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令人臉紅心跳的重頭戲 其一

我像往常一樣，把姐妹倆叫醒後回到客廳。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菜色是煎蛋、香腸、白飯和味噌湯（昨天剩下的）這種常見的組合。

當我把兩人份的早餐仔細地擺上餐桌時，伴隨着什麼東西摩擦的沙沙聲，妹妹出現了。她已經換好衣服，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姐姐應該還在睡吧。剛纔因爲睡得太沉，我放棄叫醒她。反正這是常有的事，我決定不認真對待。因爲是星期六，也沒有非得早起不可的理由。

「早安～」

「嗯，早安～」

她一邊說着，一邊打了個哈欠。

乍看之下，她的意識似乎很清醒。今天早上很難得地，我一叫她就馬上回應了……不過她旁邊有個大人物就是了。平常的話，應該會反過來纔對。就算起來了，瑠璃也經常在發呆。

她坐在我對面，往自己的杯子裏倒滿麥茶。

面對我的挖苦，瑠璃的表情完全沒有變化。

我無奈地喝起味噌湯。打工晚回來的話，那傢伙多半會賴在客廳裏不走。我想起昨晚睡前去喝水時，她還緊盯着電視不放。

平時幾乎不會改變表情的她，今天卻表現得非常豐富。那裏有着我所不知道的五十鈴美櫻。和平時的樣子相差太大，甚至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人。

我把放在吧檯上的便當遞給她。

「完全不行。反正她一定是熬夜了。」

我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五十鈴發來的消息。真是個亂來的傢伙。現在的時間還不到八點，根本就不是會遲到的時間。

「那我走了。待會兒見，哥哥」

「謝謝。鼴鼠先生呢，總是待在土裏。這個故事呢，就是這樣的鼴鼠先生——」

我自然地補上這麼一句，然後回到了廚房。

回過神來，已經營造出適合講故事的氛圍。圖書室裏一片寂靜。營造出這種氛圍的是五十鈴美櫻。雖然很單純，但我還是覺得她很厲害。

「不過你還真是好事耶。明明知道有社團活動，還參加朗讀會。」

我嘖了一聲，洗掉了手上的泡沫。我隨便擦了擦手，又回到了餐桌旁。瑠璃似乎還沒到出門的時間，她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機。

「……我可沒那麼厚臉皮。」

「那傢伙現在還是現役社員，應該會穿來吧。」

震動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裏，但我沒想到那是我的手機。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我把手機放在了餐桌上。

『因爲你總是忘記委員會的事吧』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只好把手機塞進褲子的口袋裏。我雙手抱胸，努力地想要嚥下這股苦澀。

「是誰發來的？」

主持人簡單說明了今天的活動內容。只有標題和簡單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日子，她的心情可能有點沉重吧。不過我其實也有點緊張。

「那傢伙現在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日子，她的心情可能有點沉重吧。不過我其實也有點緊張。

「幫我跟深町問好」

雖然有點誇張，但我的肚子深處確實翻騰不已，冷靜不下來。感覺上，就像在大會或審查中，在射擊場附近等待輪到自己時一樣。希望快點開始的有點喘不過氣的狀態。但遺憾的是，上午的活動我負責壓軸……唉。

透氣性好到不行的那玩意兒，我也有。雖然被我封印在壁櫥裏。根據校規，參加社團活動時，可以穿着各社團的制服或類似的服裝……雖然我從來沒親眼確認過這條校規。

不過，我們小學竟然有這種地方，我完全沒印象。小學時的下課時間，我幾乎都在體育館或操場玩耍。說好聽是活潑，其實只是靜不下來而已。

「嗯，那個。如果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呢。實際上有用嗎？」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只好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就好。

我簡短地回答道，但總覺得心裏有些不痛快。所以——

孩子們的目光追隨着她走向朗讀用椅子的身影。她稍微行了個禮，然後坐了下來。即使如此，室內的氣氛也沒有改變。

「這是涉及個人隱私的問題，恕我無法回答」

「你好——！」

「那哥哥也穿運動服來不就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哥哥，你其實很渣耶。」

所以，我甘願承受渣男的誹謗。誤會是最丟臉的。

「根本不行嘛。不用勉強自己啦。」

「哥哥，你的手機響了」

「沒有。」

「來，便當。」

而且，我當然記得今天的事，所以已經換好了衣服。所以，她這是在多管閒事。

「我想做點像前輩的事。」

高松似乎也這麼想，小聲地對我說。我苦笑着回答：「的確。」

儘管是在圖書室，但裏面卻很吵鬧。大約二十名小學低年級的學生和監護人擠在一起坐着。

「我開始有點緊張了，根津先生。」

「……那你爲什麼要說？」

然後，故事終於開始了。從練習的時候我就在想，五十鈴非常擅長朗讀。配合故事的情景，音量和聲音的氛圍都會改變。讓聽衆體驗故事。她的技術非常豐富。

五十鈴就這樣開始講述簡單的故事情節。就像剛纔那樣，時不時地向孩子們搭話。以雙向互動的方式推進故事。她的樣子，就像一個講故事的大姐姐。說得粗魯一點，就是非常像那麼回事。

