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炎熱的日子就玩軟式棒球

我們來到的是高中附近的一座大公園。那是一座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土廣場。面積並不是很大。遠處傳來孩子們的喧鬧聲。

之所以沒有看到我們學校的學生，是因爲離球技大會還有三個星期左右吧。三年級生姑且不論，一二年級生還有社團活動。只有週末才能抽出時間。我們班也決定週末要練習。

晚到的部長一行人不知爲何拿着金屬球棒。我害怕得不敢問她們是從哪裏拿來的。文藝社倉庫說不定是四次元空間。

我們隨便玩了玩傳接球，然後開始打起了棒球。美紅學姐和望海的動作很好，這我還能理解。因爲她們兩人都是活潑的類型。

但是，靜香學姐和三田村的動作也不差。我還以爲她們是徹頭徹尾的文學少女類型。相當意外。不過這種話，就算撕了我的嘴我也不會說。

「呼，累死了，累死了。稍微休息一下！」

以美紅學姐爲首，大家都回到了這邊。我將道具整理好，早一步走向長椅。

五十鈴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她翹着二郎腿，雙手放在腿上。正如部長所說，她一直在看着我們。不管我們怎麼叫她，她都頑固地不肯過來。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纔對嘛」

我們來到的是高中附近的一座大公園。那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美櫻。我請客」

「好了，既然都拿到了這種東西，你也只能喝了吧？」

她放棄抵抗的樣子，讓我覺得非常有趣。然後她打開寶特瓶的蓋子，喝下里面的液體。那液體對滿身是汗的身體來說，非常舒服。

算了，第一次打壘球也沒辦法。不如說，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憤怒的感情」

「那麼，你是第一次打壘球？」

然後綾綾學姐提着袋子，朝美紅學姐她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微上揚。我知道自己被嘲弄了，於是皺起眉頭回瞪她。

五十鈴眯起了眼睛。

「爲什麼……我沒什麼事」

都到這個地步了，我無論如何都想讓五十鈴打壘球。難得大家一起來，她也加入我們就好了。那樣應該會更開心吧。

五十鈴戰戰兢兢地點頭。我不由得抬頭仰望天空，終於逐漸染上橘紅色。現在這個時間帶，還不用擔心追不上球。

雖然對綾綾學姐來說是致命一擊，但她似乎被戳中了笑點，笑得非常誇張。她的樣子，讓現場的氣氛更加冷淡了。

算了，第一次打壘球也沒辦法。不如說，後面那些女生感覺很熟練才叫例外。她們不論是撿球還是丟球，都比一般人厲害。

「難道你在期待我的裙子被掀起來嗎？」

先不說這個。知道真相的只有本人嗎？我稍微回頭一看，那個人正坐在地上。一個很適合戴眼鏡的知性女孩拉着她的手臂。一年級生們遠遠地圍觀着。

這時，旁邊的五十鈴開始翻找她帶來的小包。她從裏面拿出一個奶油色的錢包，但綾綾學姐伸手製止了她。

「真的假的？」

「乾脆回來吧，綾綾？」

「那樣的話，裙子就不會太礙事了吧。」

這個女人，相當不好對付。一開始我以爲她是個面無表情、沒有感情、冷酷如機械的女孩子，但其實不是。她只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很多的我行我素少女。

「哎，別那麼失落嘛。最後那次打得不錯」

「好吧，只是喝的話」

但是，靜香學姐和三田村的動作也不差。我還以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是覺得累了」

「……因爲不會，所以纔不想打吧。」

「來，美櫻，給你——還有，根津，你也拿一瓶」

總之，我得小跑步過去撿球。這一瞬間，我領悟了一切。

球棒漂亮地揮空。劃出一道緩慢的軌道。球就這樣滾到後方……我原本以爲是正中央，但可能有點太高了。嗯，一定是這樣。

「我沒有失落。只是覺得累了」

「因爲你一個人被留下來了啊。那時候，你有看這邊的座位嗎？」

「是嗎？」

「我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文學少女類型。相當意外。不過這種話，就算撕了我的嘴我也不會說。

