至極地使用了地雷進行偷襲!天津隊陷入窮途末路!剩下的只有天津閣下本人以及他國的支援者!實在是寡不敵衆!就算是天津閣下也覺得這種情況頗爲棘手嗎!?不過我希望她能獲勝!希望她能粉碎對手!六國新聞記者,梅露卡・蒂亞諾正帶着這樣的心情爲您進行實況播報!」
迦流羅驚異地瞪大雙眼,站到她的面前。
突然間感覺到有誰衝了過來。
「我是狙擊手,所以這個位置正合適!援護就交給我了!」
然而那呼聲對迦流羅來說,是等同於詛咒的重圧。
薇兒赫澤和朔奈・梅墨瓦魯激動萬千地緊緊抱住小鞠。她本人倒是一副不得要領的樣子大喫一驚。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她前不久還在死亡邊緣徘徊。
和魂種們都變得面色鐵青。這不無道理——本應是她主人的玲霓・花梨,正滿身瘡痍地現在屏幕的一角上。
薇兒把睡夢中的我叫醒,直接把早飯塞到我的嘴裏然後給我換好衣服,用【轉移】強行把我帶到了戰場。因爲次次都是這樣,我也習慣起來了,不過還是讓我說一句——
小鞠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癱倒着。血沒完沒了地流。無論迦流羅如何努力,回覆絲毫都毫無希望。因爲——感覺不到魔核的效果。畢竟,這是神器砍出的傷。
畢竟現在我的周圍還有很多人。
激痛遊走於全身。握住刀柄的力量都沒有了。痛苦地發出悲鳴滿地打滾——然而,撲通!肚子被踩住了,被強行壓住了身體停止了動作。
之前都在哪裏做過什麼。她爲什麼要提議協助花梨。因爲她有能力所以把她拉入夥了——但這莫不是做錯了決定?
聽到了扶搖的聲音。是偶爾會出現的,武者打扮的扶搖。
「啊不……迦流羅就躲在我身後吧。」
不知不覺中,從緹拉鞠背後伸出的植物蔓藤似的東西束縛住了刀鋒。是操縱植物的烈核解放嗎?——在扶搖像這樣進行着習慣性的分析的時候,緹拉鞠的拳頭,咚!地錘了一下扶搖的胸口,
「小鞠大人。這裏的天津陣營的精銳們確實相較於一介士兵有着更優秀的戰鬥能力,然而面對這個數量的對手,我認爲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迦流羅伸出胳膊如此說道。在遠處觀望的普蘿西莉亞和莉歐娜的腦袋上都露出了問號。不過似乎薇兒赫澤明白了情況。
奇怪。沒有要攻擊的氣息。還是說已經發動了什麼魔法呢?扶搖心生懷疑,把手放在了刀柄上。突然,天津覺明一副察覺到了什麼的表情抬起頭。視線投向天花板。
「——哎呀哎呀哎呀!這可真是,這不是在六國大戰中高度活躍的二位新聞記者嗎!那個就是傳聞中的攝像機《電影箱》吧?」
擔任東都防禦事項的其餘五劍帝們都做出這般決定,散開了軍隊。然而在不知道對手會使出何種異能的情況下,這樣的決策並不會有太大的意義。
逆月。我不認爲有人會自稱這個名字來開玩笑。
我站不住了,倒在草地上。然後發出了尖叫,痛得打滾。全身痙攣。無法思考。視野在變暗。痛,痛,痛——多半是胸口附近被刀砍了,
從倒下的巨木的縫隙間,看到了如同流星般騰飛而起的狐狸少女的身影。
迦流羅露出一副有些驚訝的表情。「確實是呢」然後她又立刻笑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
迦流羅緩緩地靠近小鞠。
就在這時,響亮的助威聲如波浪般從觀衆席向這邊湧來。
「迦流羅大人!」「迦流羅大人!」「迦流羅大人!」「迦流羅大人!」——
想了想,自己對扶搖・梅迪奧菈特完全沒有了解。
「怎麼可能……會告訴你,」
「……你有,你有……這麼強的嗎。我爲了變強而努力……爲了成爲世界最強而努力了……而你,卻如此輕鬆地,把我的夢想,給踐踏了嗎。將人的夢想,如同碾碎螻蟻般……」
「你知道魔核的正體是什麼嗎?」
殺死沒有直面死亡的決心的人,就是褻瀆自己的人生。就會淪落到曾經襲擊扶搖故鄉的殘暴之人那種地步了。所以,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扶搖都會先問一句「做好覺悟了嗎」。沒有殺死約翰・赫爾德斯也是因此。沒有給予天津・迦流羅的祖母最後一擊亦是如此。一切都只是爲了遵從自己的矜持罷了。
又獲得了些許的勇氣。
有什麼東西進行了轉換一般的感覺。
「啊啊,小鞠大人,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絕對不會再離開您了。」——薇兒一邊流着淚一邊緊抱小鞠。迦流羅如同是要確認自己的力量似地握了握拳頭。
欸?——我不由得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人們絕望了。這樣下去和魂種說不定就要滅亡了。
然後,扶搖投下了如同炸彈般的發言。
「我不知道。只有大神大人知道魔核在哪裏。」
明明還以爲肯定是這個男人做的——
櫻花飛舞猶如飄雪,這不知從何而來又不合時節的絕景隨之出現。周圍的草木開始急速成長,綻放出色彩斑斕的花朵。緊接着,被軍隊棄置在各處的兵器都急速生鏽不斷崩壞。逐漸風化。
沒錯,迦流羅重新想了想。
回想起過去兄長大人說過的話。
——你其實是有力量的。當你認識到自己的使命的時候,這鈴鐺便會落下。不過實際上,你要是正常地拽一下也會掉下來就是了。
在實在是忍受不住,發聲向小鞠搭話的時候,
她手中拖拽着什麼。我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雙眼。她握住的是某人的胳膊。而與那胳膊相連的是伏在地上的染血屍體。
「喂,稍等——」
「正是如此。」
「小鞠小姐!!」
扶搖無言地收刀入鞘。踩得地板吱吱作響,從她的身旁走了過去。忽然,感受到背後刺來了困惑的視線。
花梨認爲,這對於天照樂土的士來說是不應該有的事情。正因如此,在宴席上與她意外相遇的時候,花梨高高在上地盤問她道。
莫名覺得有些抱歉。很抱歉沒能幫上忙。
小鞠正遭受着極大的苦痛,自己又怎麼可以倒下。
這時,我注意並在意起周圍的目光來了。雖然我現在一丁點都不理解扶搖的主張,但我認爲在公衆面前,仍舊處於正式戰爭的中心的情況下,按照慣例進行虛張聲勢也是理所當然的。於是我叫喊道。
薇兒的聲音越來越遠。
終於能夠追上迦流羅了。
那好似憐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就是認識到自己的使命了嗎。
「那是當然。不過我沒有力量……」
「也是呢。不過我想,擔心我們自己也很重要就是了。」
「沒關係的。之後我會想辦法的——」
「迦流羅。你有沒有揹負國家的覺悟啊。我看你的行爲——根本感覺不到絲毫熱情。」
「在這嗎?」
特里馮。是天津和科尼利厄斯之外的“朔月”。
「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錯。當打倒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時候,扶搖,纔會實至名歸地成爲世界最強。
先試着說服一下對方吧。
因恐懼而顫抖之人。斷言那是謊言的逞強之人。爲守護魔核而奮起之人。奔跑向櫻翠宮的人們——所有人都被那天降的悲劇搞得不知所措。
追求強大與藝術相似。
神器。治不好的傷。和祖母大人一樣。但是小鞠的傷勢遠甚於祖母大人。
「您能做得到嗎?就連幫手也都倒戈了來着?」
新聞記者梅露卡正在地面上滿腔熱意地進行着實況直播。如同要與她呼應一般,民衆們都發出了吶喊聲。各處都如同進行祭典似的熱鬧忙亂。
與此相對的另一種則是心靈強大。從想要成就某事這一強烈想法中孕育而生的意志之力。烈核解放便是其代表。多數擁有這種力量的人,都有着無論面臨何種逆境都不會屈服的鋼鐵精神。
「意識到?……不過,迦流羅還有這種力量啊,讓我嚇了一跳。你是遠比我有才的人吶。……抱歉,你應該不願意拿我作比較吧……」
「那,那個——小鞠小姐,」
「……怎麼辦?要逃跑嗎?」
隨着遲緩的動作,刀刃降下。
「那,那個,」迦流羅臉色蒼白地小聲說道。
說罷,祖父露出了關懷的微笑。
那好似憐憫般的紅色視線俯視着扶搖。
突然薇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必是知曉魔核的真面目吧。可以的話,能請您告訴我嗎?」
![《家裏蹲吸血姬的苦悶[Web版]》第四卷 [6] 逆卷之玉響插圖(2)](/uploads/novel/13/135b0b086a4d807751de95fc243e458e3e0d6c00be49677ab6f230876ab41556.jpg)
全身沐浴在飄雪般的落櫻之中的扶搖,連動都動彈不得地眺望着那副光景。
掂量人似的視線刺了過來。
迦流羅因恐懼和憤怒而生的衝動抬眼怒視殘暴的恐怖分子。
那個傢伙,臉上掛着天真無邪的微笑,出現了。
不知爲何,觀衆們正注視着我們這邊。對側正在進行着熱血沸騰的大亂鬥,所以快去看那邊啊。
花梨察覺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怕感覺,身子顫抖起來。
不一會,在覈領域的方向上,翠綠色的魔力爆發了。
「這哪是做實況直播的地方啊——!流彈都飛過來了哦!要沒命了!快回去吧~~~~~~~!!
