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回家路上不能鬆懈

回家路上，我順路去了趟大型超市。從離家最近的地鐵站，坐一站北邊的車站附近有家店。當然，離家近的地方也有幾家超市。但是，從放學路上來看，這裏是最方便的。我平時就經常光顧，也有積分卡。

不過，竟然讓哥哥跑腿，妹妹也變得了不起了啊。我在入口處拿起購物籃，露出有些苦澀的表情。

要買的東西只有醬油。但是，難得來一趟，只買這個也太沒意思了。明天輪到我做飯。如果有便宜的食材，事先買好也不壞。於是，我跟往常一樣從生鮮區開始逛。店裏播放着歡快的音樂，心情也神奇地高漲起來。

途中，我操作手機查看店裏的傳單。大致看了一下，蝦好像很便宜。所以，明天就決定喫乾燒蝦仁了！不接受異議。

我基本上只做中華料理。另一方面，瑠璃以和食爲中心。因爲是輪流做飯，所以很少連續做同樣的菜。覺得麻煩的時候，就隨便炒炒，或者烤魚，或者買現成的菜。

我將需要的東西一個一個放進購物籃裏。量不是很大。之後回家確認食材後，再買點別的吧。如果瑠璃做了什麼，應該會剩下一些。

因爲時間也差不多了，收銀臺前人山人海。我隨便排了個隊，等待輪到自己。排在前面的兩個人，購物籃裏都裝得滿滿的。兩個人看起來都像是主婦。

我帶着些許疲憊，靜靜地等待隊伍前進。最近自助收銀臺是主流，所以週轉率意外地快。不過，科學技術的進步真是可怕啊。和我小時候相比，世界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雖然我才十七歲！

「因爲哥哥做的料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喫飯？還是先洗澡？還是說，先結束人生？』的那個」

……這個冷酷的少女真是冷淡啊。我厭煩地搖了搖頭。然後，迅速走向指定的收銀臺。

「怪人？像我這種有常識的人——」

「快六點的時候吧。放學後，我去參觀了各種社團活動」

真是的，變得這麼成熟了啊。哥哥我好傷心。我裝模作樣地哭了起來，卻被她瞪了一眼說「吵死了」。

「這邊的大家，都是笨蛋！」

「土豆燉肉！」

「……嗯？啊，根津君。真巧啊」

所以才一直沒進展，似乎是這麼回事。

順便一提，瑠璃初中時是吹奏樂部……好像是。

總覺得心情平靜不下來。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同學。而且對方還是我的天敵五十鈴美櫻……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是是是，反正我就是不受歡迎啦～沒關係，我纔不需要女朋友！我要一個人活一輩子！」

我關好玄關的門，對着裏面稍微大聲地喊道。一瞬間寂靜降臨，但瑠璃馬上就啪嗒啪嗒地跑過來了。她穿着可愛的粉色圍裙，頭上綁着三角巾。圍裙下面則是平時那身孩子氣的居家服。就像小學的烹飪實習現場一樣。

「所以，哥哥爲什麼這麼晚纔回來？」

「對。我想準備晚飯，結果發現沒有醬油」

「不過話說回來，總覺得那個啊。被你這樣迎接的話，就想讓你做那個傳說中的那個了……」

「嗯，之前有新手教程」

「那麼，那個怕辣的姐姐怎麼了？」

「明天見。」

我絕對會叫瑠璃去買。因爲，回來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玩笑了。哥哥你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我一邊打開電視，一邊向她搭話。

不愧是同一個父母生的。想法都一樣嗎。雖然有點高興，但我也有些擔心這麼懶散的妹妹的未來。

兼職的大嬸滑動購物籃。就這樣，熟練地開始掃描條形碼。因爲商品數量不多，所以沒有時間和五十鈴繼續說話。

「我回來了曼哈頓！」

「我反過來問你，如果是哥哥你會這麼做嗎？」

「……你還在說這種蠢話啊」

「……我想也是」

她的聲音有些興奮。

「今天的菜單是？」

「謝謝——」

我把提着的超市袋子遞給了她。

「總覺得和我知道的不一樣……」

「中華料理不都是這樣嗎？」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那是什麼反應？」

「……所以你纔在那個時候回來啊」

「那是因爲那傢伙的舌頭太像小孩子了。」

「喏——」

她鼓起了左臉頰。

妹妹大人若無其事地打斷了我的話。

我一邊感受着自己躁動的心情一邊騎着自行車，但那究竟是因爲遇到了同級生，還是因爲害怕妹妹，我並不清楚。

「哎，因爲各種原因啦」

「哼——乾燒蝦仁啊……」

我直接從瑠璃所在的廚房旁走過，走向沙發。因爲這裏是客廳餐廳一體的格局，所以用餐的地方和休息的地方是分開的。右側是餐廳，左側是客廳。大概是這種感覺。

「那是什麼？」

我瞥了一眼，她似乎已經做好了烹飪的準備。妹妹正努力地活動着她那嬌小的身體，把買來的食材塞進冰箱。

這句話裏沒有責備我的意思。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應都懶得做了。這樣的話，老姐的反應還更好一些。

