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不屬於我的仙台同學

既不是我回來了，也不是歡迎回家，而是歡迎光臨。

第一次從仙台同學口中聽到的這句話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我點的蛋糕還沒來，我就已經想要離開了。然而，我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所以不能在蛋糕上桌前就回去。

「志緒理，仙台同學穿制服很好看耶。那是叫咖啡廳圍裙？我蠻喜歡的。」

與其說仙台同學穿起來很好看，應該說這家店制服的一部分──從腰部往下覆蓋住下半身的圍裙很好看，但這也是我感到不自在的原因。

在這裏打工的仙台同學不是我所認識的仙台同學。

我想說與其一個人在家，不如找舞香一起來仙台同學打工的地方看看，不過現在我後悔了。就算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很孤單，很難熬，也還是待在家裏比較好。

「爲什麼？聽我的話。」

「……聖誕節也可以。」

「唉～～好希望過年也能待在這邊。」

「聖誕節很好啊。我們以前都沒辦過交換禮物，今年要不要試試？」

「宮城。」

雖然仙台同學語氣強硬，但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我也無法接受。她應該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允許我確認更多的痕跡，而不是隻有兩個；如果我說我想觸碰她的身體，她也應該允許我。

無論仙台同學在或不在，都會讓我心煩意亂。

我躺了下來，把黑貓放在肚子上。

仙台同學的記憶力再怎麼強，昨天的事情也遲早會在她腦中淡去。

「被你發現了啊。」

「平時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這麼不情願啊。」

「你知道只要和舞香，而不是和我提起校慶的事情，她就會告訴你請你一定要去對吧？」

仙台同學有些難受地說着，加重了抓住我手臂的力道。我撥開她的手，看着她。

「我說啊，宮城，我們約好的不是如果我打破晚回家要事先聯絡的約定，你纔會留下痕跡嗎？我今天沒有打破約定耶。」

只是要她把衣服掀起來一點，讓我確認一下痕跡還在不在而已，不會發生像昨天那樣的事情。

舞香看着仙台同學，愉快地說道。

她到今天爲止都沒說過想參加我們的校慶。

我也想在昨天沒有留下痕跡的後背上留下痕跡。

舞香感慨的聲音把我的意識拉了回來，我豎起耳朵聽她說話。

「不行。」

「你明明知道，卻沒有那種想法，這是怎樣？」

我明明沒有看仙台同學的臉，只是和乳酪蛋糕大眼瞪小眼，卻差點又要嘆出氣來，於是我把它嚥了回去。我明明希望仙台同學能快點離開，她卻沒有離開。

「不行。」

「這太嚇人了吧，難不成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今天突然就問我要不要去仙台同學打工的地方？」

說到這裏，舞香又「唔──」地沉吟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才主動告訴你。宮城，讓我吻你吧。」

「我現在要喝柳橙汁，你要喝點什麼嗎？」

「……因爲是你選的，你纔會這麼說吧？」

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希望仙台同學能留在這裏。

「這樣啊，那到時候就拜託你們了。」

雖然我還說了自己做過奇怪的夢，不過時間會沖淡記憶。

只是因爲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讓我覺得星期天糟透了。

「好痛。」

因爲仙台同學說了這樣的話，我纔去了她打工的地方，但回到家後我又變回一個人了。我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她都沒有回來，再加上直到剛剛我都和舞香待在一起，獨自一人就感覺更寂寞了。

「畢竟今年的生日已經過去了嘛。」

「這樣啊。」

「宮城，要推倒的話就先說啊。太危險了吧。」

「不要，那樣就不是室友了。」

我並沒有喫得很飽，也沒有肚子餓，但就是覺得不舒服。心裏悶悶的，有點煩躁。

腰部和腰部附近。

從她柔和的聲音中，我聽不出她在想什麼。

仙台同學輕聲說完後，喝了一口柳橙汁。

「宮城，你就把理性扔了吧。」

「你能不去打工不去上課，就待在這裏嗎？」

她的身體。

一句出乎意料的話語突然闖進耳中，讓我下意識看向仙台同學的臉。

她的嘴脣貼着玻璃杯，黃橙色的內容物不斷減少，她的喉嚨也隨之起伏。我只能看到柳橙汁被喝了下去，接下來它就會流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她用平板的語氣說着，問我：「所以說，我該怎麼做？」。聽到她的聲音，我想起了昨天自己做過的事。浮現在腦海裏的景象也讓我的心臟不由得噗通狂跳起來。不只如此，我連昨天說過的、想從她記憶中消除的話都一併回想了起來，抓住她衣服的手也加大了力道。