想要報答這孩子的這份情感。無法饒恕殘忍傷害這孩子的人。無法饒恕企圖利用天照樂土的人。想要討滅祖母大人的敵人。
「我更擔心花梨的身體。狐狸姑娘不是說『說出魔核的真面目就不會殺你』了嗎。我想,現在還是坦率地順從她,選擇生存之道纔算是聰明。反正你也沒有去死的覺悟吧?」
「沒有閃避的感覺。不,不如說是毫無抵抗。簡直就像是完全不懂得戰鬥的外行一般。你真的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嗎?或者說你是企圖讓我放鬆警惕嗎?」
「莫,莫名其妙!這是你乾的嗎!?」
說罷,天津覺明轉身準備離開。
「我——我知道啊!要趕快想辦法——」
迦流羅的心如同墜入了地獄一般。
在招架樹枝的同時,扶搖思考起來。緹拉鞠的烈核解放是將各種族的特徵無保留地反映出來的力量。這次應該是藉由和魂種的血液實現的吧——那麼就應該保有那個種族的特徵。和魂種。和。自然。時間,
沒有力量。起初就不應該做什麼將軍。早知如此,不如就像兄長大人一樣離家出走好了——
「……小鞠大人。有件事可以向您報告一下嗎?」
扶搖靠近了一步。
「我,我的家啊啊啊啊啊啊——!?!?!?」
結果,玲霓・花梨並沒有才能。無論是吸引人的領袖魅力,還是能讓人民接受的討論會演說能力,還是打倒眼前的狐狸少女的戰鬥能力——無論是什麼,自己都沒有。
她的身體愈發冰冷。死亡正一秒一秒地迫近。爲什麼這種時候時間過得這麼快呢。時間什麼的都停下來就好了——
天津本家的宅邸被小鞠投擲出的超巨大的樹狠狠地刺穿了。房頂和支柱都被破壞得不見蹤影了。據她所說是「敵人在那裏」——不過,也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吧。
「那就砍一刀確認一下吧!」
「那是這邊的臺詞」
花梨決心要繼承祖父的志向。
貓耳少女被嚇得癱軟起來,當場癱坐在地上。「真難爲人啊」扶搖聳着肩,用力一拽攝像機。
在不遠處觀察情況的新聞記者,被扶搖發現了。
聰明的迦流羅明白了一切。
「當然是爲了殺掉她。隨便一提,這把刀是神器《莫夜刀》。本以爲不用這個就沒法殺掉緹拉鞠的……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扶搖掀開和服,露出肌膚。她的胸口上刻印着似乎在何處見過的紋章。千真萬確,那就是用來表明近來擾亂世間的恐怖犯罪集團“逆月”成員身份的徽章。
「一般來說是這麼回事。但話說回來,花梨大人的祖父大人是前前任的大神吧。記得是位出色的大神來着——不過另一方面,因爲其過度放縱親朋好友也在當時受到了批判。聽說因爲過度地公私混用和泄露情報,結果被地獄風車奪走了地位。」
迦流羅定下決心,說道。
「說過了吧。我是“逆月”的扶搖・梅迪奧菈特。我是爲了引出魔核的情報才成爲玲霓・花梨的同伴,幫助她成爲大神的。」
被迫成爲將軍,有多少次以爲自己會死掉,夢想被毀滅,被迫參加天舞祭——和小鞠相遇,獲得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勇氣」,與祖母和解,明明以爲獲得了心靈相通的好友,而那好友卻正瀕臨死亡。
扶搖驚愕地瞪大眼睛,開始進行迴避。但沒能來得及。房頂和支柱被破壞了,隨着重力落下。簡直像是隕石砸了下來一樣——不,不對。
「你……難不成」
「——喂。也幫幫倒在那邊的那個傢伙怎麼樣。」
「……迦流羅」
只留下喫剩的蕎麥麪。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扶搖露出毒辣的笑容,高聲繼續說道。
「薇兒!?沒受傷吧!?」
「爲,爲了那種事情,你就,要殺掉小鞠小姐嗎……!?」
蒼玉種的血是堅如寒冰般的肉體。
記者的聲音迴響於東都。
一切都是爲了打倒迦流羅。
戰場上正在進行着一場以血還血的戰鬥。
扶搖咬牙切齒地喊道。
任誰都大驚失色地看着那天真無邪的笑顏。
感覺能聽到風聲中混有人們的呻吟聲。我不敢相信地抬起上半身。然後看到了驚人的光景。
普蘿西莉亞一副不痛快的樣子開口說道。
空前絕後的混亂在東都內蔓延。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這不是天津・覺明大人嗎!這裏有魔核唷。是身爲逆月便無論如何都想要弄到手的東西呀!」
這種東西——要怎樣應對,
「——是這裏吧。」
利用這個模樣說不定就能讓緹拉鞠猶豫起來——這樣考慮到的扶搖把薇兒赫澤的言行舉止從記憶的深處拉扯出來,然後發出極爲諂媚的聲音哀求道。
噗。鮮血從口中溢出。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只會困擾……」
都是因爲自己把小鞠邀請到天舞祭上纔會——
「什麼——東西啊這是!?」
在此之前爲天舞祭的展開而狂熱的民衆們——特別是東都的和魂種們,都面色蒼白,被屏幕上展現出的光景吸引住了目光。
紅色的花瓣翩然飄散。
六國新聞 10月22日 早刊
「——喂,天津。扶搖・梅迪奧菈特什麼的,我可沒聽說過哦。我們那有這種傢伙嗎?難道是新人嗎?」
突然在轉彎處遇到了人。
「哈?什麼啊。我們之後要怎麼辦纔好?」
《——烈核解放・【逆卷之玉響】——》
緩緩地,緩緩地,死亡緩緩降臨。
「那邊的貓耳小姐!把《電影箱》的鏡頭向我這邊移一移!」
「侮辱了,迦流羅的夢想。」
天津隊那邊仍舊在進行着激戰。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普蘿西莉亞的槍聲。時而席捲起的爆炸應該是梅拉肯西的魔法吧。那些傢伙確實很強,不過我想,僅憑七八個人還是很難將五百人全滅的。
少女機械地道歉,失去了自我一般。
迦流羅拉起她的胳膊,幫她起身。
「——哼。烈核解放是沒有“信念”就不會發揮效果的東西。也就是說你已經沒有想要完成的事情了嗎。那麼,我還是先完成最初的目標吧。」
不知不覺中,東都已經變化爲一個綠意盎然的自然世界。
傷口奇蹟般的不見了。連被砍破的軍服都恢復了原狀。話雖如此,似乎並沒有連記憶都被重置了。她還記得自己差點被扶搖殺掉的事情。
扶搖從廢墟中向上升起,向四周散播了恐懼。
「囉嗦——!」
科尼利厄斯又喫了一驚。因爲天津少見地動搖起來了。
扶搖嘴角上揚。久違的熱血沸騰的戰鬥要開始了。
「怨恨自己的黴運吧。——那麼,你做好受死的覺悟了嗎?」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些安下心來了。只要那傢伙出手,就什麼問題都沒有。應該是沒問題的——然而,科尼利厄斯仍然不禁覺得心驚肉跳。
「請您吸我的血。妮莉婭小姐那時候也那樣做過吧。」
動不了。逃不了。其他人都在嗷嗷大叫着逃跑——自己卻被夾住了尾巴逃不掉。逃跑——?在想什麼呢。我可是追求最強之位的孤高之狐。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說喪氣話——
觀衆們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迦流羅的部隊的和魂們「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地發出了富有氣勢的吶喊聲。終於開始了。爲了不讓自己死掉,一定要妥善地行動吶。總之先躲在薇兒背後吧。
「你在,說什麼……?」