難得說了那種話，卻好像沒辦法騙過妹妹。有點沮喪。下次再加油吧。

「那你去自己買不就好了」

「囉嗦，笨蛋！」

「……不會」

我絕對會叫瑠璃去買。因爲，回來一趟再出門非常麻煩。我會盡可能地做好準備，耐心地等待她回來。

我一邊強忍着哈欠一邊等待着——

「哼，是這樣啊」

「聽好了，我已經高中二年級了。是正值青春的男生。而且班上有很多可愛的女生。既然如此，你應該明白吧？」

騙人。我瞥了她一眼，她滿臉通紅。根津家的女人腦袋都有些不正常。看起來很可靠的她，也有點天然呆。

我可是專業人士，所以有好好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和肢體語言。

＊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確實需要醬油呢，我一邊深感認同，一邊開始滑手機。隨便啓動了一個APP。只是打發時間，也可以說是用來排解空腹。

「你以爲是誰的錯啊！」

「說別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哦？」

「剛纔，我已經說過了。」

「是所謂的社會學習吧。她從去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玩笑了。哥哥你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啊」

「委員？又來了，哥哥你又在開玩笑了。哥哥你纔不會做那種事呢」

「所以，你爲什麼這麼晚纔回來？你不是退出社團了嗎？」

「不行。明天我要用，先冷凍起來。菜譜是，乾燒蝦仁！」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材，事先買好也不壞。於是，我跟往常一樣從生鮮區開始逛。店裏播放着歡快的音樂，心情也神奇地高漲起來。

「什麼委員？」

和往常一樣平淡的聲音。

所以才一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有新手教程」

「我，我只是在裝傻啦！」

妹妹笑嘻嘻地接過了袋子。我從她身旁走過，前往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她也動了起來。

「是我問了不該問的……明明知道反正不會是什麼正經事」

「你在這裏做什麼？」

「她說要去打工～真辛苦呢～」

「是委員會啦。」

「別用那種明顯是裝出來的語氣！你是電視劇裏出現的外行人嗎？」

「買東西」

「可是啊～前陣子姐姐也一邊流淚一邊喫哦？」

我簡單地換好衣服，走向客廳。然後我注意到了異變。晚飯時特有的香味完全消失了。一瞬間我甚至以爲是自己的鼻子出問題了。我姑且伸出手摸了摸，鼻子還在。古今中外，沒有鼻子的地球人，也就只有慄林了吧。

在附近的點心賣場，出現了一個熟悉的長髮女高中生。灰色的購物籃裏，可以看到幾個大包裝的點心。

「你家在這附近嗎？」

「就是那個啊，新婚夫婦不是經常說的嗎。『要先喫飯？還是先洗澡？還是說，先結束人生？』的那個」

「哎呀，別那麼失落嘛。下次再加油！」

「是所謂的社會學習吧。她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做。而且啊，姐姐不是想當學校的老師嗎？」

「因爲哥哥做的料理有點太辣了嘛。雖然很好喫就是了。」

「吶，這個蝦可以用嗎？」

我反省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來超市的目的基本上只有一個。還有就是借廁所？雖然電視上經常報道偷竊事件……這麼一想，感覺會沒完沒了。總之，看到這傢伙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事實了。

「圖書……瑠璃，你知道嗎？圖書室在二樓」

……那爲什麼，要在那家書店打工呢？這附近也有小書店。如果對地點沒有要求的話，家附近的便利店不是更方便嗎？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久後，傳來咕嘟咕嘟煮東西的聲音。然後，室內充滿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妹妹好像有些開心，讓我有些在意。

「我反過來問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委員？」

「別像小孩子一樣鬧彆扭啦。真麻煩～——放心吧，就算是像哥哥這樣的怪人，至少也會有一個人說喜歡你。」

廚房那邊傳來明顯很失望的聲音。這和我預想中的反應完全不同。有點傷心……中華料理明明可以拯救世界。

不久，收銀臺空了出來，我把籃子放了上去。然後，身體稍微向她那邊傾斜。在這裏遇到她真是千載難逢。稍微和她說說話也不會遭報應吧。話說，一直保持沉默也太尷尬了。

因爲這樣，我家的咖喱是甜的。

妹妹大人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我。看來她終於連反應都懶得做了。這樣的話，老姐的反應還更好一些。

總之爲了打發無聊，我隨意地掃視四周。各種各樣的東西映入眼簾，時不時地刺激着我的購買慾。但是，我不能亂花錢。伙食費被老姐嚴格地管理着。之前我給朋友們買了很貴的杯裝冰淇淋，結果就落得個從我的零花錢里扣的下場。可惡。

「啊，難道是約會？已經找到對象了啊～真厲害～」

結果，我就這樣一個人離開了超市。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需要特意等待的關係。對方也沒有主動接近。最重要的是，不早點回去的話，可能會被妹妹罵。

「歡迎光臨。」

我一邊應付着生氣的妹妹，一邊繼續遊戲。每日任務還剩很多。這也說明了我今天有多忙。

我關好玄關的門，對着裏面稍微大聲地喊道。一瞬間寂靜降臨，但瑠璃馬上就啪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委員？」

「明明不用特地去工作，爸爸也給了足夠的生活費，真了不起。」

既然沒有換衣服，應該和我一樣是放學回家吧。這麼說來，這附近也有通往高中的公交車站。

和有點喫驚的我不同，五十鈴同學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她就這樣若無其事地排在我後面。

「話說，你有買醬油回來嗎？」

「是入學說明會」

雖然腦海中充滿了各種疑問，但沒有機會說出口。我看到前面的人走向收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