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特別的午休

午休時間的數學教室空蕩蕩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就算要拿來當喫午餐的地方，一樓大廳或交誼廳也更受歡迎。

說起來，數學教室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裏跟普通教室沒什麼兩樣。如果是地理教室或生物教室，就會有那些科目特有的物品……

就結論來說，我覺得數學教室這個名字很奇怪。既然要取這個名字，希望至少放一、兩樣跟數學有關的物品。

「只是爲了方便才取這個名字吧。」

我一說出這句話，五十鈴美櫻就冷淡地回答。這傢伙沒有享受對話的心嗎？

坐在正對面的瑠璃也點頭表示同意。她旁邊的深町跟我對上眼，露出微妙的表情笑了笑。

如果是平常的男生們……不，大概只有裕太會認真回應我吧。卓基本上都是冷淡回應，晴樹則是冷靜吐槽的高手。

結果還是沒變嘛。我因爲驚愕的事實而皺起眉頭，同時解開便當的包巾。總之先喫午餐吧。肚子餓了。

「別突然大喊啊，氣氛都被你破壞了——不過啊，小瑠璃。好故事總是會讓人流淚的。」

河瀨揮了揮手，跑向走廊。六班的教室離這裏意外地遠。那傢伙是理科的，讓我有點意外。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最近都這樣稱呼望海同學」

她甚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反應和望海一樣啊」

「不，總覺得配置很美」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啊……算了，別管笨蛋哥哥了——怎麼樣，我有進步嗎？」

「當然會擔心啊。不過太在意也沒用。對方是小孩子。正式上場的時候，要精神飽滿地去面對」

「瑠璃的便當，看起來總是很好喫呢」

瑠璃環視所有人的臉。沒有人立刻對這句話做出反應。我也稍微思考了一下，但沒發現什麼特別不好的地方。

「也有這樣的日子……有意見的話就對週五郎說吧。因爲是那傢伙邀請我出去玩的」

「不過根津君好厲害啊。每天都做兩人份的便當，我連自己的份都做不好。媽媽，感覺好辛苦啊……」

瑠璃環視所有人的臉。沒有人立刻對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深地嘆了一口氣。

「翠學姐，和這傢伙認真的話只是浪費時間」

「不過根津君說的也有道理。爲了讓孩子們開心，自己也要開心起來」

這傢伙是不是忘了眼前的人是爲自己做的？我每天都在下功夫，卻得不到理解，哥哥好傷心。

「你妹妹也是這樣嗎？」

「會讓人想睡覺呢～」

不管怎麼說，女生的勢力又增加了。我懷着更加無地自容的心情繼續喫着午飯。但是第六個人的到來，還要再等一段時間。那簡直就是活地獄——

「……早上有點……你看，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嗎？」

我一邊吸着鼻子，一邊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我其實淚腺很脆弱，看感動類的電影時總是會哭。以前和家人一起去看電影時，只有我一個人哭得稀里嘩啦。

「什麼意思？」

「不行哦，瑠璃，說這種話——根津君太可憐了」

雖然感覺像是在唸臺詞，不過我還是接受了。

「不自己做嗎？」

第一次的時候還有些害羞，今天卻表現得很坦蕩。而且音量也剛剛好，聲音很容易聽清。也就是說，沒有問題。

其他人可能也是這麼想的吧。果然誰都沒有發言。也就是說，這樣就結束了嗎。——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說起來，五十鈴同學總是喫麪包呢？」