「啊不,稍等一下!迦流羅實際上——」
說不定不需要我登場吶。
「可以用空間魔法【傳送】將人送到玲霓・花梨的那個東西里面嗎?」
「別擔心天津・迦流羅了。我會想辦法的。」
突然間,我的聲音被掩蓋住了。
「——化爲我的食糧吧。天照樂土的魔核啊。」
「你們在說什麼啊?」
扶搖用劍切斷植物。然而效果甚微,植物的伸長速度太快了。扶搖憑藉瞬間的判斷髮動火炎魔法。燒盡一切之後,扶搖架起劍,後退了幾步,
懷中的小鞠那朦朧的眼睛向上抬起。
「不想死嗎?」
「——我不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動未動。我感覺氣氛有些奇怪。薇兒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道。
察覺到了極其猛烈的魔力氣息。
是渾身淋滿鮮血的迦流羅。她那剛纔一直在小春的保護之下不知所措的模樣讓人印象深刻——看來,這名少女是真的沒有破壞宇宙的力量。
「不……不要……」
「逃跑是要怎樣啊。大家都在看哦。」
扶搖環顧四周。
縈繞在四周的翠綠魔力和猶如飄雪般飛散的櫻花描繪出了一副讓人難以想象會是這世間存在之物的光景。
「小鞠大人!!」
慢慢地走向花梨。
不,這是甚至不惜消耗百億價值而製成的至高的大祕寶。
發動【逆卷之玉響】。花梨身上的傷眼看着就消失了。「對不起,對不起」她嗚咽着不住地謝罪。
「——來談談吧,花梨大人!我可不喜歡磨磨蹭蹭的事情唷。我不想浪費時間。您要是能立刻告訴我的話,我就不殺您唷。」
擠出了嘶啞的聲音。
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進行了轉換一般的感覺。
說不定是祕藏有某種無限邪惡的妖怪之類的存在。
那傢伙正一副綽綽有餘的模樣漂浮在空中。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和薇兒一同橫臥在大地上了。
科尼利厄斯不知所措,回頭看向旁邊的天津。
「似乎是空間魔法失誤了。在正要完成之前卡沃斯緹魯・康特先生的胳膊被長槍刺穿了……」
古代名匠・幹柿衛門所作的價值百億円的祕寶。
迦流羅俯視化爲一片廢墟的天津本家。
是身穿廚師圍裙的少女。應該是在天津家工作的女傭之類的人吧。
「你剛纔說什麼?」
就在這時,
迦流羅靠近倒在地上的小鞠。
無論何等無能,在應當戰鬥之時,絕不會退縮。
只是錯覺。感覺到那名狐狸少女身上傳來了和“弒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也要去嗎?」
「那我們謹慎到把水抽乾再渡河的程度吧。尤其是對小鞠隊來說扶搖・梅迪奧菈特是不可饒恕的。今晚絕對要做狐肉火鍋當晚餐。」
是藉由想要爲祖母——爲國家——爲友人盡力這一強烈願望而衍生出的驚天動地的奇蹟。
但是——又有誰能想象到會是這種結局呢。
敵人已經看清了這側的弱點,這邊卻對那邊一無所知。
「追求強大的力量與藝術相似。有時,壓倒性的力量會爲人類帶來感動之情——你不這麼認爲嗎?」
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東都陷入了恐慌狀態。
「莫……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打算接下來就到那裏去!啊對了,就算向大神求救也是徒勞唷——因爲大神在數日前的宴會上被我殺掉了!這幾天出現的大神都是由我化身而成的!真遺憾!!』
沾滿鮮血的屍體形似玲霓・花梨。
「哎呀哎呀還請您冷靜下來。戰鬥開始了唷。」
「我一個人的力量還不夠。所以我希望小鞠小姐能幫助我。」
聽到朔奈的聲音,我仰起頭。
原來這個人也能做出如此純粹的表情啊——迦流羅有點驚訝。
花梨愕然——然後感到一陣憤怒。
傾注全身之力。將魔力運入刀身。眼前的緹拉鞠面無表情。就這樣,以要將點綴青空的櫻色一掃而光的氣勢,用渾身之力使出一記橫砍——
「地雷!?到底有多喜歡地雷啊你!?」
「謝謝您。」
扶搖瞬間發動了烈核解放。
「但是我明白啊。我沒有與大神相稱的才幹。配得上大神之位的,是你,迦流羅。」
無論是誰都無言地眺望着那非同尋常的光景。
如果能將這個納入己手,那就算成爲世界最強也不算難事——心中懷着些許期待,扶搖緩緩地把手伸了過去,然後,
她純真至極的眼神落在迦流羅的身上。
這個瞬間。迦流羅的身體發生了異變。
「意義不明!你是睡傻了嗎!」
不知不覺中,本應綁在右手手腕上的鈴鐺——表兄送給自己的《時習鈴》,脫落下來掉在了地上。維繫鈴鐺的綁繩粉碎了。
這世上不知生命輕重的人太多了。
「請,請放過我。我,我,我還不想死,」
「對方用了地雷,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容我失禮了。」
視野被龐大的魔力所埋沒——時間的流動,加速了。
一定要成爲無人不敬無人不畏的孤高存在。
(注:第三卷也出現過“利他”二字。相關解釋也在第三卷。)
轉移到的是遠離戰鬥中心的玲霓・花梨的大本營的近處。
是本應在遠處戰鬥的同伴們。這才注意到,花梨隊的人已經被一個不剩地驅逐了,戰場變得一乾二淨。而現在站在這裏的是——遍體鱗傷的小春,薇兒赫澤,還有朔奈・梅墨瓦魯。以及沒怎麼受傷的普蘿西莉亞和莉歐娜。小鞠隊的幾人都不見蹤影。想必是在戰鬥中喪命了吧。
『怎麼?覺得我不可能知道魔核在哪?哎呀哎呀請別擔心!我已經問過玲霓・花梨大人,查清魔核的位置了!據說魔核就在東都!』
「切——」
這名少女不明白自己擁有力量的這件事。
迦流羅一副如同看到幻象一般的表情呆站着。
扶搖終於找到了。
一定要撿起鈴鐺。
正是因此,扶搖纔會特意進行「接下來要去東都」這樣的宣告。
「——聽得到嗎!!天照樂土的各位!!還有六國的各位!!」
——我,到底是在以什麼爲根據,妄言「自己很弱」的呢。
「在說小鞠小姐。您難道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爲何周圍的人如此擁戴您?爲何世間會那樣稱讚“殺戮的霸者”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偉業?——無風不起浪。您是真的懷有一顆很強大的心哦。在真正的意義上與我相同。」
這個狐狸少女最開始的目標就是天照樂土的魔核。她接近花梨也是爲了擁立花梨爲大神,從而查明魔核的真正面目。不然的話,也可能是要擁立傀儡大神,從暗處對天照樂土進行支配。不——從她謀害花梨並毀掉天舞祭這件事來看,這少女的目的應該就是魔核吧。剛纔她說了「獲取魔核超越【孤紅之恤】」這句話,所以絕對沒錯。——但是「超越【孤紅之恤】」?這少女到底在說什麼?目標是小鞠嗎?莫名其妙,
轟!——突如其來的駭人暴風席捲戰場。
朔奈連忙發動起回覆魔法。卻完全不見效果。小鞠毫無生氣的一動不動。傷口不見癒合。
『東都騷亂 天舞祭獲勝者乃天津・迦流羅氏
到處都是茂盛的花草。住屋廢墟的縫隙間也接連生長出各種各樣的樹木。一隻白色的蝴蝶飛到了扶搖的鼻尖。
「我……我要是趕過來就好了。我要是趕過來了,這種事情就不會……對不起,對不起,我不配做專屬女僕……小鞠大人的話,一定會沒事的,我原本是,這樣想的,」
「你幹什麼呢?」
「爲了看清這個時間的未來。」
「拷問的時候再謹慎點吧。你被花梨騙了——那破罐子怎麼可能是天照樂土的魔核呢?」
