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練習的成果

球技大賽第一天，時間剛過十點半。在空蕩蕩的2-1教室中，我和押元面對面坐着。我們之間隔着一張桌子，桌上放着磁鐵式的黑白棋盤。黑——也就是我佔了上風。我一邊露出從容的笑容，一邊看着對手的臉。那傢伙不甘心地咬牙切齒。

周圍聚集着壘球隊的其他成員。與其說他們看着棋盤，不如說他們各自在聊天或玩手機，打發時間——沒錯，我們很閒。

第一場比賽在約一小時前就結束了。對手是一年級生，我們毫不留情地以提前結束比賽的方式打敗了他們。之後，我們去幫女子排球比賽加油，因爲沒事做，所以就回到了教室。

球技大賽意外地有很多空閒時間。我去年就學到了這一點，所以像這樣從家裏帶了幾樣東西過來……當然，如果被巡邏的老師發現，就會立刻出局。

即便如此，在教室裏的人也不多。有人去給其他班的朋友加油，有人去偵察敵情，有人去爲比賽做準備——準備參加排球比賽的晴樹同學剛剛去了體育館。還有像卓一樣，擔任體育委員或負責其他事務的人。

「怎麼了，押元同學？輪到你了哦？」

「吵死了，我知道啦……可惡，哪裏？我該下在哪裏？」

押元一臉焦急地盯着棋盤。

比賽已經開始。我們班好像是後攻。看了一下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隊伍的最後，有一個狂熱的五十鈴粉絲，他瞪了我們一眼。

「……果然，那是五十鈴嗎？」

「那傢伙，真是個笨蛋啊。」

「喂，根津，走吧！」

「怎麼了？」

我一邊聽着他的苦悶呻吟，一邊拿起黑子。該下的地方已經決定了。我故意用誇張的動作，把石頭——

押元也猛地站了起來。

怎麼看，是嗎。從站在一壘邊的我們這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差不多要開始了哦——！」

他抱着頭，又坐回椅子上。看來他是真的在苦惱。雖然我也有自己在胡說八道的自覺，但這傢伙也太單純了吧。

「……你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傢伙。還有，你心裏的我到底要當變態角色到什麼時候？」

直擊的球襲向右外野。漂亮的擊球。五十鈴朝一壘跑過來。表情非常認真，甚至可以說是氣勢逼人。但是，她的腳程並沒有那麼快。

第三球。也許是終於冷靜下來了，投手的球似乎比剛纔更有威力。五十鈴穩穩地擊中了稍微偏外的球。

「爲什麼……啊，你對手掌有癖好啊」

我實在無法立刻離開那裏。同班同學，圖書委員的同事，社團的夥伴。就這樣無視她的話，關係會變得很尷尬……也許是我太在意了。我無所事事，漫不經心地望着她。

「哎呀，根津君。真巧啊」

就在我準備離開飲水處的時候，一個女生正好走了過來。她扎着馬尾辮，身材苗條。即便天氣這麼熱，她也穿着運動服。

「那是我的臺詞。好了，走吧——裕太，你要煩惱到什麼時候？」

第一棒打者是我不太熟的女生。以男生爲中心，大聲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爲她加油。

……不過，那大概是錯覺吧。下一刻，她已經窺探着下一個壘包的情況了。

「還好啦。果然不能錯過美櫻的英姿——哦，好球！」

「……你，難道是哪裏的大小姐嗎？」

啪。棋盤被蓋上，棋子被拿走了。抬頭一看，卓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身邊。他的表情相當不爽。

看來我的第一次勝利已經近在眼前了。我之前和班上的兩個人下過黑白棋，但都輸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球很瞭解啊」

她抬起頭，立刻看向我。她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對被盯着看感到不愉快。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美櫻醬，很擅長打壘球嗎？」

「你們終於來了啊，卓，根津。」

然後，下一個進入打擊區的是——

球技大賽第一天，時間剛過十點半。在空蕩蕩的2-1教室中，我和押元面對面坐着。我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猛地站了起來。