把黑貓放回書架，深呼吸一口氣後，我打開門，小聲說了一句「歡迎回來」，接着仙台同學便對我露出了微笑。

我雖然不打工，但還是會去上課。

「只留一個應該可以吧。」

我不可能在舞香面前說這種話。

早知道就待在家裏了。

「唉⋯⋯」我嘆了口氣，拉了拉黑貓的尾巴。

我對看着店員把鬆餅端向隔壁桌的舞香說道。

「並沒有。你突然這麼老實，感覺就有什麼企圖，怪噁心的……你在想什麼？」

「那，等我一下。」

「什麼意思？」

她撫摸着我的腰，指尖沿着脊椎爬行。

不僅如此，我甚至覺得還不夠。

「這話會不會說得太過分了？一般來講，老實一點不該高興纔對嗎？」

我也很痛。

「那不是吻痕，只是記號。」

「我只是在快要消失的地方重新做記號而已。」

身體好燙。

舞香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然後看向我。

「嗯，是沒錯啦。」

我從小就時常一個人，家裏沒人在也是很正常的事。它已經成爲我所習慣的日常，沒有什麼好在意的。所以，只是因爲仙台同學一直沒有回來，那些我沒想過的話纔會從我的嘴裏冒出來而已。

我拉了拉包覆住仙台同學上半身的毛衣。

「拿過來。」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接着走向另一張桌子。

「也沒發生什麼。」

我們彼此都不可能哪裏也不去，一直待在這裏。

「仙台同學，你剛剛不是還說隨便我嗎？」

「我不說的話，你不會讓我親你，也不會讓我碰你了啊。我不喜歡那樣。」

「唉……」我又嘆了一口氣。

「昨天做的記號。我想看看有沒有消失。」

「這樣行嗎？」

「……確認什麼？」

我看着在其他桌爲客人點單的仙台同學的背影。

「這個，你自己掀起來。」

「對了，宇都宮，我想去逛你們學校的校慶，你能幫我帶路嗎？」

我知道她說的夢是指什麼。

現在我又回想起了那天，明明纔剛喝過柳橙汁，喉嚨卻還是很渴。

如果那樣的事反覆發生，我就會變得不再是我了。我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太明白，結果這下又更不明白了。

等到她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之後，我才喫了一口乳酪蛋糕，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推開仙台同學的身體，讓那股體溫遠離我。

我蓋上被子，閉上眼睛。

明明沒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拉了回來，我豎起耳朵聽她說話。

她在那一桌待的時間，比在其他客人的桌位時更久。

這一兩件在意的小事，再加上她們聊了什麼、在咖啡廳以外的地方會不會見面之類無聊的小事，令人在意的小事宛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這導致我開始好奇仙台同學在今天以外的日子都是用什麼表情在打工的，也很好奇她眼中的我是否只是衆多客人的其中之一。

「我不會再往上掀，也不會脫你的內衣，現在先聽我的吧。」

我想借由確認自己留在仙台同學身上的痕跡，來確認只有我才知道的仙台同學。就算是仙台同學，我也不想讓她妨礙我這麼做。

她會去上課，也會去打工。

「我回來沒有晚到要接受懲罰遊戲的地步吧？」

無論是映入眼簾的紅色痕跡，還是被衣服遮住的痕跡，都讓我感覺到昨天的我還殘留在仙台同學的身體上。燈光下，浮現在肌膚上的印記紅到一時半刻都不會消失。不過，我想在它消散之前留下更多印記，於是將嘴脣靠近紅色的痕跡。

「是舞香說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我們才一起去的，我不會再去了。而且校慶也快到了，打工也要結束了吧？」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能如此直接地說出自己的慾望。她用柔和的聲音理所當然地說着，然後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了過去。不過，她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在等待我的下一句話。