「十分抱歉」少女反射性地低下頭道歉——然後認出了眼前之人的容貌,尖叫着跌倒了。
之後就可以作爲一名士,儘自己的義務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普通人挨下那一擊的話,應該是秒殺的吧——
幸福之中常常暗藏不幸。如果有誰實現了夢想,那就有人不得不因此放棄夢想,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忽然,駭人的灼熱從迦流羅的心中向外沸騰而起。
「並不是因爲小說才這樣做的。只是,我覺得迦流羅說的話,可以試着相信一下。」
總之,一定要做點什麼。
「是……我一定會成爲大神的。」
以能用出的最快速度揮舞長刀打落樹枝。
「爲,爲什麼……?」
啪咚——!!扶搖的身體墜落在了一個面具賣攤上,發出一聲巨響。
迦流羅的部下們開始向敵人進軍。另一方花梨的軍隊卻一動未動。我感覺氣氛有些奇怪。薇兒一副嚴肅的表情說道。
身旁的貓耳少女正在發出悲鳴。
「你在說什麼?扶搖——」
吸血鬼的血是爆發性的魔力。
全身失去力氣。僅在短短几秒後,超乎想象的劇痛便襲擊向我。
不一會,足以覆蓋整個東都的巨大櫻樹生長出來了。枝葉發芽——開花結果——終於,走到了壽命盡頭的櫻樹碾壓着大氣傾倒過來。
「明白了。魔法發動中會變得毫無防備,所以周圍就拜託了。」
花梨一時語塞。無法反駁。
「——你在幹什麼啊緹拉鞠!趕快拿出真本事戰鬥啊!」
「是,是吶。我也差不多該拿出真本事了。——喂,怎麼辦啊薇兒!這樣下去就全滅了啊!我還不想死啊!」
扶搖微笑着俯視下來。
「由我來懲罰吧」
在即將昏迷之際,強忍住了痛楚。
她輕輕握起驚慌失措的迦流羅的手。櫻翠的吸血姬,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露出正如花兒般惹人憐愛的微笑,對迦流羅如此說道。
「——小鞠大人!!」
祖父不是說過了嗎。天津・迦流羅有和恐怖分子勾結的嫌疑。自己不是爲了天照樂土而要打倒迦流羅的嗎。
「沒關係的,薇兒赫澤小姐。」
「啊,什麼事呢!?」卡沃斯緹魯一邊用一柄看不見的刀刃斬殺敵兵一邊回應道。
這時,感覺到了觀衆們的視線。
這應該是五年前左右的事情吧。當時雙方的心境還未成熟。然而她那輕率的言辭確實傷害到了花梨的自尊。
「眼神遊離。呼吸紊亂。心跳加速——看來你是真的有我想要的情報啊。啊不,想來也是當然。前前代暗地裏把祕密傳授給孫女也不奇怪。這樣一來,我爲了讓 你獲勝而奔走操勞也只不過是費力不討好罷了。真可笑。」
「哼」花梨自嘲似地微笑了。「……我終於明白了啊。你和加德斯布拉德大人殿有着強大的心。那個扶搖也是,雖然方向很邪惡,但是懷有強烈的野心。無論有多大的才能,無論多麼努力,不懷有想要成就某事的心,就無法改變世界。……爲什麼,我無法像你一樣擁有那樣的心呢。」
難以想象這是現實的景象。
「安心吧。我的腿也在抖。」
「迦流羅,真厲害吶。我聽說是多虧了你,我才治好了傷的哦。」
瞬間變得想要當場逃離了。
小鞠的嘴脣微動。
「但是花梨那傢伙還窩在大本營裏不出來啊!仔細一看這不是都用牆壁加固防禦了嗎!看起來就像是我一樣!」
「那麼,那個是御姬大人派出的刺客之類的?」
「這也是多虧了小鞠小姐。因爲有小鞠小姐在,我才能夠意識到。」
天津乃“士”之一族。
但即便如此,今天,爲了大家,也要努力一下。
對了。呼救吧——如此想到的迦流羅轉過頭。在自己陣營中進行的戰鬥仍未結束。爲什麼不像剛纔那樣用空間魔法趕過來呢。難道是卡沃斯緹魯・康特戰死了嗎。誰來。誰。趕快——
「說謊。」
「小鞠大人!等——」
眼睛灼痛。如同灼燒般激痛。記得這份感覺。是以前丟下鈴鐺時出現的謎之疼痛。忍耐不住痛楚的迦流羅就要這樣失去意識了——
然而他不見了。
「小鞠小姐。能請您和我一同戰鬥嗎?」
「請稍等一下!小鞠小姐實際上——」
「到底是什麼意思。說到底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身爲最強卻自以爲最弱又僞裝成最強——多麼荒誕的事情啊。雖說這也確實是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魅力吧,但是爲了她好,說不定也差不多該讓她注意到自己的力量了。
只是爲了牽制而已。然而緹拉鞠的迴避有些晚了。
回過神來,扶搖的刀貫穿了自己的肚子。如同幻想一般的一擊。
有兩三個被捲入其中成爲坐墊的人死掉了。
然後將惡魔般的宣言發向了全世界。
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
「沒關係的。這次的事情就算是我也同意了哦。而且……迦流羅在天舞祭上獲勝,我的夢想就能實現了吧?」
烈核解放是將心具現化的現象。因此,這是不對某事懷有熱情便無法輕鬆控制的力量,記得祖母大人曾這樣說過。
她露出微笑,向這邊走來。
迦流羅只是渾身顫抖個不停,一步都走不動。真靠不住吶——其實我完全沒有這樣想。任誰遇到這種情況都肯定會害怕到動彈不得的。也正因如此,我必須振奮起來。我鼓起勇氣稍微往牆壁方向靠近了一步,
「不對。御姬大人不會做這種事情。這是特里馮搞的鬼。」
「我是“逆月”的扶搖・梅迪奧菈特。獲取魔核而超越【孤紅之恤】之人。做好受死的覺悟了嗎?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我明白了,迦流羅。」
扶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次不是看錯眼了。
我愕然了。
「——死吧。緹拉鞠。」
「咳!?」
「——我在追求強大的力量。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的烈核解放是恐怕在六國之中也能爭得一二之位的強大能力。在親手將其擊敗的時候,我就能夠在真正的意義上達到世界最強的位置吧。」
還以爲小鞠會慢慢地靠過來的——她卻突然緊緊地抱住了自己。
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然而根據使用的場合,這空前絕後的變身能力有時候會帶來極佳的效果。
「是不久前加入的吧。不過——這個有點出乎意料了啊。」
很強的既視感。這個感覺我已經體會過好多次了——對了。那是在天照樂土主辦的宴會上,第一次和扶搖相遇的時候,還有在櫻翠宮中大家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時候,
我想要對薇兒抱怨——還是算了吧。事已至此,既然自稱是最強七紅天,那還是別多說喪氣話爲好。
「沒問題。之後再蓋」
在扶搖這麼想的時候就已經完了。
然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既然自稱是最強七紅天,那還是別多說喪氣話爲好。
「我不願看到你再受更多的傷了。放棄吧。」
眼前的一切都被替換掉了。
感覺聽到了死神的聲音。
「遺憾!您沒有才能啊!在一旁看就能明白唷。您只不過是個凡人,任由嫉妒心膨脹的普通人。證據就是,幾乎沒有任何人支持您唷。只不過是用賄賂和輿論操作讓您看起來是被他們支持了而已。天照樂土的人們都在期待天津・迦流羅成爲大神。」
而我就好像事不關己似地望着眼前猶如噴泉般噴湧而出的鮮血。
