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青春是地板的味道

秒針通過了錶盤上的四點位置。接下來的四十秒，大概會是我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我的心情不禁開始高漲起來。

十點。只要秒針通過了那裏，我就要宣佈勝利。我確信自己會獲得勝利，就像某個大量殺人鬼一樣。啊啊，我從現在開始就迫不及待地想迎接結束的瞬間了——

新的一週的星期一。第四節課。黑板上，數學公式正大搖大擺地坐在上面。這是在講解上次的實力測驗。數學老師惡搞的結果，就是完成了平均分數不到三十分的魔性測驗。

那是因爲第二張考卷上，全都是大學考古題的緣故。而且還是數學1A的全部範圍。真是的，我們學校什麼時候變成市內數一數二的升學學校了？我所就讀的應該是市立的自稱升學學校纔對啊……

不久之後，學校裏響起了鐘聲。但是，老師的手並沒有馬上停下來。剩下的只有簡單的計算，以及日文的裝飾而已。就我個人來說，我已經看到結論了，所以沒有等待老師，就直接放下筆，闔上了筆記本。

我突然用手撐着臉，偷看了一下鄰座女生的樣子。她以標準的姿勢，不停地動着手。視線固定在教室前方……真是個靈巧的傢伙。但是，一想到她那從容不迫的樣子馬上就要被我傷害了，我就抑制不住興奮。

「——不好意思，雖然延長了，但這就結束了。不用喊口令。下次開始要進入2的範圍，別忘了帶工具。」

這個穿着合身的西裝，頭髮整齊地梳成三七分的男人——旭和生就是我們的數學老師。和外表一樣，性格也非常一絲不苟。不過，他的教法很容易理解，所以評價很好。

和之前不同，班上的同學似乎誰都沒有關注我們。不愧是午休時間。我們踏上了更加喧鬧的走廊。

然後，她摸了摸肚子。

「這樣好嗎？還有一個局外人在場」

五十鈴同學緊緊按着裙襬。緊閉嘴脣，半眯着眼睛低頭看我……由於裙子長度到膝蓋以下，從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

她看起來有些警惕，是我的錯覺嗎？

我頓時跪倒在地。燃燒殆盡，一片空白……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贏。

「怎麼了？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場的機會……」

我慌慌張張地翻找學生手冊。然後，我找到了。第二章第三條的「但是」以下，寫着相同意義的句子！

我毫不在意，稍微強硬地逼問五十鈴。

五十鈴同學依然一臉平靜。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咦，這下子，不妙了吧？形勢逆轉這種危險的詞彙閃過我的腦海。

「真的——」

然後，我的朋友猛地轉向我這邊。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一看就知道他很興奮。他到底有多在意五十鈴啊。我有點害怕了。

「不是啦，就說這是誤會了。」

我將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照片遞到她面前。

「五十鈴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究竟誰纔是壞人呢？」

「……那個，沼川同學。能不能幫我處理一下這個人」

＊

他懷疑地盯着我。

「前天受你照顧了呢」

「那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晃晃。感覺就像受到帶刺律師盤問的證人。

到了這時候，我才終於明白她從容不迫的態度。因爲她確信自己的行爲是正當的。

「維持這個姿勢，頭不要抬起來。其實你可以站起來。」

五十鈴非常順從地跟在我後面。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接下來要進行什麼樣的對話。

果然不肯承認嗎？五十鈴美櫻……真是死不認輸啊～這種厚臉皮，反而讓人覺得乾脆爽快。話說回來，明明被我看到兩次打工的樣子，危機感也太薄弱了……不過，被阻止買色情書刊的次數也一樣多的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你在說什麼？」

「看來你似乎不知道呢……」

確實這樣更好。我也同樣站了起來。然後，卓用有些掃興的眼神抬頭看着我。

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完，她迅速轉身。就這樣，順利地走上樓梯。

「可以的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書刊——」

我立刻把臉轉向五十鈴。她正麻利地收拾着桌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啊。不過，那也已經是風中殘燭了。

「你能快點開始就幫大忙了。我肚子餓了」

「假裝下跪，試圖偷窺女生裙底——」

「禁止打工的事？」

我的朋友被宣告了殘酷的真相，露出了非常悲傷的表情。但是，沒辦法。因爲話題無法進行下去。我毫不在意地走向教室的出口。

「拜託您。這件事情請務必保密——」

她會反駁並不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她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強烈，讓我有些退縮。