仙台同學靜靜地說着，轉身面向我。

我原本是沒打算說那種話的。

仙台同學說完，伸手想碰我抓着她裙子的手。

我看到仙台同學正在和一個頭發很長、感覺有點可怕的客人說話。

「擦掉了。」

「坐在吧檯附近的那位，是老顧客嗎？」

我很在意那個和仙台同學聊得很熱絡的大學學姐是個怎麼樣的人。

異於往常的她讓我的心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雲。

她摸着耳環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嘴脣。

我看着在杯子漂浮的冰塊。

「明明很適合你的。」

她幾乎不會強迫我去做什麼事。

我再次在她的身體上，緩緩地順着痕跡前進。我用指尖撫過光滑的肌膚，用指甲按着自己留下的記號。我把手掌蓋在那些紅色的痕跡上，掠奪着仙台同學的體溫。

我小聲喚道，她回了我一句「怎麼了？」。

她的體溫漸漸靠近，我的耳邊傳來了低語。

如果不想一個人在家，明天就來我們的咖啡廳玩吧。

儘管我非常好奇，但就算知道了也無濟於事。就像現在，我正看着在我不知道的時間裏的仙台同學，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說話。

「什麼耍賴？」

我們倆背靠着牀，一起喝着柳橙汁。

仙台同學的聲音緊跟着敲門聲傳來。

「宮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態度強硬一點，我就會乖乖聽你的？」

「宮城，你也這樣想吧。」

仙台同學的手很舒服，應該拒絕她的理性也想要放棄自己的職責。她的體溫從我罷工的理性縫隙間鑽了進來，想要把縫隙擴大，把我的理性弄得亂七八糟。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仙台同學恭敬的聲音，便看向她的圍裙。

「……對。」

「還能想什麼，要是我不老實說，你就什麼都不會讓我做了，僅此而已。」

我喝了半杯柳橙汁，放下杯子，看向仙台同學。不過她只是一臉笑咪咪的，我讀不出她在想什麼。

「宮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我也不確定我選擇的詞是否正確。

我看着她，用力撫摸她側腹上的紅色痕跡，結果我的手就被抓住了。然後，她順勢將我的手從她的肚子上拿開。

「和你一樣的就好。」

如果我能在她身上留下足以覆蓋全身的印記，我心中的烏雲或許就能變小一些了。

「只是因爲快要消失，所以重新做，順便加幾個而已。」

我在心裏創造出觸碰紅色痕跡的理由後，把手放在仙台同學的肩上。接着，我就這樣把身體壓上去，推倒了她。

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

早知道就不去她打工的地方了。

我在出門前煩惱了很久，最後還是塗上了仙台同學送我的脣膏。這並不是爲了給她看，而是因爲要跟舞香見面。我去上課時經常塗脣膏，如果只有假日不塗，會讓人覺得很奇怪。我只是因爲這樣才塗的，因此仙台同學沒有必要稱讚我。

說想要繼續當室友的人是我，但我也不確定我選擇的詞是否正確。

「這又不是懲罰遊戲，沒有強制力吧。而且痕跡也給你看了，這樣該滿足了吧？」

那就是我做過的夢，是昨天我告訴她我做過的夢。我希望她忘掉，但看來她還記得。

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那並不是應該對室友做的。這樣一想，仙台同學照理說會很生氣纔對，但她不知爲何心情很好。也許她只是想戲弄我，總之她至少還有餘力稱讚我的脣膏。然而，我和她不一樣，從早上開始我就沒辦法直視她的臉。一看我就會想起昨天的事情。

「明明工作還不到一個月，看起來卻像是已經工作一年了。」

「我又沒必要說。」

今天只要別說多餘的話就好。

我聽不到談話的內容，但我覺得她們很熟。

「你要過來這邊嗎？還是我拿去你房間？」

「仙台同學還真適合接待客人啊。」

是仙台同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時，也只有我知道的東西。

「再往上一點。」

「我覺得你提校慶的話題太狡猾了。」

「我們現在不是在說這個。」

「怎麼了？」

「宮城，答應我吧。」

其實我想把痕跡留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地方。

「那，宮城你剛纔做的事就是室友會做的嗎？」

制服很適合她，聽起來有些正經的聲音也很悅耳。

這間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咖啡廳或許是因爲常客比較多，不少客人都在跟店員聊天，氣氛很輕鬆。雖然頗爲時尚，但感覺不會很高檔。