她還活着。不僅還活着,她甚至恢復了意識。
兩種力量之中,尤爲重要的便是後者。
花梨隊將迦流羅隊的生還者們擊破之後,氣勢不減,徑直向我們衝來進行突擊。就這樣,慘不忍睹的大亂鬥開始了。
啪的一聲,扶搖扔下花梨的胳膊。花梨毫無生氣的一動不動。意義不明。牆壁完全消失了。觀衆們也都大喫一驚,周圍變得鴉雀無聲。
「——!?」
激痛擴散開來。扶搖在莫名其妙中被向後擊飛。
「照片上的是,前不久穆露奈依特的姑娘毀壞的“逆月”基地。」
烈核解放——是這樣啊。
而是有着狐耳狐尾的獸人少女。扶搖・梅迪奧菈特。
明明自己都已經覺得不行了。
「——失禮了。您是說取回魔核嗎?那是什麼意思啊?」
帶刺樹木在扶搖的周圍生長。銳利的樹枝正向扶搖伸展。正是性命攸關的緊要關頭——然而扶搖沒有放棄。
「嘛,也是啊。畢竟是同屬一個組織的。能友好相處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人們就是會有各種各樣想法心思啊。看來,無法相容的人也是存在的啊。」
她破顏一笑。
叮鈴,傳來了鈴鐺的聲響。
天津・迦流羅正站在那裏。她的雙眼閃耀着紅色光輝。
下個瞬間——扔出的小石子以音速般的速度擊穿了扶搖的肩膀。
然而,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一種是純粹的身體強大。這是藉由才能與努力習得的力量。世上大多數的人都爲追求這種徒有其表的強大而奔走。
扶搖認爲,這世界上有兩種力量。
東都的人們都在狂熱地大叫着「小鞠凜!」「小鞠凜!」。
被讚譽爲千年一遇的至高烈核解放・【孤紅之恤】。是藉由和魂之血得以實現的奇蹟異能,能夠對森羅萬象的時間進行加速的百花繚亂的究極奧義。
「壞事——?」
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被銀杏樹夾住動彈不得了。
我正站在覈領域的東端——靠近天照樂土領土的地方——一片廣闊的草原之上。也就是說,天舞祭的最終決戰是在一個完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開闊場所進行的。
紅色的花瓣翩然下落。美麗得以至於一瞬間被奪走了心神。何等美麗的顏色啊。扶搖不由得想要捉到那抹紅色——
『——大家好!我是恐怖分子集團“逆月”的扶搖・梅迪奧菈特!』
在衆人的矚目之下,對小鞠伸出右手。
看來是開始主動行動了。
然後扶搖明白了。
就這樣被一刀斬下吧——這樣想着舉起刀的瞬間。
扶搖的鬨笑聲越來越遠。
「熱情我是有的哦。」迦流羅笑着說道。「我不行使力量是因爲時機未到。不過,我要是認真起來的話,就連破壞宇宙也是綽綽有餘。到那時候,我天津・迦流羅就會讓天照樂土成爲世界最強的國家了!」
「嗯?怎麼了?」
「小鞠小姐纔是……不用勉強和我說話也……」
「嗯。拜託你了——欸?」
之前突然宕機的大屏幕又放出了映像。
他動身準備離開,然而又突然想起來什麼似地站住了,
緊接着——轟隆隆隆隆!!隨着這樣的巨響,火炎彈落在了直到剛纔爲止我還站在的地方上並爆炸開來,捲起一股猛烈的爆炸。在聞到草被燒焦的味道和飛散鮮血的味道的瞬間,我不知爲何湧出了淚水。害怕。害怕,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戰鬥。所以我不能逃跑。但還是害怕。薇兒一邊用苦無刺向突然砍來的男人一邊說道。
緹拉鞠的動作停止了。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花梨想。
「沒有我出場的餘地嗎?」
曾經將扶搖・梅迪奧菈特的故鄉付之一炬的罪魁禍首——尤琳・加德斯布拉德憑藉着壓倒性的力量奪走了一切。
「觀光……?」
「小鞠大人。請您重新考慮一下。您要是殺了我——」
「說得是啊。若是逆月之人,就必須要取得魔核。……那,你所謂的找到的魔核,就是那個瓷罐?」
令人絕望的誤解,在此發生了。
「沒錯。我就是恐怖分子扶搖・梅迪奧菈特。」
不知不覺中,扶搖來到了我的眼前。
那是對局部的時間進行操控的超格異能。她那嬌小的拳頭能將扶搖擊飛也是因爲對“捶打”這一動作進行了加速。她能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扔出石頭也是因爲對“投擲”這一動作進行了加速。
那是在六國大戰爆發之前——七月那時候的事情。一直以來對花梨施以嚴格教育的祖父去世了。他壽命已盡。就是連魔核也擋不住時間的洪流。就算那人是在“地獄風車”之前擔任大神的英雄,也無法逃離死亡。
翠綠色的魔力猶如暴風般呼嘯,而一位少女,則正屹立於那暴風中央。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
看上去有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量。世上大多數的人都爲追求這種徒有其表的強大而奔走。
「你纔不是薇兒」
已經不必多說什麼了。之後只要付出全力就好。不過,我能做到的也只是指揮部下之類的事情而已吶。加油努力吧——我像這樣鼓起幹勁,環顧四周。
心強則烈核解放強。烈核解放強則心強。
刀刃如同舔舐我的身體一般順暢地滑落。
扶搖呆愣了一會,眺望着那副光景。
「——我不是說讓我先做好心理準備嗎!?」
回想起來,自己的人生是多麼的悲劇不斷啊。
天津本家的上空中漂浮着兩位少女。
然而並非就是說渡過了危機。
「輕敵是會喫虧的哦。淺水亦當深水渡纔是長生的祕訣。」
「好的。」
「我失言了。你忘了吧。」
被譽爲世界最強烈核解放的【孤紅之恤】。
回想起來,起初就很奇怪。
是時間。那傢伙在加速時間。
看來是發自內心的懇求啊。不是信口開河——也沒有要企圖引人放鬆然後偷襲的氣息——少女是真心不願去死。
迦流羅隨着她的視線望去。被摧殘得滿身瘡痍癱倒在那裏的是迦流羅的競爭對手——玲霓・花梨。
正如小鞠所說。之後把家修好就可以了。
緹拉鞠完全是一副被趁虛而入了的表情。
「小鞠小姐。我該……怎麼辦……」
「非法入侵可是犯罪哦。你爸媽沒教過你嗎?」
葬禮結束之時,花梨的內心便變化了。一定要在天舞祭上勝出成爲大神,這樣的決心變得比以前還要堅定。
「我會想辦法的。所以,不願意做的事情,不做就好」
「只是吸個血而已吶。不過說實話我不喜歡血就是了……可以吸了嗎?」
『接下來我要奪走天照樂土的魔核!!』
扶搖沒有放過這個空當。
「正是如此。這一定要向“弒神的邪惡”報告啊。」
我鬆了口氣,感到安心了。不對——現在纔不應該是感到安心的時候。
「而且我還挺在意特里馮養了什麼樣的動物。不過,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確實打算阻止你就是了。不過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啊。就憑這種程度的力量,是較量不過兩個烈核解放的。」
「啊,啊嘞?我……我還活着嗎?」
「是記恨我陷害了你嗎!?是恨我燒掉了風前亭嗎!?是恨我想要殺掉前代大神嗎!?——所以說那又怎樣了!!」
就在這時。
「雖然是這樣的沒錯!雖然是這樣的!!但是!!」
現在,迦流羅理解了。掉落在腳邊的鈴鐺是封印“烈核解放”的物件。大概是覺明兄長大人明白了一切,纔會將這神器送給自己的吧。