我瞥了卓一眼。

停頓了一會兒，她才一臉不可思議地開口。然後眨了兩三次眼睛，突然睜大了眼睛。

「偷拍。」

「我再問你一次，你沒有對周圍的人隱瞞什麼嗎？」

「那個，我出場的機會……」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校規？」

對於我的問題，她微微搖了搖頭。充滿光澤的黑色長髮輕輕搖曳。

「……沒關係。」

難道說——這傢伙不知道禁止打工的校規？她如此鎮定，讓我產生這樣的疑問。現在還有這種人嗎……真是驚訝。身爲同一所高中的學生，我感到很丟臉。

但我還是戰戰兢兢地抬起視線。結果看見包在絲襪裏的美腿，不久後是深藍色裙子的整齊摺痕——

「你是我的監護人嗎？——五十鈴同學啊，你要裝傻到什麼時候！」

但是，無知是罪。我只能將無情的事實告訴這個毫無罪惡感的少女。這是擁有法學系優秀姐姐的我的責任。

「……啊，是我。」

我們選擇的談話地點是南樓梯。通往一樓的樓梯平臺。和那時完全相反的地方。

「工作。」

「沒錯！就是這個！被譽爲學年第一優等生的你，竟然會做出這種壞事……真是遺憾。明明還有其他路可走……」

「你看這個。」

「這不是藉口。校規有例外規定，只要提出申請就能獲得許可——你纔是，真的知道校規嗎？」

出乎意料的強烈反擊，讓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片空白……從一開始我就不可能贏。

……………你、你、你、你說什麼——！？

「可以的話，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這樣就結束了——來，走吧，五十鈴」

「變態。」

那時，這傢伙知道我不希望別人知道的祕密。但現在不同了。立場逆轉了……呵呵，這怎麼能不笑呢——不，是笑不出來。

我只能選擇跪坐在地上，將頭抵在地板上。拖把——暗示自己是打掃用具。

不過，我也感到肚子餓了，所以完全同意儘快結束談話。回去之後等着我的，是愛妹便當……不對，是愛我便當。

「至少說這是隱藏式攝影。」

「未遂。」

被罵了。

「——什麼？……不不不，事到如今還嘴硬，真是難看。這種藉口不會太卑鄙了嗎？」

我立刻再度低下頭去。好奇心會殺死貓。試圖窺視她的反應是錯誤的。

「是嗎？那要去哪裏？」

「咿！真、真的非常抱歉，五十鈴大人！」

我只能選擇跪坐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段時間。我的心情不禁開始高漲起來。

……她那悠閒的舉止和氛圍，讓我有些目瞪口呆。五十鈴這傢伙，說不定是個相當我行我素的傢伙。

她的口氣有些鄭重。

「這是誤會。」

我將某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不好意思在你陶醉的時候打斷你，但我沒有違反校規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根津君？」

「對不起。我馬上開始說」

「……我可以回去了嗎？」

「哼哼哼，不用裝傻了。要是說出來的話，會困擾的可是你啊」

「五十鈴同學，你知道本校的校規嗎？」

她微微揚起嘴角，略帶挑釁地歪着頭。

旭老師就這樣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教室。取而代之的是學生們喧鬧的聲音支配了現場。終於迎來了午休，大家都很高興。

由於獲得原諒，我停止跪坐在地上。雖然在室內。我啪啪地拍了拍膝蓋附近。

「怎麼了？這個男人又給你添麻煩……」

她迅速站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強烈反擊，讓我身體搖搖晃晃。感覺就像受到帶刺律師盤問的證人。

她的口氣與氣氛，悽慘到讓人毛骨悚然。我猶豫該不該抬起頭來。

「你能說得讓我明白一點嗎……」

「你憑什麼啊」，我實在無法對那凜然的背影這麼說——

「怎、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啊！」

「………………校規？」

「——我嗎！我可是當事人啊。五十鈴都向我求助了」

「……什麼事，根津君？」

上週五徹底失敗了。但是，今天的我可不一樣。我從學生制服的口袋裏，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機。

「我會幫你保密的，今後也好好相處吧，根津同學。」

五十鈴依然若無其事。看來鐵面皮依然是她的標準裝備……真是難對付。

「沒錯。這是在做什麼？」

五十鈴用平靜的語氣向卓搭話。

「哈哈哈哈！」

「買色情書刊——」

我無力地搖了搖頭。

「話說回來，根津同學。」

其實，還有另一節數學課，但那是按班級分開的。這次考試的結果將決定分班。如果要換教室的話，那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