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祕密,在同個屋檐下 第4話 希望仙台同學不要忘記的事情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週密會》 · 羽田宇佐 · 9632 字
我拿起書架上的黑貓,躺在牀上。
已經到該睡覺的時間了,我卻睡不着。
我摸着黑貓的腦袋。
自從來到這裏以後,仙台同學從未打破過約定,但她今天毀約了,因此我獲得了命令她的權利。嚴格來講,這並不是命令,我只能讓她聽我的話一次;這是我用擴大解釋規則的方式強行獲得,而不是透過正當手段獲得的權利。
我把黑貓放在胸前。
懲罰遊戲是有次數的。
我和仙台同學的興趣完全不搭軋。說是這麼說,我對她的興趣也不是很瞭解,但我們交的朋友、上的大學都不一樣,幾乎是沒有交集的。就連電影,我們想看的也都不一樣。我覺得與其出門,還不如一起待在家裏。
「怎麼突然不說話?」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仙台同學現在的房間,眼前所見和過去曾看過的那個房間截然不同。書架變小,書本變少,牀也不一樣了。雖然我對她高中時的房間並不算是很熟悉,但我總覺得這個房間看起來不像是她的房間。充斥在我內心深處的異樣感覺正吵嚷不休。
我看着上大學之後就越來越適合這類飾品的舞香,開始覺得戴個耳環之類的打扮好像也不錯,但我討厭疼痛,哪怕只是眨個眼的工夫也一樣。如果有不疼的方法,我或許就會戴耳環了,但並不是非要找到那種方法不可。
「超痛。現在耳朵還在發麻。」
但是,我無法像剛纔那樣把她推開。
「會疼嗎?」
我還沒想好要仙台同學做什麼,我就先睡着了。
只要不是非常過分的要求,仙台同學多半都會聽從。至今她幾乎都接受且執行了我所有的命令。如果我要她舔我的腳,她就會舔;如果我要她吻我,她同樣會吻我。
和舞香在一起很開心,何況我並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爲她那個魔法的效果才成功考上的。不對,正常來想,這絕對不是魔法的功勞,而是因爲我用功備考,何況當初還是她教我念書的,所以我覺得,我能考上大學和那個美其名曰魔法的吻並沒有因果關係。
這樣很恐怖耶。
「那你就乖乖讓我用魔法吧。」
只要照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終還是沒能給出去。今天我一直在猶豫,到現在喫完晚飯都還沒給她。
小小的銀色飾品。
自從我們開始一起住以後,她的嘴脣從未像這樣貼上我身體的某個部分,我也儘量在避免發生這種情況。更準確地說,我一直在努力尋找符合室友這個身份的距離。但現在,她正挨着我、觸碰着我,距離近到足以讓我的這些努力化爲烏有。
那之後我問過她,她說打工的內容是家教,雖然她表示還沒決定要不要做,但她大概已經決定要當家教了。
我想不出什麼正經的命令。
如果她開始當家教,她就會像當初教我的那樣去教別人唸書。
「我今天會晚一點回來。」她留下這麼一句我昨天就聽過,而且還不太喜歡的消息後,就出門去了。我也跟着收拾好餐具,整理好衣着,走出家門。
我一邊數着翻過柵欄的貓咪,一邊思考着那所謂的辦法。我還沒有什麼頭緒,但想着想着,我的頭腦就開始迷迷糊糊起來。
我思考了片刻,走出房間,來到公共區域。
「還說什麼魔法,你不就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而已嗎?」
我進入教室,找到舞香,接着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然後,我在鬧鐘響起前五分鐘醒來。
其實戴不戴耳環我都無所謂,但我想讓她留下我不想這麼做的強烈印象。
讓她不會忘記我們的約定。
「反正你也是要我跟你出門吧?」
在公共區域喫着仙台同學準備的早餐。
我的身體可以任我自由處置。
「施個魔法這種小事情,就算是室友也會做的吧。」
我沒看到仙台同學,她大概在自己房間裏。
仙台同學沒有選擇去公共區域,而是說着「進來吧」把門敞開。我想了一下該不該說「打擾了」,結果還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走了進去。
一隻、兩隻、三隻。
硬要在不情願的我耳朵上打洞,爲我戴上耳環。
「我不想施魔法──如果我這麼說,你就會讓我爲你施魔法嗎?」
她用很少聽到的不安語氣,像是強調似的再次確認道。
「不用咦,這些都是用來給我打耳洞的。仙台同學,你現在用這個來幫我打耳洞。」