她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天有體育課吧。你不是要打壘球嗎？」

「嗯，我大概猜到是這樣——所以，你就當作是熱身吧。」

之後，我們若無其事地接過冰淇淋。美紅學姐請客。不管怎麼說，綾綾學姐也沒有收錢，讓我再次認識到學姐的偉大。

「但是……」

從下次開始，體育課會配合各自的球技大賽的出場競技，改成選擇性課程。

和遞給五十鈴的時候不同，她把寶特瓶扔給了我。

「沒有。不過，要是能多打中幾下，應該會更開心吧——呃，你那是什麼表情？」

「我有看過。而且剛纔你不是打過球了嗎。」

「你不玩嗎？」

我半開玩笑地說，她則交替看着自己手裏的寶特瓶和我的臉。最後像是放棄了一樣嘆了口氣——

「或許吧。」

不久後，美紅學姐提着塑料袋從店裏出來了。然後，她把我們聚集到一起。

「沒想到你也會有開心的感情」

「我要跟你收錢」

「誰知道呢？我可沒說哦，因爲約好了。」

「不開心嗎？」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騎車兜風嗎？」

周圍的同學都在興高采烈地聊着天，我也學着他們說道。

就在我們聊着天的時候，一輛自行車從遠處駛來，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那是一輛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式自行車，前面的籃子裏放着一個大大的白色塑料袋。

「哎，一起回活動室嘛」

「……你是故意的嗎？」

「……硬要說的話，是因爲無聊吧」

我緩緩地將球從下方往上拋。連我自己都覺得拋得高度正好。球到達五十鈴的腹部附近——

＊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不得了的話。

眼前有個穿着制服的女生，擺出非常難看的打擊姿勢。她的站姿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明顯不是有經驗的人會擺出的姿勢，腰也縮得老遠。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努力回想，但老實說我不太記得了。那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記憶相當模糊——啊，不對，我清楚記得自己被這個女人阻止了。哎呀，大概是運動過頭了吧，身體變得好熱啊。

軟趴趴……球正好掉在我和她中間。由於力道太弱，幾乎沒在地上彈跳。微妙的寂靜逐漸擴散。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連美櫻都這樣！」

我們就這樣在店的陰影處開始喫冰淇淋。甜味對疲憊的身體非常有效。怎麼說呢，這感覺。打完壘球，回家路上喫冰淇淋。這裏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我覺得那個約定已經變得很模糊了。」

她從袋子裏拿出來的是，軟式冰淇淋。

「嗚哇，明顯差別對待……」

「你怎麼知道？」

「既然這樣，爲什麼還要來？」

「……唉，我考慮一下。——再見，今天很開心」

「你去年沒有選壘球嗎？」

但是——

然後綾綾學姐一個人騎着自行車走了。很快就拐過街角，消失不見了。

她用力搖了搖頭。

她從自行車上下來，拿出塑料袋給我們看。裏面裝着幾瓶500毫升的寶特瓶，好像是運動飲料。

「可以幫我把球撿回來嗎？」

然後綾綾學姐提着袋子，朝美紅學姐她們的方向走去。隱約能感覺到她有些害羞……意外的是，那個人也挺好懂的。

「軟式之後，就是軟式！」

「——打壘球怎麼樣？」

「不是。」

不久她撿起球，朝我這邊丟過來。

但她似乎還是沒什麼興趣，語氣很平淡。

從後面傳來的奚落聲，打斷了我失禮的想法。那個人的個性真的很苛刻。雖然爛的是打者，但我無法這樣反駁。傷透腦筋的我，雙手抱胸。

她的身體猛然抖了一下。

「聽說？聽誰說的？」

「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被她笑着威脅，我只能閉嘴。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到了這個時間，天氣也涼快了不少。對於滿身大汗的身體來說，就連微風都能帶來舒適的涼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她面前，沒禮貌地俯視着她。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