【東都——梅露卡・蒂亞諾,蒂奧・弗拉德】決定天照樂土次任大神的選舉・天舞祭,實際上已於本月21日完結。玲霓・花梨五劍帝大將軍聲明要辭退候補人身份,由此,天津・迦流羅五劍帝大將軍的勝利成爲定數。……(中略)……天舞祭的壓軸階段發生了驚人的展開。玲霓將軍的心腹扶搖・梅迪奧菈特表明了自己身爲恐怖犯罪集團“逆月”成員的身份。她從玲霓將軍口中套問出了魔核的正體並對東都發動了襲擊。而天津將軍和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七紅天大將軍則毅然決然地對恐怖分子進行了追擊。隨着東都的一部分被化爲樹海的同時,扶搖・梅迪奧菈特也被討伐。……(中略)……隨便一提,有關天津將軍的惡評幾乎皆爲謊言。原因是此處唯一的消息來源名爲東都新聞的情報恐怖分子所進行的不知廉恥的虛假報道。衷心希望各位讀者小心注意,不要被新聞界的惡黨矇騙。』
扶搖・梅迪奧菈特通過【轉移】之類的魔法消失了。
進軍至戰場中央部分左右的天津隊和魂種們紛紛化爲屍體,分散在草原的各處。生還者不足半數。而且大多生還者都身負重傷不能行動。我震驚了。……難不成,真的是,
連凝聚魔力的力氣都沒有了。花梨用盡全力衝了出去胡亂揮刀——但刀刃在觸碰到她肩頭之前,自己的視野便迴轉起來。
看上去有點裂痕,絕對是自己的錯覺。
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
「呵呵呵呵……我們一樣呢……」
「你。做了壞事」
飽受薇兒赫澤和朔奈・梅墨瓦魯蹂躪的小鞠轉過身來。
「啊啊,說起來。花梨那傢伙,在最後的最後還是展現出點骨氣了啊。」
「哎呀?」
迦流羅尖叫着呼喚起我的名字。然而我連動都沒能動一下。狂卷而來的殺意風暴讓我的身體癱軟,發不出聲來。
冷靜地考慮一下。一直以來都託付給扶搖真的是正確的嗎?確實對迦流羅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但若是這側的不正暴露出來,那借此得來的優勢不就會一下子逆轉過來,就如同沙上樓閣一般了嗎?
在翩然飄散的紅色花瓣中央,站着一位少女。翠綠色的魔力與濃稠的殺氣充斥着周圍的空間。只要存在於此便會將人的精神力消磨得一乾二淨的存在感。
天舞祭是爲向人民顯示出作爲大神的資質而進行的戰鬥。
「對,對了!沒事吧,卡沃斯緹魯那傢伙。雖說死不了倒還好……」
大腦一片空白。意義不明。本應被切斷的尾巴不知是什麼時候,又重新接上了——簡直像是回溯成了幾秒前的自己一樣,
扶搖緩緩地凝聚魔力。這個男人明顯是埋伏在這裏等待扶搖的。可能是看過六國新聞的轉播之後就開始準備了吧——但是,這樣就好。
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然而突然感到什麼東西刺穿了自己的心。
不這樣的話,心便無法得到安寧。
魔核的正體。無人知曉。
就這樣,花梨停止了深思。
這種事情無所謂的。扶搖瞪着翩然落下的紅色花瓣,緩緩起身。在得到魔核之前就要一決勝負是自己的失算——但就算如此也沒有打不贏的道理。
那是從小就聽的幾乎耳朵要起繭子的話。就算在死之前也要對天津家說壞話呀——花梨流着淚,心裏這樣想到,但似乎這次的情況有所不同。
重新握起刀。心冷靜下來——然而說出的話語卻是強烈的。
花梨的隊伍在前方佈陣。距離我們不足三百米。兵數上來講應該和我們相差無幾,不過援助的外國將軍倒戈讓他們看起來有些貧弱。
「哎喲!這不是緹拉鞠大人和迦流羅大人嗎。」
少女的嘴巴蠕動着,身體一動不動。是害怕得直不起腰了吧。扶搖緩緩地抽出刀。一定要處理掉目擊者——
「只能大規模佈陣,等待恐怖分子了。」
毫不客氣地拉開拉門,入侵到房屋中。曾經來到這裏過一次襲擊天津・迦流羅的祖母,所以也不會迷路。東都各處都在防備恐怖分子的襲擊,人們都在大吵大鬧。真是辛苦你們了——扶搖面露刻薄的冷笑,沿着走廊前進。
屏幕上的映像突然被切斷了。恐怕是《電影箱》那邊發生了什麼吧。但是那種事情怎樣無所謂了。
從未有過自信。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認識到了自己的夢想——得到了衆多的人的支持,終於能夠振奮起來了。雖然討厭疼痛。雖然厭倦戰鬥。
既然祖父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沒有任何問題。
人們都在發出悲鳴。
「…………!!」
「……你在說什麼?」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那也說不定。」
唰。扶搖面露笑容嘲罵着花梨,一次又一次地踐踏她。痛覺已經麻痹了。心也已經由於絕望瀕臨死亡了。
「接下來要突擊到玲霓・花梨的大本營。能請天津大人殿也一起來嗎。我和小鞠大人要是陷入危險了,就請你用宇宙最強之力破壞一切。」
疼痛沒有褪去。感覺不到傷口在癒合。
被銀杏和地面夾壞了尾巴,激痛在屁股周圍擴散開來。
「我在問你,做好受死的覺悟了嗎?」
砸下來的是,一棵巨大的樹。
「啊,呃。那個……是的!我是六國新聞的梅露卡・蒂亞諾!是扶搖・梅迪奧菈特小姐吧?這是,那個,呃,」
「你!!到底要幹什麼!?爲什麼要對小鞠小姐做這種事!!」
一人是身裹翠綠魔力的吸血姬——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另一人是瞪大雙眼緊抱着她的和風將軍——天津・迦流羅。
大神之位對花梨來說是不相稱的。
不能讓有可能和恐怖分子相勾結的人們橫行霸道。她想,無論如何都要將黑暗從天照樂土中驅逐出去。聽到花梨的意志,祖父和藹地笑了,這樣說道。
「是這種問題嗎!?」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突擊就別無他法了喲。啊,您別擔心。因爲我認爲憑藉天津大人殿的力量就能輕輕鬆鬆破壞掉那個包裹住玲霓・花梨的牆壁了吧。——對吧,天津大人殿。」
猛烈的魔力迸發而出。世界的時間被加速了。在衆人發出悲鳴原地蹲下之時,草原已化爲一片花田。
瞬間,強烈的漂浮感包裹住了我的身體。
多麼美麗的雙瞳啊——雖然不合時宜,但迦流羅仍舊這樣想到。
投擲長槍正向我眼前迫近。這下要死了——我這樣想到,緊接着一枚子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從側邊飛來,命中長槍。在空中迴旋的長槍刺穿了敵兵的頭頂,鮮紅的血液四處飛散。還以爲自己會死掉。我不由得轉過身。普蘿西莉亞正架着槍瞪着我。
被打中的地方痛得驚人。造成的衝擊超乎想象。不,這種程度還在預料之中——【孤紅之恤】當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所以還請你做好覺悟。你有必要接受懲罰。」
「花梨小姐……」
終於,小鞠明白了什麼似地,緩緩地閉上眼睛。
潛入了東都的扶搖就這樣徑直來到天津本家。
「噫呀呀呀呀呀!?恐怖分子!?」
莫名其妙。能感受到體溫。能聽到心跳聲。迦流羅滿臉通紅,「啊哇哇哇哇哇小鞠小姐您做什麼!?」狼狽地叫了起來。而視野對面的薇兒赫澤她們都發出了尖叫聲。不過——小鞠絲毫不在意四周的情況,緩緩地張開嘴,微微地踮起腳,
天舞祭的最終決戰在覈領域中進行。