我竟然想用這種方式束縛別人，我一定是瘋了。我知道自己很奇怪，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在仙台同學的身上留下一個新的痕跡。

我想消除的是昨天仙台同學的記憶，但這件事我不能告訴舞香。

仙台同學的背重重撞上地板，一道不滿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不是圍裙也行，有什麼想要的就跟我說吧。」

仙台同學輕聲說道。

「……只能摸現在看得見的地方啊。」

我推開仙台同學的肩膀，讓她離開我，這下才終於看到她的臉。

當我留到第四個痕跡時，她靜靜地開口：

「宮城，好痛。」

「不是什麼話都可以隨便說的。」

我不想讓仙台同學的記憶更加牢固，便拋出了提問，沒想到她的回答跟我的問題全然無關。

「我沒有看清楚，好好掀起來。」

「沒發生什麼還想消除記憶不是更嚇人嗎？」

肋骨上下。

「已經確認完了吧？所以，結束了。」

「讓我確認一下。」

仙台同學發出像是放棄的聲音，身體也同時放鬆了力氣。

「嗯──是老顧客，也是學姐。她就是介紹我去當家教的人。」

「畢竟我就是店員。」

「都有這麼多了，再多一兩個又有什麼關係？」

「是啊，感覺很熟練的樣子。」

仙台同學說的很對。而且我做的事情並不值得誇獎，因此她會感到不滿也是很合理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我不能就此作罷。

「就算不是在說這個，我也想接吻了。」

「你就這麼想看吻痕？」

「怎麼突然問這個？」

「明明工作還不到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發很長、感覺有點可怕的客人說話。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學的衣服，接着把手鬆開。

我輕輕咬住她肚臍上方一帶，然後用力吮吸。

乳酪蛋糕和草莓蛋糕，還有紅茶與咖啡。

「隨便你。」

和暑假一樣計劃在寒假回老家的舞香看着傍晚時分，位子已經坐滿三分之二的店內。

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她好像絲毫不在意昨天我對她做的事情，不管早上還是現在都是一副和平常沒什麼兩樣的表情。