「我不是叫你別做奇怪的事嗎?室友基本上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纔不會用這種魔法。仙台同學,你要好好當個室友。」
「宮城。」
我們明明在合租,彼此的距離卻無比遙遠,甚至連對方的房間都沒進去過。
只要把約定釘在自己身上就行了。
肯定還是這樣比較好。
「現在?」
沒有必要想得這麼認真。
我輕輕拍了拍它的小手。
「雖然剛纔說過了,但我覺得耳環很適合你,挺可愛的。」
「那倒沒有,不過我有些在意。」
一個與嘴脣不同的東西正在觸碰我。那是她的舌尖,溼潤了我的耳朵。就像她說的一樣,她沒有碰到我的耳環。
「……讓我進去。該進行懲罰遊戲了。」
我坐在電車上,祈禱她遭到不幸。
我指着遞給她的穿孔器。
隨着這句話,穿孔器碰到了我的耳朵。
我把棉花和消毒液遞給她。她默默地接過,讓棉花浸在消毒液裏,再把棉花抵在耳環的位置上。
只要照鏡子就能直接看到耳環。
或許是因爲它喚起了我高中時的記憶,讓我想起不願意戴耳環的仙台同學。最近的我不管在想什麼,我的大腦都會自動往仙台同學那邊聯想過去,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在想她了。
「在我房間就行。」
但是,我並不能在仙台同學的耳朵上開洞。她幾乎聽從了我所有的命令,唯獨打耳洞這件事她直接拒絕了。
「衛生紙。」
「哎,是沒錯。」
「爲了讓你不要忘掉約定。」
舞香這麼說着,扯了扯我的耳朵。
我明明很清楚這件事,仙台同學卻突然說起我不知道的打工,因爲這樣,我沒辦法輕鬆、隨意地思考。
我馬上就找到了答案。
「宮城。」
「好痛!」
「沒錯,所以你要聽我的。用這個在我耳朵上打一個能戴上耳環的洞,就這樣,很簡單吧?」
「我真的要動手了哦?」
「難道這隻鴨嘴獸是爲了流血的時候準備的?」
「給你。」仙台同學說着遞給了我一面手鏡,我照了照自己的耳朵。
我回頭一看,她手裏拿着那個套了鴨嘴獸盒套的衛生紙盒。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買耳環,但今天我決定和舞香一起度過下課後的時光。
她發出比平時低的聲音,皺起了眉頭。接着,她把紙袋裏的東西擺在了桌子上。
我把其實沒那麼嚴重的疼痛講得很誇張,然後摸了摸耳朵。手指碰到了一個小小的、圓圓的東西,耳朵後面也多了一個直到剛纔都還沒有的東西。
「仙台同學,還沒好嗎?」
我不知道該坐在哪裏,最後我選擇在她旁邊坐下。
我明明沒說可以,她的手卻伸了過來,於是我拍掉了她的手。
我再次用鴨嘴獸敲打她。
我下了電車,到了大學,這時我依舊提不起什麼興致。
我在走出房門前看過時鐘,現在差不多九點多,距離睡覺還早,時間並沒有晚到會讓她拒絕我。
我看着舞香的耳環。
不會花太多時間。
這時候,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打工時的仙台同學。
我「咚咚」地敲了三次。
仙台同學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看向我手裏的紙袋和鴨嘴獸。
仙台同學拍了拍我懷中的衛生紙盒套的腦袋。
過去的她這麼說着,對我施加了用嘴脣碰觸我身體一部分的「魔法」。但那只是她隨意編造、聲稱可以考上大學的方法。
我雙手用力,但她只拉開剛纔靠過來的距離。雖然以室友的身份來說,這樣的距離還是有點太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起去吧。」
說完,她摸着我耳垂的手滑過了我的耳朵,指尖沿着耳背,爬到我的脖子上。
「打個耳洞也不錯啊。耳環有很多可愛的款式,我們就湊個成對的嘛。」
我知道,就算我說要在她的耳朵上打洞,她也一定會拒絕,所以我想了個能把約定留下來的辦法。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舞香。
「那爲什麼還要打耳洞?」
我回想高中時的我下過的命令。
我轉身背對她。
我如此斷言道。
她背靠着牀,在地板上坐了下來。
「再消毒一次。」
我覺得,如果她打算打工,應該早點告訴我。
我閉上眼睛,握緊拳頭,接着就傳來啪嗒一聲震動耳膜的巨響,耳朵上也傳來一陣疼痛。不過,疼痛只有一瞬間,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比起疼痛,我更在意耳垂上麻麻的感覺。
她一邊說着,一邊消毒我戴着耳環的耳朵。
我用指尖摸了摸仙台同學碰過的地方。
「那我要開始囉。」
「這耳洞是你自己打的嗎?」