然而這裏只有我和迦流羅。本應一同瞬移過來的薇兒卻不見蹤影。也沒有感覺是藏在了哪裏。我從來沒有這麼想念過變態女僕。身旁的迦流羅一副「糟了」的表情說道。
還以爲自己的耳膜要破開了。「快臥倒愚民們!!」——在聽到普蘿西莉亞的尖叫聲的瞬間,我就立刻被薇兒猛推到草地上。突如其來的猛烈風浪讓我聽不清任何東西了。
:
「但,但是。我要是告訴她了」
觀衆們都在提心吊膽地守望着。想必在《電影箱》對側的全世界的人們也都在期待着吧——期待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亮出她的真正力量。
「……你是來阻止我的嗎?」
既然都撿回一條命了,就更開心一點啊。
「——根據天津覺明的情報來看。天託神宮的櫻樹會對天舞祭的優勝者傳達魔核相關的情報。聽說這被信仰爲“天之聲”。我沒有化身大神在不進行天舞祭的情況下將大神之位禪讓予你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但是——他在彌留之際將自家的孫女花梨叫到了身旁,留下了遺言。他說,
明明是這樣想的。但悲劇卻突然來訪。
和魂種雖然是幾乎沒有什麼特徵的種族,但似乎對於“時間”有着敏銳的感性。是一衆並非對風花雪月施以支配,而是將自身交付於自然之流,身懷這般風雅之心的人。而這一點,或許正呈現於她的身姿之上。
「迦流羅大人!請救救天照樂土!」「只能依仗您了!」「請您打敗恐怖分子!」——那拼命的呼救近乎於哀求。聲音響徹,徐徐傳開。終於,哀求聲發展成了足以包裹戰場的吶喊助威聲。
刀砍不下去了。
「扶搖。向迦流羅謝罪」
「怎麼……請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僅有一望無際的草原。不過這次的戰爭已經明確地設置好了“戰場”。
加上週圍飛雪般的落櫻,形成了一副彷彿脫離塵世的光景。
扶搖驅使着浮游魔法,高速地飛向緹拉鞠。
突然間被緹拉鞠踩住了手背。
沒錯——自己已經強得離譜了。迄今爲止沒有任何人能敵得過扶搖・梅迪奧菈特。已經有多久沒品位過這種程度的痛楚了呢。
她那殘忍的臺詞讓花梨明白了一切。
扶搖手中的刀絕對是神器。
「請稍等一下。小鞠大人的烈核解放不是應當隨意發動的東西。而且說到底,要發動的話還請吸我的血,所以請天津大人殿退下。」
「現在的我也無法阻止扶搖。——拜託了。請你拯救天照樂土。」
大街因困惑的人們而變得混亂起來。「說是逆月?」「那不是玲霓家的狐狸嗎」「爲什麼花梨大人滿身是血」「不……更重要的是小鞠凜閣下她」「莫名其妙」——動搖如同波紋般擴散開來。
扶搖驚愕地抬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無論您再怎麼努力,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唷。也請着想一下陪您走到現在的我啊。侍奉無能君主的臣下連安心養神的時間都沒有!真是的,多虧了花梨大人,我連睡眠時間都減少了,很不容易啊!!——」
我天真的如此預想到。
似乎是被踢倒了,在理解到這一事實的時候就已經遲了。
卡沃斯緹魯一邊用右手殺敵一邊用左手發動魔法。
站在那裏的並不是花梨。
在那個瞬間,一陣地動山搖般的爆炸聲突如其來。
「只要是在我的視野範圍內就可以。不過需要一些時間。而且【傳送】能同時運載的人數上限爲三人。」
「……被神器砍到了。」
「這不過是個問候而已唷。憑藉我本身的力量是很難擊破【孤紅之恤】的。所以我想要魔核。聽說魔核會賦予持有者無限的力量——我的上司想要研究利用這個,但是我不喜歡那種拐彎抹角的事情。所以我要取得魔核,好好地使用它。」
很痛。然而正是這痛楚會化爲殺敵的原動力。
扶搖握着刀俯視着這邊。
每個人都有自己適合的位置。
緹拉鞠推開迦流羅,如此說道。
「迦流羅……我,」
力量在漸漸消失。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吸血之後會有什麼變化嗎?記得……之前吸妮莉婭的血的時候確實有什麼奇怪的感覺就是了……」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很能幹嗎,緹拉鞠!!」
恐怕那是生來便存在於心卻受到束縛的力量。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後天獲取到的,如暴風般猛烈,汪洋般沉寂的力量。
然後又目擊到眼前有無數銳利的樹枝迫近而來,
「是呢——說起來,康特中尉。我有一事相問。」
花梨的思考停止了。扶搖說出的尖銳話語刺入了她的心。
「那,那個。我也要去嗎?」
阻礙越大,在達成大事之時獲得的感動就越強烈。
國家正被突然出現的恐怖分子攪個底朝天。
所有人都感嘆不已。看那美麗的花園看得入迷。
聽覺慢慢地恢復了。
我又看到了內臟似的東西飛濺出來的畫面。
是傷勢過重。已經幾乎沒有意識了吧。
「——您似乎有什麼困擾啊!玲霓・花梨大人!」
「那種……事情……」
似乎是六國新聞的攝像機恢復正常了。而展現在民衆眼前的是,正在吸食天津・迦流羅的血液的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身影。
也就是說存在「不許從這裏出去哦」這樣的範圍。而在那範圍之外排列着觀衆席,來自各種各樣種族的人們都聚集在一起,發出幾乎擾人程度的「迦流羅大人!」「迦流羅大人!」的助威聲。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只是在闡述事實罷了。花梨大人說不定確實身懷大神之才幹,但卻缺乏領袖魅力啊。從觀衆們的聲援也可以見得。有很多人在責難花梨大人。」
「是說對面有可能放地雷埋伏我們了?怎麼可能會有那麼蠢的——」
「小鞠小姐,危險!」
「迦流羅大人。不妙。」
「請您相信我。您懷有一顆比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要澄明的心。而那美麗的心則會化爲地動天搖,斗轉星移般的力量。」
「別逗人笑了。我又做過什麼了。」
現在重要的是打倒恐怖分子,守護天照樂土。
「——正因如此,你纔不行的。只是被恐怖分子利用而已便內心崩潰,可真不像話。你不斷地努力過了。實際上也應該是有才能的。但決定性的是你的心很弱小。覺悟不足。你一邊闊論高談是爲了天照樂土,一邊只爲了自己那卑賤的名聲行動。所以纔會落得如此境地。——已經是時候了啊。」
扶搖在心裏笑了。能感覺到緹拉鞠的心亂了。
「花梨小姐也很強哦。像我這樣人是比不上您的。」
玲霓・花梨陣營的人們發出吶喊聲,進攻了過來。生還者們不斷遭受蹂躪。觀衆席上傳出喝倒彩的聲音。
嚇了一跳。不覺得眼前的存在和到剛纔爲止都陪在自己身旁的狐狸少女是同一人。然後花梨明白了——這個獸人並非是普通的人類。
與玲霓家併爲天照樂土的名家的,天津家。
拿着麥克風的新聞記者梅露卡進行了突擊採訪。她身後形似莉歐娜的貓耳少女則扛着巨大的攝像機進行攝像。
就連在蕎麥店中喫蕎麥麪午餐的蘿妮・科尼利厄斯也不例外。天舞祭的轉播影像中突然出現了自稱“逆月”的少女,如此驚訝也是理所當然。更何況這名少女已經殺害了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所以更不能保持沉默了。
