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五十鈴家

五十鈴毫不猶豫地往前走。我有點緊張地跟在她身後。

這是我第二次造訪這裏。第一次是夏天的某個炎熱日子。現在回想起來，那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希望你陪我一起去探望奶奶。』

這就是五十鈴的願望。她似乎覺得一個人很不安，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這點小事我也辦得到。我當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於是，今天星期六，我們一起來到私立醫院。

來到大房間前，五十鈴突然停下腳步。她扭動身體，朝我瞥了一眼。

「沒問題的。」

這句話到底對不對呢？不過，看到她那虛弱的表情，我只能想到這句話。

※

煩惱到最後，我也把左手疊在了她的手上。

「嗯，差不多吧。不過，你之前不是一直很辛苦嗎？」

正好和陌生的壯年男性碰個正着。

說起來，九月是期末考試的時期。考試結束後，就是學校祭。也就是說，對許多學生來說，考試是令人非常惱火的存在。或者說是點燃鬥志的關口。

「久等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五十鈴這樣告訴我，一臉訝異地走向玄關。

「哎呀，美櫻，謝謝你來探望我。浩介同學也好久不見。」

「什麼？學習的話，堇小姐經常教我」

「是啊，因爲沒有人陪我玩」

「怎麼了，根津君。難道你對考試很不安嗎？」

靜子阿姨開心地眯起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靜子阿姨開心地眯起了眼睛。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孫女的頭。

「嗯。醫生已經跟我好好說明過了。說不是那麼困難的手術。可是，這孩子比我還要不安。就算我說她擔心過頭了，她也完全聽不進去」

「奶奶，身體怎麼樣了？」

「沒那回事。這孩子每次來都會開心地聊起在根津家的生活」

然後，不知爲何，我的右手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打掃結束後，我從外廊眺望小庭院。上午天氣明明那麼好，現在卻有些烏雲密佈。

「浩介，美櫻最近怎麼樣？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我突然移開視線，看向外面，眼前是一片美麗的藍天。

「這樣啊……」

不過，雖然我明白五十鈴想說什麼，但應該還有更好的說法吧。又不是邪惡組織的人體實驗。真想知道醫生聽到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說起來，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硬要說的話，我覺得只是嘴角放鬆了而已。

「你看，就是這個樣子。都已經上高中了，真希望她能再穩重點」

聽到這句話，我和五十鈴對視了一眼。雖然她有些在意的樣子，但還是先坐在了椅子上。我也在她旁邊坐下。

說實話，最近我經常在家，這都是因爲社團雜誌。雖然順利地提交了第一稿，但改稿作業也一樣辛苦。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理解的，從她的撲克臉上看不出來。只是可憐我嗎？但總覺得話裏有話……。

突然，門鈴聲在家中響起。

靜子阿姨無奈地笑着孫女。也許，她是在顧慮不要讓孫女擔心。

「那是什麼意思？」

五十鈴把手疊在了我的手上。我驚訝地看向她，但她的側臉卻沒有任何變化。

「因爲孫女特意來見我啊」

「什麼嘛，連根津君都笑了。你們兩個都對我感到很傻眼吧，說我太愛擔心了」

我默默祈禱，希望這段時間不要被破壞。爲了身旁的她。

靜子阿姨開心地眯起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孫女的頭。

「沒什麼變化」

最後一次玩，大概是和三笨蛋打麻將的時候吧。真懷念啊，他們現在還好嗎……雖然昨天才在聊天軟件上聊了些無聊的話題。

靜子阿姨開心地眯起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從五十鈴家到我家要徒步。如果下雨的話，會非常麻煩。

既然如此，我就參加了這次的清掃活動。

完全無事可做的我，總之先坐在原地。我看着剛纔五十鈴坐的地方，孤零零放着的一堆參考書。

「今天美櫻真的很開朗，太好了。是因爲浩介君在嗎？」

我默默地聽着五十鈴家的對話。真的很溫馨。五十鈴這樣真實的姿態既新鮮又令人愉快。

「你能這麼說我很感激，但也不能太依賴你」

「對了，奶奶。我接下來要回家一趟，有什麼事嗎？」

「總之，先坐下吧」

「哎呀哎呀，被罵了。不過，美櫻，你看起來精神不錯呢。太好了」

「不，那個嘛」

而且，果然從家人的眼光來看，她並不是個可靠的人啊。聽到她親祖母的話，我莫名地理解了。

五十鈴的奶奶——靜子阿姨也溫柔地向我打招呼。

「嗯，我想想」

「是嗎……呃，行李好多啊」

「久等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孫女的頭。

五十鈴則顯得有些害羞。

「你在說什麼啊，我平時不就經常來嗎？」

「奶奶！」

「好久不見」

靜子阿姨的樣子看起來沒有不安。她始終保持着冷靜。明明她纔是當事人。

吵鬧的聲音從玄關傳來。爭論的聲音中，夾雜着男人的聲音。

再加上病房的安靜，氣氛變得沉重起來。對於我這個局外人來說，更是如此。

靜子阿姨開心地眯起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五十鈴的聲音有些低沉。明明靜子阿姨的聲音很開朗。

「兩天前才聽說的。那個，怎麼說呢……希望手術能順利」

「不是那個，我是說打掃家裏。我都不知道你經常回家」

躺在牀上的靜子阿姨，從外人看來似乎很有精神。至少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相比，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那種事怎樣都好……雖然不能這麼說，但還有其他更需要擔心的事情。最近，社團雜誌的原稿沒什麼進展。真的，差不多要完蛋了。原稿的提交期限馬上就要到了。

「沒、沒那回事。我跟平常一樣。真是的，奶奶纔是，今天說了太多奇怪的話了」

「久等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孫女的頭。

「那個，您不害怕嗎？」

我看着收拾乾淨的房間，輕輕嘆了口氣。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後，她輕輕點頭回應。雖然她似乎下定了決心，但臉色依舊有些陰沉。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叮咚——

「嗯。考試快到了，我想帶些參考書」

「嗯，這樣啊」

「是嗎？不過，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還是會幫忙的。你也知道我休息的時候很閒吧」

「……你是誰啊？」

「因爲，要切開肚子，弄身體裏面的東西啊？光是想想就害怕了」

「什麼事啊。你等一下。」

怎麼了啊。我感到在意而站起身來——

「嗯，謝謝」

「確實，你休息的時候基本上都在家」

「等一下。現在——」

五十鈴明顯露出生氣的表情逼近，讓我有些畏縮。

「這孩子真是的，自從決定要手術之後——浩介君，這件事你知道嗎？」

這是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聽說的。我還以爲她回家是有更特別的事情。

「不，完全沒有。她還主動幫忙做家務……反而是我讓她感到不自由了」

「啊，那個啊。我已經習慣了」

靜子阿姨開心地眯起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孫女的頭。

簡單易懂的化學，從頭開始的數學——理數系似乎是相當大的難關。雖然我早就知道了。

「以後你要是告訴我，我也會幫忙的」

「久等了。上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