仙台同學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盯着乳酪蛋糕回答：

「啊，嗯。」

我小聲詢問後，仙台同學用手摸了摸我的耳環。

「讓兩位久等了。」

我無視了聽到的聲音，將她身上的毛衣掀到胸口下方，觸碰那些紅色的痕跡。

連不該說的話都說了的自己。

「那，讓我摸一下。」

我看不到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不過緊貼着的身體傳來了她的體溫。

我想起了昨天嘴脣碰過的地方，便隔着衣服撫摸應該留下了痕跡的位置。我像是在翻找記憶般用手指循着看不見的痕跡前進，一直爬行到側腹上清晰可見的痕跡。

早知道就別來了。

坐立不安的我一邊聽着兩人的談話，一邊看着店內，發現沒人在意店員和客人聊天。仙台同學也不在意自己在同一個桌位待太久。

她用柔和的聲音說着，一臉認真地看着我。

我小聲說完後，舞香用明快的聲音回答：

高興地回答的舞香並沒有說錯。她的確和我說過邀請仙台同學來我們的校慶，但我沒有明確回答「嗯」。

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留下的痕跡淹沒仙台同學。

我在心裏創造出觸碰紅色痕跡的理由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味，絲毫沒有她的痕跡。

我抓住仙台同學的裙子，拉了一下。

我一個一個撫摸着昨天留下的那些多到數不清的痕跡。我的指尖碰到了胸罩，我開始猶豫起要不要把它脫了。我一摸到遮住仙台同學胸部的蕾絲邊緣，她就試圖抓住我的手。

「如果你肯主動開口，我就不說了，但你不會主動說的吧？」

「如果你能永遠不去別的地方，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不奇怪。」

舞香開始聊起她新買的漫畫，我隨聲附和着。

「……你這麼老實，感覺好惡心。」

她直直盯着我看，讓我沒辦法直視她，只好移開視線。

我一口吃掉叉子上的乳酪蛋糕，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聽我的。」

「去玩了還不是一樣。」

「……奇怪是指？」

──雖然我也沒有明確回答「不要」。

這種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這麼做吧？」

我知道這不是懲罰遊戲，也沒有強制力。但是，既然她都說了隨便我，那她就應該老老實實接受我的行爲。

和仙台同學關係密切的人。

「……我想知道怎麼消除別人的記憶。」

我強硬地說道，接着用力按壓起紅色的痕跡。

我留下的無數個紅色印記。

「我想做的不是接吻。」

「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就這麼定了。」

再將視線投向吧檯附近的桌子。

「你摸的方式太下流了，所以不行。」

「是啊，畢竟我也不想聽到你叫我別去。」

後悔已經說出口的話也無濟於事，我只能編織一些自己能夠接受的理由說給自己聽。

「你想做什麼。」

這大概是因爲，她知道如果跟我說了，我一定會回答她「別來」，如果改成跟舞香說，舞香一定會告訴她「來吧」。

「回答我，你有沒有做奇怪的夢？」

也很在意那些和她有說有笑的店員都是怎麼樣的人。

她白皙的皮膚上，連被衣服遮住的部分都有斑斑點點的痕跡。

「我夢到了哦。所以你這樣會讓我很爲難。」

（）

「……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毫不猶豫地掀起了衣服的下襬。不過，她只掀起了一點點，我只能看到兩處我留下的痕跡。

「仙台同學，你剛纔還很老實的，突然變這麼不老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覆蓋着她上半身的紅色痕跡。

仙台同學毫不羞恥地說出了這種話。

我聽見她沒有起伏的聲音。

「脣膏你擦掉了？」

──我不喜歡家裏沒人在。

「我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

「算是吧。」

一道彷彿窺探過我腦海的聲音傳來，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並不是完全沒有那種想法。

「我知道，但我開始有這種想法了。」

仙台同學將餐點一一放在桌上。

「宮城，你不是說只看看嗎？」

我想留下痕跡，讓任何人一看到仙台同學的身體，就知道她已經屬於某個人，也讓仙台同學一看到別人，就立刻想起自己屬於誰。

明明沒有傷口，卻痛徹心扉。

舞香問了個我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你耍賴。」

我緩緩起身，下了牀。

「你覺得我會聽嗎？」

「我回來了。」

仙台同學的手靈巧地鑽進了我的衣服裏。

「宮城，你昨天做夢了嗎？」

仙台同學說完便轉過身去，我也關上了門。不到五分鐘，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我讓仙台同學進來房間。她拿着兩個裝滿柳橙汁的玻璃杯，將它們放到桌上，然後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我身上某些看不見的地方，在不知不覺間被仙台同學改變了。

肚臍兩旁。

仙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的耳邊傳來了低語。

昨天躺在這張牀上的仙台同學現在並不在。

我拉了拉坐在旁邊的仙台同學的衣服，接着把手鬆開。

「謝啦，我再想想看。志緒理，你也想一想要什麼聖誕禮物吧。」

過去我就變成了這樣。我在仙台同學的牀上做了舒服、羞恥又難以忘懷的事情。

仙台同學將內容物減少三分之一的杯子放在桌上。我想觸碰那看不見的黃橙色液體，便把手伸向仙台同學的喉嚨下方、鎖骨和鎖骨之間的位置，但又放了下來。

昨天躺在這張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表面就會傳來更甚於癢的感覺。

她的手動了起來，手掌輕輕撫摸我的側腹，然後按了上來。正當我因爲緊貼着我的手傳來的體溫而疏忽大意時，她隔着衣服往我的肩膀咬了一口，於是我用力推開她。

我不知道我想和仙台同學怎樣。

「我沒有那種打算。」

因此，她有權利說這樣很傻，然後回去自己的房間。然而，她並沒有起身。

「我想和你接吻。」

「怎樣都好，反正我不會給你看了。」

直到高中畢業之前，我們都會慶祝朋友的生日，但從來沒在情人節或聖誕節的時候交換過巧克力或禮物之類的東西。

「啊，我知道了。你又和仙台同學吵架了吧？……我本來是想這麼說，但好像也不對。如果你們吵架了，你就不會來她打工的地方了嘛。」

隱藏在制服底下的紅色印記。

聽到我這麼說，仙台同學呼了一口氣，整理好被掀起來的衣服。接着她坐起身來，抱住跨坐在她腿上的我。

「爲什麼？只有我身上有痕跡，不是很奇怪嗎？」

雖然仙台同學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似地對待我，但昨天發生的事，還有我說過的話，一定都留在了她的記憶中。我做的事暫且不提，我說的話其實都是不需要說的，所以我想把那些話從她的記憶中消除掉，順便也把剛纔和校慶有關的記憶消除掉。