「不過，你小時候有打過吧？」

押元突然轉過頭來。

卓用折起來的黑白棋棋盤，啪地敲了一下我的頭。

總之，我和卓偷偷地加入了站在一壘邊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非常認真，甚至可以說是氣勢逼人。但是，她的腳程並沒有那麼快。

「哇——！美櫻，好厲害——！」

押元終於把白子放在了棋盤上。我的兩顆黑子被翻了過來。不過，我覺得這步棋並不好。我迅速掃視棋盤——

「呃，你也是嗎……」

「誰知道呢」

她就這樣到達了一壘。球正好回到內野。安全上壘。然後觀衆們又再次沸騰起來。

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的揮棒確實有氣勢。所以擊球也很有力……不對，那傢伙是女生。而且說起來，昨天也見過她。最後一次練習壘球是星期六。

我將視線移回球場，第一棒女生打出的球劃出銳利的軌跡，漂亮地落在右外野前方。爲我們加油的隊伍頓時沸騰起來。

「嗯，你好像很努力，我很佩服——讓我看看你的手」

「你來得還真早啊……」

卓用一種徹底無語的眼神看着我。

「是這樣沒錯——那你呢？你沒有參加過什麼運動嗎？」

但是，她的髮型讓我很難做出判斷。所謂的馬尾辮。雖然比望海平時的髮型要長很多。總之，光看背影的話，總覺得不太對勁。我所知道的她，總是把頭髮直直地披在身後。

「沒有那回事」

卓從教室前門探出頭來。

比賽已經開始。我們班好像是後攻。看了一下記分板，第一局的上半場刻着0的字樣。也就是說，那個高傲的女人完全壓制住了對方。

「什麼怎麼樣？」

「這傢伙，從剛纔開始就很吵啊！」

「因爲你們每天都在一起練習吧？唔，真羨慕啊」

走廊深處的講堂和體育館，不時傳來驚人的歡呼聲。現在正在進行排球比賽，我們班的男生也在比賽。剛纔看到的時候，是我們班佔優勢。

「…………啊！我到底在幹什麼……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我得快點去看美櫻的英姿——」

「嗯，沒有。不過，倒是學過鋼琴和書法之類的」

衝進來的是中村。他看到班級的偶像後，發出驚訝的聲音，稍微睜大了眼睛。

＊

咔鏘——尖銳的金屬聲。被球棒擊中的球以低彈道飛向三壘線的界外區。在白線的外側，球大幅度地彈起。我看着這一連串的光景，稍微睜大了眼睛。

「抱歉，我去喝個水。」

「你也是啊。」

五十鈴淺淺地笑了。然後稍微轉了下身體。雖然像是在岔開話題，但看起來又有些悲傷。

「你，你幹什麼！」

「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羞地轉過臉。

到底是要小心什麼啊。其實這所學校裏有祕密的地下研究室，每天晚上都在進行殘忍的實驗。沒錯，就是爲了創造出究極的人類——之類的。嗯，用這種題材寫社團雜誌的原稿或許也不錯。

「你也來喝水的嗎？」

聽到他的聲音，教室裏的人紛紛動了起來。時機也太不湊巧了吧——

男人們的視線完全集中在擊球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三壘那邊的人看起來也是這樣。異樣的熱情，不，是充滿着瘋狂……這個空間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五十鈴好像看了我這邊。帶着某種勝利的驕傲表情。

粗獷的歡呼聲。遲了一拍後，其中混雜着黃色的尖叫聲。整個板凳區都站了起來……奇怪，我們的比賽從來沒有這種瞬間啊。

「喂——女子壘球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哦——！」

不過，我之所以中途離開，是因爲我們的比賽快開始了。我個人是想親眼目睹我的朋友晴樹同學大顯身手。因爲他是桌球社的，反射神經相當不錯。

與其說是約定，不如說是她單方面地向我宣告。不過，既然她本人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畢竟她一臉得意的樣子。

對方的投手投出了第一球。勢頭不是很強，接近拋物線。那球朝着五十鈴的方向——

「不是，怎麼看都是她吧」

我輕輕舉起手回應。然後從她旁邊走過，和中村一起走向操場。這段時間，那個高大的同級生的視線一直很刺人。

「你怎麼知道？」

即便如此，在教室裏的人也不多。有人去給其他班的朋友加油，有人去偵察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裕太，你要煩惱到什麼時候？」