「太好了，我們是同伴」

我完全聽入迷了。雖然有飽足感，卻絲毫沒有睏意。我完全沉浸在故事的世界中。

「呵呵，你們倆還是老樣子啊——根津君不擔心嗎？」

「你不也是叫她的名字嗎？」

「囉嗦，別管我啦。好了，快點開完反省會回家吧。」

「——青蛙先生傷心地哇哇大哭。眼淚溢出沼澤。於是，骯髒的沼澤變成了湖泊。沒錯，青蛙先生想要的東西就在這裏。」

「沒這回事。我也有覺得無聊的課。」

真的嗎？她的語氣太過平淡，讓我無法判斷。五十鈴就這樣一個人走向教室。

「事到如今，就算你想要挽回哥哥的威嚴也是沒用的」

「那只是早上爬不起來吧？我可沒見過你從容地來上學」

妹妹小聲地說着多餘的話。

這是第……八次練習了？正確的次數我忘了，反正也不是每天都在練。不過至少已經練過一輪了，因爲這是她——瑠璃的第二輪。

那個女生開口了。

之後，五十鈴又指出了幾個她在意的地方。配合着她的發言，討論也變得活躍起來。話雖如此，主要還是在深入探討五十鈴所說的內容。

大家的表情確實都很微妙……不，只有一個人不是這樣。只有某個女生用冷淡的表情瞥了我一眼。即使是這種時候，五十鈴美櫻果然還是很酷……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線有些遊移不定。感覺氣氛會就這樣變得沉重，我立刻開口。

「……大家都被你嚇到了哦？你之前也哭過。」

「不愧是五十鈴學姐！和某個愛哭鬼大不相同」

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了？」

弓道部的女生有些猶豫地說道，然後露出了害羞的笑容。終於出現了早上爬得起來的女生，我有點感動。

「嗚嗚……真是個好故事啊」

不久後，河瀨也出現了。我姑且問了一下，這個活潑系的女生早上也很強……咦，難道說，我家姐妹和五十鈴纔是少數派？不過樣本數太少，還不能下定論。

五十鈴清澈的聲音在教室裏迴響。

我在她耳邊小聲威脅道，妹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那女人的主張是姐弟三人要和睦相處。要是態度太輕浮的話，後果會很嚴重。我和瑠璃都很清楚這一點。

五十鈴似乎有些含糊其辭。她到底在在意什麼呢？不過，這傢伙的不明朗也不是現在纔開始的。而且，第五節課也快開始了。我決定不去在意，再次回到工作上。

「瑠璃，差不多該停止輕視哥哥了吧」

「什麼意思啊？」

雖然她的反應讓我很在意，不過，我也完全同意五十鈴很可靠。不愧是去年有過經驗的人。她每次給出的建議都很恰當，很有參考價值。

「爲，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此，五十鈴被神格化……更正，是最值得信賴的人。我想起前天的社團活動，望海也對她讚不絕口。

爲什麼我會跟這三個人一起喫午飯呢？理由非常簡單明瞭。因爲之後要爲朗讀會進行練習，所以正好一起喫。以上。

「……昨天，只有配菜呢」

話雖如此，三年級生被放學後的補習班的黑暗所吞噬，剩下的四個人一起練習的時間比較多。因此，五十鈴被神格化……更正，是最值得信賴的人。我想起前天的社團活動，望海也對她讚不絕口。

故事結束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生開口了。

她一邊嘆氣，一邊看向五十鈴，臉上帶着些許同情。

「聽到了吧」

可能是被說中了，她明顯地移開了視線。

五十鈴流暢地繼續說道。她緊緊地盯着瑠璃的臉。雖然感覺有些冷淡，但其中卻能感受到些許溫柔。我想起了她和社團學妹們的交流。這個女人意外地很會照顧人啊。

「話是這麼說……」

妹妹的眼睛狠狠地瞪向了我。

「爲，爲什麼要看着我說啊！」

我們四個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坐着。各自面前放着自己準備的午飯。只有五十鈴是甜麪包，其他人都帶了便當。關於這點，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嗚，那有點……對不起，哥哥。一直以來都謝謝你」

「我沒什麼擅長不擅長的……啊，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擅長吧」

「不用一一插嘴——美櫻也真辛苦啊」

可能是覺得觸及了敏感話題，深町露出尷尬的表情。視線有些遊移不定。感覺氣氛會就這樣變得沉重，我立刻開口。

「怎麼了？」

「是嗎？我覺得沒什麼特別的」

「你真的很煩……」

製造了交換意見契機的女生宣告了練習的結束。

「雖然不太明白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學總是喫麪包呢？」

瑠璃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順利填飽肚子後，我們撤下桌子，在教室前方騰出一個講故事用的區域。六把椅子圍成一個圈，這樣就能看清所有人的表情了。