「仙台同學,你沒幫茨木同學她們弄過嗎?」
她今天把比我稍長一點的頭髮紮成一束,因此她耳朵上的小飾品格外顯眼。
「這個就是懲罰遊戲。」
聽她這麼問,我回答「哪裏都可以」。
「可是你剛剛也摸了。」
裏面裝着前天我和舞香一起買的東西。
「算是吧。」
「沒事吧?」
她微笑着說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心這樣想的話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給你。」
「不行。你就是要給不情願的我打耳洞,然後後悔自己做了壞事。」
「不是,我只是在想,真的要讓我來嗎?」
我讓它的鼻尖碰到牆壁,又立刻把它拿開。
這只是一件小事,她肯定三兩下就能做好。
我弓起背,閉上眼睛。
她的手指牢牢鉗住我的手腕。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我覺得我們應該離遠一點。
這也是當然的。
我的心跳變得比剛纔還要快了。
聽我這麼說完,仙台同學就把紙袋打開。
所以,我選擇用自己爲我們的約定增加一點分量。
我用左手使勁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喜不喜歡都無所謂,因爲要打耳洞的是我。」
我差點就要去碰纔剛消毒過的耳朵,於是緊緊握住拳頭。
「唔──」
「如果你有興趣,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耳環?不管弄不弄,光是看看也挺開心的。今天有空嗎?」
她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隱藏真心的面具,完全不值得信任,更何況我根本不適合戴耳環。鏡中的我看起來也是一點都不適合。
「就算你覺得可以,我也不想要。」
只要不是命令她在自己的耳朵上打洞,她應該都會聽我的話。
「我知道了。」
「就是現在。不會花很長時間的,如果你不想讓我進你房間,你就過來這邊。」
要說有沒有時間,今天的時間很充裕。因爲仙台同學要見一個我不認識的人,所以不會那麼早就回來。
她觸摸的時候還比較燙──
「畢竟不是馬上就見效的嘛。」
要是她開始當那什麼家教,她似乎又會變回曾總是打破規則的她。雖說只要她打破規則,我就能夠以懲罰遊戲的名義再次命令她,但她把打工放在優先位置還是讓我很生氣。她不一定得把與我的約定放在首位,可我也不希望她忘記。
「那還是很疼吧。」
「怕的人是你纔對吧。」
「打耳洞的我才痛。再幫我消一次毒。」
代替了羊的黑貓布偶蹦蹦跳跳地躍過柵欄。
「我原本以爲會流點血。」
她問了我一個始料未及的問題,但我不用翻開腦海中的日曆就能回答。
「那我就自己決定了。」
「我要回房間了。」
我向她打了個招呼,隨後她也回了我一句「早安」。
我把帶來的紙袋遞給她,把鴨嘴獸放在桌子上。
連沒在打工的我也明白,如果她開始當家教,就會多出無法輕易挪動的安排。而且我也知道,她和我的約定是可以輕易改變,可以往後推遲的。
她才說完「要開始囉。」剛纔聽過的啪嗒聲又響了起來,疼痛也再度襲來。
「給你。」
然而,仙台同學完全沒有要用穿孔器的意思。
「……咦?」
「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原本應該被我甩開的手卻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想在打洞前仔細欣賞一下你現在的耳朵。」
仙台同學說出了過去我也聽過好幾次的話語。
「等等還要消毒,所以沒關係。」
在數貓咪數到三百多隻,快要到達四百隻的時候。
裏面裝着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的聲音又傳來了。
雖然並沒有和舞香湊成一對,但和她戴的很相似。這個之前沒有的飾品,讓我覺得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了。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希望能增加她的罪惡感。
我把黑貓放到牆角,關掉電燈。
「你要看看嗎?」
「仙台同學你幹什麼!」
她放開了抓着我衣服的手。
仙台同學曾和我做過一些唸書以外的事情,儘管我不認爲她會對學生這樣做,但這也沒什麼好開心的。
我說的應該和說明書上寫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給你。」