「嗯，那個。如果緊張的話，就在手掌上寫人字吞下去。」

不僅是孩子們，連家長們也聽得入迷了。沒有任何人打擾。迴盪在圖書室裏的，只有五十鈴嚴肅地講述故事的聲音。悅耳的清澈音色。絕不是單調的音色。

我甚至對朗讀故事的五十鈴產生了尊敬之情。讓我回過神來的是，充滿感情的盛大鼓掌。回過神來，我也在鼓掌——

「明明是哥哥，卻用這麼難的詞」

有時候，會從正面感受到帶有各種意圖的視線。每一次都讓我坐立難安。我開始覺得自己在這個場合就像異物一樣。

妹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拖長，比平時更加開朗，而且帶着一股傻氣。

「常聽到這種說法呢。實際上有用嗎？」

我們兩人默默地喫着早餐。今天是朗讀會正式上場的日子，她的心情可能有點沉重吧。不過我其實也有點緊張。

妹妹像個時裝模特兒般，當場轉了一圈。白色上衣搭配黑色長褲，背後印着「薰風高中弓道社」幾個大字。

這時，五十鈴迅速地站了起來。以白色爲基調的清純夏季服裝，和往常一樣很適合她。散發出溫柔的高中生大姐姐的感覺。她的臉上浮現着含蓄的笑容。

我往高松的後方看去，兩個女孩子似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張了，根津先生。」

關於今天的朗讀會，似乎也適用這條校規。三井委員長是這麼說的。如果沒有制服的話，就只能穿制服參加。

「是嚴肅的表情。你要是覺得這很有趣，那你的審美觀肯定有問題」

我尷尬地逃進了廚房。我按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了出來。我本來想把洗碗的事推給姐姐的，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手伸向了海綿。

「是嗎？我反而覺得……唔，好想吐。」

「嗯，大家很有精神呢——今天呢，我想跟大家說鼴鼠的故事。大家知道鼴鼠嗎？」

——老實說，要說沒感覺到什麼，那是騙人的。但表現出來，總覺得不是我的作風。而且，我覺得自己跟那種事無緣。

「那女人真的很會享受自由呢。」

「話說回來，爲什麼假日還得穿制服啊？」

有時候，會從正面感受到帶有各種意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附近等待輪到自己時一樣。希望快點開始的有點喘不過氣的狀態。但遺憾的是，上午的活動我負責壓軸……唉。

「這還真是熱鬧啊……」

「太遲了。」

「跟某個當圖書委員又參加文藝社的人比起來，我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

面對孩子們——觀衆，放了四張椅子。從後方依序是五十鈴、河瀨、高松，然後是我這四名成員。朗讀也是依照這個順序，朗讀者會移動到靠近觀衆的椅子。所需時間大約一小時，兩人結束之後有休息時間。大致上是這樣。

「大家好。」

主持人簡單說明了今天的活動內容。只有標題和簡單的介紹。孩子們吵吵鬧鬧地聽着。他們的反應誇張又激烈，熱鬧得不像是接下來要開始朗讀故事。

「哥哥，你幹嘛擺出一副有趣的表情？」

我往高松的後方看去，兩個女孩子似乎也在交談。河瀨的後腦勺看得一清二楚。她穿着網球社的短袖運動衫。

我被她的樣子所吸引。故事從耳邊溜走。同年級，社團夥伴，委員會的夥伴，感覺她變成了非常遙遠的存在。

『你沒忘記今天九點集合吧？』

「咦——那算厚臉皮嗎？我覺得翠學姐會很高興哦。」

我還在想你要是又忘了該怎麼辦呢』

即使從斜後方看，也能看出她的表情很平靜。而且她的聲音，不是平時那種清澈的無機質的聲音。感覺非常圓潤而溫柔……那傢伙是誰啊？

『我記得』

＊

漸漸地，室內的氣氛平靜下來。不知不覺間，孩子們都露出認真的表情，注視着高中生大姐姐。似乎被她散發出的氛圍所吸引。

「我姑且問一下，你姐呢？」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搭配黑色長褲，背後印着「薰風高中弓道社」幾個大字。

她對我露出充滿挖苦意味的笑容，我只能苦着一張臉。雖然當圖書委員是不可抗力，但連文藝社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我並不後悔就是了。

這個問題，得到了肯定和否定的聲音。孩子們吵鬧的樣子讓五十鈴露出苦笑，而我則對五十鈴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氛圍感到驚訝。

不知爲何，我莫名其妙地被罵了。冤枉啊。我要叫老姐起牀幫我辯護……感覺不太可靠。一瞬間想起那傢伙的我，覺得自己真蠢。

她用輕蔑的眼神看着我。我感到非常悲傷。爲什麼我非得被大家這麼輕視不可呢……

「謝謝——」

我往高松的後方看去，兩個女孩子似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五十鈴露出苦笑，而我則對五十鈴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氛圍感到驚訝。

妹妹無奈地說道，然後站了起來。她抱着便當盒，就這樣走出了客廳。她背上的文字，看起來比平時要小。

終於喫完早餐後——

『那就好。

終於到了十點。擔任司儀的小學老師宣佈活動開始。在老師的催促下，我們進行了自我介紹。孩子們的反應不錯。我終於度過了緊張的高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