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　 夏天的開始是緩慢的

七月第三個星期五。時間剛過早上七點。

昨天是結業式，別名宣告暑假開幕的日子。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就是大多數學生期待已久的長假。

話雖如此——

餐桌上一如往常地擺着三人份的早餐，座位也一如往常地空着。我的姐妹還在夢鄉。

雖說進入了暑假，但也不會有什麼戲劇性的變化。日常——以現在來說就是早上的一幕——會延續昨天的狀況……我試着沉浸在文藝社風格的思考中。至於內容莫名其妙這點，就別提了吧。

——唉。我的嘆息聲，被吸進電視聲空虛迴盪的客廳裏。從起牀就一直感受到的無力感，變得更加嚴重。

「喂，起牀了。要遲到了。」

等下去也不是辦法。說起來，期待這些傢伙自己起牀，本來就是愚蠢的行爲。我們三個人開始一起生活，已經過了四個月。那種狀況，用手指都數得出來。

我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芳香劑的香味飄了過來。因爲厚厚的窗簾遮擋住了陽光，所以室內有些昏暗。

早上電視上好像說過這件事。只是好像而已。雖然不記得具體內容，但我知道這個時期有大型的煙火大會。

「……這種毒舌會讓人想起某人呢。」

「既然你這麼不滿，浩介同學自己來不就好了……」

「…………我進來了」

我不在意地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彷彿在說「等好久了」一般，朝陽猛地射了進來。陽光照耀着整個房間，整理得井井有條的房間景象映入眼簾。

「煙火，大會？」

晴樹笑咪咪的，教室裏是一如往常的景象。彷彿昨天的結業式是假的一樣。

仔細想想，我的姐姐也屬於這一類……在那之後，我被完全恢復平靜的她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順便還被妹妹投以輕蔑的眼神。

「這樣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個班上，所以大概是考試成績相當好吧……雖然我記得她不太擅長數學。

……看來她睡得很熟。既然如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容易就能下手……不過，我可沒說叫醒她很容易。

話說回來，煙火大會啊。那是現充活動之一。當然，那是和我無緣的活動。

「這沒什麼好得意的吧……」

＊

分班方式和平時的數學課（數學B）一樣。根據之前的定期考試結果，按照成績順序分班。

「沒辦法啊，暑期輔導是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加強力道了。終點是塗上芥末。管子就藏在口袋裏。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和瑠璃確實從今天開始放暑假了。但是，老姐不是。倒不如說，因爲考試臨近，現在纔是她最忙的時候。昨晚，她對着弟弟妹妹一個勁地發泄着怨氣。

我苦澀地吐出這句話，然後邁着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人，生氣時就越可怕。這是古今中外所有書籍都記載的真理。

「……說起來，去年也是這樣，大家早就死心了吧。」

我感到有些尷尬，有些誇張地重複了不在場的朋友的名字。不過我大概猜到了話題的方向。

「你好像忘了，我和瑠璃都得去學校」

我決定先從姐姐開始處理。她睡在雙層牀的下鋪，很容易就能下手……不過，我可沒說叫醒她很容易。

我帶着疲憊的心情把手放在門把上。門沒有上鎖。我將門把往下壓，輕輕一推，門就自然地打開了。

我左右搖頭，重新環視教室。班上同學的臉零星可見——四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我分辨出他們的臉。不過，不認識的臉佔了大多數。

「不過，這睡臉真是舒服到讓人火大啊。」

我看着和昨天一樣的風景，對朋友發脾氣。

回過神來，晴樹也在看着五十鈴。是因爲我被她吸引了目光嗎？

看到晴樹眯起眼睛，我慌忙把話嚥了回去。平時越溫厚的人，生氣時就越可怕。這是古今中外所有書籍都記載的真理。

不過大家心裏應該都這麼想。這種事太奇怪了。這是名爲學校的巨大權力所進行的欺瞞行爲。我們的憤怒最終會形成巨大的漩渦——

我早就知道我們同班了。在考試後的分班時就注意到了。在那之前她不在這個班上，所以大概是考試成績相當好吧……雖然我記得她不太擅長數學。

「……我覺得沒這回事。」

「這樣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教室前方的座位上。然後，以柔和的動作開始整理書包。