棉花再次壓了上來,弄溼了我的耳朵。
接着陷入沉默。
小小的飾品很可愛。
「宮城,你想戴耳環嗎?」
「黃金週你有空嗎?」
「──先說好,我從來沒用過這種東西。」
要是她沒找到工作就好了。
我本打算在昨天和仙台同學一起喫完起司焗飯後把東西給她,但最終還是沒能給出去。今天我一直在猶豫,到現在喫完晚飯都還沒給她。
原本應該只有指尖,但現在整隻手掌都貼在我的脖子上,她的體溫傳導了過來。我感覺自己和她的距離越來越近,於是我推開她的肩膀。
已經到該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貓拉進被窩。
仙台同學誇張地喊着好疼。
「很適合你。」
「你知道我的咒語很有效吧?」
「……宮城,真的可以嗎?」
我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在書架前嘆了口氣。
這次我睜開眼睛看着仙台同學。
大概是因爲名爲室友的關係,我沒辦法像高中時那樣果決了。我總覺得有些命令是不能下的。
我將胸前的黑貓輕輕貼在牆上。
「所以,宮城你帶鴨嘴獸來是要做什麼?」
耳朵好燙。
她把鴨嘴獸放到地板上,抓住我的右手。我反射性地抽回右手臂,卻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拉了回去,隨後就有個溫暖的東西觸碰到了我的耳垂上方。
雖然舞香說沒有想象中疼,但一根那麼粗的針要貫穿耳垂,怎麼可能不會痛?而且我根本無法預料到底會有多痛,這讓我很害怕。
「志緒理,我好久沒看到你這麼愛睏了。」
身爲室友,我應該說「祝你順利找到工作」,但我就是說不出口。明明是我對她說「要當好一個室友」,我自己卻沒能做到,這使我很沮喪。
搬到這裏以來,我們第一次距離這麼近。
「宮城,你知道嗎?」
雖然沒有疼到令人抓狂,但剛纔她施完魔法後,耳朵還是疼個不停。
「打耳洞的時候,你不是嚇得發抖嗎?」
我睜開眼睛問道。
「可是我自己已經有衛生紙了。」
已經到該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該進行懲罰遊戲了。」
這對仙台同學來說一點也不過分,只要用一下紙袋裏的東西就能結束。
「聽說打完耳洞之後會比打耳洞時還痛。」
我再次轉過身去。
「反正都要消毒,我摸一下也沒關係吧。」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但她並沒有放手。我對着一直摸我耳朵的她說了句「這樣有點癢」,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所以,她必須在我的耳朵上打洞。
「有關係。再說了,爲什麼我非得讓你摸呢?」
感覺很癢,還有點噁心。
「我有空,一起去吧。」
我緊緊閉上眼睛。
黑貓正盯着我看。
她用溼棉花擦了擦我的耳朵,拿起筆。
「什麼也許?你想讓我做什麼?」
但是,不管我等多久,疼痛都沒有到來。
我只是有點在意那個小飾品。
我從桌上拿起穿孔器,硬是塞給了她。
仙台同學從桌子上拿起長着衛生紙的鴨嘴獸,拍了拍它的腦袋。
「不行。都說別一打完耳洞就馬上摸了。」
最近我終於能睡得比較安穩,如今卻又開始失眠了,於是我開始數黑貓。
「我纔不膽小,也沒在操心。」
「我建議你把它套在什麼東西外面。如果你不要用,我就繼續套着這盒衛生紙了。」
穿孔器、消毒液、棉花。
用那道嗓音,在那個距離下,兩個人獨處。
「……你叫我幫你打耳洞。」
仙台同學拎着那隻失去了衛生紙盒、裏頭變得空蕩蕩的鴨嘴獸,一邊拍它的腦袋一邊說道。
我不能說是因爲想着仙台同學而沒睡好。
她很快地擦完兩隻耳朵,將棉花拿開。
一張牀和一張桌子。
「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疼,我覺得因人而異吧。志緒理你也要戴耳環嗎?」
「感覺有點怪。」
「我會用的,借給我吧。」
「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嗎?」
仙台同學夾雜着嘆息說完,拆開了穿孔器的包裝。接着她從裏面拿出說明書,開始看了起來。
仙台同學把玩着鴨嘴獸的手,一邊說道。
沒必要特地去摸。
「書看着看着就停不下來了。」
「要開始消毒了哦。」
「你真的又膽小又愛操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要在公共區域進行也無妨。
這些都是用來打耳洞的東西,她嘆了口氣。
「沒有。她們都是自己處理的,你是第一個要我幫忙弄的人。」