「包在我們身上。對吧，志緒理？」

我想仔細確認，在打工已經結束的眼下，那些東西是否還在。

「舞香，你想要圍裙當聖誕禮物嗎？」

我在她抓住我的手之前把手收了回去。

我抬起頭回答後，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仙台同學不再裝出一本正經的語氣，而是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說道。

「差不多吧。」

我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桌上。

這裏只剩下我的體溫和氣味，絲毫沒有她的痕跡。

我按着額頭說完，隨即喝了口紅茶。

「我很高興你今天過來玩。如果你不喜歡一個人來，要像今天這樣和宇都宮一起來也行，下次再來玩吧。」

「早上我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快要消失的痕跡，而且你剛纔又留下新的痕跡了吧？」

「啊，正好。我之前還跟志緒理說過邀請你來我們學校的校慶呢。」

我用力吸了一下她的肋骨下方，又留下一個新的痕跡。

聽仙台同學的語氣充滿雀躍，我覺得她好狡猾。

仙台同學抱着我說出了謊言。

我在她的肚子上換一個位置，再把嘴脣貼上去。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

在這裏的仙台同學，是不屬於我的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是如何度過我所不知道的時間的？

「那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一件吧，呃，等到明年也行的話。」

她應該聽到了我的聲音，可她不僅沒再往上掀，反而把下襬放了下來。

我鬆開抓着的手，用手指撫摸她的耳環。

每當她的體溫移動時，身體表面就會傳來更甚於癢的感覺。

那是仙台同學在變成我所不知道的仙台同學時也覆蓋着她的東西，是學校的學姐和店裏的同事都不能知道的東西。

「這個嘛，如果是要在家裏用的，能遮到胸口的圍裙應該比較好吧，不會弄髒衣服。」

「你不行。」

即使如此，仙台同學依然沒有從我的腦海中消失，於是我把身體縮成一團。我在被窩製造出來的黑暗裏度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後，便聽到了「咚、咚」的微弱聲響。

「哪裏狡猾了？」

就和她自己說的一樣，她並沒有很晚回來。

宛如印證了這點一般，仙台同學什麼也沒說。

我想消除仙台同學的記憶，但不想消除昨天留下的印記。

我坐在牀上，準備把手中的黑貓布偶丟向房門時，又停了下來。黑貓沒有錯，有錯的是沒有早點回來的仙台同學。都是因爲她星期天還要打工，我纔會拿布偶出氣。

「好像店員一樣呢。」

我擠出笑容回答，然後看向窗外。

我隔着毛衣輕輕摸了摸她的胸部後，她不高興地說：

仙台同學這麼說着，在我伸手之前將衣服按住。難以想象她昨天在我面前脫掉衣服，連內衣也脫了，把胸部和肚子全露出來。

我對這些事沒什麼興趣，也覺得每逢節日就要做點什麼只是一種無聊的儀式，我一直以爲我就是這樣的人，但似乎不是這樣。仙台同學會在情人節帶巧克力來，還會在聖誕節送我禮物，讓我無法維持原本的樣子。

知道這樣的人是仙台同學打工地方的常客，我還沒喫蛋糕，胃就沉重了起來。

「這哪是一兩個？現在又變多了。」

我不知道她在「那」什麼，但她已經準備要掀我的衣服了，所以我抓住她的手，堅定地告訴她：

仙台同學真的很狡猾。

我推開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咬住仙台同學的嘴脣。我用足以弄出傷口的力道咬着，再舔掉稍微滲出的鮮血。

「剛纔我就在想了，這脣膏蠻適合你的吧。」

仙台同學很常接受我的任性，可是今天她並沒有接受我隨隨便便的藉口，不肯放棄抵抗。

「你幹嘛嘆氣嘆得活像世界末日要到了一樣？」

「這不是懲罰遊戲，你不願意就算了。」

「你要喝什麼？」

「仙台同學，不要動。」

我用叉子切下一大塊乳酪蛋糕，再用力戳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