「那是您支持我的夢想的謝禮。要讓小鞠小姐的小說出版呢。」
花梨支撐不住身體,當場跪在地上。因爲周圍被牆壁包圍,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觀衆們也覺得都在想「是不是在開作戰會議啊?」
然而本應熟知魔核相關情報身在櫻翠宮的大神,卻忽然消逝不見。
扶搖立刻揮刀砍向天津・迦流羅。然而一旁飛來的樹枝卻擊碎了刀刃,讓扶搖不由得放開了刀柄。
翦劉種的血是操作一切刀劍的力量。
地雷太卑鄙了,所以佈陣重來吧?只能試着站在這樣的論點上對話了。
緊接着,隨着要將耳朵震破般的轟鳴聲,天花板墜落了下來。
扶搖・梅迪奧菈特。
「…………!!」
「——欸?」
「——是地雷呢。」
突然被薇兒提起脖頸然後抱在懷裏。
「扶搖可是強得一塌糊塗。而且我們還不清楚花梨的實力……沒問題的嗎?」
魔力擴散開來。要將花梨和扶搖包裹在其中的巖壁正一節一節地生長出來。實在是太過突然以至於沒能迴避掉。之後才理解到——這不是爲了捕捉自己的牆壁。而是爲了遮擋衆人耳目的牆壁。
新聞記者像往常一樣,激動得飛跳起來。
「吶,薇兒。我也想當狙擊手。」
天照樂土的人們大驚失色,開始努力地搜查魔核。畢竟如果連應當守護的對象都不明的話,就無能爲力了。
「……扶搖。不要做多餘的事情。要不然我就算成爲了大神,也不會放你進政權中樞的哦?」
「拜託了。」
那聲音傳遍六國各個城市。
一瞬間——,
計劃以失敗告終。
「………………………………」
「然而薇兒卻不在!?」
花梨隊的人們開始擅自向敵人進軍。恐怕是扶搖對他們下達了這樣的命令吧。聽從副將而非大將的命令的軍隊。多麼的沒規矩啊。
是緹拉鞠最爲珍重的名爲薇兒赫澤的吸血鬼。
「不可將大神之位交付於天津家。」
「——那麼,天津・迦流羅閣下!終於開始了呢,天舞祭的最終決戰!據昨日的採訪,天津閣下要撤回討論會上的發言!獲勝就會正式成爲大神!同時也會經營點心屋“風前亭”!身兼二職的操勞生活就要開始了哦!請務必,讓我們聽聽您現在的心情!」
原本那不是戰鬥用的能力。
不久就完全治癒了,她直直地盯着迦流羅的臉,說道。
「唔!?我竟被這種小……!!」
自己一直以來都在做些什麼啊。一心想要勝過迦流羅,和扶搖聯手想出了各種各樣的策略。這不是作爲士而言不應當有的行爲嗎——數次這樣想到。即便如此,也被「君主就一定要能做到兼容善惡雙方」這種話說服而接受了。
「——迦流羅。去取回夢想吧」
逆月擁有的『烈核釋義』中沒有【孤紅之恤】的詳細記載。確定的只有力量的性質會根據吸血對象的種族產生相應的變化。
在迄今爲止的修行中獲得的力量便是爲了這個。
「扶搖!你在搞什麼!?就算用那種方法消滅敵人也沒辦法得到民衆的支持吧!我要親手擊敗敵兵——」
「囉——囉嗦!」
「但是在哪裏進行最終決戰是直到今早才發表出來的,結果沒能提前設置地雷。不過——仔細想一想,決定戰場位置的應該是天舞祭選舉運營委員會。也就是,包庇玲霓・花梨陣營的那幫人。說不定那些人會耍什麼花招。」
突然間,緹拉鞠啪!的一聲,扔出一個小石子。
我被充斥着殺意的大眼睛緊盯着,變得像石頭一般一動不動。
是莉歐娜。莉歐娜正在用拳頭擊殺敵兵。
不能,再繼續,說謊下去了。
極度的絕望要把迦流羅逼瘋了。
是石路縫隙間急速生長而出的植物的莖纏住了腳脖。
扶搖經過好幾個房間,走入客房。環顧四周進行觀察。根據上司的情報來看,所謂的魔核是魔力的根源,但卻不含有絲毫魔力反應。是爲了防止逆月這樣的敵對者發現而被施加的僞裝。乍一看只是個不起眼的玩意,但卻不容小覷。
怎會有如此不講理的事情——在這般哀嘆的時候,
「我……什麼都做不到。只是一個勁的嫉妒你……連扶搖的事情都沒有察覺到……結果發生了這種事情……」
正因如此,扶搖才一定要追求強大的力量。
小鞠輕輕揮手。
安詳到甚至難以從那生前總是眉頭緊皺的面相想象出來的遺容。
「贊成!」揮舞着苦無的小春喊道。「迦流羅大人。快和緹拉鞠一起到花梨那裏去。——緹拉鞠,迦流羅大人就拜託了。」
「——覺悟我早就做好了!因爲我是揹負穆露奈依特帝國和迦流羅的夢想的最強七紅天!不過,想要殺掉我,就算你有多少條命都不夠就是了,」
「魔核在東都嗎?」
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掉了一樣。
有聽說過。那是名爲《電影箱》的神器。
這次絕對是吸了天津・迦流羅的血。那翩然飛舞的落花到底意味着什麼呢。不明白。既然不明白——
似乎魔核會被安置在時任大神的自宅進行管理——換言之便是天津或玲霓的本家中。當今大神是天津家出身。所以魔核也應該被保管於這間宅邸中。
迦流羅面色鐵青,無力地笑了。這麼不叫人開心的不約而同還是第一次。
天津家的獨生女,成爲了花梨的競爭對手。不——說不定並非是應當稱呼爲競爭對手的關係。迦流羅無論何時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明明揹負着周圍的期待,卻看不出她有關心過身爲士的職責。
「……——」
從一開始就什麼都錯了——
看來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場位置的應該是天舞祭選舉運營委員會。也就是,包庇玲霓・花梨陣營的那幫人。說不定那些人會耍什麼花招。」
——不。等等。
竟會有這種,在臨死之前仍舊關心其他人的人。「我會想辦法的」?受了致命傷的你,又能做得到什麼啊。是啊——這名少女絲毫不在乎自己的事情。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支持迦流羅的夢想。對自己如此真摯相待的人,以前有遇到過嗎。
兇惡的殺氣噴湧而出。
她這麼一說,我回過神來。我和迦流羅都知道雙方是最弱的。最弱的兩人卻不得不去面對最終決戰。明明要是薇兒一起過來了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
理所當然。
沒錯,【逆卷之玉響】是讓一切事物返回原本狀態的異能。
「殺了你」
發動了上級加速魔法・【疾風迅雷】。將所有魔力都變換爲速度,在接下來的一擊中賭上自己的性命。感受到疾風吹向全身,扶搖在綠色的大地上疾馳。緹拉鞠正一副傻樣站在那裏。
能感覺到周圍人都屏住了呼吸。小鞠的傷——本以爲不可能癒合得了的巨大傷口——眼看着癒合起來。簡直如同時間倒流一般。
要不要認真地練習一下射擊啊。畢竟是槍的話,就算不用魔法也能輕鬆操控的吧——在我像這樣對將來進行預想並逃避現實的時候,我目擊到了,眼前有一隻「喵喵喵喵喵~!!」亂叫的貓在暴走的身影。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們在搞什麼啊——也有人對此感到憤慨。
「………………」
「謝,謝謝!但是爲什麼你要在那麼遠的地方啊!?」
現在再回到戰鬥中心是不可能的了。回去反倒會很麻煩吧。沒辦法,我着眼於矗立於眼前的謎之建築物。
感到不稱心。但即便如此,花梨也沒有怠慢過努力。
兇猛的殺氣震顫大氣。
「你在說什麼……」
「——哼。不用那麼警惕。」
「迦流羅。不要勉強」
緹拉鞠・加德斯布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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