露出困惑表情的仙台同學看着我。
怎麼辦啊。
「不用你看我都知道洞有穿直,而且耳環戴得很牢,不用你看也不用你摸。」
「不用跟我說這些客套話。這種耳環不是完全跟設計沾不上邊嗎?」
一打開房門,我就聽到她說了句晚安,於是我也回應了一聲「晚安」。
說什麼想要確認,這不過只是做壞事的藉口罷了。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一不留神,她就會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奇怪。」
能夠寫出正確答案的魔法。
「你不想做的事。」
「你現在再碰就等於白消毒了。」
「什麼?」
不過,我比較在意耳朵。碰到我耳朵的是她的嘴脣,久違的觸感讓我感覺有點癢,但又很舒服。
但仙台同學在這時拉住了我的衣服。
「或許吧。畢竟要是一個沒穿直就慘了。」
我摸了摸剛戴上耳環的耳朵,手指上完全沒有血。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但就算在耳朵上打洞,似乎也不會流血。
「我不是說過讓你來了嗎?」
「不要突然做這種奇怪的事啊。會細菌感染的。」
我把黑貓拉進被窩。
她把嘴脣挪開,隨即又用力壓了上來。
聽我這麼一問,她回了一聲「嗯。」
「可是,規則也沒說不能打耳洞吧?」
「怎麼了?」
她的舌頭每動一下,我就會冒出雞皮疙瘩。
「我又沒碰打耳洞的地方,沒關係吧?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是讓疼痛消失的魔法。」
「你不用再說了。」
我手裏提着一個紙袋。
她在耳邊呼喚着我的名字。
我說的應該和說明書上寫的差不多,但我還是把事先查到的資訊全都告訴了她。
她向我湊近,嘴脣貼在我的耳朵上方。
我不想嘆氣,卻還是嘆出氣來。
「你直接看裏面吧。」
「認真的。」
「我怎麼了?」
「不想。我怕疼,對耳環也沒興趣。」
「你的意思是用這個來套我房間的衛生紙盒?」
「仙台同學,別再胡說八道了。」
因爲考上了大學,我纔會在這裏。
如果約定也能像這樣釘住──
「……這種事不行的吧?我的確說過聽你的話一次,但也不是什麼都可以。」
我在搜尋穿耳洞的方法時,找到的資訊都說基本上不會出血,而且舞香也是同樣的說法。儘管如此,我還是帶了衛生紙過來以防萬一,但看來是白帶了。
她猶豫了片刻,用筆在我的耳垂上做了個記號,接着拿起了穿孔器。
進入大學後,舞香的外表有所改變,但她的內在一如往昔。她還是那麼溫柔,很會察言觀色。
「也許。」
「仙台同學你幹嘛啦!離我遠一點!」
「然後,你要回想自己打破約定的行爲,好好反省。」
我拿起放在收納盒上的鴨嘴獸,敲了敲自從搬來這裏後從未敲過的仙台同學的房門。
「宮城,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仙台同學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早安。」
雖然仙台同學並沒有生氣,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語。不過,我早就料到她會出現這樣的反應了。
她就這樣拉了拉抓着我的手。我的身體開始傾斜,於是我強行把她貼在我手腕上的手撥開。
消毒,然後用筆做記號。
「我聽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
「宮城,這個……」
如果是第一次,她的印象應該會更加深刻。
接下來要進行的懲罰遊戲十分簡單。
我感覺越來越癢。
「我只是想看看耳環有沒有戴好,如果耳環不能摸,那稍微摸一下耳朵總行吧?」
人能記住的東西是有限的,不可能記住所有發生過的事情。但要是做出了能留下深刻印象的行爲,就會一直存留在記憶中。因此,只要把打耳洞和我的約定連結在一起就行了。如果把打耳洞這種烙印在印象中的行爲和約定綁在一起,她應該就不會輕易忘記了。
「幹嘛?」
我知道這很任性,但我就是不喜歡她推遲我們的約定,不管她打不打算當家教,我都不希望她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自從進入大學後,我不知道的她越來越多。因爲她幾乎不會跟我講大學的事情,現在的她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是我不知道的。只要我去問她,大部分的事情她都會告訴我,但就算我知道了,我也沒辦法像高中的時候那樣知道得那麼清楚,所以我不想問。一想到又要多出打工這個我所不知的新事物,我的頭就開始痛了。