我嘆了口氣，坐在五十鈴的旁邊。她稍微挪了挪身子。我呆呆地望着前方被丟在地上的道具，突然想到一件事。

五十鈴尷尬地別過臉去。

雖然只是託球，但大家還是打中了不少球。不過，除了五十鈴以外，還有一個人也很不擅長。

因爲所有人都選擇壘球參加球技大賽，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這麼一來，我開始在意眼前這個女孩爲何會做出這種選擇……難道五十鈴——

「這纔對嘛」

「哎……」

「……噗。雖然很不甘心，但很有趣呢。」

嗯，也對。老實說，如果是故意的該有多好。我將球拍在手套上好幾次。

抬頭一看，騎車的人是綾綾學姐。她穿着運動服，長長的頭髮紮成兩束辮子，臉上帶着不高興的表情。

「也就是說，是那個嗎？你們兩個把那件事……」

「考生也是需要放鬆的」

「無聊？學姐不是考生嗎？」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這麼說，聲音聽起來很驚訝。我知道她緩緩地轉過頭來，但我依然看着前方繼續說：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趁這個機會我先說清楚，那只是懲罰遊戲而已」

「……我選了排球。」

最後，她還是把錯怪在我身上。怎麼說呢，明明她們倆看上去都是文武雙全的優等生，卻在奇怪的地方很脫線。

她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不甘心地咬着嘴脣，視線落在手中的球棒。飄散出些許哀愁。

的確，她似乎知道球棒的拿法，剛纔丟球的時候，姿勢也沒有太奇怪。但是，兩者都還停留在初學者的領域。

她眯起眼睛，故意按住裙子。

「啊，不用了，美櫻。我請客」

「你很不擅長壘球吧。」

聽到社長的話，我們向教學樓走去。這樣也不錯。知道了身邊的同學其實不太擅長運動。感覺稍微接近了她一點——

「……嗯。我也這麼覺得。因爲聽說男生們在店門口大吵大鬧」

「你這話跟美紅學姐說的一樣呢」

「總之，先換人打吧。只能邊看邊學了」

「沒、沒這回事……」

「喂喂，爛投手！動作快一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她面前，沒禮貌地俯視着她。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

在回學校的路上，我們順路去了趟便利店。不過，只有美紅學姐有事要辦。我們站在店門口不擋路的地方，等她回來。

「你太自戀了。我看的是若瀨同學。」

「不是，我纔沒有那種興趣——是美紅叫我來的。給你，慰問品」

「怎麼了？」

雖然她旁邊是空的，但我沒有馬上坐下。我站在她面前，沒禮貌地俯視着她。然後她慢慢地抬起頭。

一瞬間，現場的氣氛凍結了。我感到一陣寒意，想把襯衫的袖子拉下來。同時，我心想，還好當時沒有不小心說出那句話。

「呃，五十鈴同學？」

「……難道說，這是綾綾學姐請客？」

她點了點頭，追着球跑過去。手裏還拿着球棒，腳步有些不穩。

「……我也有憤怒的感情」

她沒有回答，只是以不高興的表情瞪着我。我將有些前傾的姿勢用力擺正，然後朝後方瞄了一眼。有五個女生在守備。

「不過美紅還是老樣子呢，腦子裏真的淨是些不正經的想法」

她微微歪着頭。雖然看起來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我知道自己被嘲弄了，於是皺起眉頭回瞪她。

「那，我要丟了哦。」

「好了，我要回去了」

我從她手中接過球棒，大聲喊了喊剛纔挑釁我的女生。

「不對，你明顯動搖了。」

……唉。我嘆了一口氣，再次盯着五十鈴的臉。她也散發出一種坐立不安的氣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哈——是這樣嗎」

「美紅學姐。她當時和靜香學姐一起來店裏了。爲了見仁科同學——茶道社的社長」

雖然提議的人是我，但我現在非常後悔。即使如此，我將視線落在手套中的壘球，終於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