五十鈴小聲嘀咕了一句。好像只有離她很近的我注意到了。弓道部二人組爲了尋找新的桌子，去了另一邊。

「啊——下週就要正式表演了啊。好緊張……」

走廊上傳來熱鬧的聲音。相對地，這間數學教室裏氣氛非常肅穆。一名女學生的嗓音，演奏出悅耳的音色。甚至讓我產生只有這裏與周圍隔絕的錯覺。

「停頓，嗎？」

除了我和五十鈴以外，基本上都是社團活動的狂熱分子……更正，是所屬的社團活動很活躍。這樣的話，放學後和週末很難聚在一起。所以練習時間必然選在午休。

「誰知道呢——那麼三位，下次見咯。」

深町瞥了我一眼。

「呃，是現代文。根津君」

「雖然不太明白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有五十鈴是甜麪包，其他人都帶了便當。關於這點，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我們兩個在那傢伙家裏玩遊戲。因爲那傢伙說要參加拼圖遊戲大賽，所以就讓我陪他特訓。一直玩到天黑。雖然被狠狠地痛扁了一頓。那樣能派上什麼用場嗎。

「二班下一節課是什麼？」

回過神來，午休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每次都是這樣。大家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慌慌張張地開始進行體力勞動。

不管怎麼說——

「嗯。——因爲不想給祖母添麻煩」

「……是什麼來着？」

『所以五十鈴學姐纔會這麼瘦啊！』以前我妹妹說過這種話。結果第二天的便當裏只放了一個甜麪包，她就大發雷霆。

……最近，她經常在房間裏對着老姐練習。可能是太累了吧，老姐總是很快就睡着了。然後最後妹妹就會闖進我的房間，這就是一連串的流程。也就是說，我的練習對象是她。

這麼說來，我好像聽說過她和奶奶兩個人一起生活。雖然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聽說的。

剩下的兩個人也快來了吧。我倒是希望高松早點來。男女比例一比三，尷尬得不得了。

「嗯嗯——五十鈴學姐果然很會說話！」

＊

「確實——不過五十鈴應該不會這樣吧。」

數學教室恢復原狀，是在午休結束前五分鐘。高松和瑠璃下一節課好像要換教室，慌慌張張地離開了。他們倆是同班。

「嗯。還有姐姐也是。總是我叫她們起牀的——深町呢？」

「只是習慣了而已。不過一開始也不怎麼辛苦就是了。我好像很喜歡做飯」

它爲了尋找美麗的池塘而踏上旅途，但無論哪個池塘它都無法適應。最後它失意地回到了故鄉，卻發現家人已經不在了。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概括故事還挺難的。

「真是的，哥哥！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吵耶！這樣很丟臉，別再哭了！」

「……望海」

「可能再稍微停頓一下會比較好」

「雖然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但感覺你很有幹勁呢……」

五十鈴稍微睜大了眼睛。

講故事會的日子越來越近，社團活動也在進行相關的練習。因爲所有社員都會參與，所以社長判斷沒有問題。

「別那麼生氣嘛。只要去做就一定能做到！Just do it！」

「現代文啊……」

「是啊。有意見的話就自己做」

「……你這敷衍的鼓勵算什麼啊。聽了真讓人火大」

就結論來說，我覺得數學教室這個名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起，哥哥。一直以來都謝謝你」

「——時間差不多了。把桌子搬回去吧」

「是嗎……」

故事結束後，我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你肯定沒問題的。放輕鬆點吧？」

我們也立刻跟了上去。二班的教室明明馬上就要上課了，卻還是一片吵鬧。

「瑠璃，別叫我這傢伙——小心我跟老姐告狀」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隻小青蛙……蝌蚪？不，是小青蛙。反正是畫冊，這種細節就別在意了。

「嗯，爲了讓聽衆……讓孩子們感受到餘韻，或者說。不過，我覺得這方面還是要看反應的」

我感覺到同伴們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我身上。這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稍微扭了扭身子。坐在正面的傢伙，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明明是在熱情地鼓勵她，卻被她冷淡地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