絕對會很痛。
所以,我不知道她看着我的耳環說的「很適合你」是不是真心話。
「我是說了,但我沒叫你做那些多餘的事情。」
穿孔器上附帶的耳環是用來穩定耳洞的,比起設計更注重材質的選擇。這種醫用不鏽鋼制的耳環,設計上並沒有像仙台同學說的那樣可愛。
她完全沒提懲罰遊戲的事情。
「這樣啊。」
「這是什麼?」
「我真的覺得很可愛。」
她有時會說一些真假難辨的話。
只能聽對方的話一次。
「那你自己來。講得好像我硬要給不情願的你打耳洞一樣,我纔不要呢。」
所謂懲罰遊戲,就只是個遊戲罷了。
「眨個眼就過去了。」
她的嘴脣又貼了上來,被她碰到的地方傳來一陣溫暖。
她呼出一口氣,把使用完畢的穿孔器放在桌上。
「這個懲罰遊戲,懲罰的應該是我吧?」
「這個就放你房間吧。」
「不能說不行。來打耳洞吧。」
「我知道,這我查過。」
「還不是因爲你──」
仙台同學撥開我的頭髮,按照步驟開始消毒,然後她就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拉了拉我的耳垂。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放進紙袋裏,再拿着紙袋起身。
「耳環你要戴在哪裏?」
「不會因爲什麼魔法就不疼的。」
「那你就空個幾天出來嘛。我會先想一下要幹嘛。」
溼答答的耳朵涼颼颼的。
「……這種事不行的吧?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果你不想讓我進你房間,你就過來這邊。」
「宮城,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是其他的選項,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好痛。」
我又摸了摸耳朵,把視線從鏡子上移開,和似乎正在看我的仙台同學四目相對。
而且不知爲何,仙台同學在來到這裏後就沒再打破過約定,所以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得到這種權利。一想到這點,我就開始猶豫該命令她做什麼了。明明我像是搶奪似地得到了這樣的權利,我卻怎麼想也想不出要讓她玩什麼懲罰遊戲。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只好摸了摸耳環,再看一下指尖。
她彷彿在撫摸我的皮膚表面般舔舐着我的耳朵,讓我的呼吸堵在了喉嚨裏。舒服的感覺集將把噁心的感覺沖走,我把堵住的氣一下子吐了出來,推着她的肩膀。
「這個我看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懲罰遊戲要用到這個嗎?」
「那宮城你想做什麼?」
我走回仙台同學身邊,從她手中接過鴨嘴獸,把盒套拆了下來再遞給她。
懲罰遊戲或許就是這樣的東西。
「這個懲罰遊戲難道不會很奇怪嗎?」
那小小的飾品就釘在身體上的洞裏。
「這邊也要打洞了哦。」
裏面傳來她說着「我現在開門」的聲音,接着門就打開了。
仙台同學從我手中接過紙盒套,接着補上一句:「我還有件事要說。」
「等等。這個呢?」
我雙手用力,但她只拉開剛纔靠過來的距離。雖然以室友的身份來說,這樣的距離還是有點太近,但在這種距離下,她已經沒辦法再親吻我的耳朵了。我從放在她附近的鴨嘴獸身上抽出一張衛生紙,擦了擦耳朵,再拿起鴨嘴獸往她的大腿敲了幾下。
吐息吹得我耳朵癢癢的。
「有空,但絕對不要。」
我才走了沒幾步,她的聲音又傳來了。
我應該更輕鬆、更隨意地使用這個機會。
和仙台同學的嘴脣與舌頭不同。
仙台同學好像放棄了摸我耳朵的盤算,用格外溫柔的語氣開口。
知道她並沒有幫別人打過耳洞,讓我鬆了一口氣。
「確實沒有,不過一般來說,會在身上留下痕跡的懲罰遊戲肯定是不行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消毒液的關係,我感覺耳朵溼答答的。
但是,她只會聽我的話一次。
我想把這件事深深烙印在她的記憶裏。
「隨便坐吧。」
她把眼神從鴨嘴獸移到我耳邊。
我姑且向仙台同學說明了一下步驟。
「只要親手在別人的身體上開了個洞,你就不會忘記今天的事了吧。每次你看到我,就要想起和我的約定。」
「仙台同學,你好煩。快點動手。」
還有書架。
而且仙台同學同樣也會和對方喫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