怎麼看，是嗎。從站在一壘邊的我們這邊，可以清楚地看到站在右打席的她的臉。那確實是五十鈴美櫻。她穿着上下一體的長袖運動服，拉鍊一直拉到最上面。

陪我練習投球的柔道社中村，以輕鬆的感覺回應。

「加油——美櫻——！」

「不是兩個人，是文藝社。而且也不是喜歡纔去的——」

「哦。小心點去吧——」

總之，我和卓偷偷地加入了站在一壘邊的男生隊伍。在隊伍的最後，有一個狂熱的五十鈴粉絲，他瞪了我們一眼。

「等等，等一下！我們還沒分出勝負——這樣好嗎，押元，中途放棄？你那滿溢而出的黑白棋之愛去哪兒了！」

我抱着微妙的心情等待對方的反應，這時從走廊傳來了腳步聲。聲音逐漸變大。看來是往這邊靠近了。

飲水機附近沒有其他人。我隨便找個地方站好，一點一點地把水含在嘴裏。冰涼的感覺很舒服，讓發燙的身體稍微降溫。

「因爲揮棒的動作完全不一樣」

「根，根津……！你說得對。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放棄男人之間的認真對決……但是，美櫻的比賽也很難割捨……可惡，我該怎麼辦纔好！」

「很遺憾，不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了？」

看來我的第一次勝利已經近在眼前了。我之前和班上的兩個人下過黑白棋，但都輸了。說實話，我不擅長這種需要動腦的遊戲。之前和美紅學姐下將棋的時候，也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文藝社裏爲什麼會有將棋盤呢？真是個謎。

以我旁邊的傢伙爲首，整個班級都熱烈起來。

「喂——根津子——時間差不多了哦——……啊，美櫻同學！」

「現在是下棋的時候嗎！」

「不，沒什麼……對了，兩支安打很厲害啊」

「你揮了很多次棒吧」

因爲她的活躍，女子隊也漂亮地突破了第一輪比賽。距離她們的第二輪比賽，似乎還有一點時間。剛纔那羣人也在體育館裏。

「哦哦哦哦哦哦！」

我害羞地轉過臉。

「看了就知道了。話說，爲什麼要問我？」

我裝作沒注意到，輕鬆地一笑置之。五十鈴也稍微放鬆了表情。然後，我們就這樣沉默了一段時間。

寂靜之中，只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在迴響。總覺得現在的氣氛讓人難以回去。五十鈴待在靠近走廊的地方不太好。如果我動了的話，感覺像是無視了她。

「什麼啊，那是」

我也忍不住叫了出來。第一次看到她擊出安打，讓我相當興奮。那傢伙還挺厲害的嘛。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第三棒打者已經站上了打擊區。

我擰緊水龍頭，再次回到操場。下午的這個時間段是最熱的。可以的話，我想就這樣在這裏待到世界末日……

「所以，實際上怎麼樣？」

我帶着這種明天就會忘記的虛幻妄想，從後門侵入校舍。總覺得——雖然這完全是心情上的問題——我不太喜歡外面的飲水機。所以，我特地換上室內鞋，走進校舍。

「我們約好了吧。正式比賽的時候要打出安打」

我輕輕嘆了口氣，她伸出雙手讓我看手掌。因爲有點看不清楚，我便靠近了一些。正如我所想的那樣，她的手上長了一些繭。

她露出了一絲得意的表情。

押元似乎恢復了理智，以驚人的氣勢衝出了教室。簡直就像一頭猙獰的野獸。他到底有多想看五十鈴的比賽啊。

「你也是啊……加油哦」

「哎呀，雖然平時放下來的髮型也不錯，但像那樣紮起來，又有不同的魅力。而且那個，胸口——」

她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站在了旁邊的水龍頭前。然後，她若無其事地開始喝水。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存在。

「很遺憾，不只裕太哦——五十鈴，加油——！」

「哦，這樣啊。我馬上過去——再見，五十鈴。下一場比賽也要加油哦」

「你對棒球很瞭解啊」