……看來她睡得很熟。既然如此，接下來就只能加強力道了。終點是塗上芥末。管子就藏在口袋裏。

我立刻感到鬱悶，轉過頭去。接下來的六天，是連足球都會嚇一跳的加時賽。心情沉重得不得了。

「我說啊，能不能快點叫瑠璃起牀喫飯啊。不然我沒法收拾」

女學生挺直背脊，搖晃着長髮走過去。這副模樣也很久沒見了，感覺有點新鮮。

我試着大聲說話，但只得到空虛感。

「你好像打從心底不感興趣呢。」

根津堇以驚人的氣勢跳了起來。要是我慢了一拍，頭就會撞到她。

——唉。我的嘆息聲，被吸進電視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我們會在學校呢？」

不久後，我注意到一名女學生走進教室。我的座位靠近走廊，而且面向前方，所以這是自然而然的發展。

「嗯，這麼說也對。」

我輕輕把手伸向姐姐的臉頰——好軟。這極致的觸感，甚至讓我想就這樣一直捏到世界末日。我用力捏了下去。

「你幹什麼啊，浩介君！好痛……」

超乎想象的音量讓我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順帶一提，冬季補習班也是同樣的形式。

可能是因爲剛睡醒，老姐很乾脆地退讓了。雖然看起來還是有點不服氣。如果她處於完美堇子狀態的話，應該會像烈火一樣發怒吧。我也承認自己的手段有點問題。

我有點難爲情地把手伸向姐姐，就這樣用力搖晃她。當然，我還在她耳邊罵了一堆髒話。

雖然也不是那麼在意，實際上，以前也和家人一起去看過。我記得當時還玩得很開心。現在成爲高中生，卻完全不感到興奮，這在某種意義上很可怕。

我已經給了她們充分的猶豫時間了。就算我這樣擅自闖入，她們也沒資格抱怨。本來就是她們兩個不好，不自己起牀。不過她們大概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從來沒有批評過我。

我苦澀地吐出這句話，然後邁着有力的步伐走出房間。我挺直腰板，故意讓她看到我穿制服的樣子。

不過，分班有什麼意義嗎？如果數學2和B都是這樣分班還能理解。不對，B或許就是這麼高難度的課程。我下意識地察覺到真相，靈魂微微顫抖。

第一堂課是數學，第二堂課是國文，第三堂課是英文……這就是暑期輔導的課程表。現在是數學課，只有這堂課是按照班級分開上課。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開心呢。」

「我不是那種激進派。我可是連翹課都不敢的膽小鬼。」

「他說要邀請她去煙火大會。」

就這樣，在上課鈴聲響起之前，我和晴樹隨意聊着。自從換座位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在早上和晴樹聊天了。雖然要說這又如何，也確實如此。

「那個漩渦會摧毀薰風高中，之類的。」

坐在我正前方的朋友，理所當然地回答。

「嗚……嗚，謝謝你叫我起牀，但是……」

「你那是什麼第一次聽說的反應啊。」

「就是那個，那個。秋早川的煙火大會。那個，就是今天。」

「押元……？那傢伙怎麼了嗎？」

某人和押元都不在。還有，吵死人的青梅竹馬和深町也不在。教室的大小和平時一樣，所以應該不會看漏。

我也變成大人了嗎……我瞥了五十鈴一眼。她那不讓他人靠近的挺直的背影——我確信押元的企圖絕對會以失敗告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叫我起牀，但是……」

老姐坐起身，瞪着我。她一邊揉着微微泛紅的臉頰，眼角還泛着淚光。

「押元同學，沒問題吧。」

「就沒有人能打破現狀嗎？能成爲英雄的人。」

「他說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問題吧。」

因此，我站在兩人的房間前，用力敲門。裏面沒有傳出任何聲音，讓我感到有些煩躁，我暫時雙手抱胸。

數學教室A——這個A到底是什麼意思——裏面擠滿了薰風高中的二年級學生。正確來說，只有文組的學生。而且不是全部的人。

「沒辦法啊，暑期輔導是強制的——還有，我覺得奇怪的是你的說話方式。」

「我纔不要那種暴力的高中。」

她完全不在意教室的喧囂，踩着凜然的腳步，坐到教室前方的座位上。然後，以柔和的動作開始整理書包。

「是啊——哎呀哎呀，難道說晴樹大人已經和某位小姐約——對不起，我失言了。」

「欸，你不覺得奇怪嗎？暑假不是不用來學校的日子嗎！」

「哦。原來如此。」

儘管如此，兩人還是沒有變化。她們依舊躺在牀上，一動也不動。那副模樣，甚至讓人懷疑她們是不是死了——不過，仔細一聽，就能聽到她們發出規律的呼吸聲。

但是，那完全是不講理。實際上，我和瑠璃也——

「……是，對不起」老姐雖然看起來很沮喪，但馬上又驚訝地說道，「小瑠璃，現在是暑假，再讓她多睡一會兒——」

「好痛——！？」

「那麼，晴樹君。爲什麼我們會在學校呢？」

「因爲有暑期補習吧」

「我好不容易叫你起牀，你這態度是不是有點過分？」

「這樣啊，晴樹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